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身旁比以前更加勇敢的女人，高千博的心情舒坦了不少。

“樓茵茵，你想好沒有，要是有一天你沒有了左司冥和高千博，你還算是個什麽東西？”楚雪瑩的聲音小了些，大概是畏懼高千博在場的氣勢，“靠臉吃飯的人都是婊子，難道你不清楚嗎？”

“楚雪瑩，你把嘴巴給我放幹凈點！”高千博受不了楚雪瑩這樣帶走攻擊性的話，盡管楚海帆在身旁，高千博還是對楚雪瑩完完全全地表現出了心中的厭惡。

“千博！”樓茵茵叫住了他，目光掃過了站在楚雪瑩身後的男人，楚海帆。

記得五年前初識楚海帆的時候，男人溫潤有禮，眼睛裏仿佛有星星，可是如今怎麽變成這樣一副滄桑的模樣。

“楚雪瑩，”良久，樓茵茵才定定地開口，“你要是沒有一直站在你身後的這個男人，你又算是什麽東西？”

說著，樓茵茵高高得擡起了頭，跟楚海帆的眸光匯聚在一起，像是許久不見的熟人，更像是一見如故的陌生人。

縱使楚海帆的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要說給樓茵茵聽，可是在這樣尷尬的場面也變成了不值一提的三個字，“對不起。”

“哥！”楚雪瑩快要被自己的哥哥氣死了，她沒想到哥哥也會倒向樓茵茵的陣營，覺得丟了不少顏面。

事實上，楚海帆的心中是忐忑的。他害怕女人怪罪自己。男人的心裏還對樓茵茵存著一股深深的執念，他覺得這次能夠再見到樓茵茵，一定上蒼對自己的恩賜。

“茵茵，等你有空的時候，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見一面？有些話我想當年跟你說清楚。”

楚海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著楚海帆的眸子道。

“我聽說楚總已經結婚了，”樓茵茵的聲音很淩厲，卻沒有任何的抱怨或者揶揄之意，“單獨見面怕是不好，”樓茵茵掃了一眼楚雪瑩，“更何況很容易被人說成是在靠臉吃飯。”

“茵茵，我替瑩瑩跟你道歉。”楚海帆的眸光裏都是真誠，他害怕樓茵茵生自己的氣。

“哥！”楚雪瑩從來都沒有這麽痛苦過，哪怕是在左司冥跟自己離婚的時候。哥哥明明知道自己心高氣傲，怎麽能在這個女人的面前承認自己做錯了呢！

“瑩瑩，你閉嘴！”

楚海帆的聲音雖然不夠嚴肅，可是樓茵茵覺得男人到底也是變了些。

“你替不了她，”樓茵茵的目光像是夾雜著一團灼熱的火炬一般看向楚雪瑩，鼻腔裏是若有若無的冷哼聲，“楚雪瑩，現在的樓茵茵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人人可以欺負的笨蛋，你若再侮辱我一分一毫，我必用千百倍難聽的字眼還回去，”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看向了身旁的高千博，“到時候好讓你看看，我是怎麽靠臉吃飯的。”

樓茵茵的字裏行間，始終不提左司冥。仿佛當年這個挑起了自己跟楚雪瑩之間最大爭端的男人，已經徹底地從她的心底消失。

高千博竟有些暗喜，他很享受女人可以拿自己當武器的感覺。無論如何，能給心愛的人保護，總歸是一種幸福。

楚雪瑩被樓茵茵說的不知道如何還嘴，囂張跋扈的氣焰一下子就下去了一半。更重要的是她五年前還親自氣死了樓茵茵的父親，這讓她更加的害怕跟如今氣場強大的樓茵茵對視。

更何況，不管是左司冥還是高千博，兩個人背後a城數一數二的財團都要比躍升的規模大上不知道多少，自己這樣，豈不是給楚家找麻煩。

楚雪瑩只能恨恨地丟下一句，“樓茵茵，我會讓你後悔的。”

便揚長而去，楚海帆看了眼樓茵茵又溫和下來的眸子，迅速的轉身出門追妹妹了。

“今天的事情，封鎖消息。”高千博轉身跟身後的家仆道，轉身時樓茵茵已經離自己遠了不少。

“怎麽了茵茵？”高千博看著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的樓茵茵，關切地問道，“你不要因為剛才的事情不開心，楚雪瑩她就是囂張慣了！”

“我沒有不開心，只是有些累了。”樓茵茵有這個自信，這些年來女人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感情，只要自己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的喜怒哀樂，別人很難從自己的臉上窺探到什麽，“不過至於楚雪瑩的囂張跋扈，用錯了地方她就必須改。”

