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實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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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小遙本以為情子會在油菜花海中停留些日子,沒想到她當天晚上就回來了。她給姚小遙看了一張照片,那是一個徽州特有的房屋,院子中的有一片花田,薰衣草和油菜花斑駁交錯,很是美麗。

姚小遙看著照片出神。

“那是普羅旺斯的薰衣草。”情子指著照片中的夢幻紫開口說道。

“只不過開在了婺源。”情子說完對上了姚小遙充滿疑惑的眼神。

普羅旺斯,是一個距姚小遙多麽遙遠的一個詞了。仿佛21世紀和先秦時期的距離,仿佛北極和南極的距離,仿佛姚小遙和江城的距離。那個距離穿越時間、空間、生死,卻最終越來越遠。

“他還好吧?”姚小遙低頭問,看不出表情。

“既然你想知道,為什麽不自己去看?”情子一邊倒水一邊說,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手中的水杯上。又或者是,沈浸在另一個時空。

聽著她的反問,姚小遙笑而不語。其實,自己本不該問的。他過得好與不好,又與自己何幹?

情子剛要說些什麽,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她便沒有再繼續。

姚小遙以為是楊聲出差回來了,沒想到開門進來的卻是齊名。

離開學校之後,姚小遙就跟情子租住在浦東新區的房子裏。後來,情子跟楊聲訂了婚,他們就理所應當的過起了三人同居的生活。不過楊聲經常出差,大多時候家裏只有姚小遙跟情子兩個人。

房子是齊名幫忙找的,她們剛住進來的時候,齊名為了方便照顧姚小遙,自己留了一把鑰匙。不久之後,他在這座樓買了一套房子,就在她們房子的對面。

他買房子的時候,姚小遙還與他發生了小小的爭吵。

“你為什麽把房子買在這裏,離你上班的地方很遠啊?”姚小遙大喊道。齊名公司在靜安區,卻來浦東新區住,真是太不方便了。

“我有車啊,開車很快的。”齊名一臉無辜地說。

“可是,油很貴啊,還汙染環境,你太不環保了。”她爭得面紅耳赤。

“可是,住這裏每天都可以經過你家門口啊。”他的理直氣壯讓姚小遙找不到繼續鬥爭下去的理由。

所以,姚小遙和齊名成了死黨加鄰居。當然,如果她知道自己住的房子是齊名家的房產,心情肯定會更加覆雜。

她們的房子是大樓的第二十層,有很大的陽臺和玻璃窗。天氣好的時候,姚小遙喜歡去陽臺曬太陽,望著不遠處的高樓大廈,看著黃浦江的滾滾波濤,總會找到寫作的靈感。而情子則是在客廳畫各種姚小遙看不懂的意象,現在的姚小遙已經對西方油畫喪失了鑒賞的能力。聽他們說,自己以前在這方面可是很有天賦的。不過現在卻完全不記得了。

“你怎麽來了?”姚小遙微笑著看向剛剛進門的齊名。

齊名熟練地從鞋架上拿過一雙灰色的拖鞋,然後將自己的皮鞋整齊地放在鞋架上空了的位置上。姚小遙甚至懷疑,他是回了自己的家。其實很多時候姚小遙都搞不懂,到底誰才是這裏的主人。

“下班回家路過超市,買了些應季的蔬菜和水果給。你們兩個腦力勞動者要多吃瓜果才能一直那麽聰明。”說著,他轉身走進了廚房。

看著他有條不紊地把購物袋的東西擺進冰箱,姚小遙突然覺得很幸福。

眼前的這個男人,一定會是個好丈夫。可惜,不是自己的。

是的,姚小遙還活著。

但是,她卻食言了。

堅持了兩年,卻連見一面的勇氣都沒有。或者說是覺得沒有必要了吧。

今生,姚小遙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江城。她沒有去實現他們當年的誓言,她沒有做到,只能難為另一個人了。

那一年,姚小遙離開瓷都景德鎮,回了上海。H大的一切都恢覆到了原本應有的狀態,她自己也過回了自己原來的日子,仿佛景德鎮和婺源只是一場夢,從未在現實中存在過。而江城,更是從未提起。

