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戴著眼鏡，前額光頹，有幾根黑發巰松松地蓋在他的後腦勺，他的手上拎著一個黑色的麻袋，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長袖的黑襯衫，看起來大概有五十多歲的樣子。戴著眼鏡的他看起來很博學，有點古代那種儒家子弟的味道。

同學們。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同時也是你們的語文老師。很高興在這裏和你們相遇。俗話說有緣千裏來相聚，無緣眼前不相識……。現在我們是一個大的集體。哦，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姓李，名一白，李一白。往屆的學生都叫我李白。

哈哈，哈哈……全班的同學都笑得合不攏嘴。李白，李白，這名字好聽。我坐在最後一排捧腹大笑。我突然想起李白的一句詩：床前明月光，地上鞋兩雙……

李白老師繼續發言，你們甭笑，我可是帶過十幾屆高三的，你們去問一問師兄師姐我是怎麽帶他們的，我是怎麽修煉他們的，進了這個集體，你們就應該全聽我的。我保證你們高考語文不低於120，前提是你們要跟著的革命路線走。千萬不要以為你們上了川湛一中就了不起，什麽春風得意馬蹄疾，千萬不要這樣想。我告訴你在川湛一中高手如林，什麽都少，就是高手多。

我應該說是悲喜交加。川湛一中果然是名不虛傳。我突然想起了剛來的那一天。在校門口掛的那幾條橫幅。熱烈祝賀XXX考上北京大學，熱烈祝賀XXX考上覆旦大學……。熱烈祝賀XXX考上中山大學。我的心頭就發熱，想著自己3年後的造化是怎麽樣。

作為你們的語文老師，高考我可以保證，你們的平均分110以上，幾年來都沒有跌過，可以說自從高考恢覆以來都沒有跌過，語文這個東西得記，得背，背就多分，實話告訴你們，不想背也得背。

我想是李白老師真的有料，小面的那些紮著辮子的女同學，都相互討論起來，炸開了鍋似的，我同桌說，哇，李老師好厲害呀，原來他還真的是李白，我以前都聽我姐說了。他有去年帶一個學生考上了北大，語文還得了廣東省第十名。

同學們，高考是人生一件大事，只有過了高考這座獨木橋，你才能上好的大學，你才能看到美好的未來，你們得給我往死裏學，拼了命學。還有啊，班規已經貼在後面了，下面補充一條，高中期間不可以談戀愛，被我逮到你們就叫家長來帶回去。

我還是憧憬著高中有多美好，看來還是得往死裏學拼了命學，哎呀，真沒辦法。我趴在桌子上胡思亂想，想著外面的體育場，想著外面的體育場的籃球場，看來愛運動的我，得以球隔絕了。不過還好，我不是體育生，雖然籃球打的ok，但我是純種的文化生，不摻一滴水分。我放眼望去，所有的同學都齊刷刷地拿出紙和筆在學習。好多同學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班上一大片荔枝臉，更讓我納悶的是：才剛開學，他們桌子上的書就比他們的身高還高，腳下還放著3個箱子都裝滿了書。可是我的桌面空空腳下空空，心也空空。

好了同學們，接下來我們舉行班委的選舉，有意願當班委的同學請到講臺上做自我介紹，自我推薦。李白老師一說完，很多同學都往前沖，“大家好，我叫xxx，我想當……”我耳朵都麻了，同桌王錚和我似乎不在局中，不過我的同桌在演算數學題，一絲不茍。我也一絲不茍看著算他，坐在後排，好像被丟棄的感覺。

我同桌停下筆，慫恿我，說，你上去當體委，你那麽高大，強壯如牛，不當體育委員真是浪費人才。我說，哎呦，什麽時候會拍馬屁了，中國教育把你教壞的是吧，我是真心不想當……普通老百姓就行。同桌你上去，我一定給你投票。王錚說，我要學習啦，不想做班委浪費我的時間，大學裏有一大把時間鍛煉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高考，高考考上好大學才是唯一的真理，其他的都是沒用的。好吧同桌，我服了你了。我的同桌對我燦然一笑，低下頭，他拿出一張白紙又開始始嘩啦啦，劈裏啪啦的寫了起來。

