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年後,失信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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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了兩年後。

七百多天終於走過,姚小遙卻沒有履行自己的承諾。而情子,替她來了。

情子一個人回到了婺源的江嶺,沒有楊聲的陪伴,她一個人到了那個油菜花盛開的地方。站在兩年前的山路上,看著滿山金燦燦的花朵,她的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真是應了那句話,世事無常。

“情子!”背後有個熟悉的男聲在叫她,聽到這個聲音,情子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

江城,你果真遵守了兩年前的諾言。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情子對著面前的江城問道。

“半年前。半年前我從巴黎回國,在杭州停留了一周,然後就來到了這裏。”江城興奮地說。

“小遙呢?”他繼續問道,臉上依舊掛著燦如陽光般的笑容,像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情子只是默默的看著他,不再說話。她不知道怎麽開口告訴他關於姚小遙的故事。來之前,她是心存僥幸的,她甚至希望這個男人並沒有遵守他兩年前的承諾。 那她也就沒有必要向他展示一個血淋淋的現實。

“她沒有來。”情子靜靜地看著江城。“而且,她再也不會來了。”情子繼續說道。

江城目不轉睛的看著情子,情子懷疑剛剛自己說的話,他並沒有聽到。

“她愛上別人了是嗎?”他面無表情的問,此刻的心已經有了生生撕裂的疼痛,現在的他與剛剛那個人溫柔的男人已經判若兩人。

“若是她愛上了別人,你覺得我還有出現在這裏的必要嗎?”情子反問江城,她不喜歡別人質疑姚小遙的感情,任誰都不行。

兩人之間的溫度驟然下降。

“她一直喜歡你,一直惦記你,一直想跟你一起去新疆伊犁看薰衣草。只不過,她沒有機會了。”情子的臉上堆滿了淚水,喉嚨中仿佛積滿了東西,很難再發出聲音。

江城的拳頭緊緊攥著,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細小的血管。他面如死灰的望著情子,他在等她把話說完。

“一年前,小遙出了車禍,搶救無效,她已經永遠地離開了我們。”說完這句話,情子已泣不成聲。

那個情子生命中萬分重要的朋友,現在卻讓她心痛不已。情子要帶著姚小遙所有的秘密,來替她履行她的諾言。也幫她驗證一下,這個相處三天的男人,是否真的值得她等了那些日子。事實證明,姚小遙是對的。可惜,現實不是童話,美好的故事,永遠不會有美好的結局。

江城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腳下油菜花的花蕊中,然後翻滾,落進泥土裏。他想念姚小遙,很想很想了。

“這是她出事之前畫的一幅畫,我想她是準備送給你的。”情子把帶來的畫交給江城。

他流著淚打開了那幅畫。畫上有一個幽深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很大的玻璃窗,午夜的月光傾瀉而下,灑在倚窗而靠的白衣女子身上。窗外,是一大片薰衣草,在月光的傾慕下泛著紫色的光。

江城知道,畫中的女子便是小遙自己,那走廊他是認得的,就是兩年前他們曾住過的地方。

“薰衣草一直是她的夢想,兩年前,從景德鎮回到上海後,小遙就開始學習油畫了。她是有天分的人,再加上她的努力,很快便有了自己的作品。而這幅畫,是她畫的最後一幅,這之後,她便不再畫了。”情子緩緩地說道。

“她畫得是兩年前婺源最美的那個夜晚,還有她的夢想。”江城的眼神中生出了很多暖意,雖然情子不知道她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但是,那眼神,讓情子看到了兩個字,愛情。

或許有些東西,小遙並沒有畫出來,但是,面前的這個男人,他都懂。

情子就那樣一直陪江城在油菜花的田埂邊坐著,她們都不說話,只是看著那幅畫。

“我想去看看她。”江城的語氣中飽含深情。

“她說,你永遠不要去看她。她只想以最美的姿態活在你的記憶裏。而不是以墓碑的形式被你懷念。”情子知道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如果換做是她,恐怕也會如此。

江城又一次的沈默了。

過了很久,他突然擡頭對情子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情子跟著他穿過江嶺的油菜花田,走進了一片桃樹林。桃花也是開了的,在枝頭擁擠成簇,散發著誘人的芬芳。古代的大家閨秀,就是這種感覺,淡雅,美好。

桃樹林的盡頭是幾戶人家,統一的徽派建築風格,黑瓦白墻。走到一棟老房子的門前,江城停住了腳步。

“這是你住的地方?”情子指著門問道。

江城點點頭。

推開門的那一刻,情子驚呆了。在院子的正中,有一個二十平米左右的花田。花田是用薰衣草圍成的心型,中間種的油菜花。紫色和黃色交相輝映,有種夢幻般的美好。姚小遙真的應該來看看的。

“這是我寫生的時候從普羅旺斯帶回來的種子。我把它們種在這裏,是想讓小遙在我們留下美好回憶的地方看到普羅旺斯的薰衣草。它們本不該在這個時候開花的,或許是水土不服吧。花期竟然提前了。”當江城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睛裏滿是憂傷。那裏藏了一把刀,能刺進愛的人心裏。

這麽美的花田,江城多希望親愛的小遙能親眼看一看。只可惜,這只能是自己想了,就像一場一廂情願的愛情,永遠得不到回應。江城的愛都傾盡於這片花海,沒有一絲遺落。只可惜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不如人願的,他像一只孤鳥無奈的存活於這個變幻莫測的世界,在失去和得到中陷入萬劫不覆。

情子舉起胸前的相機,將這美好的一刻幻化為永恒。相機是小遙的,用她的相機記錄她的愛情,再合適不過了。

當日,情子便帶著花田的照片回了上海。面對那個留著她們美好記憶的最美的山村,情子竟失去了停留的勇氣。

有時候,太過美好的事情,反而會讓人畏懼。

情子走的時候,江城說,他會帶著小遙的畫回巴黎。情子想那樣也是好的,讓回憶停留,而人卻還是要向前走的。

他們都是膽小的人,在現實中,寧可選擇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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