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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給你耳光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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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朋友,我真是傻啊,賊就是賊,警就是警,你和我們永遠都不會是一個陣營的。陸西元,這就是你喜歡的女人,你喜歡誰不好,你喜歡一個有詐騙前科的女人!喜歡一個把你弄成這樣的女人!”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一巴掌扇到展平失去理智的臉上,展平瞪著眼睛不可思意的看著喘著粗氣的許寧。

“展平,你太過分了,你再難過也不能這麽說風錦。”

小桃在旁邊突然就哭了出來,默默地,不出聲的哭,可是風錦卻沒哭,風錦只是直直的看著怒不可結的展平。

其實他有一句話沒說錯,那就是陸西元到了今天這步,全是因為我風錦。

這句話就像一根刺一樣,深深地紮進風錦這麽多年努力鑄造起來的內心城墻,讓那搖搖欲墜的高墻,瞬間瓦解。

“風錦,你別生氣,展平他就是一時接受不了,心情不好。”許寧看著風錦發楞的樣子,臉色白的嚇人,突然有點害怕了,努力想緩和一下。

“你說的沒錯,展平。”風錦看著他,面無表情,聲音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展平,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憑什麽這麽說。”小桃再也忍不住了,沖著展平就嚷著。

“小桃你住嘴!”風錦眼神飛快的嚴厲的瞪向小桃。

“可是,老大。”小桃不甘心的看著風錦眼神,回頭看了看展平,現在唯有哭泣,能緩和內心的難受。

“我不知道什麽?風錦,你倒是讓小桃說啊,是我不知道你之前偷雞摸狗的事,還是我不知道你之前多次出入浮世城,甚至上了葉熏的車?還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還是我不知道你也許是敵方的探子,還是我不知道,你可能就是間接害死我爸和陸叔叔的兇手!”

“你閉嘴!”這一次眾人驚訝的回頭看著床上還是那個姿勢的陸西元。

一直沈默的陸西元突然聲音很大的說出了這句話。

展平不可置信的看著還是一動不動的陸西元,“西元你說什麽?”

“我叫你閉嘴。”陸西元還是沒有動,這次聲音確實平淡的沒有任何滋味,“展平,你回去照顧伯母吧,我出院以後會去許寧家。”

“你說什麽,西元,你到今天還想和風錦混在一起?”

展平不可置信的樣子,許寧在後面努力抱著要沖過去的失去理智的展平,“展平,你別這個樣子。”

“許寧,把展平拉出去。”陸西元面無表情聲音冷漠,讓展平幾乎難以置信。

“陸西元!”

西元卻躺下了,蜷成一個團一樣努力縮到被子裏。

風景心裏突然特別心疼,示意許寧帶失去理智的展平出去,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小桃畫著輪椅示意許寧拉著展平出去先。

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風錦,嘆了口氣,跟著出去了,關上了病房的房門。

一下子,病房又安靜的像是死一般的沈寂。風錦站在陸西元的病床前,竟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剛才展平說的話其實也沒錯啊,如果不是我,你又怎麽是現在這個樣子,可是,我該怎麽辦呢,我該拿你怎麽辦呢,我已經給你帶來了那麽多災難,我應該消失才對啊,你大概也不想見我吧,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又讓我怎麽忍心離開呢,誰能告訴我該怎麽辦,怎麽面對現在如此支離破碎的你呢?

風錦突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俯下身,抱住那個蜷成一團的少年,此時此刻,自己多想溫暖他,溫暖他冰冷的,也許再也不會溫熱起來的內心與靈魂,第一次如此痛恨命運,如果自己沒有被命運的齒輪帶進另一個本不屬於自己的世界,亦或者是,那個秋天,那條巷子裏,沒有遇到我,現在的你能獲得更加單純快樂。然而,風錦從來不是抱怨命運的人,事已至此,過去的事情終究要過去,未來終究是未來,那麽,我必將更加努力,變得更加強大,來保護我要保護的人不再受到任何傷害,而你,從此以後也是我的家人,也是我這輩子誓死要保護的人,在乎的人,我為之存在的理由,所以,西元,請你原諒我,原諒我那麽那麽自私的還都留在你身邊,因為我必須要讓你和我一起成長,成長到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我再離開你的視線。

