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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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我就回家看了看父母，這兩年來，他們老得很厲害……把我嚇壞了，我，我已經好久沒有正眼看過他們了……所以我也想通了，趙太太，不瞞你說，我起訴亨利公司的原因，就是想要錢！他不就是看在小三有錢的份上，才拋棄我們母子倆的嗎？我就想……如果我打贏了亨利公司的官司，我就能獲得天價賠償……那我還需要擔心他不願意回到我們母子的身邊嗎？”
“可是，那麽惡心的男人……就算他回到我身邊，難道我就真的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徐女士的情緒陡然激動了起來，“不！！！這麽惡心的男人……還是繼續留在小三身邊惡心那個不要臉的臭女人吧！我不稀罕……”
沈曼安慰她道，“女人還是要先愛自己，然後才有能力愛別人……你把你自己的生活顧好了，才有餘力照顧你的父母和你的孩子……再說了，你還年輕，大可以從頭再來。”
徐女士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那天你跟我說的話，已經有好些親朋好友跟我說過了……可我就是像著了魔似的，什麽也聽不進去。倒是那一天……哎，趙太太，真是謝謝你罵醒了我……”
沈曼嘆了一口氣。
前世的她何嘗不是如此呢？
人總是在傷害自己最親近的人。
年輕的父母會拿年幼不懂事的孩童來出氣；成年的子女對年邁的父母極度不耐煩；妻子因為瑣事責怪丈夫，丈夫對社會不滿而毆打妻子；男朋友嫌女朋友太會花錢，女朋友總覺得男朋友對自己的照顧不夠周到……
所以沈曼也陷入了沈思。
她重生以後的生活，一步一步的變得欣欣向榮起來。她倒是活得越來越自信，可趙飛白卻在無形中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說起來，趙飛白是個什麽性格的人，沈曼十分清楚；只是，大約是他們的離婚給他造成了太大的沖擊和心理陰影，所以他才會這樣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
可他為她做出了這麽大的改變，到底是憑本心而為，還是一時沖動呢？
沈曼又嘆了一口氣。
這時，徐女士突然站了起來，朝著沈曼深深地鞠了一躬，“趙太太，非常感謝您！您先生的工作團隊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您也讓我重獲信心……我，我……哎，想起過去的種種，實在讓我無顏以對，可我除了說聲‘謝謝’以外，也沒有太好的回報，在此，我，我就祝您的家庭永遠和睦溫馨吧！”
沈曼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連忙也站了起來，說了聲，“您太客氣了……”
徐女士的眼淚就沒有停過，大約是她也覺得自己的情緒很難控制住，便哽咽著又對沈曼說了聲“謝謝”，就匆匆離開了。
看著徐女士踉蹌離去的背影，沈曼買了單，搭乘電梯上樓回房間。
一推開門，她就聽到了趙飛白正在和俏俏說話。
“……不要不要，俏俏不要弟弟妹妹，俏俏想要個姐姐！”小姑娘氣嘟嘟地說道。
趙飛白楞了一下。
他耐心地問道，“為什麽啊？為什麽俏俏不喜歡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呢？”
小姑娘耷拉著大腦袋坐在長毛地毯上擺弄著玩具，嘟著嘴兒不說話。
趙飛白有些急了，蹲在地上問道，“俏俏，為什麽不喜歡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啊？”
沈曼看不過眼，走過去拍了拍趙飛白的肩膀，奪過了話題。
“俏俏，告訴媽媽，你為什麽喜歡姐姐呢？”她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小姑娘終於開口了，“俏俏就是喜歡大姐姐！大姐姐會陪著俏俏一起玩，因為大姐姐比俏俏大，所以大姐姐還可以教俏俏玩游戲。小妹妹不好，小妹妹亂噓噓，會把俏俏的衣服弄臟噠……”
孩子稚嫩的回答令趙飛白有些不知所措。
沈曼忍著笑看了趙飛白一眼，繼續問道，“那俏俏來當小姐姐好不好？我們一起來教小妹妹玩游戲，玩玩具，我們還要教小妹妹，不能亂噓噓……亂噓噓不好噠！”
沈曼一邊說，俏俏就一邊猛點頭。
突然，小姑娘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不滿意地說道，“俏俏不是小姐姐，俏俏是大姐姐！最大最大的姐姐……”
沈曼和趙飛白對視了一眼，忍俊不禁。
☆、75|第 75 章
回到a市以後，沈曼的生活又變得像往常一樣，既平淡又忙碌。
趙飛白每天按時上下班，沈曼則每天呆在家裏照顧俏俏，還要忙著添置別墅新房裏的家具和裝飾什麽的……
一轉眼就到了七月底。
別墅已經交了房，而沈曼訂購的家具電器也已經全部到位。
選了個周末，一家三口就搬進了新居。
她們的小別墅有前後各一個小花園，沈曼把朝南的那一間改成了陽光房，加裝了透明的玻璃窗；然後圍著玻璃的一溜邊兒擺上了郁郁蔥蔥的花卉，把圍在植物中間的二十幾平方米的空間改裝成小型游樂場，鋪上了特制的防蟎地毯，上面放滿了俏俏的玩具……
小姑娘簡直太喜歡這個小型游樂場了，一直坐在裏邊兒不肯挪動一下屁股。
之所以選取中這裏做為俏俏的玩具屋，那是因為當沈曼在廚房裏忙碌的時候，是可以清楚了然地從玻璃窗裏看到女兒身影的。
除此之外，沈曼還去商場裏把能買到的亨利公司產品全部都買了一套回來；用得上的，當場就讓趙飛白安裝了起來，暫時用不上的，就堆到了一樓的雜物間裏。
沈曼是個能幹女人，趙飛白也是典型的行動派。
一個上午過去，家裏已經被收拾得纖塵不染。
中午的時候，沈曼就煮了一大鍋掛面，又調配了新近偷師回來的蝦幹辣醬；掛面煮熟以後放少許鹽調味，撈起，再把已經調配好的蝦幹辣醬潑在掛面上……
跟著，她蒸了個水蛋，又用料理機磨了一壺純天然的玉米汁出來。
一家三口坐在寬敞廚房裏的吧椅上，一邊晃著腿，悠悠閑閑地吃著蝦醬撈面，一邊看著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電視機。
俏俏很貪嘴。
蝦醬撈面很好吃，蒸水蛋很好吃，玉米汁也很好吃……
可把小姑娘忙壞了。
一會兒滋溜滋溜地一根接一根吸著面條，一會兒拿著吸管杯子喝玉米汁，還時不時地用小勺子去舀嫩嫩的蒸水蛋。
沈曼瞪著嶄新的新廚房被女兒弄得滿桌面滿地板都是食物碎屑；小姑娘自己也渾身臟兮兮的，連頭頂上都有面條……
趙飛白失笑。
“呆會兒吃完了，你帶她去換衣服，最好洗一洗；這裏的衛生我來弄……”他低聲說道。
俏俏還小，連筷子都不會拿，想要教會她餐桌禮儀顯然還早了些；但沈曼覺得，這件事兒確實應該提上議程了。
一家三口吃完了面，趙飛白留在廚房裏收拾殘局，沈曼就拎著女兒去新浴室裏洗了個澡，又從頭到腳的給小姑娘換了一身衣服。
跟著，三個人在寬敞的臥室裏玩了一會兒，又一起看了會兒電視……
