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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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暖的陽光照在了她的左臉。雷州半島的天空一片湛藍,深邃,萬裏無雲。我站在藍姍的身旁,我們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我的腦子裏被對數函數和指數函數弄得一團亂,身邊的她把纖柔的手放在不銹鋼管的欄桿上。我們眺望著校外的紅綠街,紅綠街兩旁的美人樹開滿了粉色的花,美人花比我第一次站在紅綠街頭的時候更濃更粉了,綠葉隨秋風的到來悄悄地脫去了,飄落在無人的死角。我知道冬天來臨的時候,粉紅色的花將會全部占領幹褐色的樹幹,冰冷的天給直挺的樹搽上一層厚厚的女人的胭脂。當第一場一場冬雨淒淒下墜,當第一陣寒風凜凜吹來,紅綠街將會上演一場華麗唯美的美人花雨,這場雨,比日本的櫻花雨還醉人。

你身體好些了嗎。我問她。

嗯,醫生說沒事了,謝謝你。醫生說要我多註意休息和運動,可能是我平時練琴的時間太長了。她轉過頭來悠柔地對我說,她白皙泛紅的臉蛋,如同敷上兩瓣美人花,靈動溫暖的雙眸匯聚著一汪藍色的泉水。

你沒事就好,多做些運動應該會好,對了,你打算加入什麽社團嗎。我說。

這個,沒怎麽想過。周六周日我得天天練琴,也要兼顧一下學習,所以忙不過來,也沒有什麽時間加入其他社團。她看著我說。

覺得你挺辛苦的,不過你彈的鋼琴真的很好聽,那天我在藝術館外面聽了好幾首。我說。

哎,奇怪,你怎麽聽過我彈鋼琴。她用詫異的眼神看著我。

開學的前一天,我剛從校外回來,我見到你父親來接你回去,那時候你的爸叫了你的名字,我一直對你的名字很有印象,沒想到你就坐在我的前排。

哦……哦……那一天我在練琴,練得比較晚,這麽巧啊,沒想到。她說。那你,打算加入什麽社團嗎。

我,沒有什麽特長,打算加入學校的籃球隊,我挺喜歡打籃球的。不太喜歡待在教室裏面,本來我也想加入游泳社,可是我們學校沒有。我說。

籃球好啊,我喜歡打籃球的男生,我覺得打籃球的男生很帥呀,你那麽高打籃球肯定很棒。藍曉姍說,我看到了她純真的微笑,和眼前這前一片藍天一樣的美,沒有任何的雜質,藍得徹底,藍得通透,天真自然,她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望望藍天。

哎,小黎。卓文從我後面拍一拍我的肩膀。我和他在同一層樓,他過來這邊上側所,熱情的他和藍曉姍打了一聲招呼。藍曉姍笑了一笑,轉身走進了教室。

他也靠在了欄桿上,我對他說:你打算加入什麽社團。

哦,我過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我已經被選上了我們學校校刊的社長,川湛一中高手如林,我可是一路殺了過來,過五關斬六將,還好,結果沒有讓我失望。

恭喜你啊,大社長,你那麽厲害還有誰還爭得過你呢,是吧,現在你可以叱咤風雲了,在川湛一中大顯身手,笑傲川湛一中。

我壓力也很大,我怕我勝任不了,學習任務又那麽重,反正,我一定會盡力的。小黎,你呢。

我應該加入校裏籃球隊,我玩玩而已了,不過我期待你的精彩,你可以在這麽多人才中脫穎而出,就說明你有這個能力了,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

看看吧,好好,上課了,那我們下次再聊。他拍拍我的肩膀走回去了。

星期六下午,我從宿舍樓下來,王錚在狂讀英語,他手裏拿著一本《瘋狂英語》,雖然我沒有見過李陽,從他的身上我就知道李陽有多的瘋狂。從他身邊走過,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心好涼,換成是狗,我路過的時候都會向我吐一吐舌頭。班裏的同學,除了兩三個回家的也都在教室裏埋頭苦讀,不是刷題就是背書,不亦樂乎。

我從宿舍裏拿了一個籃球,經過學校閱覽室的時候,發現閱覽室裏面擠滿了人。閱覽室是川湛一中最熱鬧的地方。順著閱覽室走到體育場,可是我卻發現,籃球上沒有一個人。孤零零的籃球像荒蕪人煙春草不生的沙礫堆,所有的人都在學學學……或許吧,體育運動應該是最浪費時間的,我也是在浪費時間。青春,原諒我的反逆。