“西元,我剛才都沒吃飽,你陪我吃點飯吧。”

懷抱裏的少年,終於雙肩顫抖了起來,只是沒發出任何聲音,眼前的黑暗終究要變得光明,不想面對的事情終究要面對。而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化繭成蝶一樣,蛻變,是殘忍的,抽刀入骨的,痛徹心扉的,在經歷這些所有之後,變得堅硬起來的,成長。

紗布一層一層揭開,陸西元站在病房衛生間的鏡子前,長時間不見光線,此時有點不適應外面的亮度。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知道為什麽,鏡子裏那個少年,似乎不同了。不再是那份大大咧咧有些稚嫩的樣子,是什麽變了呢。陸西元伸手去摸,想摸摸鏡子裏的人的眼睛,可似乎永遠只能摸到鏡子裏人的手,鏡子裏的人,面容陳靜,眼神,眼神深邃,再也不是懵懂的少年,那是,父親的眼睛啊。

所以鏡子裏的自己才那麽熟悉而又陌生。

西元看著鏡子裏的人發呆,鏡子裏的人眼睛看著自己,那麽平靜,那麽心疼。爸爸,是你在看著我嗎?是你再告訴我,我沒有錯嗎?我沒做錯吧,西元這一次,做的對嗎?

陸西元閉上眼睛,可是突然身後一雙手從腰部一下子抱住了自己。

陸西元回過頭,是風錦, “西元,不要怕,剩下的路,我會一直陪你走下去的。”

陸西元的心突然一震,良久,嘴角上揚。風錦,你知道嗎,就因為你的這句話,所以之後的那些年,無論遇到什麽事,無論多艱難的不能達成的任務,我只要想到你那年那天和我說的那句話,我就又有了勇氣一直走下去,因為我知道,無論你在不在我身邊,你都會陪我一直走下去。

拆線後,手術真的很成功,沒有任何排斥,大概是因為是有血緣關系的角膜,所以沒什麽不良反應。這已經是半個月後了,這半個月裏,展平沒有再來過。其實他母親的病房就在樓下,可是展平和他們就好像心照不宣一樣,沒有再有交集。

許寧想要緩解尷尬,所以兩頭跑,但是讓他頭疼的是,陸西元和展平就像兩頭倔強的牛一樣,誰都不肯先說話。

知道真相的風錦和小桃卻只能看著他們倆心疼,其他的什麽都做不了。真奇怪,那兩個曾經最重要的兄弟竟然這樣的冷漠著,只是,冷漠的理由卻不同。西元是過不了心理的砍,展平則是過不了風錦的砍,亦或是覺得在這時候,西元選在風錦而不選擇他,覆雜的說不清楚。不過風錦心疼,其實誰都沒有錯,錯的只是命運的安排。

☆、除了你,我沒有更愛的人了

出院那天,風錦和小桃收拾了東西,來接他們的只有許寧。四個人什麽話都沒說,就上了許寧的車。之前許寧已經叫人到風錦的公寓收拾了東西送到了他的住處。所以他們開車直接到許寧的新宅就行了。雖然之前風錦他們就知道許寧家非常有錢,所以就算他搬出來單獨住的公寓一定也會非常奢華,但是當風錦他們站在許寧新公寓的客廳裏的時候還是震驚到了。這哪裏是一座普通的公寓啊,要是和這裏比,那之前的小公寓簡直就顯得太寒酸了。

許寧則在旁邊,看著那三個人發楞,有點不好意思,“感覺怎麽樣,還滿意嗎?”

小桃一臉看怪獸的表情看他,“許寧,你竟然問我滿意嗎?”

許寧一頭霧水的看著她,“是哪裏不滿意嗎?”

“你竟然問我哪裏不滿意?”小桃瞪大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好像在看一個神經病,“這裏簡直太誇張了,我好想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麽大的房子。”小桃一陣怪叫,許寧這才微笑著松了口氣,看向風錦,“怎麽樣,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風錦微笑著看著他,點頭,“謝謝你,許寧。“

許寧有點不好意思,馬上拿著行李帶他們去看房間,一邊走一邊解釋,他怕有外人他們不習慣,所以沒有請傭人,“一會咱們一起去接小安子出去吃飯,算是慶祝你們出院,還有,西元,你家那裏,你看是不是?”