怎麽，沒有人想當文娛委員嗎，這麽好的一個鍛煉的機會都不珍惜。五分鐘後，還是沒有人上去，下面的同學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是找什麽事似的，這個班不是藝術班，藝術生鳳毛麟角啊，學霸倒是不少，就是沒有文藝雙馨的學霸吧。

我們班不是有一個女同學學鋼琴考進來的嗎，是哪一位同學舉手給我看一下。我原本是低著頭的，我一聽到剛琴這兩個字我就猛然擡起頭，就見到坐在我前面的那一個留著披肩長發的女孩，她把纖細的手舉了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李白老師在講臺上問了她一句。老師，我叫藍姍。我前面的那個女孩輕回了一句。

讓我瞬間傻了，怎麽這麽熟悉這個名字，不是我前一個一晚上才聽到的嗎，該不會就是她吧。

李白老師：藍姍，你來當我們班的文娛委員吧。

這個……這個……好吧，她又回了一句。那你上來講臺上做一下自我介紹。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烏黑發亮及腰的長發，披在她牛奶白的T恤上，腳上蹬著那一雙安踏的白色休閑鞋，邁著輕盈的步伐，從她的座位走上了講臺，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一股清香幽雅香味直撲過來。我的眼睛直溜溜隨她轉，全班男性同學的目光都隨她轉，仿佛天上的一個不明的飛行物。

大家好，我叫藍姍，我畢業於川湛實驗中學，接下來我擔任你們的文娛委員，希望你們多多支持我的工作，謝謝大家。她很淡定地做了自我介紹，她瓷白的臉泛著淡淡的紅暈，清純雋秀的她那一張櫻桃花蕊的臉。讓人著迷的是，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和修長的眼睫毛，她的雙眸似乎是整個瓦爾登湖的水源地，瀑布般的黑發掛在她的胸前懸著，鮮亮柔順的劉海橫在她的眉毛上方，整個人看起來柔而不弱，一眼就可以看的出她的家境。就是她，我在回憶著她彈鋼琴的時候的樣子，她的美和那一晚我在外面聽到她彈的鋼琴曲很般配。

我窮盡腦汁也找不出一個詞來形容她的美，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國色天香，洛神，西施，反正不過不可能是楊貴妃……，全班的同學都緊盯著她，我以為只有從農村來的我才會這樣，不過從他們的眼神當中，我就知道，他們的荷爾蒙就像從冰箱拿到烈日裏的溫度計中的水銀柱一樣猛飆。我的同桌還從抽屜拿出了他的眼鏡水，把精心洗過的眼鏡架在他的鼻子上，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哇，這可不朦朧美，清晰狀態更美。她下來走過我同桌旁邊的時候，我同桌立即摘下他600度眼鏡，揉一揉他的眼睛，他渙散的眼神由呆滯變得明亮。

我轉過頭看一下同桌在紙上寫了二行字“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還有一句“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我迅速奪過他的紙，故意念了出來：“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坐在前面的藍曉姍，回頭看了一眼，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我的同桌看到她的明眸榴齒羞澀的低下了頭，比她還害羞。我說，同桌，不是北方有佳人嗎，他說，有嗎，不是南方嗎，我應該沒搞錯吧！我說，騙你的啦！有沒有北方有佳人我不知道，其實我想說的是，前方有佳人。他說渾蛋……。我說寫詩的沒一個是好東西，表面上風流倜儻，內心汙穢不堪。對了同桌，難怪一直有很多人看向後排，我還以為是在看我們。你得了吧，臭美。同桌說。

