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琉西塔克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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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在一定程度上遵循著守恒的定律, 所以, 當蘇拉突然被告知自己已經擁有了巨額的婚姻共同財產的時候, 她總要付出些什麽,——她生病了。

時間倒退回兩個小時前。

買完衣服, 海因裏希又帶著蘇拉來到琉西塔克城有名的旅店——羅西旅店。

羅西太太在壁爐旁的沙發裏舒服地坐著, 聽到門鈴響了, 她擡頭看了一眼, 就又一邊織著毛衣,一邊拉著長長的音調問他們要幾間房。

蘇拉一下手腳都不知道擺放在哪裏了,楞在原地看海因裏希, 甚至連眼睛都不敢輕輕地眨一下。

海因裏希有點壞,似乎是在觀察她的表情一般停了好幾秒鐘,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兩間房, 請給我們隔壁的房間, 太太。”

“哦……”羅西太太把毛衣放在一旁, 支著豐腴的身子起來, 從腰間那一串鑰匙中取出兩把遞給他們,又重新走回沙發旁坐下, 嘴裏嘀咕著,“可真有意思,年輕夫妻竟然要兩間房……”

正握著鑰匙低頭往樓上走的蘇拉被這一句嚇得都快同手同腳了, 速度都加快了不少,一溜煙就轉過了彎。

她在房間門口結結巴巴地和海因裏希互道晚安, 雖然腦子裏還被羅西太太的那句話弄得亂亂的,但還是沒忘記讓愛因斯坦和愷撒也說了,海因裏希含笑著應了,上前半步,似乎是又想摸摸她的腦袋,被一直警惕著的愷撒用兩只前爪推在小腿上,拒絕了。

蘇拉就趁此機會溜進了房間。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一居室,窗戶半開著,沒有風,白色的窗簾就靜靜垂落,窗臺上有幾盆綠色的植物,蘇拉認出這是很受琉西塔克居民喜愛的滕蘭草,只要偶爾澆點水、保證有充足的太陽,滕蘭草就能活得很好,它們的枝葉伸得長長的,從窗臺上垂下去,等到春天來了,綠色的枝條上就會開出淡黃色的花朵,小巧但是美麗,又漂亮又溫馨,就充滿生命的美感。

蘇拉靠著門板深呼吸了好幾口,耳朵卻是豎著的,直到聽見海因裏希的腳步聲往旁邊走去,然後隔壁房間的門“吱呀——”一聲打開又關上,她這才放松了下來。

今天晚上可真是太刺激了,海因裏希毫無預兆地開口叫她“夫人”,羅西太太也說他們是年輕夫妻,——雖然這都是實話,雖然海因裏希在重逢的第一時間就自報了家門,她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但是,蘇拉又忍不住把臉埋進手掌裏,她真的很害羞啊。

明明之前在森林相處的那些日子,她都沒有這麽真實的,他是自己的丈夫,而自己是她的妻子的感覺,怎麽才從森林裏出來,就會這麽明顯啊。

難道這就是人類社會的神奇之處?

她一邊不著邊際地胡亂想著,一邊大口吐著氣,想要把活躍在心裏的那股燙人的氣息都排出來,不然她真的快要燒起來了。

愷撒當然不能理解她這股突如其來的少女心思,一雙圓眼睛裏滿是擔憂,用爪子推了推她,“蘇拉,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蘇拉連忙搖頭,生怕被它看出來,“走,我給你洗澡去吧!”她說著,一把撈起了愷撒,走了兩步,又倒回來,“愛因斯坦也一起~我給你擦擦毛!”又半拖半拽地把奮力掙紮,嘎嘎叫著的愛因斯坦也帶進了浴室。

鳥飛虎跳。

然後鳥和虎就濕噠噠地出來了。

愛因斯坦看著自己渾身濕透的模樣,氣得快暈過去,跺著爪子向愷撒控訴,“蘇拉瘋了!她根本聽不見我在說什麽,我說我不要啊!!而且我白著呢,一點都不臟,為什麽還要洗澡!我的羽毛幹不了怎麽辦!”

愷撒看了它一眼,感到頗為無語,“……那你還在裏面跟她潑水玩。”

“我沒玩!我在反抗!”愛因斯坦梗著脖子道。

愷撒:“……”

一虎一鳥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愷撒忽然動了一下。

愛因斯坦連忙緊張地往後退了幾步,兩只紅色的豆豆眼緊緊盯著它,警惕道,“你要幹嘛?”

愷撒擡起一只爪子,撥了撥自己的耳朵,用實際行動回答它,一串水珠活潑地蹦了出來。

“你又甩水珠不打招呼!!”愛因斯坦氣呼呼的,覺得自己胸腔裏的小心臟都快停跳了,“我跟你說了那麽多次,你從來都不聽我的!——不準!把水珠!甩到我身上!”

“可是你已經濕了。”愷撒面無表情地提醒它。

“……”

愛因斯坦受到暴擊,又連連後退,既心酸又委屈地一甩尾羽,邁著兩條細細的鳥腿噠噠噠走到窗臺底下,連翅膀都不養了,飛上去之後把原本擺在那裏的滕蘭草簡單粗暴地朝左右推了推,騰出個地方站好。

它一定要把羽毛吹幹才行!

