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四 丞相的微服私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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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丞相府的人了。”葉長歌換了個坐姿,接過綠柳遞上來的茶抿了一口道。

站在她對面的瘦高的男人背著手,一身藏青色的袍子讓他整個人都顯得肅穆,劍眉星目,神色冷而桀驁,臉頰上有一道疤,平白添了幾分殺氣,進門的時候活生生把綠柳和南雨嚇的跳了起來。

玉璇璣有些譏諷:“你憑什麽認為,我會聽你差遣。”

“知恩圖報,我把你從刑場上換下來,你就應該有這個覺悟。”

玉璇璣語塞,他扭過臉去,眼角輕微的皺起,南雨退了幾步摸索半天摸到了掃帚柄,猛的舉到身前:“你要幹什麽!”

葉長歌隨手將南雨摁下來,擡眸看著玉璇璣,等著他的回應,良久,才聽他低低的問道:“為什麽要救我?我值得你救麽?”

“不救怎麽知道值不值得。”葉長歌說:“更何況,我覺得每個人都應該得到一個......機會。”

玉璇璣微微頷首打量他,發現她雙目有些放空,似是陷入了一片冥想。

——每個人都該得到一個被救的機會。

“宸,帝王居所也,項太傅這是對皇上大不敬!說不定是意圖謀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很多年前,她都希冀著有人可以來救她,救救孤立無援的項家。

她一直在想啊,她曾經和梓宸一起騙過教書先生,一起踢過西街那家包子鋪的館,幹過很多很多的壞事,是不是因為這樣就要被狠狠的處罰了,那給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一定不會在那樣了,一定會好好的做人,一定......

如果真的有人來救,何至於此呢?

“你,沒事吧?”玉璇璣虛了虛眼睛問道。

“沒事。”葉長歌站起身:“你這幾天待在丞相府裏別出去,告訴我你擅使何種兵器,我明日出去幫你鑄一把,以後就跟著忠叔,保護我的安全。”

“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玉璇璣抱著胳膊,略顯得意。

葉長歌回眸睨了他一眼,朝綠柳使了個眼色,綠柳朝四周使了個眼色,玉璇璣有些不解。忽的他感到腦後被勁風擊中,他急退一步,白晃晃的兵刃已然砍到了鼻子前頭。

玉璇璣大驚,他伸手向後一摸,不知何時一副兵器架子已經被推倒了身後。

“哐”一聲,他猛力拔出一柄,橫向一格,手腕被震得發麻,玉璇璣手腕一壓,長兵劃出繚亂的光影,毒龍般探出,撕裂了對方的防禦空隙,最終定在那人咽喉處。

清脆的掌聲響起,頓時,殺意煙消雲散,玉璇璣回過神來,他定睛瞧見面前的是忠叔,兩鬢有些白了,笑的和藹,一旁的葉長歌走上來對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槍使得不錯,就它了。”

“老咯老咯。”忠叔活動活動手腕笑道:“果然是比不得年輕人。”

玉璇璣有些羞赧,他別扭的看著這一群人,葉長歌正在指揮那群人把兵器架子移回去,順便慰問忠叔的手腕,南雨和綠柳還在津津樂道剛才那三招對決,綠柳眉飛色舞的,唾沫星子都落在南雨臉上,南雨頻頻用手擦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樣子。

心底一暖,玉璇璣輕輕的摸了摸臉頰,上面有一道疤。

這是小時候,妹妹不小心用刀劃出來的,之後就一直沒有消失。如果沒有這道疤,他大概也被送進宮了,就可以跟妹妹一直在一起......直到死。

從前的玉家,和他們也很相像的,造化弄人,什麽也沒了。

“餵。”

玉璇璣低頭,葉長歌正笑盈盈的看著他,頰上有淺淺的梨渦,清秀可人。

“還沒替你接風。”她說:“跟我來吧。”

月光如水,鋪灑在地上好似一層寒霜,小小的後院裏,兩張石凳一張石桌,一方池塘,池中有一株青蓮。

“有話你就直說。”玉璇璣漠然看著一桌酒菜。

“我雖算不上通曉古今,但對夏朝皇室裏發生的大事還是都有所耳聞的。”葉長歌說:“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夏朝對玉家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玉璇璣的眸子裏凝起了寸寸刀刃,他冷笑一聲並不回答。

葉長歌感受到了他的不屑,也不惱,自顧自斟了一杯酒道:“請恕我冒昧,敢問令妹叫什麽名字?”