小姑娘很喜歡媽媽為自己布置的漂亮房間。
——房間裏有粉紅色帶蕾絲和蝴蝶結的窗簾，床單和被套枕頭也是粉紅色的，屋間裏的家俱都是白色的，矮矮的，而且還到處放著不同的玩具。
所以俏俏不願意呆在爸爸媽媽的房間裏，而是非要呆在自己的房間裏，挨著個兒的將媽媽放在房間裏的那些玩具一個一個地摸過去……
看著女兒歡喜的模樣，沈曼也笑彎了眼。
一家三口美|美地睡了個午覺，趙飛白就領著女兒去小區裏的會所游泳池游泳去了。
沈曼呆在家裏準備晚餐用的食材，可直到她準備好了一切，這父女倆也沒回來。
她有點兒擔心女兒玩水玩太久會著涼，就準備出門去看看；可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穿著小小比基尼，肥嘟嘟的俏俏正坐在趙飛白的肩膀上，父女倆回來了……
“怎麽去那麽久？”沈曼嗔怪道。
趙飛白把肩膀上的女兒放了下來，笑道，“你問問她，是誰剛開始的時候死活不敢下水，下了水以後就一直在那兒玩，死活不肯回來的？”
沈曼好笑地看著女兒。
以前在l市的時候，沈曼自己水性不好，所以也不喜歡帶俏俏去游泳池；所以說，今天這還真是小姑娘第一次下水……
俏俏踩著內八字，左右兩只小胖腳丫不停地踩著，叫道，“媽媽媽媽！俏俏要噓噓了！”
說著，小姑娘就扭著肥屁屁，蹭蹭蹭地朝著一樓的衛生間跑去。
沈曼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小家夥，還學會聲東擊西了！
游完泳的人是很容易感覺到肚子餓的。
趁著父女倆在衛生間裏沖水換衣服的空檔，沈曼連忙沖進了廚房，拿出了早就為父女倆事先準備好的下午茶點心。
她為趙飛白準備的，是一杯奶茶和沈曼自己用烤箱烘焙出來的酥皮面包；給俏俏準備的，則是一杯溫熱的鮮奶，焦糖燉蛋和一條熱狗腸。
父女倆吃得不亦樂乎。
想著中午的那一餐也吃得太隨便了，沈曼對父女倆就有種彌補心理。
她想把晚餐做得豐盛些。
趙飛白為了不讓女兒吵妻子做飯，就帶著女兒去了玩具屋，他則拿著部ipad，坐在玩具屋城的藤椅上一邊守著女兒，一邊看電影。
沈曼得以脫身。
她擼高了袖子，從冰箱裏翻找出事先已經準備好了的各種食材，開始了料理。
從廚房裏飄出來的香氣，引得趙飛白和俏俏頻頻側目。
小姑娘忍不住，每隔五分鐘就會從玩具屋裏跑到廚房裏，扒著櫥櫃踮高了腳尖，一邊鬼頭鬼腦地想看看鍋裏到底煮了什麽，還一邊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媽媽你在幹什麽呀？”
沈曼又好氣又好笑，抽空捏了捏女兒嬌嫩嫩肥嘟嘟的臉蛋，笑罵，“媽媽還能幹什麽？媽媽在煮俏俏最喜歡吃的菜啊？”
“那是什麽菜啊？”小姑娘的眼睛閃著慧黠的光，卻歪著大腦袋，好奇地問道，“……媽媽是不是在煮西瓜？”
沈曼“卟哧”一聲就笑了起來。
她還能不知道女兒的那副小心思？
但她就是不說，就是想逗一逗這個鬼靈精怪的小家夥。
“是啊！媽媽煮了西瓜，桔子，還有葡萄……”沈曼笑盈盈地說道。
小姑娘傻了眼。
從鍋裏飄出來的香氣……明明就不是西瓜，桔子和葡萄呀！這種香氣很香香，但絕對不是果果們的清香！
小姑娘耷拉著大腦袋，踩著內八字踢踢踏踏地走了。
沈曼暗笑。
可沒過一會兒，俏俏又偷偷摸摸的過來了。
這一回，小姑娘自己拖了個塑料小凳子過來……看樣子，俏俏是想靠自己的能力，來看看鍋裏到底煮了什麽。
沈曼沒法子，只得掀開了鍋蓋。
站在小凳子上的俏俏眼睛頓時一亮，“紅燒肉！！！媽媽紅燒肉紅燒肉……”
小姑娘高興得拍起小手掌。
沈曼含著笑，用筷子從鍋裏挾了一塊紅燒肉出來，仔細吹得半涼，才塞進了女兒的嘴裏，問道，“好吃麽？”
小姑娘的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卻拼命地點頭。
沈曼用那雙筷子在鍋裏戳了兩塊紅燒肉出來，遞給俏俏，“給，俏俏再吃一塊，爸爸也吃一塊……然後就不能吃了，要到吃飯的時候才可以吃哦！”
俏俏歡呼了一聲，接過了兩根戳著紅燒肉的筷子，飛快地跑了。
沒過一會兒，俏俏又跑過來還筷子，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還戀戀不舍地盯著正在燜紅燒肉的鍋……
想著紅燒肉太油膩，沈曼又找出了料理機和水果出來，榨了一大罐的新鮮蘋果雪梨汁。
吃晚飯的時候，趙飛白和俏俏都挺期待的。
擺在餐桌正中間位置的，果然是一道色澤秾艷，濃香撲鼻的紅燒肉；而鋪在紅燒肉下面的，則是雪白的年糕段……
肥瘦適中的紅燒肉被切得方方正正的，鹹鮮中帶著些微甜，軟而酥爛，肥而不膩；俏俏一口氣吃了五六塊還想吃，但沈曼怕女兒吃多了不消化，制止了她。
俏俏只得用不銹鋼叉子去叉澆了紅燒肉汁的年糕。
嗯……
原來年糕也很好吃呀！
小姑娘高興地搖晃著大腦袋，吃了年糕又喝蘋果雪梨汁的，忙得不亦樂乎。
吃完了晚飯，一家三口去了小區的綠道那兒散步。
趙飛白就跟沈曼商量，“……要不再給你買輛車吧？八月底俏俏就要上幼兒園了，俏俏的幼兒園離小區雖然不遠，但是想出咱們小區，那條綠道太長了……小區也有樓巴和電瓶車，但你平時出門買菜也太不方便了……”
沈曼想了想，覺得也有些道理，就點了點頭，“要買帶安全鎖的，自動檔的……不要有天窗的……”
趙飛白“嗯”了一聲，突然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
沈曼有些莫明其妙。
她下意識地就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他看什麽啊？
她吃完飯沒擦嘴？嘴邊有食物殘渣？
過了一會兒，她卻聽到他低聲說道，“……現在咱們已經搬到了新家，俏俏月底就要去幼兒園報名了……阿曼，咱們要不要考慮一下生二寶……”
沈曼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這人也真的是，怎麽老是念念不忘那事兒呢？
不過，等到了月底俏俏上了幼兒園，她也就沒那麽忙了；再跟他協調好兩個孩子以後的教養和應盡職責的分配之後……似乎也應該要準備迎接二寶的到來。
趙飛白對她的表情變化了然於心。
他微微地笑了起來。
略側過頭，貼近了她的耳垂，他低聲說道，“那……今天晚上不用套好不好？我都不舒服……”
他的低語帶著呼出的熱氣，盡數噴打在她的耳垂處，激得她起了一身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沈曼漲紅了臉。
☆、76|第 76 章
一轉眼，俏俏就上了幼兒園。
剛開始的兩天，俏俏還興致勃勃地自己背著小書包，主動和沈曼搖手再見，雄糾糾氣昂昂地走進了幼兒園；可沒過幾天，小姑娘就哭著喊著不肯去了……
為了這個，沈曼很是發愁。
幼兒園裏的老師們倒是挺有經驗的……
過完了周末，周一的時候，俏俏又閉著眼睛懶在床上不肯起來；被沈曼三催四催地起了床穿好衣服洗漱好以後，小姑娘的嘴又扁了。
“媽媽，俏俏不去幼兒園……”小姑娘泫然欲泣。
沈曼露出了驚詫的模樣。
“不去幼兒園？俏俏為什麽不去呀？剛才王老師還打電話給媽媽，問俏俏起床了沒有？王老師還說……周末兩天都沒見著俏俏了，很想念俏俏啊，俏俏是不是又變乖了一點？不光只是老師很喜歡俏俏，小朋友們也很喜歡俏俏呢……”沈曼一邊念叨著，一邊盛了碗白粥，放在俏俏面前。