西元眼神平靜,沒什麽過多的表情,“改天我再回去收拾吧。”

淡淡的一句話,誰都沒有再說什麽,西元和展平父親的葬禮一直沒有舉行,特案組的要求是,不對外放出他們已經死了的消息,這樣是對葉熏他們來說是個威脅,不過不管怎麽樣,人總要入土為安,特案組說等他們出院了,再帶他們去墓地看看,安葬的過程也是秘密進行,為了保密,不讓任何人參加,而且墓碑上寫的卻不是他們本來的名字,這也是保密需要。西元倒是沒說什麽,展平對此事也沒什麽,可是展平的媽媽哭的死去活來,直接又進了搶救室。這住院的半個多月中,總炕上碰到一兩次,並且一句話都沒說,風錦當時覺得變了的不只是西元,還有展平。許寧總是勸自己,其實展平沒有多怨恨風錦,只是他一時走不出來,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這些風錦又何嘗不知道呢,就像當初梁姐死的時候,自己有多怨恨陸西元的父親,這是一樣的道理,只是,只有風錦他們幾個知道,真正讓人心疼的人是展平。

一回到福陵,小安子就撲過來了,這段時間小安子也被許寧帶過去看風錦,但是護士不讓多停留,所以斷斷續續的也沒見過幾次,此時看到風錦完好無損的來了,小安子一下子就跑到風錦面前,一把將她抱起來了,堅實有力的臂膀,緊緊抱著她,仰起來的那張臉幹凈又漂亮,那雙沒有任何雜念的眼睛單純而美麗,此時此刻他的眼中似乎只有風錦,就是抱著她不撒手。

“餵餵,安橋,你有沒有良心啊,看見風錦眼裏就沒別人了,我也是個住院了剛出院的大活人啊。”小桃在一旁張牙舞爪的叫喚,有點吃醋的看著小安子。卻沒想到小安子只是很敷衍的看了兩眼,還是抱著風錦不撒手。

反倒是許寧看不下去了,“餵,安啊,快把風錦放下來吧,一會累死她了。”

小安子這才不舍的將風錦放下來,可是還像個吃醋的小孩子一樣拉著風錦的不撒手,明明比風景高兩個頭,卻努力把頭靠在風錦肩上。讓人哭笑不得。

風錦看見小安子心情也好了起來,幾天不見,他竟然又長高了,現在得有一米八五了吧,面容清秀,俊朗,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的心啊,長得像個偶像明星似的,平時看起來也和正常人沒兩樣,只是一看見風錦就像小孩子一樣撒嬌。許寧甚至有時候開玩笑,說這次風錦不在,他來看小安子,小安子和平常的這個年紀的少年看不出區別,做事謹慎有序,說話雖然有點斷斷續續,可是條理清晰,可是怎麽一見到風錦就又回到革命前了,甚至開玩笑,要不是風錦,也許小安子和正常人就沒區別了,都是風錦慣的。

“哎呀,風錦,我看你還是別和小安子一起生活了,他一看見你就變成小孩子,多耽誤他以後找女朋友啊,平時沒你在的時候他和正常人沒兩樣。”

小安子似乎聽明白了許寧的話,眼睛氣呼呼的看著他,一邊拉著他的風錦不撒手,“妹妹,我的,我的。”

許寧哭笑不得,“好好好,都是你的,誰敢和你搶啊。”

除了小安子,福陵其他孩子也好久沒見到風錦了,許寧還帶了許多糖果,都圍了上來,大家一片其樂融融。那些孩子們看到許寧甚至比看到風錦小桃還親,小桃調侃道,“喲,沒看出來你還人緣挺好啊,這麽幾天就和福陵打成一片了。”

許寧和小桃互打嘴仗,風錦拉著小安子,回頭去看一直沒說話的陸西元,他有些出神的看著他們練習打瓶子的那塊空地,甚至還有一個來不及扔的酒瓶子在那裏放著,風錦嘆了口氣,走過去,一把拉住他,“西元,你放心,以後你一定會成為一個神槍手的。”

