凡煙小說

☆、34 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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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晨起,天空下起漫天大雪,直至午後方才漸漸停息。

整個榮親王府除了這片碧綠的荷花池,到處都是銀裝素裹白雪皚皚,大有白茫茫一片真幹凈。

葉落秋手肘撐著頭倚在廊檐下的雕花欄上眺望著,金錫澤怕是這幾日又事務繁多吧,這麽大的雪天竟然這麽晚還沒有回來。

昨日閑聊中聽他說起,近日不但各地來京朝賀的官員格外多,就連各鄰國派遣的使者也紛紛前來恭賀。如今大燕國可是雄霸南北方的富庶大國,無論是兵力、經濟亦或農業都實實的居於其他四鄰國之上。這大燕國空置依舊的太子之位終於塵埃落定,西楚,南蠻,衛夏都早早的遺使者帶著豐厚的賀禮,連日間快馬加鞭趕到大燕國的京城—燕城向新太子道賀。

眼下金錫澤自然是忙的不亦樂乎。

冬日裏越來越冷,葉落秋就不大出門了。只是偶爾去祥瑞酒樓看看,也多半是有了新菜色需要教給兩位大廚如何烹制,也不過二三日兩位大廚就領會到要領;經營和帳目上有劉明遠和吳世潔,也不用她操一點心。面館的生意雖然一日比一日紅火,但是徐田氏如此精明的一個婦人家也能應付的很好,她大可完全放心。雖然她到現在還不太會看帳目,但是相信他們也是不會欺騙她的,所以她也不用去整天想著別人是如何從中撈油水,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心放寬了,人也樂得輕松些。

就像這幾日她盡力試著去想通金錫澤娶太子妃一事,雖然每每想到要和另外一個女人分享著所愛的男人,心裏不免還是會醉楚難受,但是一想到柳如凝為了金錫澤苦守十數載才得嫁給心愛之人,她葉落秋也算是幸運多了,名份其實也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在心中要有地位。

在現代想要尋找一個至情至善的人也不是那麽容易之事,老實的男人沒有錢,有錢的男人都不老實,想要一心一意白首老頭也是難的很;更何況在這古代,還是這樣一國太子未來的皇上,更加不可能做到的。

女人對待感情永遠是感性的,總是願意去為所愛之人容忍,那怕是容忍他娶別的女人。因為一旦愛上了,就願意全身心付出,哪怕是頭破血流。

一陣風徐徐吹來,夾帶著此許冰冷,葉落秋攏緊了白狐裘披風。心中笑道:她到底有多怕冷呢,在這芙蓉閣都披著白狐裘披風,要知道人家淩霜和金錫澤平日裏不出去只著秋衫即可。

轉身正要回屋,眼角視線卻眺望到遠處白雪皚皚中,有一紅衣女子正朝芙蓉閣走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睛雪了,這芙蓉閣除了她和淩霜也就只有晴雪一個女子可以隨便出入。

在這白茫茫的一片素凈天地中,晴雪一身火紅色衣衫格外的醒目耀眼。

葉落秋想著她無事也不會輕意過來,便依舊倚在欄桿處等著她。

不一會功夫,晴雪就來至樓下,緩緩的朝樓上走來。

“落秋,大老遠的就看到你站在這,也不怕吹了風,雖說芙蓉閣比外面暖和些,到底也是寒冬天還下這麽大的雪。”晴雪手上捧著一個紅木盒子滿臉嬌笑著說,迷人的丹鳳眸始終停在葉落秋身上。

看來她日子過的極好,瞧瞧這全身上下的衣著妝扮,不下千兩黃金,獨獨光這白狐裘披風都足足一千兩黃金了,這還是顏柳坊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給的人情價;更別說那頭上簪的紅寶石攢金珠花和那身桃紅色棉紗裙衫。這麽冷眼看著到襯的她整個人都顯得明艷亮麗優雅華貴許多,晴雪微微撇撇嘴角不屑的暗道:這窮酸丫頭真不知前世積了什麽陰德,竟然能一朝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

“晴雪,這麽大的雪,你怎麽來了?”葉落秋淡淡道,自打她來到這王府就一直覺得晴雪對她有股敵意,雖然每次她都笑的溫和,可是那笑容裏倒讓她覺得:綿裏藏針。可是人家也沒做什麽傷害她的事,一直本本分分的,葉落秋也只得自個心裏懷疑著。

“早上,王爺說燕城天冷氣候幹燥,讓我去庫房尋來上等的血燕拿來給你補補身子。另外,還有這……”晴雪睨眼瞧著葉落秋,神情突然變的吞吞吐吐起來,還鬼鬼祟祟四下裏張望著。

“還有什麽啊?晴雪你不妨直說。”葉落秋不解的看著她,神情很是淡定,難道還是毒藥不成,金錫澤大概還不會毒死她的吧。

“落秋,其實太子殿下交代忠叔不能說出去的,我只是不小心聽到了。所以……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大家又同為女人,我覺得還是告訴你的好。”晴雪從衣袖中摸出一個白玉瓷瓶交給葉落秋後,然後悄悄的在她耳邊說:“這是息子丸,俗稱避子藥,每次房事過後吃下便不會有身孕。”

心“咯噔”一下,像是被晴雪的話給擊碎一般,掉落的滿地都是,葉落秋臉色蒼白身子一時也站立不穩。

“落秋,你沒事吧?都怪我多嘴,早知道我就不給你講了?”晴雪放下手中的東西,連忙扶住葉落秋,很是擔心的說:“落秋,你不要怪太子殿下,他就是不想傷害你才打算讓欺瞞著你說是補藥,每天配著燕窩吃下去。”