小姑娘歪著大腦袋，臉上不愉快的表情已經完全收斂了起來。
俏俏並不喜歡吃淡而無味的白粥，勉強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沈曼也沒勉強，反正幼兒園裏也會提供早餐給小朋友們吃的。
吃完早餐，趙飛白開著車子把母女倆送到了幼兒園門口。
沈曼從車裏把女兒抱了出來。
盡管有媽媽的溫言寬慰，但小姑娘還是覺得有點兒委屈；兩條小短腿使勁地曲著，不希望媽媽把自己放下來。
沈曼哭笑不得。
俏俏的班主任王老師走了過來，笑瞇瞇地問道，“沈俏，你好啊！今天來得可真早啊！怎麽樣？你願不願意幫幫老師的忙……”
俏俏瞪大了眼睛，兩條小胖腿一伸直就站在了地上。
王老師微笑著說道，“你來當老師的小助手，幫老師把消過毒的小毛巾放到每一個小朋友的桌子上，好不好？”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王老師又說，“不過，在那之前，你必須要洗幹凈自己的手哦……還記得上個星期老師教的洗手歌嗎？”
俏俏不由自主地就一邊伸出肥肥短短的小手，做出了洗手的姿勢，一邊唱起了兒歌，“鼓鼓掌，拍拍手，講衛生呀勤洗手，大家一起來唱歌……”
沈曼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老師順理成童地牽過了俏俏的小手，說道，“那快跟媽媽再見吧！”
小姑娘果然乖乖地向媽媽押揮了揮手，跟著老師身後走了。
沈曼又回到了車上。
夫妻倆坐在車裏，一直等到俏俏的身影走進了院子裏，趙飛白這才啟動了車子。
“我陪你一起去看房子？”他問道。
沈曼搖了搖頭。
前幾天房地產中介打電話過來說，租了她房子的租戶決定不再續租了，並且已經在周末搬離了那兒；所以沈曼決定先過去看看房子的情況……那套房子也有好久沒有打理過了，她想著看情況重新粉刷一下，換些新家具，再重新放租出去。
“你上你的班吧！我也沒什麽事，就是去看看情況，”她說道，“該扔的舊家具扔掉，該添的家具我先記下來就好，以後再慢慢添，反正也不急。”
聞言，趙飛白“嗯”了一聲，把車子開到白石路小區的門口。
沈曼下了車，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小區。
去中介那兒拿了鑰匙，沈曼沿著小區裏的彎彎綠道，朝著她昔日的家走去。
算起來，自重生以後她就再也沒來過這裏。
這小區也屬於中高檔小區，小區裏的環境綠化得非常好，入眼處處都有樹蔭，而且三步一個小噴泉，五步一處小金魚池的，景觀精致又美觀，有點兒像微縮版的公園。
但是沈曼卻並不喜歡這裏。
或者是因為前世，她所有的不好記憶都集中在這裏，那些痛苦的日日夜夜恍若再現……最終，她也是在這裏選擇了輕生，閉著眼睛從天臺上一躍而下……
沈曼突然嘆了一口氣。
萬幸的是，今生的一切都與前世不同。
她收拾了一番心情，拿著鑰匙上了樓。
還沒進門呢，樓梯間就堆著一大堆各種各樣的垃圾，不但把防火門都堵住了，而且還一直堆到了電梯口……
沈曼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那些垃圾，拿著鑰匙開了門；可她一推開門，屋子裏清冷而又淩亂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她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屋子。
租戶搬離的時候，中介倒也在場，並且也盡職地與租戶協調好了，之前沈曼留下來的家具和電器也一個不剩地還留在屋子裏。
但是，那些家具和電器已經殘舊得厲害，而且還覆蓋著厚厚的一積油汙和積灰。
沈曼搖了搖頭。
查看完所有的房間，以及房間裏所有的家具電器以後……她決定全部換掉。
接下來，沈曼又把整套房子裏所有的房間尺寸記錄了一遍。
亂忙了一通下來，她累得腿都有點兒疼。
她的手機突然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趙飛白打電話過來，問她在哪；知道她還在白石路小區，他便讓她馬上趕到小區門口去，他開車過來接她。
他的語氣嚴肅並且隱含著怒意。
沈曼想著，趙飛白是個極善於控制自己情的人緒，可他卻如此表現，肯定是出了什麽事……
所以她也沒問什麽，收了線以後，她先是打了個電話到小區管理處，請管理處的人安排幾個清潔工過來做一下樓梯間的衛生；跟著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又洗了把手，這才拎著包包往外走。
她坐著電梯剛到一樓，還沒出單元門呢，腳下的高跟鞋就崴了一下。
沈曼連忙扶著墻壁站住了。
很快，她就感覺到自腳踝處傳來的劇烈疼痛……沈曼咬著牙脫下了高跟涼鞋，想看看是不是鞋跟有什麽問題。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微胖，穿著小區保潔員制服的中年女保潔員罵罵咧咧地走進了單元樓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叫魂啊！我不是已經過來了……”那女保潔員對著對講機吼道，“我也要先去看一下情況啊！”
沈曼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女保潔員。
然而，正在這時，電梯又將其他的住戶運到了一樓，所以這女保潔員也沒有註意到站在墻邊一直在看她的沈曼。
……白安妮！！！
她為什麽穿著小區保潔員的制服？她在這裏……當保潔員？
沈曼覺得很不可思議。
在她的印象中……白安妮絕對不是一個會吃苦耐勞，而且願意吃苦耐勞的女人；那她怎麽會從事保潔員這麽辛苦這麽累，而且工資還不高的工作呢？
趙飛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阿曼，你在哪兒？我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沈曼“啊”了一聲，說道，“你等一等我，我馬上出來……”
“是不是有什麽事？”他立刻問道。
沈曼，“沒事沒事……”
掛掉電話，她活動了一下腳踝，然後重新穿上了高跟鞋，一瘸一拐地朝小區外頭走去。
可她才走了幾步路，就看到趙飛白正迎面朝著她疾步走來。
大約是看到了她走路的吃力樣子，他連忙奔了過來，扶住了她，問道，“……怎麽了，這是？”
沈曼苦笑，“沒事兒，剛崴了一下腳。”
他讓她扶住了綠道旁的一棵樹，蹲下身脫掉了她的鞋子，把她的腳裏裏外外的捏了一遍……
沈曼道，“真的沒事，就是扭到了，等下活動活動就好了。”
趙飛白這才放下了心。
他站起身扶著她走了幾步，終是有些不耐煩；便又停下了腳步，讓她脫掉了鞋子，然後一彎腰，長臂往後一抄，就把她背了起來。
看到他這麽著急的樣子，沈曼反而不敢問他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而一直到兩人上了車，趙飛白啟動了車子，他才鐵青著臉說道，“剛派出所的人打電話給我，說，說……說我爸嫖|娼，被治安拘留了，讓我帶錢過去給他交罰款……”
沈曼張大了嘴。
……趙父？嫖|娼？？？
這怎麽可能？