我擡起頭來看到一條用來激勵上一屆高考學子的橫幅:不苦不累,高三無味。不拼不搏,高三白活。高三的師兄師姐已經畢業了,可是明晃晃的橫幅在風中□□裸地飄蕩搖擺著。那是青□□彩描繪出來的鮮艷旗幟,在這一面旗幟的召喚下,我們都把腰壓低了,把睡眠的時間縮到最短,把運動的時間直接省略,更可惡的是,不知道是誰把一個應當朝夕蓬勃的校園弄成了一個彌漫著硝煙的戰場。

以前我聽過別人說,高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是我沒壓根沒有想到,原來不是一句“可怕”可以形容的。走著走著我擡起頭又看見了一句,這一次差一點把我嚇暈了: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往清華北大的路是用卷子鋪出來的。這就難怪才一開學,墨綠色的刺鼻的油墨試卷就堆積如山了。我一想,三年下來,不患鼻炎才怪,整個人不由地楞住了。高中的生活才剛開始,除了鋪天蓋地的試卷滾滾而來,洶湧澎湃,好像什麽都沒有。

這也難怪那兩年川湛一中的高考戰績都那麽的輝煌,原來這些戰績是用卷子鋪出來的,向國家輸送了一大批的人才。我記得《鋼鐵是怎麽煉成的》的作者奧斯托洛夫斯機說:鋼鐵是在烈火與驟冷中形成的,我們那一代人是在艱苦奮鬥中拼出來的。可是到了我們這一代卻是用卷子錘練出來的,不接受也得接受,因為你根本逃不了,根本無法去改變,就像我們李白老師說的一樣,你不背也得背。不好意思,因為在高考面前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不容易,等到兩個人一起拼成一隊打球,可是沒打到5分鐘,他們就散夥了,他們提著的書包往教室裏奔。我好奇地問:今天不是星期六麽,怎麽你們也要上課。他們回過頭來異口同聲地說:你是新生吧,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我們川湛一中都沒有星期六星期天的說法,忘記告訴你,星期天的下午是給你回家準備夥食費的,備戰糧的,我們明天還要考試呢。

哇靠,不是吧,那打籃球的時間呢。

你就別亂想了,白日做夢,我們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哪裏還有閑情逸致來打球。一說完,他們轉身就跑了,我看著他們消失在操場上的樣子,我的雙手握著球在抖,腿也在抖,話說監獄都有晨練做早操什麽的吧。不過說來也奇怪,來川湛一中這麽久,都沒有聽過川湛一中播放過做操的廣播。該不會連做早操的時間都封殺了的吧,心越想越怕,越想越涼,越想越不是滋味,悶悶不樂,一個人無奈地投球,投了半天,終於來了一個和我一樣不懂學校規矩的學生。只見他穿著一雙紅色的NIKE運動鞋,手腕上套著黑色的護腕,身上背著一把木吉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衫,他把車停在籃球場的旁邊,放下吉他向我走來。他看起來陽光俊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我把籃球丟給了他,他向我點點頭。

同學,你也是剛來的嗎。他問我。

我點點頭,是的。

同學,你的球好準,我在那邊看著你投了那麽久,你每一個幾乎地都,就過來了。

沒有了,一般,一般,你的也很好啊。

同學你是哪個班。

我在七班,你呢!

七班……我在一班,我叫何仁,你呢。

怎麽,你有認識的人在七班。我叫蘇小黎,一班可是我們重點實驗班,你學習應該很厲害吧。

不敢、不敢,雖然說是重點班,教師的子女親戚占了一半,我也托關系才進去的,所以你也不要仰慕我,還好了,在重點班有多媒體上課,這樣就不會很無聊,好像我也有兩個同學在你們班。

你說的有道理,我長這麽大還沒有體驗過用多媒體上課呢。

我覺得你籃球很厲害,你有沒有加入校隊。

嗯,正準備打算加入,你是學吉他的嗎,學校的籃球隊好像誰都可以加入的,要不一起吧。

我也學吉他,但是我比較喜歡打籃球,你不知道,女孩子都喜歡打籃球的男生,可是我不太會打,水平這麽爛怎麽好意思加進去是吧。拖了人家的後腿。何仁說。

加進去可以慢慢練,這種東西很簡單的,多練練就可以了,學吉他應該很難吧。

不難不難,都是需要時間,想學麽,不過我們學校還沒有吉他社。

我啊……沒有音樂細胞,音樂方面一竅不通,總覺得你們好厲害,想學也沒辦法。

蘇兄,想學嗎。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吉他雖然說簡單但是要熟練的話,也需要兩三年的時間。這樣吧,你教我打籃球,我教你吉他,怎麽樣。