有些人總是會給你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像坐在我前面的人一樣。我總是會幻想著那些白衣翩翩的仙子，蝸居於農村的我，在那些小說的風花雪月的片段裏想象過行百遍，我總以為那是不切實際的想法，我也總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有這種人存在，離開千尋島到縣上求學，讓我見到了不同的人，看見了不同的風景。

放學後，我和卓文見了面。

卓文，想不到在這裏還可以見到你，真是有緣呢。

我也是這麽想的，記得《西游記》裏面說，一葉浮萍歸大海，人生何處不相逢。卓文說。

幾年不見，你依舊是大才子啊，甘拜下風，這幾年你又看了很多書吧，要不我們現在去飯堂吃飯吧，你邊吃邊說。

不敢不敢，我們可以先去飯堂附近那個荷花塘走一走，現在吃飯的人應該還很多。卓文說。

好呀，學校你是不是都走遍了。我用驚訝的眼神看著他說。

沒有沒有，沒還沒走遍。跟迷宮一樣。昨晚也是恰好來飯堂吃飯的時候見到這裏有一個風水寶地。你看那邊有幾棵柳樹。是不是很像我們在雷州西湖那裏的。

對啊，我也覺得挺像的。哎，好懷念以前啊。那時候可以無憂無慮。高中學習壓力好大，我都沒有想過接下來要怎麽走。

小黎，不要想太多，一步一步來，把眼光放長遠一點嘛，是吧。反正我是這樣想的。卓文看著荷池說。

我抓起一顆石子，丟進了荷池裏，池裏的水泛起了圈圈的漣漪，向池岸推開，驚動了河池裏的臥蓮。我說：看他們學習都好拼命，剛開學他們的卷子就一沓一沓的，學習資料推積如山。我也要拼命了，我們一起考一個好的大學。對了，你爺爺的身體怎麽樣了。

卓文低下頭，他說：他走了，去年，冬天走了。

我們都沈默的低下了頭，卓文的爺爺是一個知識淵博的人，可以說是博古通今吧，我記得，小時候。他經常給我們講雷州的故事，比如說，雷州始祖陳文立，有到過雷州半島的蘇東坡。卓文的爺爺曾經是校長，搞文學，在□□的期間被□□，丟了官職，閉門在家，郁郁終生。所以從小跟著爺爺生活的卓文他也是一位知識淵博的人，可以說他是書香門第。卓文在浩如煙海的書籍中長大。不過他的父親是雷州有名的中醫，卓文的父親不想卓文跟他爺爺一樣走文學的道路。想要卓文學中醫，走他以後的路。童年的時候，他就逼著卓文讀《黃帝內經》、《本草綱目》……可是卓文沒有聽他的，他一見到他的父親離開，就捧起《三國演義》、《水滸傳》……我還記得他當時和我說他偷偷看了《西廂記》、《□□》，這兩本書他的爺爺把它們列為□□。有一天在好奇心的促使下，他還是偷偷找到鑰匙，打開櫃子，把那兩本書看了，因為他的文言基礎知識比較好，所以他看起來也並不難。卓文的父親知道這件事後和卓文的爺爺還大吵了一架。

卓文，真的很懷念你爺爺給我們講的故事，我現在都還能夠原原本本把它覆述出來，哎，現在想想，以前真的好幸福，在雷州西湖游山玩水，還有故事聽，無憂無慮……

是啊，我也好懷念啊。沒辦法啦，生活只能一直往前走。反正現在才高一，我們還有時間。卓文說。

卓文，有想過要考哪所大學嗎？我擡起頭來望他，對著他說。

我想考中山大學的中文系，不過照自己現在的能力，應該考不上，我的數學不是特別強，你也知道你從小你的數學都比我牛，我可能語言方面有點天賦，不過，我爸要求我讀中醫，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放棄的。你呢，你想好了嗎。

對啊，你語文那麽好，作文寫的那麽牛，我覺得讀中文系挺適合你，我倒是沒有什麽的目標，具體的專業我也沒有想過，我對那方面沒有了解，不過我得考個好的大學，工作賺錢讓我媽過得好一點。

