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三 丞相傲嬌非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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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連辦了兩場喜宴,眾人都還在一片熱鬧的紅雲上翻滾著無法自拔,更有甚者津津樂道著趙裘與陽仕公主的這場傳奇樣的故事,說他沖冠一怒為紅顏,居然從九王手上奪得了女人。

輿論的壓力是巨大的,趙裘只能啞巴吃黃連。

九王爺歡天喜地的來找葉長歌,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在他府裏一呆就是一整天,就差過夜了。葉長歌表示很頭疼,因為他還有些尾巴沒有處理。

終於,他們用一個十分荒唐的理由把九王爺打發了,南雨急中生智:“我們大人剛才去紅香園找水碧姑娘了!”

“啊?水碧姑娘這兩天要從良嫁人,昨兒就不在紅香園了,他要去怎麽不早點跟我說!”楚世璃說:“他也太不夠意思了!去紅香園也不叫上我,不過我早說他對水碧姑娘有意思,還死活不承認,這下要是撲空了回去不知該怎麽哭呢!還好先知我從中作梗!事先給水碧姑娘留了封書信讓她逃婚先......”

南雨和綠柳齊齊打了個寒戰,“從中作梗”這四個字被九王爺狠狠絞碎在嘴裏又吐出來,綠柳一臉掙紮:“難道從中作梗可以這麽用?我這麽多年書都白念了?”

南雨咽了口唾沫:“水碧姑娘要是真的給大人......給九王爺耽誤了,那做鬼也不會放過咱們吧......”

綠柳默默的跟他拉開了距離。

當然這些葉長歌都不知道,她去了天牢,告訴西決也就是玉璇璣,這個好消息。

“我該瞑目了。”西決微微一笑說。

葉長歌聳聳肩,敬了他一杯酒,起身離去。

臨走時,她特意留意了一下那個獄卒,匆匆朝著楚毓的禦書房去了。

一條不曾修覆,又徒增許多裂紋,君王的心只會在歲月中變得愈來愈破敗。葉長歌在心裏默默的笑了,他早知道會如履薄冰,卻不知來的這樣早。

西決被斬首的那一天,陽仕公主正被趙裘帶出外去郊游,趙裘也發現了她的癡傻,除了嘆息之外卻也感到慶幸,因為她很好哄,常常有一些小玩意就可以讓她歡喜上大半天,而平日裏這個公主性子又是安靜,不吵不鬧的。

但是那一天,不論是風景還是帶去的糖葫蘆都無法阻止陽仕公主哭泣,她一直哭一直哭,趙裘只覺得頭大,最後他依稀看到陽仕公主咬著裙角,咧嘴笑了,她輕聲說:“哥哥,保重。”

******

街道上車水馬龍,牧雲齋裏一片寧靜陰涼,草藥混合的特殊香氣時隱時現,窗臺上放著幾盆盆栽,綠油油的格外好看。

葉長歌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拖著兩腮發呆,那張板凳實在是矮的厲害,他恨不得把兩條腿折成幾疊扔到旁邊去。

“冷掌櫃。”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來,伴隨著一雙紅繡鞋踩進門檻:“我爹爹熱傷風了!”

葉長歌一個激靈,循聲看去,那圓臉姑娘十分眼熟,二人驚悚的對視了片刻,那圓臉姑娘捂著臉就大叫起來。

“你怎麽追他都追到這兒來了!”

葉長歌想了半天,他這句話裏頭除了那個“你”指的是自己她可以理解,其餘的都無從考究,她幹脆也不想了,起身走到藥櫥旁邊:“熱傷風,取藿香十五錢,連翹十錢,防風十五錢,馬勃十錢,薄荷十五錢,陳皮十五錢,桔梗十錢,若是咳嗽可加少許款冬花或者紫蘇子,每日一劑,水煎服。”她利落的包好了遞給那姑娘,蘇桃已然傻了,遲遲不接包裹,伸了一根手指頭指她:“你你你,你在搞什麽花樣!”

“哦!”葉長歌一拍腦袋,低頭去翻賬簿:“我算算,一共三兩二錢,姑娘最好給碎銀子,因為我不知道冷掌櫃這兒零錢何在。”

蘇桃一副吃癟的表情,抓了藥摔下銀子就逃走了,葉長歌有些茫然,反倒聽一陣爽朗的笑聲在背後升起,笑的意味深長。

“我要是你我就不會花這麽大的力氣,給她三棵西洋參打發了算了,這銀子多好賺啊!”冷夜潯斜身靠在櫃臺上說。

“何解?”葉長歌挑眉。

“醉翁之意不在酒。”冷夜潯搖頭晃腦:“這姑娘家裏頭人三天兩頭熱傷風,大冬天也熱傷風,當真奇觀。”

“她對你有意思?”

“絕不是我。”冷夜潯伸了一根手指頭晃晃:“而是另有其人。”

懶得跟他打馬虎眼,葉長歌正色道:“他怎麽樣了?”