我沒有音樂細胞……會耽誤你的時間的……。我說。他從車上拿下了兩瓶水,他遞給了我一瓶,我們坐在籃球場的旁邊,看著他這麽快就汗流浹背了,應該是沒怎麽運動過。

練嘛,當時我學吉的時候我也認為我覺得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不練怎麽知道自己行不行是吧,挖掘自己很重要,什麽都是靠培養出來的,你說李雲迪的鋼琴就天生這麽厲害嘛,肯定不是吧。

也有道理,我怕會影響學習,這個……

不用擔心學習,我們可以放假時間練,練玩了,我們在一起出去打球。

好,ok,ok。

城裏面的人說話都不一樣,他們都很有熱情,很樂觀,和我們這些從偏遠的農村來的孩子,截然不同,天差地別。畢竟從小他們的世界和我們都是不一樣,我也想和他們一樣多學點東西,畢竟藝多不壓身,所以我要學會去接受別人的好意。可是,音樂這種的東西不是要講天賦的嗎。

他見我猶豫不決的樣子,又加了一句,沒事的啦。我教你,你跟著我練就可以了,我保證你學會,你不用買吉他,我和你共一把吉他就好。

好,謝謝你,那有什麽事你再找我,或者我再去找你,我就在我們那一棟教學樓的一樓,我就先騎車回去洗澡了,你看我,沒多久就渾身大汗了。他說。

我看著他背著吉及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消失在筆直的校道。曾經我總以為“世人結交須黃金,黃金不多交不深”,可是他的熱情打破了我這個農村人的舊思想。

何仁騎車離開沒多久,在我的視線裏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黑發,白丅恤,肩上橫著一個挎包,她從筆直的校道向籃球場走來,手裏托著兩三本書,我放下籃球站了起來,她向我擺擺手。那一天,夕陽正好,橘色黃的暖色點亮了她櫻桃紅的臉頰。

曉姍,你怎麽會在這裏。我驚訝地問她。

我剛從鋼琴室裏出來,想出來透透風,走一走,等下去操場跑跑步,你在這裏打球吧。曉珊笑著說。我看到了她手上拿著一本《高級鋼琴培訓》,還有一本餘秋雨的《文化苦旅》,還有一本是三毛的《撒哈拉沙漠》。

對,剛打完球,有點累,坐在這裏歇一會。我說。

藍姍,你不是要跑步嗎,我和你一起跑啊。

好啊,我同桌盈盈剛走,本來打算叫她陪我的,但她有點事,沒有辦法。只好一個人下來了,想不到在這裏遇見你。要不,我就坐在旁邊這看你打球吧。

不不不……鍛煉要緊,鍛煉要緊,我們下去操場跑幾圈吧。

好啊,他走在我的身邊,我手裏握著球,汗水不斷的往下滴,她擡起頭來看看我,然後從她的挎包裏拿出了一包紙巾,遞給了我,我擦幹了頭上的汗,對她說了一聲謝謝,路過的學生,一直往我們盯,還不斷回頭看我們,我以為藍曉姍會害羞,不過她很淡定的和我走到了操場。在操場上跑步的人不多,我就和她放好東西,就一起慢慢跑了了起來,跑道還是泥路。秋風吹起她的直風,如同一只在迎風展趐的黑翼白身的蝴蝶。操場的另一側種了一排法國枇杷,批杷葉在慢慢由綠變黃再變紅。

藍姍,我剛剛看了你拿了一本《文化苦旅》和三毛的書,你很喜歡讀餘秋雨和三毛的書麽。我打破了我們兩個人的沈默。

應該說我比較喜歡旅游,這本書寫了好多這個地方。我好想去,暑假的時候我和我爸去了廬山,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藍曉姍說。

那裏應該很美吧,有沒有看到廬山瀑布,可以去外地旅游真好。

挺美的,我們這裏都不一樣,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特色,所以我就不喜歡一直待在教室,想出去外面走一走。藍姍說。

等我們畢業了,走出了川湛一中,就可以去好多好多地方,好期待。

我也希望快一點過了這三年,讀大學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她說。

我也是這樣想,不想一輩子就待在這裏。

……

我們就這樣跑著跑著,幾圈下來,藍姍有點喘不過氣了。停下來,一起坐在操場的草地上,夕陽醉了,燒紅了雷州半島這一片藍天,夕陽西下,倦鳥歸巢,我看到了她汗水涔涔的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法國枇杷醉了,照紅了她的臉。

