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驗了我母親dna，確實證明棺材裏不是我母親，那說明我眼瞎，我願意自廢雙眼。但要是驗出來棺材裏是我母親，那說明是你瞎，你自廢雙眼。”

“這裏有法醫警察和鄉親們作證，很公平吧，怎麽樣？敢不敢賭？”我道。

楊庭飛媳婦一楞，沒有接話，楊歡過來推我退後：“寧缺，不驗就不驗，你瘋啦，跟她賭什麽。”

“你別拉我。”我繞開楊歡，再問楊庭飛媳婦：“怎麽樣？敢不敢賭一把，你不是要驗屍替老公申冤嗎？這點犧牲都不敢？！”

她盯著我臉上神情陰晴不定，半晌才冒出句瘋子後訕訕離去。

即便這樣，我心裏的氣還悶在胸口，楊庭飛媳婦死了丈夫固然可憐，可她這樣侮辱別人母親別人心裏能好受嗎？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非常簡單的道理。

母親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楊歡等人雖然沒有明言祝賀，歡喜之情依然露於言表。

其實這結果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麽可喜的。我反而希望兇手是母親，那樣至少能再次看到她的面容，哪怕一次也好。

不至於面對是棺材裏惡臭森森的現實。

可真是我母親做的話，她逃不過法律的責任，我心裏挺矛盾的，好在事情已成定局，沒有我再糾結的份。

既然排除了我母親是最大嫌疑人，那下一位調查的自然是紅嶺了。

在這個事情上，孔求海沒有食言，還沒回到平安村，他便命人去找紅嶺。但之前說開棺給我補償的事他像忘了一樣，一字不提。

我當然不會要他任何補償，我不可能拿母親的墳墓來做討取利益的砝碼，但他出爾反爾讓人很不舒服，有種被忽悠的感覺。

陸建豪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滿，拍了拍我肩膀沒多說什麽。

作為下屬，他自然不能幫我去提領導想逃避的事，況且我這個當事人在現場呢。

回到村子後，證人楊武到我家來找到我，把我拉出門到樓道裏，擡頭看了看我家裏有人跟著出來沒。

神神秘秘的，我還以為他有什麽大新聞要告訴我，不料頓了頓他賠笑道：“寧缺哥，剛才警察問話，是你讓我說的，要是有說的不對的地方您請多包涵啊。”

我一頭霧水。

他又從兜裏掏出一沓錢，點頭哈腰對我道：“寧缺哥，這是我和那幾個兄弟的一點意思，當是給伯母的補償，請您收下。”

“什麽意思？你說謊了？”我沒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沒有啊寧缺哥，我說的絕對句句屬實，這錢還請您收下高擡貴手”

沒等他說完，我把錢推回去，我就納悶了，在他們心中我都成什麽人了？惡霸麽？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我什麽壞事都沒做啊，這次回來好多村民像是很怕我。

楊武死活不願把錢收回去，硬是要塞給我，說是孝敬我母親，丟下錢後溜的一下快步走下樓去。

不得已，我只能先把錢收下，改天抽個時間讓人還回去。

回到家裏將剛才楊武的舉動給大夥說了下，幾人同樣很驚訝，唯獨孔求海表現比較淡定。

“村裏連連出命案，大家難免恐慌，而且命案全和寧缺家有關，楊武他們可能是把之前的命案都歸到寧缺身上了。他們是病急亂投醫，害怕你報覆呢。”

“”

之前村裏人想處死我，那時候我想要是他們怕我不找我麻煩多好。現在他們害怕我了，反正覺得不是什麽好事。心裏瘆得慌。

在家裏等了會，紅嶺被兩個靈案局人員帶進來。

她非常淡定，見到我仿佛眼睛會打招呼一般。

“你們把我帶來幹嘛？”紅嶺問孔求海。

高樊上前道：“帶你來幹嘛你不知道？你再裝。”