可當他們趕到了派出所，甚至親眼見到趙父的時候，沈曼才不得不相信這一切。
趙父看著兒子兒媳，臊得老臉通紅。
“飛白，阿曼啊……不不不，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我真是被冤枉的，”趙父急急地說道，“我，其實……其實是阿紅，我真不知道阿紅是賣銀女……我那天去找她，在她家呆了一會兒，結果警察就破門而入了……真是天地可鑒，日月可鑒啊……我真是被冤枉的！”
旁邊有個中年警察冷冷地說道，“老伯，你這麽說就不對了。你在錄口供的時候，分明就承認過你和阿紅有過性|交易的……而且啊，別怪我沒提醒你，阿紅是我們所裏的常客，她都已經被我們處理過好幾次了……你年紀那麽大了，何必跟這種人在一起呢？還是早點兒回家抱孫子去吧！”
頓了一頓，那中年警察又道，“哦，對了，阿紅有吸|毒史，那個……趙飛白是吧，我建議你最好帶你父親去醫院檢查一下，吸|毒賣銀女有很高的感染hiv病毒的可能……”
趙飛白和沈曼頓時如遭雷劈！！！
趙父不大明白什麽是hiv，但見了兒子兒媳的表情，也能猜想到這應該是種極厲害的病；一驚之下，兩條老腿都打起了飄……
☆、77|第 77 章
趙飛白和沈曼都沒有說話。
兩人沈默著，開車載著趙父直接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的掛號處，三個人卻同時停下了腳步。
趙飛白猶豫了一會兒，對沈曼說道，“……給他掛個血液科的主任號吧！”
沈曼點點頭，先是咨詢窗口為趙父開了一本新病歷，然後就去窗口掛了個血液科的號……想了又想，她自做主張地為趙父多掛了一個不孕不育專科的號。
三人先去了血液科。
當接診的醫生搞清楚，來做hiv化驗的……居然是頭發已經花白的趙父時，十分驚訝；但醫生還是開出了化驗單，又為趙父抽了血。
只是，化驗結果需要等幾天……
接下來，沈曼把不孕不育專科的門診號遞給了趙飛白。
趙飛白嘆了一口氣，把趙父帶到一邊去說了幾句話……
很快，趙飛白又走過來對沈曼說道，“阿曼，醫院對面有家西餐廳，你去那兒等我們，呆會等我爸檢查完，我們再去餐廳找你。”
沈曼也知道，應該是趙父不太好意思，所以才讓趙飛白把自己支走。
她“嗯”了一聲，拎著小包包就走出了醫院。
站在大太陽底下，沈曼還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似的。
大約是這段日子以來，她過得實在太順遂了，以至於當她突然見到白安妮和趙父之後，沈曼覺得自己跟他們是完全不相幹的兩個世界的人似的……
等等！
……白安妮？？？
啊，對了，白安妮！
前段時間，李警官還打電話給沈曼，問她知不知道白安妮的下落呢！
沈曼匆匆過了馬路，在西餐廳裏坐了下來，然後撥通了李警官的電話，把白安妮的行蹤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警官。
講完電話以後，沈曼這才揚手召來了服務員，先給自己點了杯紅豆冰。
可等到了服務員上了紅豆冰之後，沈曼又突然想到，還是應該要跟趙父保持距離的好；雖說他今天才去做了hiv抽血，結果要等幾天才會有出，但萬一他真的有hiv呢……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趙飛白領著趙父過來了。
趙飛白看了沈曼面前的那杯紅豆冰一眼，讓服務員上了兩杯用一次性吸管杯打包的珍珠奶茶，然後他和趙父一人一杯。
趙父猶豫再三，還是期期艾艾地說道，“飛白啊，我……你看，我身體還算可以，現在又沒有事做，也沒有地方可以去，我，我上你們家住去吧……我幫你們照顧俏俏。”
沈曼皺起了眉頭。
趙飛白只考慮了幾秒鐘，說道，“阿曼現在沒也工作，俏俏有她照顧就夠了……”
趙父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趙飛白！你，你這樣對你爸爸？當年你媽從垃圾堆裏把你撿回來的時候，才那麽一點點大……那時你媽又沒有工作，全靠我一個人的工資養活你們娘倆！現在我老了，沒有了去處，沒了有收入，你……你這樣對我？”趙父很是生氣。
趙飛白沈默不語。
趙父更是激動，“……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你比你媽還可惡！”
“別拿我媽說事兒！”趙飛白突然怒喝道。
趙父被他陡然發出的一聲怒吼給嚇了一跳，氣焰一下子就蔫了。
“你在文化局不是還有套小兩房的舊居嗎？”趙飛白說道，“你住那兒吧！”
趙父欲言又止。
趙飛白冷冷地說道，“原先長安路的那套房子……你們離婚的時候，法院已經把那套房子判給我媽了，而且現在放了租出去，有人住著呢，你不能去那兒住，以後也別肖想……”
趙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趙飛白，說到底，你還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他狠狠地罵道。
趙飛白淡淡地說道，“你把你的銀|行帳號發到我的手機上，從下個月開始，我每個月給你打一千塊錢……再加上你的退休工資，你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的。”
頓了一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但前提條件是……你沒有患上艾|滋病。”
說著，他就站起了身，一副要走的模樣。
沈曼也連忙跟著他站了起來，從小包包裏掏出了一張粉紅鈔票放在了桌面上；然後挽住了趙飛白遞過來的胳膊彎兒，夫妻倆走出了西餐廳。
站在西餐廳的落地玻璃幕墻外，沈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趙父正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沈曼又看了趙飛白一眼。
他緊緊地抿著嘴，一言不發。
她沈默著，跟著他走到了醫院停車場，拿了車子。
可趙飛白卻駕著車，帶著她駛出了城外。
大半小時以後，他才把車停在了路邊。
下了車，沈曼左顧右盼。
盡管時過境遷，這裏已經大變樣了，她卻還隱約記得這裏。
這是城鄉結合部的一個鄉鎮小學的廢址，據說趙飛白小時候就是在這裏上的小學；後來，少年時期的趙飛白也喜歡約上幾個同齡男孩子，大夥兒一起踩著單車來這裏打藍球。
少女時期的沈曼也來過這裏。
好幾次家裏沒人，沈曼也沒有鑰匙，就會自己坐公交車來這裏找趙飛白，然後兩人再一起回去。
只是，這個鄉鎮小學的地勢太低，一下雨就積水，到了雨季更麻煩……幾乎一樓和操場都會變成一片汪洋；後來小學搬遷了，這裏也就空置廢棄了下來。
如今此處早已物事人非。
那個操場大約是承包了出去，被人圈了起來蓄滿了水變成了魚塘；而學校門口也變成了熱鬧非凡的集市，很多附近的農民都從自家地裏摘采了新鮮的瓜果，蹲在集市的路邊叫賣。
沈曼見那些瓜菜實在新鮮，忍不住閑逛了起來。
趙飛白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
