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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可遇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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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可遇可求

吳邪知道,尋找小哥的過去是一件極難的事情,小哥過去的事情留下的線索大概比古墓在文獻上留下的線索都還要少,他自己都記不起自己的過去,照小哥那個性格,大概也是不會寫日記或者拍照的人,所以吳邪一直帶著渺茫的希望佛系的打聽有關小哥過去的消息,有就是中大獎,沒有也是正常操作。

多看幾次西沙考古隊的照片之後,吳邪突然有了個新的思路,小哥不愛照相啊,但是如果小哥同樣參加過別的考古隊或者考察隊,這種強制性的照片總歸會留下吧,萬一呢,萬一呢。

就這麽一個萬一,還真被吳邪萬一出來了。

“嘿,還真是巧了,我在潘家園亂溜達的時候看到個孫子偷偷摸摸的問店主收不收藏寶圖,這年頭還有藏寶圖這玩意的,不都是電視劇唬人的麽。”

王胖子講話都帶著一股調調,挺著肚子理直氣壯,說啥就是啥,說話帶鋪墊,鋪墊完就是他的表演,吳邪就靜靜的看著他表演,眼神示意,你繼續。

“然後我就站在那一杵,目不斜視,眼睛就盯著他那個……藏寶圖!”

偷瞄人家還底氣十足,不愧是你胖子。

“然後你猜怎麽著,那孫子拿出一本破爛筆記本,說那就是藏寶圖,這不是把人當傻子麽!”

這個發展不對,所以王胖子又峰回路轉來了一句:

“當時那個老板都拿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可是那家夥說了一句話,那老板的眼神就變了。”

“……”

吳邪這次不用眼神示意了,他擡起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請繼續講。

“他說:這是聞家的寶藏,這本筆記本只是十分之一的藏寶圖,收集齊了十本,就能拼出聞家寶藏的下落,嘿,這家夥,賣個十分之一還挺得意的,我就和他說,我先瞅瞅,看著是個真貨,別賣給老板,給我鴨。”

王胖子嘿嘿一笑:“說實話,我還真不知道聞家的寶藏是個什麽,但是憑借我胖爺多年找寶貝的經驗,這真話假話,唬人的玩意,那是猜的十有……五六七八是準的!”

吳邪斜了王胖子一眼,這家夥的幾率從百分之五十往上升,能有多準,但是不得不說,王胖子還真是這次準了,他在吳山居那麽多年,還真是第一次有人拿著聞家的寶藏來賣的。

“我是對那個寶藏抱有一丟丟的希望的,但是……哎嘿,這本筆記本裏,還有個比寶藏消息還要勁爆的玩意。”

說著,王胖子這才到了重頭戲,他把那本筆記本從口袋裏摸出來,用紅布包著的樣子像是個討個吉利。

“……”

吳邪全程就找不到能插嘴的縫隙,他戰術後仰一下,深吸一口氣:

“比寶藏消息還要勁爆的,是大寶藏麽?”

王胖子挑了挑眉,把紅布放在桌子上,然後翹著蘭花指,慢條斯理的解開那個紅布,那模樣有多別扭就有多別扭,吳邪看不下去,頂開王胖子說道:

“走開,我來。”

這擱著拆生日禮物麽?

“哎哎哎,你下手輕點,雖然是個筆記本,但是這本子也是個老貨了,起碼五十多年了,紙頭都快碎了!”

吳邪沒有理會王胖子的喊聲,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放置在那本破舊的筆記本最上方的那張泛黃照片上。

那是一張集體照。

坐在最中間的是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黑白的照片即使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照片,但是照片中呼之即出的氣質,時代感讓他確定,這就是民國時期的照片,中間的那個女人他不知道是誰,但是他認出了站在女人身邊穿著統一服飾的人群中最角落的那一個。

那個男人穿著繡著聞字樣式的衣服,目光冷冷清清的看著鏡頭,就好似穿越了時光,吳邪透過了時光又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張起靈。

是的,是張起靈。

就是他。

“這是小哥吧。”

胖子的這一句吧很有靈性,聽著像是疑問又像是肯定,但是他們和小哥的熟悉度,怎麽可能認不出張起靈,不,這世界上就沒有能和小哥長一模一樣的人。

“是他,是小哥。”

吳邪肯定的回答。

“我問過那個人了,他說這個筆記本是他太爺爺傳下來的,他太爺爺原來是聞家的下人,諾,就是小哥身邊的這個男人,他們十個人,包括小哥,他們手裏拿著聞家寶藏路線圖,每人一部分。”

王胖子用手指點了點中間的那個女人,他用一種八卦的語氣悠悠的說道:

“我也打聽過了,中間的這個女人,叫聞固秋,是月湖聞家嫡系的大小姐,當年上海米高梅的大老板,是民國時期,掌管聞家全國百家藥房的女人。”

吳邪聽著王胖子浮誇的介紹,他悠悠的對著胖子說道:

“所以你現在是恨生不逢時,思慕已久卻無緣得見是麽?”