西元溫柔的笑著看著風錦,點了點頭,那表情像是大雨洗禮過後平靜下來的山村,溫和卻讓人心疼,“會成為一個閉著眼睛都會射中目標的神槍手。”

風錦看著他,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眾人幫小安子收拾東西,其他的都可以幫忙,就一個鐵的餅幹盒子,已經舊的生了銹,可是他就是抱著不讓他們動。小桃詫異,“你還和我們有秘密啊。”小安子瞥了她一眼不理她。

眾人無法,只好將衣服什麽的收拾好了,他自己親自抱著那個鐵盒子,小桃軟硬兼施,甚至連哄帶騙,可是他就是不給她看,風錦他們都被這兩個活寶逗笑了。

“走之前和院長打個招呼吧,剛才我已經和阿姨們都打過招呼了,就差院長了,怎麽沒看見院長。“

“院長不在啊,走了好些日子了,”一個小女孩說。

風錦頓時又有些疑惑,可是卻理不出頭緒來,風錦一夥的走到院長辦公室門前,鼓了鼓勇氣敲了敲門,真的不再。

門鎖著,這麽長時間以來,院長只要不在家,他辦公設計的門都是鎖著的,風錦也從來沒進去過,偶爾會有兩個調皮的孩子想要偷偷進去,可是每次都被負責的主任抓住,只是,好像自上次主任和院長出去以後,就一直沒有回來吧,之前自己身邊發生了很多事,沒有在意,現在想想真的是很奇怪呢。

“怎麽了風錦?”西元走過來。

風錦皺著眉搖頭,“可是能是我多心了吧,院長不在,那下次有空再來吧。”風錦沒太在意,可是心裏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眾人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出去大吃一頓算是慶祝他們出院,只是剛走出福陵門口,就看見展平一個人站在那裏,似乎沒意識到他們會站在那,此時一擡頭看見他們,神情竟然有些慌張。

“展平!”許寧看到展平站在那裏一時間有些尷尬,他卻很高興,最起碼有機會大家又能聚在一起說明就有機會緩和大家的關系。“你能來太好了,咱們正好一起去吃飯。”許寧過來拉他,他卻沒動。

“走啊,大家擠一擠車上剛好坐下,就去每次咱們都去的那家店吧,如何啊。”

兩邊的人還是沒有說話,只有小安子響應許寧,一聽到那家店,小安子整個眼神都亮了起來,根本不顧及自己安靜的帥哥形象,兩眼發亮,“魷魚魷魚。”自從吃了那家的魷魚,他就不再愛吃別人家的魷魚了,這孩子嘴刁的很,而且對魷魚有一種近乎執著的偏愛。

於是許寧尷尬的在幾個人之間,和小安子自說自話的拉著眾人上車。

展平和風錦他們都沒說什麽,可是也沒什麽表情,就這樣半推半就的被許寧拉上了車,一路上許寧和小桃小安子盡量活躍氣氛,只是那三個人的沈默卻足以讓他們的努力成為泡影。路程在這種讓人尷尬的氣氛中變得異常漫長。

又到了那家燒烤攤,可是氣氛和曾經不同,六個人坐在上次的位置上。因為風錦他們的沈默,許寧做主點了東西,還叫了啤酒,每個人都滿上了一杯,就連小安子他都到了半杯。

只見許寧嘆了口氣,舉起杯子,“既然你們都不說話,那麽今天就由我來主持,不管怎樣,我想敬一杯給兩個刑警叔叔,他們是我見過最勇敢的jingcha,雖然他們已經不在了,但是我想如果一味的沈痛,就是對他們的不尊重了,他們保護我們,給了我們這些人還能坐在這裏活著的機會,我非常感謝,感謝他保護了我的兩個朋友現在還能在我身邊,我知道,西元,展平,那是你們的父親,你們的沈痛,是我無法體會的,我也失去過親人,我想說我能夠理解那種痛徹心扉,卻無法表達的割舍,但是我想說的是,如果我們一直留在回憶的沈痛中,就是對他們最大的辜負,只有好好活著,才是對愛我們為我們犧牲的人的最大最好的回報,所以,我先幹為敬!”說完舉起杯子,一飲而盡,將杯子倒過來,這是風錦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許寧,不是那個好好先生一樣的班長,也不是那個為自己出頭,打了張曉婷一巴掌的陽光少年,而是一個真正講義氣的男人。