這幾年你過得怎麽樣，哎，對了，你不應該是比我大一年級的嗎，剛剛在教室裏面一直想不通，你現在成績變得這麽厲害了，連川湛一中都給你考上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呵呵，你還記得我小學經常抄你的作業啊，可是總得努力，初中時候，我休學了一年，這幾年發生了好多好多事，以後再慢慢跟你講吧，我說。

在卓文的記憶裏我是一個很不聽話很調皮的孩子，作業也是抄他的，他經常待在教室學習，要麽就是在家裏讀書看書，而我呢，就是到處玩，到處逛，打彈珠，抓小鳥，挖泥鰍釣魚……。可是從回仙裙島後，發生了很多事情，讓我有了動力，讓我找到了奮鬥的動力。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我，我必須得，逃離千尋島，這已經是我畢生的追求。

好吧，以後等你想說了再告訴我，小黎，川湛一中真的不錯，環境幽雅，教學質量又好，我爸不知道廢了都多大勁，送了多少禮，才把我轉到這裏的，可以在這裏重逢真好。所以我們要一起努力學習，考一所好的大學。

好吧，卓文，那我們去吃飯吧。時間不早了，一會兒要回去睡一會中午覺。

我們在飯堂吃過午飯後，我們就各自回到了宿舍。

同學們接下來我們學習□□的《沁園春——長沙》，你們自己的在下面默讀幾遍，這篇課文要求背，一定要背，人人必須得給我背出來。高考必考篇目，下節課，抽查背誦。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問蒼茫大地，誰主沈浮……”班上的同學開始嘰裏咕嚕背了起來，我的同桌昨天晚上就會背了，他在宿舍背的。可是我懷疑自己都沒有背書的能力，還真不習慣背書。

我們看著課本一遍一遍地背，一遍一遍地讀，李白老師給我們分析裏面的一字一詞，他一提到□□就嘩啦啦而且滔滔不絕地吐出了幾千字，從□□的政治生涯開始到□□的政治生涯結束，從1893年出生在湖南省湘潭縣一直說到1976年9月9月0時10分北京逝世，他都準確無誤地告訴我們，李白老師高度讚揚了□□的思想。他說到□□和□□那一段愛情婚姻時，更是津津有味，我們更是全神貫註地的怕聽漏了些什麽。他說□□愛上□□是因為□□會唱京劇……。全班同學除了藍曉姍，都幾乎是屏住呼吸側著耳朵來聽。李白老師是□□最為忠實的擁護者，要是出生早一點的話就是當八路軍了。

李白說：同學們，□□的思想和斯大林的思想，我曾經有過很深的研究，下面我把研究的成果，說給大家聽……

老師，有一位同學不舒服。藍姍的同桌盈盈站了起來打斷了李白老師的話。我看見藍姍她今天一來到教室就低著頭，一只手放在黃色漆的桌子上，用右手不停的搓肚子，這麽精彩的講課她的頭也不擡起來，因為我坐的離她比較近，我隱隱約約聽到了她嗚咽的聲音。

藍姍同學，你怎麽了。李白老師邊說邊走了下來。她緩緩擡起頭，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老師，沒 ……沒事……

李老師走了下來，你怎麽了，臉色這麽蒼白，快，快扶她到醫護室。

我立馬放下手中的筆上上前一看，被她蒼白冒著冷汗的臉嚇到了，昨天紅潤如櫻桃的臉像冰雪覆蓋在她的臉一樣，淚水濕潤了她的臉頰和她的左手臂，像是一片雪白的梨花浸泡在蒙蒙細雨中。

我二話不說，推開圍觀的人群，一腳跨上去，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架在我的肩上，雙手托住了她的大腿。我整個人像是剛出膛的子彈一樣沖出教室的門，兩步並作一步走，我只能感覺到她微弱的呼吸，我一直跑，一直跑，她冰冷的汗珠和滾燙的淚水順著我的後背流了下來，她的啜泣聲加快了我心跳的速度和我的步伐，因為醫護室和教室離得比較遠，離體育場比較近，我到醫護室的時候已經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了。