“哼哼，我又不是大羅神仙，怎麽會知道。”紅嶺言語很溫和，像是平常聊天一樣，反而高樊他們臉上掛滿了憤怒。

頓了頓，紅嶺問道：“難道是村裏的人死了你們懷疑我？哎喲，不是聽說是寧缺母親嘛？你們不能因為我和她長得像就冤枉我吧？現在是法治社會，凡事得講證據哦。”

“哼”孔求海可不吃她這套，甩她個白眼，拿出紙和筆開始詢問案發當天她的行蹤。

直接把我家當成了辦案子的地方，不過為了節約時間，也沒更好的辦法，從平安村去到靈案局，估計天都黑了。

紅嶺對孔求海的提問對答如流，沒有絲毫的猶豫，像是早準備好的，期間她提到證人老周吳蓮也被傳喚過來。

兩人過來回答的居然和她說一模一樣，案發當天，紅嶺一直和老周吳蓮在一起，根本沒有單獨離開過。

楊歡說他們是一丘之貉，相互包庇，早就商量好的，但之後孔求海還傳喚了三人所提到的全部人員。

所有人的答案完全吻合上，沒有半點差錯。紅嶺當天和老周、吳蓮一起去談了幾莊生意，都是驅鬼辟邪的。

在眾多證詞下，紅嶺的嫌疑被直接排除，她壓根沒有時間殺楊庭飛。

證人們走後，紅嶺笑道：“寧缺，你們怎麽亂冤枉人呢？不會是上次和我的小矛盾，所以公報私仇吧？哎喲，還好我有那麽多證人，不然豈不是要被你誣陷，你小子好狠啊。”

言下之意，是我殺了楊庭飛然後嫁禍給她公報私仇咯，本來作為主要嫌疑人的她，三言兩語便將嫌疑推到我身上，好厲害的一張毒嘴。

高樊道：“隨你怎麽說，我們這幾天和寧缺在一起的，你就是說上天也沒用。”

“哼，我也可以說你們互相包庇啊，你們在一起誰能證明？”

一句話把高樊懟的啞口無言。

楊歡要再說話，紅嶺起身道：“我可沒時間在這裏和你們耗，既然沒證據，那恕老娘不久陪了。”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們沒有留下她的理由，但她將要出門時，我忽然想到之前的案子，把她叫住。

“怎麽？寧缺小弟，舍不得我走啊？”紅嶺回頭看著我魅笑。

“楊庭飛的事咱們先放一下，我懷疑你和瀑布村裏的喪屍案有關，請你留下配合調查，至於理由，不用我多說了吧。”

紅嶺在瀑布村假扮王老先生，而且我們到時，村裏只剩她一個人，其嫌棄之大自然不用說。

紅嶺臉色微變，轉而迅速緩和，走到沙發坐下問我：“好啊，配合你調查，寧缺警官，你要問什麽？”

“請把你的身份證給我看下。”我說。

她從容從包裏拿出身份證遞給我，上面的名字確實是林靜，81年生的人，是懷安縣的。

懷安縣雖然和我們同在一個省，但距離挺遠。

“是不是和你們調查的一樣？”紅嶺開口道。

“你時常在我們平安村附近，做什麽的？”

“做生意啊，你們不知道麽？寧缺，原來你是這樣報答救命恩人的啊，早知道這樣，我當時就不救你了。”

我懶得理她，之後陸建豪又陸續問了一些問題，紅嶺均能毫無破綻的一一回答。對於瀑布村的事，殺害王老先生的事，她推的幹幹凈凈。

說王老先生的人皮是在王柳那裏買的，當時以為是假人皮，所以才買來玩玩。

連買人體器官的小罪名她都不願擔，精明的不行。

不得已，我們只能放她回去。

她走後，陸建豪不禁嘆了口氣：“看來是遇到強敵了，這妮子，不簡單啊。”

“建豪，你覺得楊庭飛的命案，是她做的嗎？”孔求海問。

“講不定，說是她，那麽多證人表明她確實當天沒來過平安村，若不是她的話，哪還會是誰呢？我想不到。”

此刻已是傍晚，夕陽透過玻璃射進到我家中，把我們面前的桌子照得一片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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