沈曼買了一小筐據說是村民們上山采回來的野葡萄，個兒小小皮兒青紫，然而味道卻是極度果味濃重酸甜可口；然後又買了幾斤黃心番薯，幾尾薰幹的臘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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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麽惡心的男人……就算他回到我身邊，難道我就真的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徐女士的情緒陡然激動了起來，“不！！！這麽惡心的男人……還是繼續留在小三身邊惡心那個不要臉的臭女人吧！我不稀罕……”
沈曼安慰她道，“女人還是要先愛自己，然後才有能力愛別人……你把你自己的生活顧好了，才有餘力照顧你的父母和你的孩子……再說了，你還年輕，大可以從頭再來。”
徐女士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那天你跟我說的話，已經有好些親朋好友跟我說過了……可我就是像著了魔似的，什麽也聽不進去。倒是那一天……哎，趙太太，真是謝謝你罵醒了我……”
沈曼嘆了一口氣。
前世的她何嘗不是如此呢？
人總是在傷害自己最親近的人。
年輕的父母會拿年幼不懂事的孩童來出氣；成年的子女對年邁的父母極度不耐煩；妻子因為瑣事責怪丈夫，丈夫對社會不滿而毆打妻子；男朋友嫌女朋友太會花錢，女朋友總覺得男朋友對自己的照顧不夠周到……
所以沈曼也陷入了沈思。
她重生以後的生活，一步一步的變得欣欣向榮起來。她倒是活得越來越自信，可趙飛白卻在無形中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說起來，趙飛白是個什麽性格的人，沈曼十分清楚；只是，大約是他們的離婚給他造成了太大的沖擊和心理陰影，所以他才會這樣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
可他為她做出了這麽大的改變，到底是憑本心而為，還是一時沖動呢？
沈曼又嘆了一口氣。
這時，徐女士突然站了起來，朝著沈曼深深地鞠了一躬，“趙太太，非常感謝您！您先生的工作團隊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您也讓我重獲信心……我，我……哎，想起過去的種種，實在讓我無顏以對，可我除了說聲‘謝謝’以外，也沒有太好的回報，在此，我，我就祝您的家庭永遠和睦溫馨吧！”
沈曼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連忙也站了起來，說了聲，“您太客氣了……”
徐女士的眼淚就沒有停過，大約是她也覺得自己的情緒很難控制住，便哽咽著又對沈曼說了聲“謝謝”，就匆匆離開了。
看著徐女士踉蹌離去的背影，沈曼買了單，搭乘電梯上樓回房間。
一推開門，她就聽到了趙飛白正在和俏俏說話。
“……不要不要，俏俏不要弟弟妹妹，俏俏想要個姐姐！”小姑娘氣嘟嘟地說道。
趙飛白楞了一下。
他耐心地問道，“為什麽啊？為什麽俏俏不喜歡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呢？”
小姑娘耷拉著大腦袋坐在長毛地毯上擺弄著玩具，嘟著嘴兒不說話。
趙飛白有些急了，蹲在地上問道，“俏俏，為什麽不喜歡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啊？”
沈曼看不過眼，走過去拍了拍趙飛白的肩膀，奪過了話題。
“俏俏，告訴媽媽，你為什麽喜歡姐姐呢？”她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小姑娘終於開口了，“俏俏就是喜歡大姐姐！大姐姐會陪著俏俏一起玩，因為大姐姐比俏俏大，所以大姐姐還可以教俏俏玩游戲。小妹妹不好，小妹妹亂噓噓，會把俏俏的衣服弄臟噠……”
孩子稚嫩的回答令趙飛白有些不知所措。
沈曼忍著笑看了趙飛白一眼，繼續問道，“那俏俏來當小姐姐好不好？我們一起來教小妹妹玩游戲，玩玩具，我們還要教小妹妹，不能亂噓噓……亂噓噓不好噠！”
沈曼一邊說，俏俏就一邊猛點頭。
突然，小姑娘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不滿意地說道，“俏俏不是小姐姐，俏俏是大姐姐！最大最大的姐姐……”
沈曼和趙飛白對視了一眼，忍俊不禁。
☆、75|第 75 章
回到a市以後，沈曼的生活又變得像往常一樣，既平淡又忙碌。
趙飛白每天按時上下班，沈曼則每天呆在家裏照顧俏俏，還要忙著添置別墅新房裏的家具和裝飾什麽的……
一轉眼就到了七月底。
別墅已經交了房，而沈曼訂購的家具電器也已經全部到位。
選了個周末，一家三口就搬進了新居。
她們的小別墅有前後各一個小花園，沈曼把朝南的那一間改成了陽光房，加裝了透明的玻璃窗；然後圍著玻璃的一溜邊兒擺上了郁郁蔥蔥的花卉，把圍在植物中間的二十幾平方米的空間改裝成小型游樂場，鋪上了特制的防蟎地毯，上面放滿了俏俏的玩具……
小姑娘簡直太喜歡這個小型游樂場了，一直坐在裏邊兒不肯挪動一下屁股。
之所以選取中這裏做為俏俏的玩具屋，那是因為當沈曼在廚房裏忙碌的時候，是可以清楚了然地從玻璃窗裏看到女兒身影的。
除此之外，沈曼還去商場裏把能買到的亨利公司產品全部都買了一套回來；用得上的，當場就讓趙飛白安裝了起來，暫時用不上的，就堆到了一樓的雜物間裏。
沈曼是個能幹女人，趙飛白也是典型的行動派。
一個上午過去，家裏已經被收拾得纖塵不染。
中午的時候，沈曼就煮了一大鍋掛面，又調配了新近偷師回來的蝦幹辣醬；掛面煮熟以後放少許鹽調味，撈起，再把已經調配好的蝦幹辣醬潑在掛面上……
跟著，她蒸了個水蛋，又用料理機磨了一壺純天然的玉米汁出來。
一家三口坐在寬敞廚房裏的吧椅上，一邊晃著腿，悠悠閑閑地吃著蝦醬撈面，一邊看著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電視機。
俏俏很貪嘴。
蝦醬撈面很好吃，蒸水蛋很好吃，玉米汁也很好吃……
可把小姑娘忙壞了。
一會兒滋溜滋溜地一根接一根吸著面條，一會兒拿著吸管杯子喝玉米汁，還時不時地用小勺子去舀嫩嫩的蒸水蛋。
沈曼瞪著嶄新的新廚房被女兒弄得滿桌面滿地板都是食物碎屑；小姑娘自己也渾身臟兮兮的，連頭頂上都有面條……
趙飛白失笑。
“呆會兒吃完了，你帶她去換衣服，最好洗一洗；這裏的衛生我來弄……”他低聲說道。
俏俏還小，連筷子都不會拿，想要教會她餐桌禮儀顯然還早了些；但沈曼覺得，這件事兒確實應該提上議程了。
一家三口吃完了面，趙飛白留在廚房裏收拾殘局，沈曼就拎著女兒去新浴室裏洗了個澡，又從頭到腳的給小姑娘換了一身衣服。
跟著，三個人在寬敞的臥室裏玩了一會兒，又一起看了會兒電視……
小姑娘很喜歡媽媽為自己布置的漂亮房間。
——房間裏有粉紅色帶蕾絲和蝴蝶結的窗簾，床單和被套枕頭也是粉紅色的，屋間裏的家俱都是白色的，矮矮的，而且還到處放著不同的玩具。
所以俏俏不願意呆在爸爸媽媽的房間裏，而是非要呆在自己的房間裏，挨著個兒的將媽媽放在房間裏的那些玩具一個一個地摸過去……