許寧將杯子放到桌子上,眼中閃著一絲晶瑩,掃視著在座的人,“我以前一直以為,我的人生就那樣了,活在無休止的敷衍,被怨恨,還有掩藏自己面具下的人生,因為認識了你們,我才知道這世界上什麽叫做真正的朋友,什麽叫做生死與共,什麽叫做親如兄弟,你們不會理解我認識你們並成為朋友,對我的人生改變有多大,所以也不知道我多麽珍惜你們,我只想說,我希望我的朋友們能開心,能好好的在一起,就算傾盡我的所有也在所不惜。可是我知道這世界上總是有一些是心裏過不去的砍,是心裏打不開的結,但是我還知道,就算有什麽不愉快,也打破不了這麽多年的感情是不是,展平,西元,你們現在只是心情不好,但是請別互相傷害好嗎,你知道嗎,這些日子你們雖然冷戰,但是我看得出來你們還是很關心對方的,所以今天大家都在,就把話說清楚,別再互相鬧別扭了好嗎?”

桌子上安靜,就連小安子也看出了這中間的嚴肅,在桌子下抓著風錦的手。

良久,第一個說話的竟然是風錦,風錦看著許寧,又看了看大家,拿起面前的啤酒,“許寧說的對,沒有什麽比這麽多年感情更深的東西了,西元,展平,你們那麽多年了,別因為什麽就分道揚鑣好嗎?”

展平和許寧誰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一時間桌子上又是安靜的讓人窒息。

“多少年了,咱們認識多少年了。”突然一直沈默的陸西元開口,聲音有點沙啞,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一樣,聲音突兀,聽不出情感,也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陳靜的看著桌子上他面前的空盤子。

所有人看向展平,“今年十九歲,咱們認識十九年了。”

“才十九年啊。”陸西元突然的一句話猛然把那個桌子上的人都摸不到頭腦,展平皺著眉頭,看著陸西元,有點不可置信,“西元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陸西元依然沒什麽表情,可是風錦的心卻沈了下去,在座的也許都不明白,可是她卻明白,他們的父親認識了三十多年,可是換來的還是背叛。他理解西元,西元心裏過不去展平爸爸的那個砍,可是展平又有什麽錯,其實西元心裏也明白,只是真的過不去那個砍,那種矛盾的感覺,也許在坐只有自己能明白。風錦看著西元,突然有一種這些日子來第一次想哭的沖動,自己以為一直以來自己都已經麻木了,不會流淚了,可是,現在看著他的樣子真的想哭。

展平看著陸西元突然站了起來,“你什麽意思,陸西元,你是說,咱們也不過才認識十九年的意思嗎,是,我們認識十九年了,依然不低,你認識風錦才一年多,是嗎,我們的十九年,在他的一年面前什麽都不是!”展平幾乎是喊出來的,不可置信的看著陸西元。

“展平,西元不是那個意思。”風錦想說,可是卻無從解釋。

“你別說了,風錦,我今天就不應該來!”說完,展平起身要走,卻被許寧一把拉住,“展平!”

展平用力的想要甩開,“別拉我,我就當沒他這個朋友了。”

陸西元一直沒說話,許寧還在用力的勸著展平。

風錦皺著眉頭頭,怎麽就這樣了呢,一種無法言喻的心痛,讓自己幾乎有點眩暈。

“你們都別吵了。”一直沒說話的小桃突然喊著,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她低著頭,就連小安子也詫異的看著一直沈默的小桃,只見她再擡起頭已經淚流滿面,“老大,我忍不了了,咱們怎麽好好的就成了這樣了,你們不說,是你們偉大,可我不行,我要說,我今天就要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展平,你知道嗎,其實。”小桃還沒說出來,陸西元就一下子站起來打斷她,“還是我來說吧。”

眾人又詫異的看著他,風錦皺著眉頭,抓住他的手搖頭,“西元,別。”

陸西元卻轉過頭看著她沒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痛,“展平,別怪風錦,事情根本不怨風錦,怨我,是我在最後關頭沒打準,所以展叔叔和我爸才會死,你要怪就怪我吧,好嗎?”

