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吉原篇好像沒由羅什麽事兒啊skip鍵在哪兒」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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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者默默地咬著煙管退下了。

月詠與白井花,這兩人從未見過,甚至連對方的存在都不知曉,但在這一刻,她們超越了時間、空間與關系網,思維進行了高度同調。

日輪坐著輪椅,不偏不倚地位於神威與由羅之間的中垂線上,膝蓋上端放著從櫃子裏取出的藥酒和繃帶——神威拿走了藥酒,由羅拿走了繃帶。

看到他們謎一般避開了對方選擇物的默契,即便知道這兩個人都不是需要自己擔心的,日輪仍是忍不住道:“你們這樣可不行啊,處理傷口應該是要先消毒,再用繃帶包紮的。”

神威擦完藥酒,將罐子蓋上,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劃傷若有所思,看起來沒有要搭理日輪的意思。

以夜兔族的恢覆力,用藥酒消毒其實已經沒什麽必要了,他們的體質不是那麽容易被感染的。至於繃帶就更不需要了,夜兔族自帶繃帶√……雖說一般情況下都不是用來包紮的呢,而且風塵仆仆應該相當得臟。

由羅是個很尊敬長輩,尤其是有德行的老者與成功女性的人。“吉原的太陽”日輪無論容貌抑或品德都是極為出色的,由羅也一直對日輪很禮貌。

但她貌似走了神,因此也沒有回應日輪。

“……”

日輪看看兩邊背對對方坐在板凳兩側各自深思著什麽的少年少女,無奈地嘆了口氣,將頭頸微微扭向右側的由羅:

“由羅小姐……由羅小姐?有聽見我說話嗎?”

“哎?啊啊、有!”由羅楞楞地應了幾聲才真正回魂,回頭看向日輪道,“啊,日輪夫人,都說了不必叫我‘小姐’的,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啊!”

“那麽我也應該告訴過你,不需要對我使用這麽恭敬的語言。”日輪笑著回應她,隨後又將關於藥酒和繃帶的話重覆了一遍。

“倘若你們真的不知道如何正確地處理傷口,我不介意找人專門為你們講解一下。”

“不用了啦……”由羅尷尬地撓了撓臉頰,關於神威的事她不想多做講解,只好拿自己的情況來說,“我不需要傷口消毒,因為我不會感染啊……”

自然系惡魔果實能力者真的是在各種地方都很占便宜,就身為燒燒果實能力者的由羅而言,她是火焰人,所以既不怕冷也不怕熱,而且由於本體是火焰,病毒、細菌這一類東西在進入她的生理系統、起效之前,在接觸到火焰身軀的瞬間就會毀壞。

所以由羅從不需要擔心傷口感染的問題,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因外來病原體而生病。

由羅一番解釋後,日輪給的反應是:

“……是嗎?”吉原花魁素顏依然美麗的臉上露出困惑猶疑。

日輪困在吉原多年,從來不知道《少年JUMP》這種東西,思維和由羅的世界觀實在不接軌,無法理解她的身體構造。

不過日輪麻麻智商還是很高的,沈吟半晌,對由羅作出了評價:

“好像是……很便利的身體呢?”

由羅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了——在她作為能力者至今十一年的人生中,做出類似評價的人不在少數,她早已經習慣了接到這種評價。

由羅和日輪說著話時,旁邊的夜兔少年突然站起來,板凳力矩失衡搞得由羅一個踉蹌差點摔到地上。

海賊少女穩住身形,看向夜兔少年,口吻不善地問道:“怎麽,這就要走了?”

神威一邊往臉上纏繃帶,一邊回頭淡淡地瞥她一眼,“我什麽時候走不需要向你報備吧?”

“哦,當然不需要。”由羅沖他挑釁地勾了勾嘴角,“中二戰鬥宅去哪裏我才不想管,只要少出現在我面前就行!”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神威藍色的眼中湧上殺意,瞳孔中閃著一點紅光,瞇眼盯著由羅,“抱著無聊的執念不放還能過得這麽開心的笨蛋,我可不想知道她會去哪裏。”

神威語氣冷淡地說完,繃帶也纏好了,轉身撐開傘走出甜點店。

日輪細細斟酌了一會兒與日常神威截然不同的那奇怪態度,猜測著得出結論:“神威君似乎心情不好?”

