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們小缺，剛入靈案局思想覺悟就這麽高，很值得你們學習啊。”孔求海頗感欣慰，對陸建豪他們道。

後者附和笑笑沒接話。

其實陸建豪心裏清楚，我哪有什麽思想覺悟，不過是擔心母親安全罷了。更重要的是，母親早去世了，她能做案不得不讓人懷疑和好奇。

我們還沒到受害者家裏，在門口便聽到屋內悲切的哭聲，可謂撕心裂肺。

“庭飛啊，你怎麽舍得拋棄我們女子倆啊，你走了我們女子以後怎麽過啊是哪個天殺的”

我在門口居然有些心虛，差點不敢進去。

死者叫楊庭飛，才三十多歲，無病無痛，正值年輕力壯的年紀。他的年紀和健康狀況正是案子詭異之處的其中之一。

按理說我母親女流之輩，手無縛雞之力，怎麽會有能力殺死壯男？而且根據孔求海的描述，楊庭飛是被徒手殺死的。

簡直不可思議。

我們進到屋內，楊庭飛的兒子滿眼恨意的盯著我，他媳婦見到我立馬撲過來要撕扯，哭喊著讓我還她老公。

孔求海上前將其攔住，好言安慰一番，說什麽楊庭飛死因還在調查中，局裏定會還她一個公道之類的話。

誰知女人不聽，咆哮道：“村裏幾人都親眼看到了，還有什麽好查的？你們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準備徇私枉法！哎呀！可憐我庭飛啊，死的好冤啊”

楊庭飛媳婦情緒比較激動，根本無法溝通，我們去看了看屍體，死相確實驚人，眼睛暴睜，喉嚨直接被扯出來。除此之外，並無其他傷痕。

楊歡一眼便看出兇手鐵定是徒手擊殺死者，在這點上作為外行人，孔求海的判斷可以說相當準確。

之後幾個證人陸續過來，被問道是否親眼看到我母親殺人時，幾人面面相覷支支吾吾，時不時非常害怕的偷瞄我兩眼。

我說：“你們不用怕，看到什麽直接說。”

其中一個才點了點頭道：“我們確實看到一個非常像你媽媽的女人把楊庭飛殺了。”

“當時大概是晚上十一點鐘的樣子，楊庭飛和我幾個朋友在我家吃宵夜喝酒，我們正討論村子裏的布局，研究改造村子的事，忽然就沖進一個紅衣女人。”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就是我之前說的長得像你媽媽的的女人，你媽媽不是早去世了嗎？我們當時以為是鬼，被嚇傻了，她二話不說直接過來一把扯掉庭飛喉嚨後離去。”

這目擊證人叫楊武，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平時在村裏沒什麽不好的名聲。他的目擊證詞讓我立馬想起了紅嶺。

那女人和我母親挺像，十有**是她幹的好事。

楊庭飛媳婦聽到這裏哭聲更大，不一會她家門口圍觀了許多街坊鄰居。

孔求海把我拉到一邊，小聲道：“呃小缺，你也聽到了，既然有目擊證人指證，我們恐怕要好好調查一番，不然難以平人怨啊。”

“嗯孔局，你說要怎麽調查？”

“我想的是，既然他說那女人像你母親，我們可以一起去開館驗屍，若你母親還在棺材裏，他們的證詞就不攻自破了。”

要是不在，那就說明我母親是兇手咯。

敢情帶我過來看死者，把證人叫過來，是故意說給我聽好讓我開館驗屍的啊。

好你個孔求海

死者講究個入土為安，更何況還是我母親，總不能因為一面之詞，因為兇手長得相她就要去開館驗屍吧，世界上長的像的人多了去了。

“孔局，你見過紅嶺吧，就是周老身邊的手下，她和我母親長得挺像，是不是可以叫她來調查一下？”

“放心，小缺，我一視同仁，紅嶺當然要調查，每個有嫌疑的人都要查。”