可她只是將他放在心裏,她堅守著那個承諾,兩年,七百天,真的不長。

夏天過後,姚小遙開始跟著情子學畫畫。姚小遙想用自己筆觸畫出一個世界,一個鳥語花香的世界,一個只有她自己的世界。姚小遙清理了自己思緒中的塵埃,同時也將身邊可有可無的人完全略掉。她不再參加那些出盡風頭的活動,出現在圖書館的次數也漸漸減少。她的身邊開始逐漸安靜,除了情子和楊聲,只有齊名。

姚小遙很努力,幾乎上課之餘的所有時間都在畫室,齊名甚至貼心地為姚小遙在畫室準備了一張折疊床。

“你寫說寫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學油畫了?”

齊名問姚小遙這句話的時候,姚小遙正在畫自己腦海中的薰衣草花田。他的問題,讓姚小遙手中的筆不自覺地停了,她不禁皺了皺眉,開始盯著畫板發呆,思緒飛到了另一個地方。

“你知道的,我不是一直想學畫畫嗎?”姚小遙笑著反問道。手中拿著的畫筆沾了染料繼續在面前的畫板上游走。只不過,行筆已不像剛剛那麽順利,仿佛畫布上突生了一些障礙物,阻擋姚小遙繼續前行。

“可是,你那時候是一心想要學國畫的。”齊名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姚小遙。姚小遙回來之後,他從來沒有問過她關於江西之行的任何事情,但是,他的心裏是好奇的。

他愛姚小遙,姚小遙一直都知道。只不過,他們是最好的朋友。在某些美好的瞬間,姚小遙也會為他心動。但認識江城之後,姚小遙才知道,什麽是關乎愛情的心動和牽掛。

“你們在說什麽呢,怎麽齊帥哥表情這麽嚴肅?”情子挽著楊聲走進來,看到齊名的表情不禁問道。

“沒什麽啊,你齊帥哥對我學油畫的動機表示好奇。”姚小遙調侃道,同時看了齊名一眼,他的臉又紅了。

“這個有什麽可好奇的,那肯定是受本宮影響唄。而且小遙本來就好奇心很重,就算她學習婦產科接生我都不覺得奇怪。學油畫對她來說,太正常了。”情子像個大媽一樣喋喋不休了一番,最終讓姚小遙跟齊名的尷尬談話告一段落。

其實,姚小遙學油畫,只是因為那是江城的專業,只是因為姚小遙想了解他的生活,只是因為姚小遙想畫一幅油畫等到約定之日送給他。當然,這些,情子也是不知道的。

學畫半年之後,姚小遙終於畫出了那幅畫,那是她眼中婺源最美的夜晚,也是她心中最純凈的夢,那幅畫讓情子稱讚不已。

“我想幫你拿去展覽。”情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幅畫,像中了魔一般。

“不行。”姚小遙正在低頭整理顏料,頭也不擡地就拒絕了她。

“為什麽啊?小遙,這幅畫真的很美,有種與眾不同的感覺,而且這是你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幅作品。相信我這個專業人士的眼光,它會給你帶來無盡的榮譽。”情子面對油畫作品的時候,總是會變得很認真,而且容易激動。她看著零基礎的姚小遙拿起畫筆,一筆一筆畫到今天。她知道那幅畫是真正用心完成的一幅作品,那裏面充滿了靈性和希望。她覺得那是她見過相當棒的作品。

“因為這是我的第一幅作品,也將是最後一幅。”姚小遙站起來看著情子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

情子的眼神由對油畫的讚賞變成了對姚小遙的驚訝和疑問。

“不要問我為什麽,我不想回答。”沒等情子開口說話,姚小遙就把她的問題打回去了。

有些事情,可以做很多次。有些事情,做一次就夠了。

那幅畫成了姚小遙跟情子之間的秘密,除了江城,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姚小遙是個有強烈藝術感的人,所以她懂得那幅畫的價值。真正的價值,是姚小遙在畫中傾註的感情。不,應該說是愛情。那才是讓人覺得最與眾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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