看著女兒歡喜的模樣，沈曼也笑彎了眼。
一家三口美|美地睡了個午覺，趙飛白就領著女兒去小區裏的會所游泳池游泳去了。
沈曼呆在家裏準備晚餐用的食材，可直到她準備好了一切，這父女倆也沒回來。
她有點兒擔心女兒玩水玩太久會著涼，就準備出門去看看；可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穿著小小比基尼，肥嘟嘟的俏俏正坐在趙飛白的肩膀上，父女倆回來了……
“怎麽去那麽久？”沈曼嗔怪道。
趙飛白把肩膀上的女兒放了下來，笑道，“你問問她，是誰剛開始的時候死活不敢下水，下了水以後就一直在那兒玩，死活不肯回來的？”
沈曼好笑地看著女兒。
以前在l市的時候，沈曼自己水性不好，所以也不喜歡帶俏俏去游泳池；所以說，今天這還真是小姑娘第一次下水……
俏俏踩著內八字，左右兩只小胖腳丫不停地踩著，叫道，“媽媽媽媽！俏俏要噓噓了！”
說著，小姑娘就扭著肥屁屁，蹭蹭蹭地朝著一樓的衛生間跑去。
沈曼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小家夥，還學會聲東擊西了！
游完泳的人是很容易感覺到肚子餓的。
趁著父女倆在衛生間裏沖水換衣服的空檔，沈曼連忙沖進了廚房，拿出了早就為父女倆事先準備好的下午茶點心。
她為趙飛白準備的，是一杯奶茶和沈曼自己用烤箱烘焙出來的酥皮面包；給俏俏準備的，則是一杯溫熱的鮮奶，焦糖燉蛋和一條熱狗腸。
父女倆吃得不亦樂乎。
想著中午的那一餐也吃得太隨便了，沈曼對父女倆就有種彌補心理。
她想把晚餐做得豐盛些。
趙飛白為了不讓女兒吵妻子做飯，就帶著女兒去了玩具屋，他則拿著部ipad，坐在玩具屋城的藤椅上一邊守著女兒，一邊看電影。
沈曼得以脫身。
她擼高了袖子，從冰箱裏翻找出事先已經準備好了的各種食材，開始了料理。
從廚房裏飄出來的香氣，引得趙飛白和俏俏頻頻側目。
小姑娘忍不住，每隔五分鐘就會從玩具屋裏跑到廚房裏，扒著櫥櫃踮高了腳尖，一邊鬼頭鬼腦地想看看鍋裏到底煮了什麽，還一邊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媽媽你在幹什麽呀？”
沈曼又好氣又好笑，抽空捏了捏女兒嬌嫩嫩肥嘟嘟的臉蛋，笑罵，“媽媽還能幹什麽？媽媽在煮俏俏最喜歡吃的菜啊？”
“那是什麽菜啊？”小姑娘的眼睛閃著慧黠的光，卻歪著大腦袋，好奇地問道，“……媽媽是不是在煮西瓜？”
沈曼“卟哧”一聲就笑了起來。
她還能不知道女兒的那副小心思？
但她就是不說，就是想逗一逗這個鬼靈精怪的小家夥。
“是啊！媽媽煮了西瓜，桔子，還有葡萄……”沈曼笑盈盈地說道。
小姑娘傻了眼。
從鍋裏飄出來的香氣……明明就不是西瓜，桔子和葡萄呀！這種香氣很香香，但絕對不是果果們的清香！
小姑娘耷拉著大腦袋，踩著內八字踢踢踏踏地走了。
沈曼暗笑。
可沒過一會兒，俏俏又偷偷摸摸的過來了。
這一回，小姑娘自己拖了個塑料小凳子過來……看樣子，俏俏是想靠自己的能力，來看看鍋裏到底煮了什麽。
沈曼沒法子，只得掀開了鍋蓋。
站在小凳子上的俏俏眼睛頓時一亮，“紅燒肉！！！媽媽紅燒肉紅燒肉……”
小姑娘高興得拍起小手掌。
沈曼含著笑，用筷子從鍋裏挾了一塊紅燒肉出來，仔細吹得半涼，才塞進了女兒的嘴裏，問道，“好吃麽？”
小姑娘的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卻拼命地點頭。
沈曼用那雙筷子在鍋裏戳了兩塊紅燒肉出來，遞給俏俏，“給，俏俏再吃一塊，爸爸也吃一塊……然後就不能吃了，要到吃飯的時候才可以吃哦！”
俏俏歡呼了一聲，接過了兩根戳著紅燒肉的筷子，飛快地跑了。
沒過一會兒，俏俏又跑過來還筷子，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還戀戀不舍地盯著正在燜紅燒肉的鍋……
想著紅燒肉太油膩，沈曼又找出了料理機和水果出來，榨了一大罐的新鮮蘋果雪梨汁。
吃晚飯的時候，趙飛白和俏俏都挺期待的。
擺在餐桌正中間位置的，果然是一道色澤秾艷，濃香撲鼻的紅燒肉；而鋪在紅燒肉下面的，則是雪白的年糕段……
肥瘦適中的紅燒肉被切得方方正正的，鹹鮮中帶著些微甜，軟而酥爛，肥而不膩；俏俏一口氣吃了五六塊還想吃，但沈曼怕女兒吃多了不消化，制止了她。
俏俏只得用不銹鋼叉子去叉澆了紅燒肉汁的年糕。
嗯……
原來年糕也很好吃呀！
小姑娘高興地搖晃著大腦袋，吃了年糕又喝蘋果雪梨汁的，忙得不亦樂乎。
吃完了晚飯，一家三口去了小區的綠道那兒散步。
趙飛白就跟沈曼商量，“……要不再給你買輛車吧？八月底俏俏就要上幼兒園了，俏俏的幼兒園離小區雖然不遠，但是想出咱們小區，那條綠道太長了……小區也有樓巴和電瓶車，但你平時出門買菜也太不方便了……”
沈曼想了想，覺得也有些道理，就點了點頭，“要買帶安全鎖的，自動檔的……不要有天窗的……”
趙飛白“嗯”了一聲，突然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
沈曼有些莫明其妙。
她下意識地就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他看什麽啊？
她吃完飯沒擦嘴？嘴邊有食物殘渣？
過了一會兒，她卻聽到他低聲說道，“……現在咱們已經搬到了新家，俏俏月底就要去幼兒園報名了……阿曼，咱們要不要考慮一下生二寶……”
沈曼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這人也真的是，怎麽老是念念不忘那事兒呢？
不過，等到了月底俏俏上了幼兒園，她也就沒那麽忙了；再跟他協調好兩個孩子以後的教養和應盡職責的分配之後……似乎也應該要準備迎接二寶的到來。
趙飛白對她的表情變化了然於心。
他微微地笑了起來。
略側過頭，貼近了她的耳垂，他低聲說道，“那……今天晚上不用套好不好？我都不舒服……”
他的低語帶著呼出的熱氣，盡數噴打在她的耳垂處，激得她起了一身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沈曼漲紅了臉。
☆、76|第 76 章
一轉眼，俏俏就上了幼兒園。
剛開始的兩天，俏俏還興致勃勃地自己背著小書包，主動和沈曼搖手再見，雄糾糾氣昂昂地走進了幼兒園；可沒過幾天，小姑娘就哭著喊著不肯去了……
為了這個，沈曼很是發愁。
幼兒園裏的老師們倒是挺有經驗的……
過完了周末，周一的時候，俏俏又閉著眼睛懶在床上不肯起來；被沈曼三催四催地起了床穿好衣服洗漱好以後，小姑娘的嘴又扁了。
“媽媽，俏俏不去幼兒園……”小姑娘泫然欲泣。
沈曼露出了驚詫的模樣。
“不去幼兒園？俏俏為什麽不去呀？剛才王老師還打電話給媽媽，問俏俏起床了沒有？王老師還說……周末兩天都沒見著俏俏了，很想念俏俏啊，俏俏是不是又變乖了一點？不光只是老師很喜歡俏俏，小朋友們也很喜歡俏俏呢……”沈曼一邊念叨著，一邊盛了碗白粥，放在俏俏面前。
小姑娘歪著大腦袋，臉上不愉快的表情已經完全收斂了起來。
俏俏並不喜歡吃淡而無味的白粥，勉強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沈曼也沒勉強，反正幼兒園裏也會提供早餐給小朋友們吃的。