“誰知道,應該是吧。”由羅不甚在意地說,“那家夥最近經常這樣,腔調怪怪的。”

一開始由羅還挺在意神威是怎麽了,但直接問他又沒有得到正經的回答,百思不得其解的時間長了,她就懶得去在意了。

即使知道了答案考試也不會得滿分,話說由羅當了這麽多年違法分子好多年不參加文化課考試,得到滿分金手指(?)也沒機會用。

※ ※ ※ ※ ※

等由羅吃完日輪出品的草莓大福,並好好付了帳之後,為兩個中二病的鬥毆處理殘破現場的月詠才心神俱疲地回到日輪的店裏。

神威已經回去了,這個事實讓月詠稍稍得到慰藉,然而由羅還在,依然讓百華首領感到十分心累。

幾年前由羅還是個KY,不過近幾年受到艾斯尼醬的調|教,十八歲的小後輩在情緒穩定的時候已經學會察言觀色了。

少女扶著牛仔帽彎下腰,誠懇地對月詠道:“抱歉抱歉,我下次會註意的。”

然而哪怕語氣再誠懇,遭到她破壞的房間慘狀浮現在眼前,月詠就接受不了她的歉意:“……居然還有下次嗎?!”

“唔……”由羅遲疑了一下,覺得不能違背自己的本心,“抱歉,恐怕還會有。”

“……”月詠扶額,心好累,真的不會再愛了,話說也從來沒愛過!

掌握吉原現任實權的日輪夫人對此只能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對了,關於你的匕首……”月詠頓了頓,才道,“我吩咐大家幫你留意,現在為止還沒有消息。”

對面少女期待的臉色一下垮了下去,看起來很誇張,但卻又很真誠,使得她的失望之情充分傳達給了旁觀者。

月詠不禁有些愧疚,雖說她根本沒見過那匕首,匕首丟了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但畢竟是在吉原的地界上丟的,由羅又姑且是對吉原解放時的恩人之一,從情理上來說還是不怎麽希望她不開心的。

——明明是把不太使用的匕首,丟失了卻如此執著地尋找……想必是對她十分重要、無法割舍之物吧。

月詠這麽想。

下一秒被當事人打臉了。

由羅扶著帽檐,突然說道:“唔嗯——算了!找不到也沒關系。”

月詠:“……哈?!”

日輪略感驚訝,“那不是對你很重要的東西嗎?”

即便她們交往尚淺,也能清楚感覺到這個十八歲的少女把人生過得有多灑脫隨性。會讓她特地返回尋找的東西,怎麽想都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舍棄的。

“是我八歲時收到的生日禮物。我不怎麽會用匕首,所以沒怎麽實際使用過啦。”由羅道,“之前丟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結果又丟了,稍微有點可惜……不過也不是什麽非要找到不可的東西。”

海賊姑娘將帽檐往上一擡,咧嘴笑道:“嘛,如果有緣分的話它遲早會再回到我身邊來的,假如沒有緣分,那麽就這樣算了吧。”

……未免太隨便了吧!

月詠很想吐槽,考慮到這總歸是由羅自己的事兒最終還是沒說。

由羅的人生觀月詠真心無法理解,銀時貌似說過原因是畫風不同(?),和日輪一樣,月詠對漫畫設定差異這種東西也不太了解——她暫時還沒有融入到思維模式打破次元壁與三次元互動的歌舞伎町組裏去。

“那麽,我今天就告辭了。”

自覺地收拾好繃帶和裝梅大福的盤子,由羅對著日輪鞠躬後,朝著月詠走去。

“……”月詠眼見著由羅朝自己走來,忽然感到非常不妙,“你想幹什麽?”

“房間被我和神威破壞了應該需要修理吧?我聽說吉原有木匠店,但只能應付一些小的損壞,那種程度的毀壞應該束手無策才對。”由羅笑容燦爛地說道,“我會負起責任帶你去找江戶最優秀的木匠店!所以走吧!”

月詠:“……我會自己去找的,不勞煩你了。”

由羅:“別這麽說嘛,百華當家的!是我惹的禍,請讓我好好擔負起責任啊!”

或許是知道月詠的身手不凡,由羅並沒有輕率地上來拉月詠的手,但她的笑臉卻給月詠一種比直接被拽著走更糟糕的壓力。

——還有那個百華當家的是什麽?!比神樂叫的“小月”還要奇怪,真不愧是她大姐啊!

