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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無情拜金白蓮花×專一冷血偏執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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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桓傷得很重,當天夜裏發起了高熱,松風殿裏人心惶惶,太醫們一個接一個地上來把脈,一張一張的方子開出來,一碗一碗的傷藥端進來,陸靖桓卻牙關緊閉,什麽也喝不進去。

明媚始終守在陸靖桓床前,她按照太醫的方法不停為陸靖桓擦拭身體,試圖通過這種方法讓他的體溫降下來,但是收效甚微,一直熬到天將明,熹微的晨光從窗欞照進來,陸靖桓臉上不正常的潮紅才慢慢消退。

明媚支著腰從床前站起來,神情憔悴,眼前陣陣發黑,她勉強站直身體,喚了秋水扶她去側殿休息一會兒,讓尚青暫時守在陸靖桓床前。

一整晚沒合眼,明媚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很快睡著了,一覺無夢。

直到傍晚時分明媚才睡醒,她掀開被子,見殿內已經點上了宮燈,窗外夜色濃重,一室寂靜,這才驚覺自己睡了這麽久。

“宿主。”系統冷不丁開口,機械的聲音嚇了明媚一跳。

“你回來了?你之前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沒聲音了?”

系統整理了一下語言:“是這樣的,今天我的主機突然故障了,我臨時回空間維修了,忘了和你說了。”

“你怎麽會突然故障啊?”明媚趿著鞋下床,倒了一杯茶。

系統有些苦惱:“我也不知道,今天只是做了個臨時修覆,具體的還要等這個世界結束後去做個全面檢查。”

明媚點點頭,抱怨道:“那你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嚇得我以為出什麽大事了。”

“故障發生得太突然了,”系統又接著道,“不過有一件事,因為故障,我的能量只能支撐你在這個世界再待半年了,你得抓緊時間。”

明媚不在意道:“半年就半年,你先告訴我陸靖桓到底發生什麽了?怎麽會傷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簡要來說就是,陸靖桓原本打算在射獵回程的路上對陸靖栩動手,再偽裝成意外,原因嘛你也懂的,卻沒料到陸靖栩早有準備,更沒料到貼身保護自己的人居然是陸靖栩的人,還將他刺傷,不過陸靖栩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他傷得比陸靖桓還重,拼著一口氣連夜逃回了京城,現在還是命懸一線。”

明媚想象了一下那血腥的畫面,放下茶杯感嘆道:“果然是男主光環,被皇帝圍殺居然還能重傷皇帝自己逃之夭夭。”

“確實,原本陸靖桓的計劃天衣無縫,陸靖栩只要參與這次射獵就必死無疑,誰能料到陸靖栩提前得到了消息,陸靖桓身邊的人還背叛了他,出手將他刺傷,陸靖桓這邊兵心一亂,那人便趁著混亂護著陸靖栩逃走了。”

系統這麽一說,明媚倒是對這個人來了幾分興趣:“你說的這個人是什麽人,居然這麽厲害?”

“那人是禦林軍的副統領。”

“啊?禦林軍不是只聽命於皇帝的嗎?怎麽會背叛?”明媚奇道。

“先皇曾對那人有私恩,他後來便成了先皇的私衛,臨終前先皇將那人留給了陸靖栩,怕的就是陸靖桓登基後容不下他弟弟,這次護送陸靖栩逃走也都是先皇留給他的暗衛兵士。”

明媚咂咂嘴:“哇,這金手指開得大,歷代皇帝才能用的將士居然都給了他,不過這先帝也不地道,居然把大兒子的貼身護衛給了小兒子,這不僅是把陸靖桓的命門暴露了出來,還挑釁了他作為帝王的威嚴。”

系統有些猶豫道:“其實就算是這樣,陸靖桓也不至於傷成這樣。”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陸靖桓動身前留了一隊禦林軍在行宮,”系統吸了一口,停了片刻,“負責保護你。”

明媚呼吸幾瞬,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宮燈“嗶剝”作響,就像戳破了明媚心裏的某樣東西,“砰”地一聲,浸得整顆心都酸酸的。