吃完早餐，趙飛白開著車子把母女倆送到了幼兒園門口。
沈曼從車裏把女兒抱了出來。
盡管有媽媽的溫言寬慰，但小姑娘還是覺得有點兒委屈；兩條小短腿使勁地曲著，不希望媽媽把自己放下來。
沈曼哭笑不得。
俏俏的班主任王老師走了過來，笑瞇瞇地問道，“沈俏，你好啊！今天來得可真早啊！怎麽樣？你願不願意幫幫老師的忙……”
俏俏瞪大了眼睛，兩條小胖腿一伸直就站在了地上。
王老師微笑著說道，“你來當老師的小助手，幫老師把消過毒的小毛巾放到每一個小朋友的桌子上，好不好？”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王老師又說，“不過，在那之前，你必須要洗幹凈自己的手哦……還記得上個星期老師教的洗手歌嗎？”
俏俏不由自主地就一邊伸出肥肥短短的小手，做出了洗手的姿勢，一邊唱起了兒歌，“鼓鼓掌，拍拍手，講衛生呀勤洗手，大家一起來唱歌……”
沈曼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老師順理成童地牽過了俏俏的小手，說道，“那快跟媽媽再見吧！”
小姑娘果然乖乖地向媽媽押揮了揮手，跟著老師身後走了。
沈曼又回到了車上。
夫妻倆坐在車裏，一直等到俏俏的身影走進了院子裏，趙飛白這才啟動了車子。
“我陪你一起去看房子？”他問道。
沈曼搖了搖頭。
前幾天房地產中介打電話過來說，租了她房子的租戶決定不再續租了，並且已經在周末搬離了那兒；所以沈曼決定先過去看看房子的情況……那套房子也有好久沒有打理過了，她想著看情況重新粉刷一下，換些新家具，再重新放租出去。
“你上你的班吧！我也沒什麽事，就是去看看情況，”她說道，“該扔的舊家具扔掉，該添的家具我先記下來就好，以後再慢慢添，反正也不急。”
聞言，趙飛白“嗯”了一聲，把車子開到白石路小區的門口。
沈曼下了車，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小區。
去中介那兒拿了鑰匙，沈曼沿著小區裏的彎彎綠道，朝著她昔日的家走去。
算起來，自重生以後她就再也沒來過這裏。
這小區也屬於中高檔小區，小區裏的環境綠化得非常好，入眼處處都有樹蔭，而且三步一個小噴泉，五步一處小金魚池的，景觀精致又美觀，有點兒像微縮版的公園。
但是沈曼卻並不喜歡這裏。
或者是因為前世，她所有的不好記憶都集中在這裏，那些痛苦的日日夜夜恍若再現……最終，她也是在這裏選擇了輕生，閉著眼睛從天臺上一躍而下……
沈曼突然嘆了一口氣。
萬幸的是，今生的一切都與前世不同。
她收拾了一番心情，拿著鑰匙上了樓。
還沒進門呢，樓梯間就堆著一大堆各種各樣的垃圾，不但把防火門都堵住了，而且還一直堆到了電梯口……
沈曼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那些垃圾，拿著鑰匙開了門；可她一推開門，屋子裏清冷而又淩亂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她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屋子。
租戶搬離的時候，中介倒也在場，並且也盡職地與租戶協調好了，之前沈曼留下來的家具和電器也一個不剩地還留在屋子裏。
但是，那些家具和電器已經殘舊得厲害，而且還覆蓋著厚厚的一積油汙和積灰。
沈曼搖了搖頭。
查看完所有的房間，以及房間裏所有的家具電器以後……她決定全部換掉。
接下來，沈曼又把整套房子裏所有的房間尺寸記錄了一遍。
亂忙了一通下來，她累得腿都有點兒疼。
她的手機突然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趙飛白打電話過來，問她在哪；知道她還在白石路小區，他便讓她馬上趕到小區門口去，他開車過來接她。
他的語氣嚴肅並且隱含著怒意。
沈曼想著，趙飛白是個極善於控制自己情的人緒，可他卻如此表現，肯定是出了什麽事……
所以她也沒問什麽，收了線以後，她先是打了個電話到小區管理處，請管理處的人安排幾個清潔工過來做一下樓梯間的衛生；跟著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又洗了把手，這才拎著包包往外走。
她坐著電梯剛到一樓，還沒出單元門呢，腳下的高跟鞋就崴了一下。
沈曼連忙扶著墻壁站住了。
很快，她就感覺到自腳踝處傳來的劇烈疼痛……沈曼咬著牙脫下了高跟涼鞋，想看看是不是鞋跟有什麽問題。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微胖，穿著小區保潔員制服的中年女保潔員罵罵咧咧地走進了單元樓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叫魂啊！我不是已經過來了……”那女保潔員對著對講機吼道，“我也要先去看一下情況啊！”
沈曼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女保潔員。
然而，正在這時，電梯又將其他的住戶運到了一樓，所以這女保潔員也沒有註意到站在墻邊一直在看她的沈曼。
……白安妮！！！
她為什麽穿著小區保潔員的制服？她在這裏……當保潔員？
沈曼覺得很不可思議。
在她的印象中……白安妮絕對不是一個會吃苦耐勞，而且願意吃苦耐勞的女人；那她怎麽會從事保潔員這麽辛苦這麽累，而且工資還不高的工作呢？
趙飛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阿曼，你在哪兒？我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沈曼“啊”了一聲，說道，“你等一等我，我馬上出來……”
“是不是有什麽事？”他立刻問道。
沈曼，“沒事沒事……”
掛掉電話，她活動了一下腳踝，然後重新穿上了高跟鞋，一瘸一拐地朝小區外頭走去。
可她才走了幾步路，就看到趙飛白正迎面朝著她疾步走來。
大約是看到了她走路的吃力樣子，他連忙奔了過來，扶住了她，問道，“……怎麽了，這是？”
沈曼苦笑，“沒事兒，剛崴了一下腳。”
他讓她扶住了綠道旁的一棵樹，蹲下身脫掉了她的鞋子，把她的腳裏裏外外的捏了一遍……
沈曼道，“真的沒事，就是扭到了，等下活動活動就好了。”
趙飛白這才放下了心。
他站起身扶著她走了幾步，終是有些不耐煩；便又停下了腳步，讓她脫掉了鞋子，然後一彎腰，長臂往後一抄，就把她背了起來。
看到他這麽著急的樣子，沈曼反而不敢問他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而一直到兩人上了車，趙飛白啟動了車子，他才鐵青著臉說道，“剛派出所的人打電話給我，說，說……說我爸嫖|娼，被治安拘留了，讓我帶錢過去給他交罰款……”
沈曼張大了嘴。
……趙父？嫖|娼？？？
這怎麽可能？
可當他們趕到了派出所，甚至親眼見到趙父的時候，沈曼才不得不相信這一切。
趙父看著兒子兒媳，臊得老臉通紅。
“飛白，阿曼啊……不不不，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我真是被冤枉的，”趙父急急地說道，“我，其實……其實是阿紅，我真不知道阿紅是賣銀女……我那天去找她，在她家呆了一會兒，結果警察就破門而入了……真是天地可鑒，日月可鑒啊……我真是被冤枉的！”