月詠求助地望向日輪,卻只見日輪帶著慈祥的微笑看著自己。由羅趁機一個箭步走到機敏的女忍者身邊攬住她的肩膀,帶著她朝外走去。

月詠無措地喊出聲:“等等……!我沒同意啊!”

“好好好,走走走——”

由羅不以為然地繼續拖著月詠前進。

月詠迫不得已跟著邁步,終於不禁開了話匣子:“我自己會走!放、放開我!還有你這怪力到底是怎麽回事,居然完全掙脫不了?!”

“有嗎?我的力氣比起神威來還是比較小的啦。”

你們兩個怪物對我來說根本沒差別啊!——月詠心中的悲鳴。

日輪笑瞇瞇地目送月詠被由羅拖走,兩人向吉原出口走去,沒有絲毫要幫助月詠脫離窘境的意思——因為拜托由羅帶月詠出去散心的,就是她嘛。

※ ※ ※ ※ ※

晴太在情趣用品商店打工,這事兒到底是否代表了進步遭到過新八的嚴重質疑。晴太最後沒換打工的店,吉原的商店業還沒發展起來,需要招工的小店都與情趣商店半斤八兩,換不換一個樣兒。

守了一上午的櫃臺,晴太和店主請了下午的假,在那名吉原解放後不再當游女而選擇開店的女性微笑的目送之下離開了商店。

請假是因為有事要辦,晴太沒有回家,揣著前幾天剛領到的工錢向吉原出口走去,

“啊,那是……”途中看到月詠的身影,晴太跑幾步趕上去,註意到與月詠在一起的人時悚然一驚。

“月詠姐……和由羅小姐姐姐姐——?!”

“嗯?”由羅聞聲停下腳步,被拽著走的月詠松了口氣。

晴太站在幾米開外,一副想逃又不敢逃的樣子,感受到由羅投諸己身的視線後頓時背脊一僵,心虛地用腳蹭了蹭地。

“啊咧,你不是那時候找日輪夫人的孩子嘛?”由羅笑嘻嘻地道,“我記得名字是叫……日——”

“是晴太!”一旁的月詠斬釘截鐵地糾正她。

“嗯,晴太。”由羅摸了摸鼻子,她並沒有忘了晴太的名字,剛才的口誤算是活躍氣氛的小手段……看上去沒有效果。

晴太對自己拘謹的態度,由羅也感到無奈。似乎是先前的相處中給這孩子留下了陰影的緣故,聽日輪夫人說晴太似乎還有聽說她要來就特地避開的舉動。

由羅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自己又沒想揍他,那孩子沒必要對自己懼怕到這種地步吧?

鑒於由羅完全不懂得何為婉轉,她大步流星地邁到晴太跟前,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肩頭,“小子,我可不叫做‘小姐姐姐姐’呦?”

“呃……由羅小姐。”

晴太不自覺地移開視線。

他知道由羅不會突然出手傷人,也明白她和萬事屋一樣心地很好,然而第一印象的兇殘深深印在了腦海中,以至於短時間內無法克服身心的下意識反應。

“因為真的很可怕啊!尤其是和那個叫神威的男人戰鬥的時候,真的很兇神惡煞啊!”

晴太無意識中將腦內的真心話吐了出來。

“喔?原來我和神威吵架的時候表情那麽可怕嗎?”由羅摸著下巴,總覺得不至於,但仔細一想,從前在夜兔星上,她好像也被總是圍觀他們吵架的神樂醬投訴過表情問題。

由羅生起氣來,哪怕臉再美麗,也會被煞氣充斥,臉部線條的一筆一劃都無比狂氣。

她沒有在生氣的時候照過鏡子,所以沒有自覺。

“不不不不!沒有沒有!”當面嘴漏說人壞話,晴太近乎驚恐地退了一步,大有轉身奔逃的傾向。

由羅淡定地伸長手臂抓住他的衣領,將男孩拎到自己身邊一放,“好啦,沒什麽的,你也不是第一個說我可怕的人了啦,不會因為這點事就揍你的。”

她還挺為晴太慶幸的,起碼他遇見的是自己,而不是先走一步的神威。

“……”晴太心中苦逼,哭喪著臉轉頭看向月詠。

自己才剛從由羅的魔爪中逃出,月詠愛莫能助,回以一個同情的眼神後默默扭開了臉。

晴太:……Q口Q月詠姐啊!!