“那你先回去休息？”高千博看了一眼又重新熱鬧起來的舞池，溫柔地道，“我還要照顧眾人，讓小王先送你回去。”

“好。”樓茵茵把外套還給高千博便出了門。她體諒高千博也體諒楚海帆，她知道高千博身為高家的少東家，不能只圍著自己轉，況且自己有沒有打算跟高千博交往。所以對於高千博做出的一切，她都能夠理解。

她也能夠理解楚海帆，得不到的永遠在躁動，也許說的就是他。擁有楚雪瑩這樣一個好事的妹妹，誰說又不是一個可憐人呢？

她唯一不能理解的人，只有左司冥。

看著女人乘車而去的背影，高千博遺憾，今天請了左司冥，卻沒有看到他的影子。要不然他一定也能目睹一眼樓茵茵的變化，和女人現在對自己的“依賴。”

直到回到別墅見到了樓思淩，樓茵茵才覺得從一個虛擬的幻境裏活了過來。

鏡內她是一個被高千博呵護在手心裏的女人，外貌和身材上沒有太大的擔憂，還有一個可愛的兒子。高貴冷艷，話說清楚，不認不讓。

鏡外她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一日三餐，洗碗掃地，照顧兒子。為人中庸，處事明白。

樓茵茵覺得自己在這兩個角色中失去了平衡，不知道該怎麽讓這個看起來矛盾重重的兩個自己共存。

女人想，也許楚雪瑩說得對，自己現在應該獨立一點，不管是為了兒子還是為了更好的自己，都應該堅強起來。

“媽媽，我想回多倫多。”

正在自顧自地玩著地上的散沙的樓思淩奶聲奶氣地道，嘴巴粉嘟嘟的。

樓茵茵的心裏一驚，兒子怎麽會突然這麽說。更重要的是，他是用回多倫多，而不是去多倫多，難道在他的意識裏，多倫多才是他的家？

樓茵茵的心中百感交集，可是她總覺得一股很強的力量在吸引著她。她能夠深刻的感覺到，a城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生活的地方，即便當初高千博不跟自己提留下來的要求，她也不想再在a城之外的地方飄零了。

“樓思淩，你是在學校裏受別的小朋友欺負了嗎？”樓茵茵把正蹲在地上玩散沙的樓思淩抱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跟媽媽說，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想去多倫多。”

“媽媽，小朋友都沒有欺負我。”樓思淩眨巴著大眼睛道，“我就是不喜歡吃這裏的飯菜。”

“哦，原來是不習慣吧。”樓茵茵喃喃道，“那以後媽媽親自給你做飯吃，我們慢慢來適應這裏的生活好不好？”

“我們以後會永遠住在這裏嗎？”樓思淩還不知道媽媽的話是什麽意思，天真地問道。他希望媽媽能給自己一個確定的答案。

可是很多時候，成年人往往沒有孩子那麽直接和純粹。樓茵茵自己也在心中打了一個大問號:我們會永遠留在這裏嗎？

想到了男人，想到了孩子的爸爸，樓茵茵的心裏泛酸，嗆得她鼻腔生疼。

“雪瑩！”

中午，楚海帆在一家豪華的酒吧找到了楚雪瑩。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畫好了煙熏妝，坐在一個滿頭都是臟辮的男人肩頭大口喝酒。

男人不知道舉了妹妹多久，看起來有些吃不消又不太敢把妹妹放下來。

看到哥哥來了，楚雪瑩依舊沒有要收斂的意思。她利索地從男人的肩頭一躍而下，尖細的高跟鞋紮的男人大腿生疼。

楚雪瑩在身後人群的歡呼聲和口哨聲中跑向了楚海帆，舉著一杯高濃度的威士忌大聲道，“你們看到了嗎？”楚雪瑩的眼睛裏都是淚花，看著身旁西裝筆挺的楚海帆道，“這個就是我哥哥！我的親哥哥！”

“雪瑩你醉了！”楚海帆雖然黑著臉，卻異常溫柔地去拿妹妹手裏的酒杯，“把杯子給我！”

“我沒醉！”楚雪瑩整個人都站不穩了，扭頭看著眾人道，“我哥哥除了一點都不在意我這個妹妹，別的什麽毛病都沒有！他有很多很多的錢，這次大家的酒錢都算在我哥的頭上！”

“雪瑩！”楚海帆的臉色鐵青，整個人氣到顫抖。他潔身自律，從來不喜歡這樣煙火氣息太濃的地方。更何況妹妹還不停地在吸引眾人的目光過來，自己在a城也算是有頭有臉，怎麽能讓她這樣胡鬧。

“我就是喜歡她！”楚海帆奪過了楚雪瑩的酒杯一下子在地上摔得粉碎，女人的狐朋狗友瞬間都安靜了下來，“我有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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