“含玉。”

仿佛被雷劈中,葉長歌渾身一個激靈,杯中酒也灑了出來。

“一條微不足道的性命,你們當然記不住。”玉璇璣恨恨道:“我妹妹死的冤枉,我早也知道她入宮勢必會死,他們說的話統統都不作數!”

葉長歌笑了,笑的前仰後合,她猛的將酒杯舉到了玉璇璣的面前,眸子裏閃爍著精光:“必須為此幹一杯,我們註定是同盟!”

******

其實這一趟出來葉長歌是別有目的,因為溫弦早先約了他出來玩。

她隨身帶了那支早該還給他的簫,準備一次性將問題都解決。

溫弦站在小橋上,俯身看水裏的魚,葉長歌站在橋下猶豫了一會兒,她心裏沒來由的忐忑,這樣兩個人出門算什麽?

她遙遙的盯著溫弦看了一會兒,和回憶裏的影子重疊起來,心猿意馬。忽然,她看見溫弦腰間別了一支簫,一支嶄新的玉簫。

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怎一個清醒了得!

——大概,他自己重新買的吧......可是不是很重要的東西麽為什麽......隨隨便便就被替代了。

腦海裏轉過無數的念想。

“餵!”溫弦發現了她,沖她揮手。

葉長歌順手將紫竹簫藏好,裝作若無其事的走上前去,有意無意道:“昨兒還沒見到你的新玩意。”

“什麽?”溫弦楞了楞,低頭一看隨即恍然:“你說這支簫啊?是阿桃送給我的,藍田玉的,精致吧!”

葉長歌的嘴角狠命的抽了一下:“簫,還是紫竹的好......”

“紫竹的若是吹自然好聽,但是終究比不上藍田玉值錢啊。”溫弦笑盈盈地說。

一股邪火熊熊燃燒,葉長歌扭頭就走。

“餵你去哪兒!”溫弦在身後叫。

葉長歌在心裏不住的冷笑——這家夥就是渾身散發著銅臭味,要麽這家夥對那姑娘有意思,當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剛跑了幾步,溫弦已經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無可奈何道:“你跑慢點。”

“滾開!”葉長歌猛的甩開他的手,溫弦一個不穩跌倒在地,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沒能站起來。

葉長歌又跑了幾步,覺得不太對,忍不住轍了回去,發現他在揉自己的膝蓋。

“你又怎麽了?”她板著面孔惡聲惡氣的問。

“沒什麽。”溫弦別過臉去:“你要實在想跑,就幫我個忙,把這個送到蘇家綢緞莊。”他解下了腰間的簫。

“你把話說清楚。”

“蘇家這兩天出了點事,阿桃就把她娘留下來的簫給當了,我這不幫她贖回來嘛。”溫弦笑了笑。

“那你的腿是怎麽回事?”

“剛才去當鋪的時候,遇上當鋪老板娘......”溫弦支支吾吾,神色游移:“鬧了點小矛盾......”

葉長歌看看那張臉,頓時明白了。

“她想圈養你啊?”

“差不多......”

“你不同意他們就找人打你?把你腿打折了?”葉長歌大怒:“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不是。”溫弦晃晃她的手臂:“準確的說是她想霸王硬上弓,然後被當鋪老板發現了,我怕他們誤會就想翻墻逃,一不小心摔著了。”

“不過我真的不懂,我都逃了他們還追我!”溫弦很是抱屈。

葉長歌真的很想捂臉,這種問題還是讓他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實話!”她有些心虛。

“我哪知道你那麽開不起玩笑。”溫弦嘆了口氣:“說了那麽久廢話,要不你拉我起來,要不你幫我送東西,我自己爬回牧雲齋,讓我坐在地上算個什麽事?周圍都是人哪!你不要面子我還要呢!”

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沒有理由讓他一個傷殘人士獨自爬回牧雲齋,葉長歌無可奈何:“我扶你回牧雲齋,反正還簫的事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溫弦斜身依靠在葉長歌身上,一條胳膊環在她脖子上,葉長歌伸手攔了他的腰,覺得無比的別扭,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沒走幾步就看到一個小男孩兒皮球一樣的跑了來,滿頭大汗。

“溫弦哥!蘇桃姐姐家裏出事了!那群官差又來了!”

溫弦臉色一變,隨即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他掙紮了一下發覺自己行動不便,隨即看向葉長歌。

“我跟你一起去。”葉長歌鎮定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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