被晴太可憐的臉打動,月詠還是出聲了。

“……咳咳。”不善交流的死神太夫笨拙地轉移話題,“晴太,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要去地上一趟!”晴太立刻接茬,“話說月詠姐才是,怎麽會和由…由羅小姐一起?”

由羅揉了揉晴太的頭發,回答:“我們也要去地上。”

“啊?月詠姐和由羅小姐你一起嗎?”這個組合著實罕見,晴太一時放松了在由羅手底下緊繃的身體,詫異地擡頭看向她。

“嘛,算是我的賠罪吧。”由羅好笑地看著他,“即使我和月詠結伴,也沒有哪裏好奇怪的吧?”

話是這麽說,在晴太心裏,由羅和除了神威外的任何人組隊都顯得很奇怪。不過她和神威組隊最糟糕——會進入PK模式。

由羅仗著力氣大,單手提起晴太回到月詠身旁,再次不容月詠拒絕拉住了她的手腕,笑容無比燦爛。

“既然順路,就一起上去吧,晴太!”

月詠:“……”我真的沒有答應和你一起到地上去啊!

晴太:“……”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媽媽救命!爺爺救命!銀桑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後看了一遍,覺得自己埋伏筆好隨便而且很明顯_(:з」∠)_

521話感想:空知真會玩兒,自己給神威散發了,不過頭發的長度和造型都非常的不符合實際(餵)

以及這貨的臉仍然每一話都不同,現在他的臉,像前幾話回憶裏的松陽老師【深沈】

松陽老師也是一人多臉,當年回眸傾城的總悟臉已經不覆存在了

真醉啊,老師你考慮下高杉的感受

☆、第126話 「月詠與由羅」

歌舞伎町,村田鐵匠鋪“刀鍛冶”。

看名字就知道,主要進行刀的制作與修繕。

店主人鐵子照例一大早開門營業,小半天下來客人並沒有多少。

幸好門可羅雀對鐵子而言早便是日常,鐵子也很習慣地開著大門,在店內一角對賣不出去的商品進行檢查和修理。

如今的江戶有廢刀令正施行著,雖然鐵子周圍貌似存在不少公然違反法令並且不知為何沒有受到懲罰的人,但對過著正常生活的普通人來說,武士長刀是完全不需要常備家中的東西,也就不需要光顧刀匠的店。

除了不允許佩刀的普通人之外,江戶亦存在為數不少需要刀的非正常人,村田家作為刀匠,從鐵子父輩數十年前就打下了名聲,因此即使店面看上去極不起眼,實際上卻和不少厲害角色有生意往來。

比如說真選組副長。

——與土方建交的妖刀村麻紗事件,讓鐵子很想為對方點蠟燭。

又例如某些攘夷浪士。

鐵子不知道浪士們的身份,僅作為一個刀匠,她也沒有興趣。

總之多虧了這些大客戶,鐵子的收入還算過得去。

“這是……”

閑來無事的鐵子整理店面,在墻角找到了擱在那裏似乎已久的一柄短刀。

鐵子雙手捧起短刀兩端,很快回想起這把刀的來歷。

店裏雖然還留著兄長鐵矢為數不少的作品,但這柄短刀毫無疑問是鐵子親手鑄造的,作為其鍛造者,鐵子自然不會認不出自己的手筆。

短刀長約成年人的小臂,只有五十厘米左右,相當於肋差規格,從刀柄到刀鞘都相當樸實無華——不過並非是特意制作成樸實的模樣,而是尚未完成裝飾。

沒有完成的原因則是鐵子幾乎忘記了自己還鑄了這麽一柄短刀。

鐵子抽出刀刃,外行人看來什麽樣的刀都差不多,有眼力的人才明白這柄刀的品質並不好。這畢竟是她技藝不純熟時的粗劣之作,質量不好也是正常的。

不僅如此,在刀完成之後的試用中,由於使用者的粗暴對待,刀刃上已產生了裂痕。

以鐵子的性格其實本應該將這刀重鑄,但她卻沒有這麽做,她會忘記歸根究底是因為連本該使用它的人都由於得到了合適的武器而沒有再提起此事。

鐵子將刀收回鞘中,放置在鍛造臺上,打算過幾日進行重鑄,隨後嘆了口氣。

“這麽說起來,還是很在意由羅那把匕首的材質啊。”