說著他回頭看了看小桃,輕輕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看風錦,手在下面安慰的拍了拍,面對著風錦,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他的面容,他無聲的用口型說著,“沒事的。”

小桃和風錦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西元還是不忍心傷害展平,即便心存芥蒂,可是還是不忍心,他也不忍心讓展平一直誤會風錦,那麽就有我來當這個犧牲的人吧,本來就是我親手打死了展叔叔和我爸爸,我其實也沒說錯啊,因為我,他們才死去的,不是嗎?

展平要怨要恨就恨我吧,我只求,你們永遠都不要再提起那件事,就像是和特案組簽了保密協議一樣,咱們三個永遠把這個秘密放在肚子裏,就爛在肚子裏,永遠不要再提起。

陸西元說完這些看著展平,突然就哭了出來,抑制不住的流下淚來,在場的人全都楞住了,看著這樣的陸西元,讓人不知所措,展平看著西元,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走近他一把摟住西元,“對不起。”

小桃抱著風錦,也哭了出來,“老大,對不起,我再也不。”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可是風錦已經懂了,安慰的拍著她。

小安子看著風錦,皺著眉,摟過她,“妹妹,不哭。”

許寧則是看著在場的人,這麽多天,第一次長舒了一口氣。

晚上,回到許寧家,風錦躺在屬於自己的房間裏,這算是這麽多年自己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間吧,躺在柔軟的溫暖的窗上,風錦看著天花板,許寧大概很用心裝飾這些房間,所以房間裏的一切都是溫馨的,包括粉紅色的窗簾,精致的粉紅色梳妝臺,還有他細心放置的柔軟拖鞋。風錦第一次躺在這樣的房間裏,幾乎都有點不適應了,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還是什麽,風錦竟然有點失眠,回想這些天,自己似乎忙忙碌碌的,現在才有空在這大概不眠的夜晚想象過往,想想最近,想想今夜吃飯時候的事,這,大概就是經歷和成長吧。

風錦胡亂的想著,降頭靠在窗子上。晴空應該在那邊上課吧,現在美國那邊是白天呢。

許寧說安排晴空在那邊治療,白天在那邊的高中讀書,其實許寧為了我們真的做了很多事,多到自己根本無法償還的地步,所以自己只有默不作聲的接受,卻連謝謝都顯得很做作。許寧為大家做的,比我做的多的多,最起碼,在晴空的事情上,他比自己做的多很多。一直以來,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重要的角色,晴空小桃小安這些年都需要照顧,可是現在看來,自己更多的是對他們的依賴吧,而自己除了讓他們為自己擔驚受怕,好像也沒做什麽啊。現在西元加入了他們,自己這個老大,還真是沒用啊。

風錦突然有點吃味,不知道是誰說過,女人好像在夜晚的時候就越發變得多愁善感,看來是這樣的,自己怎麽就想那麽多呢,風錦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壓抑自己內心的酸澀。

卻隱約聽到房門有敲門聲。可是聲音卻不大。

拉開房門,卻看見小安子抱個枕頭, “老大,睡不著。”

風錦看到他那個樣子,心裏剛才的郁結便解開了,一把把他拉進房間。是啊,自己都忘了,小安子從沒自己睡過,在福陵的時候都是和晴空,晴空出國以後,就他們三個一起睡,現在到了許寧這裏,一人一個房間,他肯定不習慣啊。

只見小安子那張俊秀的臉在透過窗簾射進來的月光裏,笑的像個天真的孩子。

風錦的心裏瞬間暖了起來,“自己一個人不敢睡嗎?”他抱個枕頭坐在風錦的床邊上,有點不好意思,“阿寧和阿元都睡了,我去他們房間,呼嚕打的嚇死人了。”