明媚沈默片刻,面上神色變幻,她不願意去深究這是什麽意思,但擺在眼前的事實卻容不得她逃避,她拍了拍臉,吐出一口氣,往主殿走去。

明媚來到主殿,見太醫正在給陸靖桓上藥,她坐到床邊,小心地扶著陸靖桓傷口少些的手臂,盡量不碰到他背後的傷,太醫將帶血的繃帶換下,入眼是觸目驚心的傷口,橫亙在腹部和胸口,明媚強迫自己看著這些傷口,眼底不知何時蓄起了一汪淚。

太醫將白色的藥粉灑在陸靖桓的傷口上,即使是昏迷中,陸靖桓還是疼得繃緊了身體,呼吸也變得沈重,又有鮮血從傷口流出來,折騰了許久才換好藥,明媚和太醫皆是筋疲力盡。

明媚看著昏睡中的陸靖桓,心疼地擦掉他額上的冷汗,用手將他因疼痛而緊皺的眉頭撫平:“皇上。”

明媚輕輕喚了一聲,卻沒有人能夠回應她。

明媚將臉貼在陸靖桓冰涼的手上,身子伏在床邊,只覺得心酸又無助。

“娘娘,皇上該用藥了。”秋水端著剛熬好的藥走了進來。

秋水眼中滿是憂愁,說是用藥,但皇上一直喝不下任何東西,最後熬好的藥也只能倒了,這樣傷口怎麽會好呢?

“我來吧。”明媚接過碗,讓秋水將陸靖桓扶起來,試著往他嘴裏餵藥。

明媚吹了吹藥的熱氣,一邊和陸靖桓說著話,一邊極有耐心地給他餵藥,嘗試了許久,只見陸靖桓原本緊閉的牙關終於松了松,明媚趕忙餵了一小勺藥,陸靖桓只是無意識地吞咽著,藥汁被他喝進去了大半,明媚和秋水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驚喜,明媚再接再厲,一小勺小勺地餵著,半個時辰過去,陸靖桓總算喝下了一碗藥。

能喝得下藥,情況就好多了,明媚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陸靖桓昏迷了近一個月,這一個月明媚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困了就在旁邊一人寬的睡塌上睡一會兒,飲食傷藥皆要由她一一嘗過驗過,才能放心讓陸靖桓服用。

秋水曾勸過她,但明媚執意如此,她知道尚青和那日松風殿門口的禦林軍統領徐將軍正在排查陸靖桓身邊的人,但她實在害怕暗中的人再對他下手,他如今的身體再也經不起折騰了,明媚只能這樣來保證陸靖桓的安全,且她知道太醫院的人怕出事擔責,給陸靖桓用的藥都是再溫和不過的,對她的身體不會有什麽影響,秋水見勸不動明媚,只能變著法地給明媚補養身體。

這日,明媚實在累得緊了,在一旁的睡塌上睡著了,不過片刻,殿內傳來細微的響動,明媚睡得極淺,聽見響動猛然醒來,第一時間向床上看,只見昏迷了一個多月的人此時正睜著眼望向她。

明媚還有些恍惚,心想我是在夢中嗎?她遲疑著撲到床邊,只見床上那人對著她虛弱地笑了笑,明媚眼眸一動,頓時淚如雨下。

“太醫!太醫!”明媚大聲呼喊著,緊緊抓著陸靖桓的手又哭又笑,生怕他就這麽消失了。

太醫聞聲趕到,見陸靖桓醒來,又驚又喜地忙搭上了他的脈。

陸靖桓擡起僵硬的手臂,想擦一擦明媚的眼淚,卻因為昏迷太久,手臂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明媚接住他的手,貼在臉邊,泣不成聲:“皇上你醒了,你醒了,臣妾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陸靖桓身上傷處太多,稍稍一動就是撕心裂肺的疼,喉嚨如灼燒一般,完全說不出話來,可是看著明媚在他眼前哭成這樣,陸靖桓覺得這比身上的傷更讓他疼,更讓他難以忍受。

陸靖桓醒來不過片刻,就又睡了過去,太醫說這是身子損傷得太厲害了,要想痊愈還要很長時日,不過如今蘇醒就代表不會再有兇險的情況了,只需好好養傷即可。

明媚精神一松,鋪天蓋地的疲憊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她清楚自己的身體,不敢再任性回到偏殿,睡了這一個多月以來最安心放松的一覺。

醒來的時候秋水正守在她身邊,見她醒來端來一杯茶給她潤潤喉,又伺候她吃了些東西,明媚覺得精神好多了。

“皇上呢?”