鐵子會鑄造短刀就是源自友人的委托。結果她努力鉆研了兩年,還是沒有鍛造出能被由羅安然無恙地使用的刀來,是鐵子的一大遺憾。

一想起由羅和刀,鐵子便忍不住無奈——每次自己將作品交給由羅之後沒幾天,由羅就會帶著有損傷或是幹脆斷成幾截的刀回來,也不知道她的使用方法究竟是有多粗暴。

鐵子曾經提出想要觀察她的使刀方法,以便根據她的實際狀況對刀的材料和樣式進行調整,然而被她毅然決然地拒絕了。由羅對外的形象向來是很好說話的,那一次的態度卻不知為什麽異常堅決,至今鐵子仍十分不解。

“事到如今想這些都沒用了。”鐵子勸慰自己不要太在意——前不久由羅找回了自己從前丟失的匕首,刀刃不知是什麽原料硬度很高,足以承受由羅亂來的使用手法,短時間內鐵子怕是鑄不出比那把匕首更適合由羅的武器了。

……

鐵子不願再去糾結由羅和刀的極差相性,哪知道午後剛過了一點鐘,由羅就跑了過來。

“呦,鐵子,好久不見!”少女一如既往做吊帶上衣加熱褲,在江戶會被看做有傷風化的清涼打扮,頭頂橘色牛仔帽,笑嘻嘻地扶著門框站在店外。

鐵子放下手上的鍛造錘,回頭應她:“沒有好久不見,上次才剛去過你家。”

“都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當然是好久不見!”由羅說得理直氣壯,確實也沒什麽理虧之處,隨後回頭向後招呼,“百華當家的,是這邊啦!”

“你帶了人來?”鐵子疑惑地問道,走到由羅身邊,才看到由羅叫的人。

是個裝束幹練的年輕女性,貫穿臉頰的疤痕非常顯眼,仔細一看其實並沒有怎麽破壞她本身的美麗。聽到由羅的招呼聲,背轉著身看起來像是想悄悄離開的女性垂了垂肩膀,無力地放棄了溜走的意圖。

“來,給你介紹一下,鐵子!這位是我剛認識不久的百華當家!”由羅張開雙臂,十分熱情地為兩人引薦,“百華當家的,這是我的朋友鐵子!”

“你好,我叫村田鐵子。”

“……妾身是月詠。”

深知由羅不靠譜之處的兩人無視了引薦者,自顧自地做完了自我介紹。

海賊少女倒也完全不在意,笑瞇瞇地對月詠道:“鐵子是我認識的人中最優秀的工匠!”

月詠擡頭,看向招牌上的文字。

【刀鍛冶】

月詠:“……”工匠確實是工匠,但專業不對口吧?

“等等,你確定你沒找錯人嗎?”鐵子一聽由羅的口氣就知道不對,“這位月詠小姐不像是需要刀的人。”裝束一看就知道是使用苦無和手裏劍的忍者系職業啊!

由羅:“哎,有嗎?”

月詠連忙點頭表示:“我需要找木匠。”

鐵子:“……”

“——由羅!!!”

黑發少女撓了撓後腦勺,“哈哈哈,搞錯啦。”

“別裝傻啊!由羅!”鐵子深深吸氣,仍保持著冷靜。認識由羅兩年,鐵子看得出由羅此時是故意裝作不懂,總比她真的不明白狀況好多了。

“嘛嘛~沒事啦!”由羅雙手抱胸,咧嘴笑,“反正鐵子是開武器商店的,我帶百華當家的過來,也不是完全用不上啦?”

“不,百華的武器有固定來源……”月詠弱聲插嘴,忌憚掛著笑臉時反而氣場可怕的由羅。

鐵子作為由羅的資深友人就沒有月詠那麽大顧慮,毫不猶豫地朝由羅擲出一個小錘子,“別把人家說的跟游戲NPC一樣啊!”

黑發少女驚叫著閃開,小錘子擦過她的耳際砸在了後方的門框上。

“嗚哇!別突然扔過來啊鐵子,話說你剛才不是把錘子放在桌上了嗎?”

“身為刀匠身上怎麽可能只有一把鍛造錘!”

“不不,你這句話沒有這麽理直氣壯的根據吧?!”