旁邊有個中年警察冷冷地說道，“老伯，你這麽說就不對了。你在錄口供的時候，分明就承認過你和阿紅有過性|交易的……而且啊，別怪我沒提醒你，阿紅是我們所裏的常客，她都已經被我們處理過好幾次了……你年紀那麽大了，何必跟這種人在一起呢？還是早點兒回家抱孫子去吧！”
頓了一頓，那中年警察又道，“哦，對了，阿紅有吸|毒史，那個……趙飛白是吧，我建議你最好帶你父親去醫院檢查一下，吸|毒賣銀女有很高的感染hiv病毒的可能……”
趙飛白和沈曼頓時如遭雷劈！！！
趙父不大明白什麽是hiv，但見了兒子兒媳的表情，也能猜想到這應該是種極厲害的病；一驚之下，兩條老腿都打起了飄……
☆、77|第 77 章
趙飛白和沈曼都沒有說話。
兩人沈默著，開車載著趙父直接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的掛號處，三個人卻同時停下了腳步。
趙飛白猶豫了一會兒，對沈曼說道，“……給他掛個血液科的主任號吧！”
沈曼點點頭，先是咨詢窗口為趙父開了一本新病歷，然後就去窗口掛了個血液科的號……想了又想，她自做主張地為趙父多掛了一個不孕不育專科的號。
三人先去了血液科。
當接診的醫生搞清楚，來做hiv化驗的……居然是頭發已經花白的趙父時，十分驚訝；但醫生還是開出了化驗單，又為趙父抽了血。
只是，化驗結果需要等幾天……
接下來，沈曼把不孕不育專科的門診號遞給了趙飛白。
趙飛白嘆了一口氣，把趙父帶到一邊去說了幾句話……
很快，趙飛白又走過來對沈曼說道，“阿曼，醫院對面有家西餐廳，你去那兒等我們，呆會等我爸檢查完，我們再去餐廳找你。”
沈曼也知道，應該是趙父不太好意思，所以才讓趙飛白把自己支走。
她“嗯”了一聲，拎著小包包就走出了醫院。
站在大太陽底下，沈曼還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似的。
大約是這段日子以來，她過得實在太順遂了，以至於當她突然見到白安妮和趙父之後，沈曼覺得自己跟他們是完全不相幹的兩個世界的人似的……
等等！
……白安妮？？？
啊，對了，白安妮！
前段時間，李警官還打電話給沈曼，問她知不知道白安妮的下落呢！
沈曼匆匆過了馬路，在西餐廳裏坐了下來，然後撥通了李警官的電話，把白安妮的行蹤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警官。
講完電話以後，沈曼這才揚手召來了服務員，先給自己點了杯紅豆冰。
可等到了服務員上了紅豆冰之後，沈曼又突然想到，還是應該要跟趙父保持距離的好；雖說他今天才去做了hiv抽血，結果要等幾天才會有出，但萬一他真的有hiv呢……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趙飛白領著趙父過來了。
趙飛白看了沈曼面前的那杯紅豆冰一眼，讓服務員上了兩杯用一次性吸管杯打包的珍珠奶茶，然後他和趙父一人一杯。
趙父猶豫再三，還是期期艾艾地說道，“飛白啊，我……你看，我身體還算可以，現在又沒有事做，也沒有地方可以去，我，我上你們家住去吧……我幫你們照顧俏俏。”
沈曼皺起了眉頭。
趙飛白只考慮了幾秒鐘，說道，“阿曼現在沒也工作，俏俏有她照顧就夠了……”
趙父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趙飛白！你，你這樣對你爸爸？當年你媽從垃圾堆裏把你撿回來的時候，才那麽一點點大……那時你媽又沒有工作，全靠我一個人的工資養活你們娘倆！現在我老了，沒有了去處，沒了有收入，你……你這樣對我？”趙父很是生氣。
趙飛白沈默不語。
趙父更是激動，“……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你比你媽還可惡！”
“別拿我媽說事兒！”趙飛白突然怒喝道。
趙父被他陡然發出的一聲怒吼給嚇了一跳，氣焰一下子就蔫了。
“你在文化局不是還有套小兩房的舊居嗎？”趙飛白說道，“你住那兒吧！”
趙父欲言又止。
趙飛白冷冷地說道，“原先長安路的那套房子……你們離婚的時候，法院已經把那套房子判給我媽了，而且現在放了租出去，有人住著呢，你不能去那兒住，以後也別肖想……”
趙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趙飛白，說到底，你還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他狠狠地罵道。
趙飛白淡淡地說道，“你把你的銀|行帳號發到我的手機上，從下個月開始，我每個月給你打一千塊錢……再加上你的退休工資，你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的。”
頓了一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但前提條件是……你沒有患上艾|滋病。”
說著，他就站起了身，一副要走的模樣。
沈曼也連忙跟著他站了起來，從小包包裏掏出了一張粉紅鈔票放在了桌面上；然後挽住了趙飛白遞過來的胳膊彎兒，夫妻倆走出了西餐廳。
站在西餐廳的落地玻璃幕墻外，沈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趙父正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沈曼又看了趙飛白一眼。
他緊緊地抿著嘴，一言不發。
她沈默著，跟著他走到了醫院停車場，拿了車子。
可趙飛白卻駕著車，帶著她駛出了城外。
大半小時以後，他才把車停在了路邊。
下了車，沈曼左顧右盼。
盡管時過境遷，這裏已經大變樣了，她卻還隱約記得這裏。
這是城鄉結合部的一個鄉鎮小學的廢址，據說趙飛白小時候就是在這裏上的小學；後來，少年時期的趙飛白也喜歡約上幾個同齡男孩子，大夥兒一起踩著單車來這裏打藍球。
少女時期的沈曼也來過這裏。
好幾次家裏沒人，沈曼也沒有鑰匙，就會自己坐公交車來這裏找趙飛白，然後兩人再一起回去。
只是，這個鄉鎮小學的地勢太低，一下雨就積水，到了雨季更麻煩……幾乎一樓和操場都會變成一片汪洋；後來小學搬遷了，這裏也就空置廢棄了下來。
如今此處早已物事人非。
那個操場大約是承包了出去，被人圈了起來蓄滿了水變成了魚塘；而學校門口也變成了熱鬧非凡的集市，很多附近的農民都從自家地裏摘采了新鮮的瓜果，蹲在集市的路邊叫賣。
沈曼見那些瓜菜實在新鮮，忍不住閑逛了起來。
趙飛白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
沈曼買了一小筐據說是村民們上山采回來的野葡萄，個兒小小皮兒青紫，然而味道卻是極度果味濃重酸甜可口；然後又買了幾斤黃心番薯，幾尾薰幹的臘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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