突然藍姍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看,就直接掛了。謝謝你今天陪我跑步,我爸打電話來接我回去了吃晚飯了,你也早點去吃飯吧。

好……好,你回去吧,註意一點。

好,拜拜,以後跑步再找你。

我帶著歡快的心情了回到宿舍,我的同桌還在讀《瘋狂英語》。我洗了澡,就和他吃了飯以後,兩個人就上教室,好好學習,逃離千尋島,過我想過的生活。

小黎,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哦。王錚說。

我對他笑了一笑。怎麽可能忘記呢,加油,王錚。

緋紅的美人花在枝頭嬉鬧,綠葉節節潰敗,南回的飛雁穿梭過那紅如胭脂的枝梢,天真的以為是春天到了。在深秋的季節時不時吹來一陣風,南歸的雁拍拍翅膀就飛走了,樹枝像是被鞭子抽了一樣,不斷反彈,把桃色的美人花來回抖落,紛紛揚揚下起了粉紅色的花雨。這個季節,我認識了何仁,與童年的夥伴卓文相遇,遇見了她,認識了王錚。

開學過去一個多月,高中第一次月考也結束了,中考離我們越來越遠了,那一段初中的歲月再也回不去。高中的內容更多,課程也更多,數學的內容越來越抽象了,月考卷子一發下來,一片喧騰的教室變地鴉雀無聲。五分鐘後,沈默還是爆發了,啜泣聲,哽咽聲,漸漸成為教室的主旋律。每人個都在發問,為什麽初中的數學隨隨便便都是130以上,現在連90都沒有,這種強烈的心理落差,匯成了晶瑩的淚水。我把試卷揉成了的一團,從後門丟到了外面,在天空上旋轉幾次後還是掉到了地上,聽到了“轟”的一聲,砸碎了一切,校道凹了一個大洞。

17歲的天空裏下了一場大的暴雨,雨水蔓延進每個人的心河,這幾篇試卷的轟擊下,內心堅固的堤壩轟然倒塌,除了數學120,其他科都慘不忍睹,我一直在琢磨著,是不是我還沒有按規矩辦事,還是本身題目就無藥可救。那些在鼻梁上架著沈甸甸的眼鏡的女生如喪考妣,哭得死去活來,紙巾是一包包一片片地抽拉拽,還是阻擋不了沈浸在心裏多年的洪荒,我真正的意識到,初中與高中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門外風吹來李白老師的一句話:我保證你們的語文120以上。我心肌絞痛,我還是把眼淚給忍了,盡管我的語文才80分。

前桌那兩個女同學卻和王錚一樣很淡定,難道她們考得很好嗎。我在心裏打了好幾個問號,我想真的是臥虎藏龍。

藍姍,你考的怎麽樣。我用筆截一下她的後背,提心吊擔的問了她一句。

糟糕透了,不過我已經習慣了,我大概就是這種水平,你應該考得很好吧。她轉過頭來和我說。

怎麽可能,我也是一片狼藉,不忍直視。我頓了頓嗓子,把手放在桌面上,沈默低下了頭。心裏一片荒涼,悲涼,淒涼。

她把我的數學卷子抽了過去,她的同桌盈盈發書了一聲驚叫:哇,誰的卷子,厲害,我都不到1/3。藍曉姍說:歷害、歷害。她轉過頭:你這麽厲害還……

沒有啊,沒有啊。我都是亂填的,沒時間,後面一道大題都還沒看,14分就沒了。

盈盈說:厲害、厲害,小女子甘拜下風,你把我嚇壞了。以後要教我們兩個人u,人才。

看著我同桌低著頭,說真的我也是真的受挫了。高中以來的第一次打擊。晚自修後何仁來找我,我叫上了卓文,順便也把藍姍和她的同桌盈盈給帶上。怎麽說大家都得好好一起發洩一下不快的情緒。好不容易找到何仁,五個人就一起走到了校外紅綠街。剛下晚自修,校門口轂擊接踵,我們好不容易走進了一間夜宵店。找到一張桌子坐了下來,桌上放著裝有筷子的青竹桶還有一瓶蒜蓉獎,還有菜單。