“我是刀匠——我就是根據。”

鐵子並不是脾氣急躁的人,然而長期的交往經驗告訴鐵子,在由羅裝傻的時候放任她是沒有未來的,必須強硬地讓她明白什麽地方開不起玩笑,這才是最快速讓她恢覆正常人思維的方法。

而且由羅確實有不少舉動之誇張,讓鐵子對她扔錘子的行為顯得順理成章,毫不過分。

跟這麽超越常識的人相處得久了再溫和的人也會爆發啊!

果不其然,由羅這下很快便雙手合十,求饒道歉:“啊啊,抱歉鐵子!我知道錯了!請原諒我吧,刀匠師傅!”

“嗯。”鐵子抱著胳膊終於滿意地呼出一口氣。由羅的態度是顯得很輕佻,但她既然道歉了,就一定是真誠的。

月詠站在一旁,默默看著春雨獵人與其友人的互動,羨慕著鐵子能令由羅妥協。權衡了一下自己的立場和氣量,月詠認為自己大概膽子還沒大到能立即效仿鐵子的做法治住由羅。

“別擺出那副表情呀,百華當家的。”

不再裝傻的由羅似乎連說話口氣都正常了不少,對月詠笑道,“就算沒找到木匠,我也不能讓你愁眉苦臉地回去,不然下次我可沒臉去拜訪日輪夫人。”

月詠很想客套地說一句“不,我沒有”,但她真的無法昧著良心欺騙自己並沒有心情不好,事實上從被拖著手臂帶出吉原起她就一直愁雲慘淡。

她過於擔憂這名怪物少女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了,以至於除了擔憂之外,其他的感情全都被拋在了腦後。

“啊啊,看來我果然是不適合開導別人。”由羅有些垂頭喪氣,扶著額頭輕聲嘆息後,對月詠道,“如果實在不想和我一起走走,就隨你的願回去吧?我不會阻攔你的。”

由羅的態度轉變太快,月詠一時反應不過來,驚訝地回問:“真的可以?”

“嗯,畢竟我本來是想讓你開心一點,才會帶你出來的。”由羅撤下笑容,以認真的表情道,“現在反而讓你的心情變差了。我可不想最終本末倒置,得不償失。”

月詠沒有動。

由羅奇怪地問道:“不回去嗎?”

年輕有為的百華首領緩慢地露出了一臉覆雜。

“不……只是有點反應不及。”

幸福來得太快居然沒真實感怎麽辦!?

“哦。”由羅自顧自地為月詠的話找了個自己的理解,點了點頭後就轉頭去和鐵子搭話。

“鐵子,你還有備用的刀嗎?”

刀匠師一臉驚訝地看她:“你怎麽又要刀了?”

黑發姑娘拍了拍圈在右腰處空空如也的皮帶,無奈並略帶沈痛地回答:“如你所見,我的匕首它又丟了。”

鐵子不想發表意見。本來丟失五年之久的東西,據說還是在其他星球上丟失的,卻能在地球上找回來,這本身就很不可思議了。

那把經過未知神奇之旅的匕首會再次丟失,對知情者來說,簡直就像是追逐自由的人再次拋棄桎梏勇敢邁向旅程——再優秀的武器在由羅一個肉搏系的戰鬥角色手中都是暴遣天物。

“沒有能給你用的刀。”鐵子打算趁此機會駁回由羅的委托,雖然由羅每次都會為那些最終被折斷的刀付賬,但鐵子真的已經不想再讓由羅迫害無辜的刀了——她仿佛能聽到身後不遠處,鍛造臺上那柄曾在由羅手裏殘存下來的短刀的悲鳴。

“是嗎?那就算了。”由羅也自知自己的戰鬥基本用不到武器,隨意地聳了聳肩接受了這個回覆。

“對了。”

鐵子想起了一件事,回到店裏,從角落的小木桌上取了一張紙回來,將紙遞給由羅。

由羅不明所以地接過,待視線觸及紙上的文字,瞬間便沈了臉色。

“鐵子,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上次去你家時見過的那個梳麻花辮的男人,前不久經過我的店門口時落下的。”鐵子回答,“我順手撿了起來,沒看過內容。怎麽,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是啊——還算是重要吧。”由羅黑著臉,將一層薄薄的紙攥得扭曲變形。

上面記敘了一個姓氏很長且風格古怪的陰陽師一族的部分資料,這個陰陽師是如此眼熟,最關鍵的是紙張一角標註著春雨那頗有法西斯風格的標志。

“神威那家夥……”來地球果然沒安好心!