“出了點小岔子。”冷夜潯懶散道:“我當初給他易容的時候好像下手太重了些,現在就取不下來了,我就只好動刀子,但是剛才被那姑娘嚇的手抖,刀子沒握緊就在他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葉長歌冷眼看他胡說八道,總覺得跟誰有異曲同工之妙。

“如果你不說,我倒覺得你和我的一個朋友像的很。”她低下頭翻賬本,有意無意的說。

“朋友?”冷夜潯反問:“哪種朋友?”

葉長歌的動作一滯,扭頭來看他,這家夥長著一張高貴冷艷的面孔,為什麽會笑的這麽八卦......

“怎麽不說話了,恩?”冷夜潯微微瞇眼,他眼角的弧度很媚,眼光總似在撩撥人的心思,葉長歌退了一步,冷夜潯已經逼了上來,他個頭瘦高,下巴很尖,皮膚很白,像只公狐貍精。

身後就是藥櫥,葉長歌退無可退,冷夜潯的臉已經湊了上來,他一只手撐在藥櫥上,咬著嘴唇輕笑。

“刷”冷夜潯一側頭,一只藥碗擦著他的鬢角飛過,砸在了葉長歌頭頂上方,葉長歌猛的閉眼,卻沒感覺到痛楚。只聽“呼啦”一聲,冷夜潯的大袖獵獵拂過,帶著風。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端端正正將那只藥碗放在了臺面上。

“我說溫大人,沒有這個金剛鉆就別攬這個瓷器活,咋不準就別砸,小心傷及無辜。”冷夜潯冷笑一聲說。

“你剛才在幹嘛?”溫弦的臉色不大好,他一貫溫和俊秀的面孔此時像是籠了一層烏雲。

“聊天啊?要不然呢?”冷夜潯“嗤”了一聲:“難不成......你以為我調戲他。”

“我是個男的......”

“廢話他就喜歡男的!”溫弦狠狠瞪了葉長歌一眼。

這回換葉長歌震驚了,他回眸看著冷夜潯的側臉,那家夥被揭了老底居然還十分坦然的模樣。

“我有說過我不喜歡女人麽?”他將櫃臺上的東西順好,擡起頭來似笑非笑的反問。

葉長歌瞬間打了個哆嗦,他一路小跑著站到溫弦身旁,冷夜潯笑的花枝亂顫:“你臉紅什麽?”

溫弦低頭看葉長歌,葉長歌氣結:“你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這很重要麽?”冷夜潯不屑,他走到臉盆旁洗手:“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麽喜歡他了。”

說完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他就折回了內室,留下葉長歌和溫弦兩個人,面面相覷。

“他在說你?”兩人異口同聲的問,就齊齊扭過頭去。

本來就很涼快的牧雲齋,忽然變得很冷......

過了很久,溫弦才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話應該我問你。”

“我和他住一起啊。”溫弦道:“我出去是因為我要躲人。”

——信息量好大!葉長歌倒吸了一口冷氣。

再一次相顧無言,溫弦幹脆熟門熟路的去幫冷夜潯搗藥了,葉長歌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兒。

最終她受不了尷尬,匆匆進了內室找冷夜潯。

“啊——”伴隨一陣慘叫。

溫弦手裏的搗藥杵一個不穩就掉在了地上,葉長歌捂著眼睛從裏面沖了出來,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眼見著就要撞上架子,溫弦一個箭步沖上去擋在她前頭,葉長歌一頭撞進他懷裏。

“你輕點兒好不好......”溫弦被撞得氣短,擡手去揉胸膛,卻摸到她的後腦,烏發如雲,綢緞一樣順滑。

“他居然!”葉長歌半天說不出話來,鴕鳥似的將臉埋在他胸前,耳根紅了個徹底。

“哦沒事沒事。”溫弦又好氣又好笑,拍了拍他的腦袋以示安慰,一邊納悶的朝內室看去。

果不其然冷夜潯出來了,用一條毛巾擦手,一臉的鄙夷:“說你笨吧你還真不聰明,我早跟你說我易容易的不止是容,是全身!包括各方面的尺寸!”他深刻強調了“各方面”:“這小子本來就瘦精精的,要把他變成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就得有大漢的體征!”

溫弦恍然:“他一定是受到了驚嚇,可是反應也不必這麽大吧。”

“一定是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冷夜潯幽幽的說。

“嘶,你掐我幹嘛!”溫弦倒吸了一口涼氣,眉毛都擰到一塊兒去了:“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傲嬌呢!雖然人是女氣了一點,但我覺得你比半面妝他爺們兒多了!”

“我說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半面妝!”冷夜潯瞬間炸毛。

“你也很傲嬌!”溫弦指責。

“你給我閉嘴!”

溫弦猛的握住了葉長歌的肩,彎腰正對著他的面孔陰森的說:“我來給你講關於半面妝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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