風錦看著小安皺著眉頭的樣子,想到他說的畫面,不禁笑出了聲,海藻般的長發隨著自己小的動作,掃到了臉龐,再擡頭,小安子好像楞住了一般看著她。

當然了,許寧和陸西元都喝多了,送走展平之後,那兩個人回家倒頭就睡了,小桃本來就是個大大咧咧的,都睡得很香,恐怕今晚失眠的就自己和小安兩個人了,不過也好,最起碼還有一個人陪著自己啊,風錦伸手摸了一下小安子的臉龐,微笑著,眼睛看著小安子的眼睛,有些感嘆,“哥,還好有你陪我,還好有你一直陪著我。”

小安子好像急了一樣,“我一直都在啊,我哪也不去,我一直都在老大身邊。”生怕風錦不相信一樣,努力拍著胸脯。

風錦笑著,抓住他的手,叫他不要再打自己,點頭,“嗯,我知道,哥哥永遠都在我的身邊。”自己一直不想承認,其實與其說他們離不開自己,不如說自己離不開他們,自己一直都是那麽一個沒安全感的人,那麽害怕黑暗和孤獨,其實很小時候,被拋棄在孤兒院的場景自己常常從惡夢中被驚醒,自己一直以來都那麽害怕孤獨,可是不願意承認,所以才讓自己表現的強大,可是自己知道,無論是晴空還是小桃,早晚要有自己的愛的人,不可能永遠在一起,即便是家人朋友,也不是會一定永遠在一起生活的,就像今夜,自己早晚有一天要自己面對黑暗和孤獨。不過還好有你,哥哥。

風錦一下子撲到小安子懷裏,小時候自己最喜歡媽媽的懷抱了,所以總愛在她懷裏蹭來蹭去,後來媽媽走了,自己夜晚總在孤獨的夢裏哭醒,那個時候,小安子就會學媽媽的樣子抱著我,這是風錦的弱點啊,在自己孤獨無助的時候,只要在他的懷裏蹭一蹭,就好像找到了家的感覺。

“哥,你會陪著我吧,就算有一天晴空小桃都離開了,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你也會在我身邊吧。”

小安子聽得有點一知半解,“他們去哪啊?”

“去自己愛的人身邊啊。”

“我們不就是他們愛的人嗎。”小安子還是不明白。

“哎呀,反正就是比咱們還要愛的人。他們都走了,你還會在的吧。”風錦耍無賴。

小安子則是還是茫然的看著她,“嗯,我不會離開的。”

“真的?”

“嗯,沒有人是比你讓我更愛的了啊。”小安子看著風錦的眼睛,眼神單純而又疑惑的看著她,他不明白怎麽還會有比她讓他更愛的人存在呢?

風錦看著小安子,心裏一股巨大的暖流劃過,一把抱住他,“哥哥,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夜晚,風錦窩在小安子的懷裏,暖洋洋的感覺,兩個人躺在床上,笑著說著晚餐的魷魚,小安子斷斷續續沒什麽邏輯性的講著福陵孩子們的笑話。

這樣的感覺讓風錦愜意,這樣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嗯,沒有人是比你讓我更愛的了啊。

這句話,是我聽過,最最好聽的話了,即便我知道也許有一天你也會離開我,哥哥。

☆、燃影

去墓地的那一天,他們幾個聚在了許寧家樓下,和來接他們的特案組的jingcha們一起去墓地。這是一場心召不宣的葬禮,每個參加葬禮的人都知道,墓碑上的名字照片和躺在裏面的人是不同,這是一場不是葬禮的葬禮,因為下葬那天要保密,其實陸西元和展平作為jingcha家屬深刻的知道,現在躺在裏面的人是否真的是自己的父親,jingcha內部有太多的秘密,或許這場不是葬禮的葬禮只是給活著的人一個安慰,不過話說回來,哪一場葬禮不都是在給活人安慰。死了的人無論還有多少牽掛,無論是逃避還是不舍,都已經一了百了了。

陸西元帶著墨鏡,別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剛做完手術的眼睛還不能見陽光。展平就站在他的旁邊。風錦看著墓碑上陌生的面孔,感覺郊外陵園的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肅穆莊嚴,活著的時候為了任務,家庭生命都是拿來犧牲的,死了的時候,為了任務,封鎖消息,連墓碑上的名字都不能是自己。這世間有多少陸風這樣的人。他躺在別人的墓碑下,遙望陵園另一邊的梁思寧,是否在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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