秋水替明媚按摩著,輕聲道:“皇上方才醒來了,覺得精神不錯,便傳了徐將軍和幾個大臣進去,大約是在商討國事。”

明媚“嗯”了一聲,軟軟地靠在床邊,閉目養神。

一炷香後,主殿裏的說話聲停了下來,徐將軍和另外三個人走了出來,明媚看著他們走遠,才推開了松風殿的門。

陸靖桓正靠坐在床邊,臉上疲憊之色不掩,見是明媚眼裏含了笑意:“你來了。”

“嗯,皇上才蘇醒,身子還虛著,不過太過勞累了。”明媚坐在床邊,勸道。

陸靖桓嘴角勾了勾,拉過她的手,溫柔地看著她:“朕知道,只是你這些日子受苦了。”

明媚搖搖頭,正巧到了陸靖桓服藥的時間,明媚如往常一般接過藥碗,自己先嘗了一口,才舀了一勺餵到陸靖桓嘴邊,卻見他動也不動,看著明媚熟練的動作,黑色的眸子裏有震驚也有不解,還有隱隱的憤怒:“是誰讓你這麽做的?!是藥三分毒,這是治傷的藥,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子不要了嗎!”

明媚被他的眼神和話語嚇得一抖,手卻還是執著地伸著,眼巴巴地看著他:“皇上。”

陸靖桓推開她的手,褐色的藥汁撒在金絲錦被上,洇出一個個難看的痕跡,陸靖桓提高了聲音:“回答朕!”

明媚像是被嚇到了,她捧著藥碗,指尖微微泛白,忽然“滴答”一聲,一滴淚掉進了藥汁裏,蕩出一圈圈波紋,明媚低著頭,看不清神色:“臣妾不知道您為何會傷成這樣,只隱約聽尚公公提到,是您身邊的人害了您……”

“臣妾……臣妾害怕、臣妾不敢相信他們,臣妾怕他們再對您下手,臣妾怕極了……”明媚哽咽不已,聲音斷斷續續,越來越多的淚珠滾滾而下,她端著藥碗哭得委屈而壓抑,陸靖桓方才生出的怒氣消失得一幹二凈,自責和懊悔的情緒喧囂塵上,心像被螞蟻啃噬般密密麻麻地疼。

自己怎麽能這麽對她?自己昏迷的數十個日日夜夜她是怎樣擔驚受怕地挨過來的?舉目無親,孤立無援,她該有多害怕,多無助?她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她一心只想著你的安危,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

陸靖桓擡起明媚的臉,恍然驚覺她竟然憔悴了這麽多,臉上瘦得一絲肉也沒有,眼窩下是脂粉也蓋不住的青黑,那雙溫柔瀲灩的眸子盛滿了灰暗和不安,原本合身的衣裳也變得有些撐不起來,突兀隆起的肚子更顯得整個人瘦得可怕,陸靖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將明媚抱進懷裏,顫抖著收緊手臂,心痛如攪:“對不起,是朕來晚了,朕不該讓你擔心這麽久,對不起……”

明媚終於崩潰,她揪著陸靖桓的衣裳,放肆地哭著,仿佛要將這些日子以來的恐懼、擔憂和辛苦一並發洩出來,滾燙的淚水濕透了陸靖桓的前襟,也流進了他枯竭的心裏,他自小感情淡薄,很多時候都是冷漠地看著世人的悲歡離合,心裏沒有一點觸動,也從來不知道被人深愛的感覺,但自從他遇見明媚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他也擁有了常人的情緒,會歡喜,會擔憂,會滿足,會牽掛,他那顆冷硬沈寂的心在明媚的如水柔情下慢慢地蘇醒融化了。

陸靖桓抱著明媚,像是抱著他生命中最珍貴的人,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很快隱入鬢角無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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