我正要拒絕，陸樊過來道：“寧缺，這案子你要不答應開館，那無疑是把你母親往火坑裏推啊，它恐怕在下面也會不得安寧。”

“這樣，我們都是朋友，我和建豪去給你母親好好超度一番，你看怎樣？”

意思借超度之名開館驗屍，雖然這樣能保全我家顏面，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過不去心中的坎，但正如高樊所說，不開館怎麽替我母親平冤？

高樊話說聲音大，門口的鄉親們忽然起哄，異口同聲的要求開館驗屍。

“那要是開館後發現不是我母親做的呢？”我大聲問孔求海。

一句話把他問住了，門口的呼喊也戛然而止。

“小缺，若真是那樣，我們會補償你的。”孔求海楞了下才道。

我會貪你那點補償？

但這事若我不同意，孔求海難做不說，弄翻臉他指不定會去搞個搜查令來硬開，屆時什麽都改變不了還把大家弄得尷尬。

再怎麽說，畢竟有好幾個目擊證人，不開棺我母親脫不了關系。

“行吧。”我點頭道：“那大家一起去，如果真是我母親，所為我會還庭飛大哥一個公道！”

眾人應聲叫好，高樊派了兩個人去買燒紙香燭祭祀之類的東西，準備好後，我們往母親墳地去。

母親的死在我心中一個是個疑問，也是塊揮之不去的傷疤，在這點上，他們去開館無疑是在我傷口上撒鹽。

期間小白一直跟著，此刻說道：“哥哥，最近的事一直和你有牽扯，你不覺得怪麽？”

小白一語驚醒夢中人，若不是我母親所為，那定是有人故意給我找麻煩。而他們的最終目的說破天離不開那個家傳寶。

如此一想，紅嶺的嫌疑是最大的。

到墳地後，高樊陸建豪圍著墳做了場法事，我給母親燒紙磕頭之後大家才動手挖墳開棺。

說實話，很荒唐，墳都沒被挖過，我母親還能化氣飄出來不成？幾次我要阻攔，都忍住了，當真覺得自己是個不孝子。

既然已到墓地，就讓那幫村民和受害者家屬死心。

墓地上長了許多草，不過人多力量大，沒多久便挖開墳墓將棺材擡出來，高樊和陸建豪在棺材前拜了拜，說些業內話後兩人合力把棺材撬開。

結果正如我所料，棺材裏一具屍體已腐爛，只剩指甲骨頭頭發和衣物等東西，肉基本已經爛完，那臭味熏得高樊陸建豪不由自主的捂住鼻口。

母親還穿著壽衣，看到她身體爬滿蟲子，我情緒頓時離開繃不住了，趴到棺材上哭起來。

“快，快把棺材蓋上，入土。”高樊見狀把我拉開，周圍一陣陣沈默。

“先別關！”楊庭飛媳婦忽然上前阻止道：“屍體爛成這樣，誰知道棺材裏是不是應錦雯？警官，不應該拿她的指甲或者頭發去驗驗dna嗎？”

我草泥馬！開棺就算了，還要驗dna，要讓我母親死無全屍嗎？

這過分要求立馬讓我氣砸了，管它是不是女人，我拿起旁邊開館的鐵鏟要去弄她，高樊趕緊拉住我。

“我有說錯嗎？”楊庭飛媳婦不依不饒，她看了看周圍村民，原本村民是站她那邊的，現在大家都沒說話。

顯然，她要求過分了。

孔求海不好說什麽，陸建豪懶得理她準備把棺材蓋上，瞧她那自以為是的臉，我真特麽不爽。

“建豪，先別蓋，她要驗dna我答應。”我說。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楊歡正要勸說，被我揮手打住。

“但我有個條件，你必須和我賭一把，我總不能讓我母親死了還要被白白屈辱吧。”我對楊庭飛媳婦道。

她有些意外我會同意，一副不屑與懷疑，問我賭什麽。

“賭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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