由羅咬牙切齒,手掌化為火焰,白紙飛快地化為黑色的灰燼。

鐵子狐疑地看著她,“你竟然這麽生氣,那個男人真的是你的朋友?”

“不,請讓我訂正我的說辭。”由羅垂下頭,掩飾自己因憤怒愈發可怕的臉色,“那家夥是我的宿敵!絕對不會放過那個混蛋啊啊啊啊啊!”

所謂的宿敵,不正是某種層面上的摯友嗎?

鐵子看著由羅因過於用力地壓抑憤怒以至於劇烈顫抖的身體,覺得還是不要將上面的話說出口為好。

※ ※ ※ ※ ※

另一邊,在上升到地面之後,就立刻從由羅身邊逃走的晴太——

晴太正走在幼時居住的貧民區裏。

還在繈褓中時,晴太被日輪帶著出逃,一個老人受日輪所托,在鳳仙追來時抱著還是嬰兒的晴太躲在橋下。日輪最終以自己的自由向鳳仙換取了晴太的性命,當年的嬰兒便在老人的照顧下長大了。

收養晴太的爺爺無子無女,本來生活就有些辛苦,卻願意將日輪托付的晴太養大,是位心地善良的老人。後來,當爺爺去世時才告知晴太關於他身世的線索,晴太便開始尋找自己的母親,爾後找到了日輪。

如今,晴太已經知道了日輪並非自己的生母,但也依然視日輪為媽媽,將吉原所有艱辛生活而不放棄希望的美麗女人們當做媽媽,獲得了在母親們膝下長大的幸福。

爺爺是真心愛護自己的,晴太覺得這件事應當向爺爺匯報一下,好讓他老人家放心,於是便帶著打工賺的錢出門,特地去花店買了一束祭拜用的白菊,來到了爺爺長眠的地方。

“好像都沒什麽人啊。”晴太向街道兩邊張望,走了半天也不見一個人影,不禁有些奇怪。

由於爺爺並不富裕,帶著晴太一直住在偏僻破敗的老房子裏,不論在哪兒都會有些被人世遺忘的貧民窟,這片地方雖然沒那麽誇張,也是只有收入十分微薄的人才會居住的區域。

社會底層人民的生活本就艱苦,一般脾氣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以前晴太就和稀少的鄰裏不熟悉,但也不至於今天這樣,一個人都看不到。

是都搬走了,還是發生了其他事?爺爺去世後,晴太就離開了這裏,為了找媽媽在外流浪,他很少回來,也不怎麽關註這裏的情況,因此對現狀不得而知。

晴太也不是很想知道。在爺爺墳頭祭拜過,和爺爺說了會兒話之後,晴太就原路返回,朝歌舞伎町的方向走。晴太能回到母親身邊多虧了許多好心人的關照,他尚未親自去登勢酒屋對登勢婆婆、凱瑟琳和小玉表示感謝。

誰知在快離開貧民區時,變數出現了。

路中間躺著個人。

——毫無修飾,一個人影不偏不倚地倒在道路的正中間,像具屍體一樣無聲無息地橫在晴太的去路上。

“……”

晴太以八歲的年紀經歷過許多常人一輩子都不會經歷的跌宕起伏,擁有對危險事物的獨特敏銳感。話說不需要什麽敏銳,這種空無一人蕭風瑟瑟的氣氛下誰都會覺得不對勁吧!

晴太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假如真的有什麽危險,他有幾條命都不夠玩兒的。但就這樣放著或許生病昏倒的人不管,也不是一個好孩子能做到的。

隔得遠遠的打量了好一會兒,當他分辨出倒在地上的人是個和自己差不多體型的孩子時,便沒法放任不管了。

晴太小跑幾步來到躺在地上的孩子身旁,蹲下來輕輕搖晃了一下孩子的肩膀,“餵,你沒事吧?”——話說還活著嗎?

這孩子臉正面朝下趴在地上,姿勢如同倒下的人體模型似的謎一般僵硬,身上沾滿灰土,臟兮兮地連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唔……”

孩子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嗚鳴,表明了自己還是活的。晴太扶著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將他翻了個面,正面比背後還要臟,胸前被地上的泥土糊成了褐棕色,長相也看不出來,簡直是個小乞丐。

當孩子睜開眼睛時,晴太打消了猜測。

那雙蔚藍的眸子裏的剔透純粹,不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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