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我沒想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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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有的還是你的。我沒想搶,”她唇弧稍微加深了些,“當然也搶不了。”

“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了。”安諾唇角上揚,又恢覆了那副大小姐的樣子,“你放心,我和你說了這麽多話,並不代表我不會討厭你。我以後該怎麽煩你還是怎麽煩你。我知道,有的人看著與世無爭,心裏什麽事都沒有似的,但是心思覆雜著呢,什麽心計都有。林安生,”她突然湊近她,“不管你姓林還是姓安。你以後最好老實點,不要讓我發現,你就是那種表面看著特乖特簡單,但其實心裏齷齪、什麽事都有的人。知道嗎?”

“知道。”

“因為就以你的本事,”安諾瞥她一眼,繼續往前走,“你也對付不了我。”

他們住在一個偌大的別墅區,依山而建,所以宅子與宅子都不是緊挨著的。而又因為地處山谷,即使微風拂過,山間的林樹都會碰撞起簌簌的聲響。安生一邊走一邊想,這也就是現在,如果深更半夜這樣走,其實還挺恐怖的。

走著走著,厲家很快就到了。到了門口,安諾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盒子:“你就在這兒等著,哪兒也不許去,知不知道?”

“好。”

安諾飛快地跑進院子裏,還沒推開大門就大叫:“雅江!厲雅江!”然後過了七八秒鐘,那人才反應遲鈍似的,低低地應了一聲:“哎!”

懶懶的,仿佛別人欠他錢一樣。

心裏莫名地一軟,安生忍不住笑了。

走了這麽長時間路,安生腿有些痛,她找了塊石頭坐下來,環顧一圈——大概是因為在一個小區,這裏和安家差不多模樣。兩個小石頭方凳分別擺在大門兩邊,周圍是大片大片的花卉栽培。只不過因為是夜晚,也看不出是什麽顏色。與其他家燈光刺目灼人的亮度相比,這個院子裏的燈不亮,似是蒙上了霧氣,薄薄地將整個宅子籠罩起來,顯得越發幽靜雅致。

緊挨著大門的花圃那兒好像蹲著一個很小的東西,像是什麽動物,安生不喜歡戴眼鏡,便起身走過去仔細瞧。那是一個石頭雕刻的小公雞,顯然已經被丟在這裏很久,小公雞上全是泥土。安生先是用手拍了拍,後來又開始用嘴吹,這呼哧呼哧剛要吹幹凈了,身後突然有人說話:“誰?”

夜太靜了,夾雜著風聲,顯得這聲音更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非常瘆人。安生自覺平時還算膽大,但現在也被嚇著了,一動不動。

偏偏那人又問:“誰在那兒?”

問就問吧,還夾帶了動作。領子被猛地一提,安生整個人完全被拽了起來,然後胳膊一擰,強迫她面對他。“幹嗎在那……你,”那人目光裏突然掠過一絲驚訝,“你是誰?”

“對不起。”安生扭著身子,“我叫安生。”

話落的剎那,一直按著她胳膊的手驀地松開。“安生?”他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老安家新來的孩子?”

老安肯定是指安景良了,安生點頭,剛要再說話,整個人簡直是被這人連拖帶拽地拉到了門口,緊接著眼前襲來一陣刺亮,他按亮了燈的開關,問:“你媽是青青?”

她心裏一跳:“你怎麽知道?”

這個人沒有回答,只是細細地打量著她,那樣灼人考究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看透。而借著明亮的燈光,她也知道眼前這人是誰了——這個人,分明是中年版的厲雅江。厲雅江雖然五官比他柔和許多,但氣質上的冷硬是如出一轍的。

而他突然嘆氣道:“你在這兒蹲著幹什麽?”

“等人。”安生咬了咬唇,仰著臉,“你和我媽媽很熟?”

“為什麽這樣問?”

“你剛才說青青,沒有‘林’。”

“看來那時候你媽說得不錯啊,你果真是個聰明孩子。”他突然笑,只是笑了一半,院子裏突然傳來了腳步聲。“誰啊?誰在外面……爸?”

安生證實了,這人就是厲雅江的父親——厲擇齊。

被厲擇齊帶著去他家的時候,安諾正含著個雞爪子:“誰啊……”話說了一半,安諾把她拉過來,“不是讓你在外面待著的嗎,誰讓你進來了?”

“我讓她進來的。”厲擇齊瞥了眼安諾,將外套脫下遞給阿姨,“你們在幹什麽?為什麽讓她在外面?”

“我們在……”

“今天又不是周末,”厲雅江打斷安諾的話,突然開口,“您怎麽回來了?”