穿著白大褂的護士和醫生連忙把她接住，讓她躺在病床上，年輕的護士有條不紊地拿起一顆阿司匹林，右手端著一杯水給她服下，沈著冷靜的醫生拿出一瓶藥水準備給他打點滴。我在旁邊看著她，很快，盈盈也趕到了。她那蒼白的臉漸漸恢覆了血色，我終於松了一口氣，她嘴角邊露出一絲的微笑說了一聲，謝謝。盈盈也坐在她的旁邊，我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她，從她的眼神當中我感到非常的自豪，我其實也不知道我當時為什麽會這樣做，心底的一種動力，一種力量，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不久，一輛黑色的奔馳開了過來，在醫護室前停下，從車上出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一眼我就認出來他就是那一晚開車來接藍曉姍的那個人，匆匆地走進了醫護室，走到藍姍的身邊，蹲了下來。藍姍，怎麽了，好點沒。

爸，沒事了。藍姍回了她父一句。藍曉姍的父親站了起來，走向醫護室藥櫃前面的醫生。

你是他什麽人。醫生問。

我是她爸，她目前的情況怎麽樣。

她是痛經引起短暫性的昏厥，現在情況基本穩定，過幾天，等她身體恢覆正常，我建議你帶她去醫院做檢查，做一下B超，看看情況。醫生說。

好好謝謝你醫生，謝謝。藍姍的父親對醫生說。

醫生說，還好來得及時，不然後果可能比較嚴重。

我見到他的父親在和醫生講話，我就走到藍姍的身邊，彎下腰來，低聲對躺在床上的藍曉姍說：藍姍，你照顧好自己，你父親來了那我先回去了，李白老師還在上課。

她莞爾一笑，點點頭說：好，謝謝你，謝謝你，回去上課吧，不要耽誤學習。

我聽到了她清純甜美的聲音，心樂滋滋的。這時她的父親走了過來：你是。

哦，叔叔好，我是她同學。我彬彬有禮地回了一句，我發現他的眼睛和藍姍的眼睛很像。爸，他是我同學，是他背我出來的。

哦哦，辛苦你了，同學，謝謝同學。他的父親和我握手，我看到他右手邊戴著一塊金光閃閃的表。我回了他一句：沒事，叔叔，應該的，應該的。那叔叔你在這裏看著她，我先回去上課了。

藍姍的父親松開了我的手：好，好，你先回去吧，這裏交給我，耽誤你的時間真的是太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叔叔，藍姍那我先回去了。我向他們父女倆搖手，轉身走出了醫護室。

返回教室的路上，我放慢了步伐，因為我並不想知道□□是功大於過，還是過大於功，這一些已是歷史的塵埃。慢慢回想起剛剛自己的行為，在挺身而出，抓住她的雙手，背上她的那一刻，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也是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了父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救生圈綁在了我的身上是什麽樣的力量，這跨越了父愛，跨越了人世間的情感。

我回到班上的時候已經下課了，同學們不同的眼神看著我，或是英雄的仰慕，或是逞能的埋怨。不過這一些已經不重要了，我從來不是很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我的同桌說：小黎，你來了一段現代版的英雄救美，好厲害呀，偶像，偶像。

同學一場啦，當時那顧那麽多，那你又不是背她……

你不知道，你背著她走出去的時候，哇，那些眼神，羨慕，嫉妒，你好帥，又高又猛又體貼。十全十美的男子……

夠了哈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葫蘆裏賣什麽藥……學習吧，對了剛剛李白老師說什麽。

哎，看著你背著她走出去，我的心拔涼拔涼的，沒心思聽，下課看了黑板，才知道他把沁園春講完了，中途還講了一大段的□□斯大林的故事……

還好我沒聽……還好我沒聽。我低下頭趴在桌子上。心裏卻在想著數學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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