“不想傷害我嗎?可是他為什麽給我吃這個藥?”葉落秋心痛的搐成一團,像是被萬箭穿心般刺骨的疼著,軟弱無力地自言自語道。

“落秋,其實你應該明白,普通人家都極其重視嫡子的身份,更何況皇室貴族呢,所以在未來的太子妃沒生下嫡長子時,太子身邊的姬妾是不能生下孩子的。”晴雪那雙丹鳳眼含著一絲冰冷,語氣卻依舊溫和“落秋,其實你也不用這麽傷心,過幾年等到太子妃生下嫡長子後你就可以生孩子的,不過,到時候孩子怕是要處處落人一等了。”

葉落秋默不作聲,小臉蒼白的像是剛從冰窖裏拉出來似的。晴雪看著她此時落寞心傷的模樣心中升起一絲得意,也得讓你嘗嘗傷心欲絕的滋味。她把白玉瓷瓶交到葉落秋手裏,拍了拍她的手,“落秋每日一次,記得按時吃。還有,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你如果不想吃也沒關系,太子殿下如果知道是我說的,我可要有生命危險的。”晴雪故作驚恐的說。

“放心吧,我不會出賣你的,你也是好心提醒我,這藥我會按時吃的。”葉落秋機械的說道,此時她的腦子己經失去思考的能力了,白茫茫一片空白,就如這滿世界的白雪一般純潔幹凈。

“你還是進屋吧,這外面冷。那個,我先走了,前院還忙著呢,在布置太子殿下大婚的新房呢。”晴雪說完,轉身意氣風發的提起腳下了樓,按來時的路返回去。

葉落秋手裏緊緊捏著那白玉瓷瓶,似乎是要把它給暖化了一般,全身僵冷麻木著,不知坐了多久,只到淩霜走過來。

“姑娘,這麽冷的天,你怎麽一個人幹坐在這裏啊,瞧臉都凍白了。”淩霜一臉焦急的忙扶著葉落秋進屋,把到安置在榻上蓋好被子,倒了杯熱熱的紅棗茶給她暖暖身子。

葉落秋就著茶碗麻木的喝下去,溫熱的茶水順著血液流直全身,冰冷僵硬的身子也稍稍暖和了一些,只是胸口還是冰冷一片。

“姑娘,你怎麽了,生病了?我出去時你不是還好好的?”淩霜即擔心又迷惑的問,心疼地瞧著葉落秋失魂落魄的可憐模樣。午飯後她代姑娘去了趟面館看看這幾天經營情況,這麽一來一回也不過才一二個時辰,姑娘怎麽成了這幅模樣,難不成和太子殿下鬧別扭了,可是這幾日二人都是甜蜜的相敬如儐啊。

“淩霜,我沒事,只是累了,我想睡一會。”葉落秋看出了淩霜的擔心,盡力平覆心情淡然的說著。

“好的,那姑娘休息吧。面館生意很好,沒什麽事情,你放心吧。”淩霜為她掖好被子,雖然擔心卻還是關好門窗,輕聲走出了房間。

加上剛剛在外面吹了冷風,又聽了晴雪那一番話,大概是身體和心都極其疲倦了,葉落秋竟然沈沈的睡了過去。

只到被一道晃眼的光給驚醒,才緩緩睜開眼,看到金錫澤滿臉溫和地坐在床頭。

葉落秋只是靜靜的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淩霜說你睡的晚飯都沒吃,現在要吃嗎?”金錫澤俯在她耳邊輕聲說,臉貼著她的秀發。

“不餓,不想吃。”葉落秋淡淡的道,然後慢慢的轉過身子,擡起纖手勾起金錫澤的脖子,淺淺笑著說:“金錫澤,我想生個孩子好不好?生個我和你的孩子,嗯?”葉落秋說完清靈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心跳加速的等著他的回答。

金錫澤微微一楞,一時沒想到葉落秋突然會提到這個話題,很是意外。

“落秋,現在還不行,再過段時間吧。皓康說我身體裏的毒在體內積了太久了,要過一二年後才能要孩子。”金錫澤撫摸著她的秀發,極其自然的說。

聽到如此說又是如此淡然,葉落秋的心錐痛著徹底的涼透了。

是嗎?是身體不充許,還是你不充許?

為什麽,每次都找不同的理由來欺騙她?她身份低微他必須得娶一個高貴的女子,那麽她也能理解;可是到如今連生孩子都不能自主了,也要排在別的女人後面,那麽日後是不是凡事她都得被推到另一個女人後面。

她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在自我安慰自我欺騙,自做多情一廂情願的認為,只要她全心的去愛著他去理解他,他終是會感動會念及她的好。

不錯,自始至終他對她也不差,在外人眼裏簡直是寵到天上去了,可是她要的不是這份別人眼中的寵,她要的是他發自內心的真情和真愛。

以她的心性怕是很難在這王府中生存,更別說以後在深宮裏,他說過不會再娶別的女人除了她和柳如凝,可是到時候他還是會身不由已的左擁右抱三宮六院,不是情勢所逼也不是無奈而是在他心裏她根本沒有那重要,重要的可以讓他放棄權力放棄榮華,就像金錫鴻那樣為了顏夕瑤放棄王爺皇子的身份甚至於太子之位,只求和伊人攜手相伴,一生一世一雙人。

葉落秋迷離著雙眸萬般幽怨的凝視著金錫澤,心中默然想起一句話:心涼了,涼盡了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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