等到蘇拉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早已經趴在床上開始日常修煉的愷撒,和迎著冷冷月光,背影都孤寂起來的愛因斯坦。

她穿著今天才買的白色絲綢睡衣,還裹著一塊寬大的浴巾,悄悄地從另一側爬上了床。

還睡不著,蘇拉躺在床上,不自覺地回想著這一天的經歷。城墻很壯觀,琉西塔克熱鬧又幸福,博物館裏的每一樣展品都美得讓人愛不釋手,晚餐很好吃,還第一次見到了矮人,新買的裙子都是海因裏希親手挑的,竟然意外地適合自己。

她想到那個時候自己站在鏡子面前,眼神從領口的點綴游移到前襟的褶皺,又去看腰間綴著的蕾絲,卻偏偏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自己,站了好一會兒,才偷偷擡起視線,卻正好跟等在一旁的海因裏希含笑的目光對上了。

海因裏希可真好,也真好看。

蘇拉吃吃地笑著,在床上翻了個身,忽然想到自己也應該給他送一點禮物,總不能一直這麽接受他的好意。她雖然身上沒有哪怕一個銅子兒的現錢,可是她還有淘寶啊,他們還會在這裏住上幾天,足夠異界順豐送到了。

蘇拉一邊想著,一邊熟練地打開了淘寶,想了想,認認真真地在搜索欄裏輸入了“禮物”。

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商品匱乏。

蘇拉看著光幕上跳轉出來的寥寥幾個結果,有點失落,但下一秒又振奮了起來,安慰自己少也有少的好處,就避免了選擇恐懼癥嘛,也挺好的。

她眨眨眼睛,挨個兒把搜索到的幾樣商品一一點開查看寶貝詳情,然後很快就排除掉了一個類似文明棍一樣的東西,和一枚戒指。前者看上去普普通通,只是在杖頭上有一個銀色的雕龍紋飾,但本質上竟然是一件不得了的武器,龍頭裏面封印著一個第七次亡靈戰爭時捕捉到的骨龍殘魂,使用者在危機時刻,用自己的血配合咒語就能將殘魂釋放出來,達到毀城滅池的效果。

這個作為禮物來說,未免有點太可怕了,蘇拉連忙退了出來,又去看那枚鑲嵌著藍寶石的戒指,然而底下跳動著的999999金幣讓她沈默了。

她回想起來被旋轉之翼的虛高價格欺騙了的悲傷。

排除了這兩個以後,蘇拉在剩下的商品裏看上了一支筆。這支筆的筆身由烏骨玉髓打造,筆尖的材料則選用了神聖嘉德裏帝國最北部雪原的雪花秘銀,整支筆的線條溫潤流暢,呈現出一種溫柔的黑色,其他一點多餘的裝飾也沒有,只在筆尾處簡單地雕刻著一顆小巧的六芒星,配合雪花秘銀的筆尖,一齊泛著星點的冷寂光澤。

這支筆給蘇拉的感覺就如同海因裏希本人一樣。

明明尊貴奢華卻低調內斂,明明溫柔紳士卻在舉手投足間帶著清貴和疏離。

蘇拉看了一眼價格,3690金幣,她完全負擔得起,因此毫不猶豫地拍了下來。

做完這些,夜已經很深了,困意仿佛潮水,一波波地侵襲著她的神智。蘇拉感覺到身邊的愷撒從修煉的狀態裏出來,動了一下,她想伸手去摸一摸,都擡不起手來。

“睡吧。”過了一會兒,愷撒自己湊過來,在她的耳邊輕輕說。

“愛因斯坦……”蘇拉還不放心。

愷撒看了一眼此刻仍舊站在窗臺上的愛因斯坦,它還張著翅膀,努力的在夜風裏晾著自己的羽毛,而腦袋卻悄悄低垂了下去,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著,顯然已經保持著這個姿勢睡著了。

真傻……愷撒別開了眼,“它也睡了。”

蘇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終於放下心來,沈入黑甜夢鄉。

然後就發燒了。

***

海因裏希被一陣急促地拍門聲吵醒,他翻身下床,打開門朝外面看去,沒有人。然後感到自己的小腿被一只爪子拍了兩下,視線下移,就看見了愷撒。

“怎麽了?”海因裏希蹲下*身問道。

跟喜愛社交,雖然有些鬧騰,但本質上卻很單純的幽冥雪梟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初相識的開端不算美好,海因裏希一直都感覺蘇拉的這只聖光白虎對自己並不滿意,盡管已經相處了二十多天,它對自己卻還是保留著警惕,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它不會來找自己的。

“是蘇拉怎麽了嗎?”他心裏有了一點隱約的猜測。

愷撒點點頭,雖然心裏還有些不情願,但是它也知道,在目前的情況下,只有這個人類勉強可以依靠了,愷撒用爪子推了推他,想把他帶到隔壁的房間,一邊使勁,一邊沈重地說,“蘇拉生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三總算過去啦,蘇拉攜虎鳥海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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