說這話時他唇弧微揚,看似疑問但更像譏笑,話還沒說完,他就又回到一邊的桌子前坐下了,目光直直盯著電腦,像是周圍什麽事都沒發生。唯獨安諾在那有些不安,視線仍舊落在安生身上,一副“你怎麽就能進來”的嫌棄表情。

“諾諾,你和雅江在家裏,怎麽她在外面?”

“我和雅江……”

“你們都吃飯了嗎?”看著桌子上的剩飯,厲擇齊突然看向安生,“你呢?你吃了沒有?”

“我還……”安生剛要說沒吃,但安諾拼命使眼色,她便點頭,幹脆說吃了一些。“沒吃飽是不是?這樣,”還沒等安生回答,厲擇齊便坐下來,“陳媽,做一些飯。安生你陪我吃一點。”

安諾眼珠子都要瞪下來了。

因為看厲擇齊對安生那樣子,分明就是舊相識。

安諾以前經常說,厲雅江就是遺傳了厲擇齊,所以平常才對人冷冰冰的,對誰好像都不在乎一樣。即便她這麽常來,厲擇齊也往往說一句:“哦,諾諾來了啊。”走的時候再說一句,“諾諾要走啊。”心情好的時候至多是加一句,“你爸怎樣?”多數時候,是連叫也不叫,就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這也是她不喜歡來厲雅江家的原因。

誰願意和個大冰山在一塊兒。

可現在這個大冰山也不知道怎麽了,對安生笑得那樣暖。安生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厲擇齊幹脆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快坐下啊,楞什麽?陳媽,給她拿塊毛巾。”他微笑著看她,“你先擦手準備著,陳媽做飯很快的。”

只聽“刺”的一聲,厲雅江突然拉開椅子,徑直向這走,面暗如鐵:“不是說不朝家裏隨便帶人嗎?”

“這是你安叔叔的孩子,又不是外人。”

“那上次我帶……”

“厲雅江。”厲擇齊擡眼,一字一句道,“這是我家。”

最後一句話盡管話音不高,但卻威懾力十足。安生心裏一顫,馬上起身:“我……我不在這吃了。我家裏還有事,我……”

“你坐下。”

這時一直傻了似的安諾也走過來說:“走,林安生,我們先回……”

“坐下!”厲擇齊一把將她給拽回來,又幾乎是半按著她坐到了椅子上,“聽話,待會兒就吃飯了。”

前半句話那樣嚴厲,後半句話卻又如此溫柔。這巨大反差讓人如生芒刺。安生只覺得厲雅江那眼神如同利劍,倒不是在看自己,卻像是把厲擇齊給戳透了。“我……我坐一會兒就走……”安生小聲說。

這下,厲雅江終於看她一眼,目光居高臨下,只是輕輕一瞥便轉過身。

厲擇齊端水小啜道:“不用管他。”

被安諾擠對、被同學們嘲笑,以為最難挨的事情都挨過了,誰知道比起這次,那些都不值一提。厲擇齊對她越是熱情,她就越如坐針氈。

而厲雅江就一直待在他的房間,再也沒有出來。

回去的路上,安生悶頭往前走,安諾也一反常態不說話。大概這樣過了七八分鐘,她的胳膊突然被安諾一拽道:“安生!”

緊接著安諾打開手機,不一會兒手機刺目的燈光照向自己,安生只覺得被照得睜不開眼:“你幹什麽?!”

“我倒要看看你長什麽樣子!”她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還要伸過來抓她胳膊,安生被她抓得痛了,終於忍不住反手一別,只是稍微一用力,便把她整個人給反制住。安諾咬牙切齒:“林安生!你說你是不是狐貍精?我爸不明不白地喜歡你也就罷了,厲伯伯怎麽也對你這麽好!”

她大吼大叫的聲音在靜夜裏尤顯刺耳,安生直直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奪下她手機,舉著它對著自己的屁股道:“好好看看。”

“你幹嗎?”安諾完全是目瞪口呆,“林安生你神經病啊你。”

“你不是說我是狐貍精嗎?現在正好也有月亮,所以我讓你看看我有沒有尾巴。狐貍精都挺漂亮的吧,”她頓了頓,看著她一聲嗤笑,自嘲味十足,“你見過長我這個樣子的狐貍精嗎?”

說完這話,安生便把手機遞給她,拿著來時的那個盒子,大步往前走——這次她先走到了安諾的前面。

安諾像是呆住了,過了十多秒才小跑著跟上去問:“那你說是為什……”

“我要知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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