想吃什麽,隨便點,我請客。何仁說。

藍姍,盈盈,你們想吃什麽點啊。我說,只見坐在角落裏面的曉姍一直低著頭,一路出來她都是一幅悶悶不樂的樣子,剛剛在教室她還好好的,我就覺得奇怪。

藍姍,盈盈,這位是我的老朋友鐘卓文,他是我們學校報報社的社長,大才子。這位是何仁,我剛交的新朋友,彈吉他特別厲害。這兩位是我們班的大美女,一個會彈鋼琴,一個會舞蹈。哎,只有我什麽都不會啦。

卓文站起來說:既然大家出來了,就開心一點,認識你們很高興,我們可以邊吃邊聊嘛。

坐下來沒多久,藍姍就拉著盈盈的手走了,她說她父親來接她了,沒辦法就只好讓她先回去了,我也不是很懂,城市人的生活。當她們兩個走了以後我們三個無話不談,何仁叫老板拿了幾罐青島啤酒,外點和幾包花生米,以前父親還在的時候。我就經常和父親在船的甲板上喝酒,也是一碟花生米,外加點雷州半島的魚幹。卓文是出身於書香門第,滴酒不沾,就只有我和何仁痛飲一場。

你們考的怎樣,應該都很好吧。我問他們。

不太理想,應該說是糟糕透了,除了語文以外其他科的都全軍覆沒了,留著語文擡屍,數學是無藥可救了。心都涼了。卓文搖搖頭。

何仁放下手中的酒杯:我考的也不太理想,還ok吧,在一班壓力太大……哎。

何仁臉紅了 ,酒精開始發生了化學作用,剛剛一下子猛喝了兩瓶,突然開口說:小黎,你知道你剛剛帶的是誰嗎。

我說:知道啊,我同學,坐我前面的,人很好,多才多藝,熱情開朗。

你知道藍姍的父親是幹什麽的嘛。何仁說。

我不知道,我見過她的父親,家境應該很好吧。

何仁:她的父親是我們縣的副縣長。這個你不知道吧。

不是吧,我見過她爸,覺得挺有錢的,可是我怎麽可能會想到她是我們縣的副縣長。我喝一口青島碑酒,全身都熱乎乎的,看來我是太大意,帶她來這種地方。我心越想越慌。

怎麽,仁兄,你認識她。我擡起頭來問他。他已經是醉醺醺的樣子。

何止認識,初中三年的同學,我追了她三年,從不懂事,到懂事……三年,我見到她的第一眼,見到她的第一眼……那時候她還紮著馬尾……可是無論我怎麽樣做,她都不屑一顧 ,對我永遠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剛剛你們也看到了,她連看也不看我一眼。何仁無奈的把半杯冒著白色泡沫的啤酒一飲而下,搖搖頭,沈默了。

不知道現在的我是怎麽想,我見到她的第一眼,心裏也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會不會只是青春期的沖動。而現在聽何仁說,我才想起打球那一天,他說他有認識的人加我班,現在總是明白了,我也不知道怎麽樣去勸他。

我們從夜宵店出來的時候,我和卓文把他的手架在我們的脖子上。昏黃的燈光下,美人花鋪滿了一地,我們三個像是走出婚禮的禮堂,雙腳踩在粉色的花。而此刻的何仁,像是參加了自己深愛多年女人的婚禮。這是世界上最傷人的事情,沒有之一。像迷途小孩的他,嘴裏喃喃道:我為了她努力學習,為了考一個好的中考,為了接近她而去學吉他,她說,她喜歡打籃球的男孩,我也努力在學,我以為這樣就可以和她有共同交流的話題,可是她還是給我潑了一盆冷水,對我更加冷淡,連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3年……3年……

我和卓文把他送回他的宿舍,他睡下以後我們才離開。或許明天醒來的時候,他就忘記他說過什麽了,或許明天過後他就知道這只是青春的沖動,我知道酒後的他吐出來的是真言,連蘇東坡都說過:我觀世人間,無如醉中真。年少的我們,怎麽可能會學會釋懷,或許青春的懵懂和躁動多年以後會成為一筆財富。

我睡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眼花繚亂,怎麽也想不通。因為我覺得藍姍不是那種人,我覺她對人沒那麽冷漠,起碼我覺得她對我還是很熱情的,作為副縣長女兒的她,我並沒有覺得她氣指高昂目中無人,相反,她帶著城市女孩特有的涵養。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我猜不出來,也猜不透,或許有一天,終究會水落石出,潮水退下去以後,那些死魚死蝦就會在沙灘上暴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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