“這女人可厲害了你不知道啊。”

“不,我知道。”

吳邪扯了扯嘴角,他以前還真的不知道聞固秋這個女人,當然百度百科不算,而是這樣的一個存在,她以為只會存在於檔案中,口中傳述中,他都沒有想到,他們吳家會和聞固秋有什麽淵源。

“你知道什麽?”

王胖子捋了把自己的發型,支著腿坐在了吳邪旁邊的座位上,手裏扒著桌子上的瓜子嘚瑟的說道:

“你且給我一一道來~”

“切,你聽戲呢。”

吳邪推開胖子探過來的頭,這家夥聽個八卦湊那麽近。

“你這一臉八卦要講的架勢,我不是配合你麽!快說!別逼我用瓜子皮呸你!”

王胖子嘴巴都準備好了,都磕了一嘴的瓜子皮沒吐,已經對準吳邪了,這家夥不給他講個八卦出來,他就要朝他開炮了啊!

“我也就是聽我三叔和二叔提過一嘴。”

“得,你那三叔提過的一嘴,可不是八卦,是秘聞!”

王胖子眼睛一亮:“還有二叔也提過,保了,一定是傳說史詩級別的!”

“去你的。”

吳邪低笑一聲,這什麽和什麽啊。

吳邪的視線停留在照片上的女人身上,這個女人漂亮明艷,微擡著下巴看著鏡頭的眼神仿佛蔑視一切,這種高傲的姿態就如同真的她的身份一般,聞大小姐,這個有著各種傳聞的女人。

他爺爺吳老狗有個叔叔,叫吳景同,死的時候才二十多歲,他那個時候還小,對這個名字陌生極了,一點都沒有這是他叔祖的自覺,倒是三叔和二叔說過,吳景同這個人,原來沒當土夫子,而是去上海讀書了,那個時候可出息了,吳家竟然出了個會讀書的娃,但是好景不長,家裏出事了,人沒畢業就回來了。

吳景同死的時候還年輕,都沒結婚,相好的也沒有,大家都說這個讀過書的混小子喜歡大城市裏的大小姐,大家都是當個玩笑話來說的,但是吳家小子卻是咧著嘴沒否認,承認的理直氣壯。

他就是喜歡城裏的大小姐。

又漂亮又可愛,脾氣嬌嬌的,就算生氣了也是嬌嬌的那種,只想哄她。

可是他是個鄉下小子,家裏還是個土夫子,而那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世代名門。

三叔告訴他,吳景同喜歡的大小姐,就是聞固秋。

百度百科裏那個聞固秋。

那個看著遙不可及的女人,確實曾經一起讀過書,為她打過架,知道她身邊還有個明家的小少爺,他都會由衷的祝福他們。

吳景同的愛保持著年少時候的純真,到死都喜歡著那個大小姐,真摯又熾熱的喜歡著,或許就是那種求而不得遙不可及,那是比愛還要難言的感情,說不出口,惦記一輩子,連時光都來不及消耗,他就在他最燦爛的年華裏,帶著記憶中一輩子的白月光死在了地下。

混過道的都知道,底下出來的東西是不能貼身沾著的,陪葬品就是給死人的,怎麽能給活人用,但是也都知道,放在底下的,才是最好的東西。

吳景同下過不少的墓,攢了不少的東西,倒來倒去給吳家留了不少,但是最出名的莫過於兩塊玉,一塊是墨玉,一塊是白玉,那兩塊玉不能說是陪葬品,更像是供品,放在坍塌的祭臺上,經受了千年的月光的洗禮。

吳老狗的筆記裏有寫過那塊白玉墨玉的事情,吳景同拿著那塊墨玉找了北京城從宮裏逃出來的師傅,分成了兩塊,雕了最好的吉祥意義的圖樣,又找了得道高僧去開了光,做足了法事去掉了晦氣,兩塊墨玉全部都給了同一個人,那塊墨玉邪祟無法靠近,更重要的是,那塊石頭本身就百毒不侵,底下的東西都不敢靠近,是供給上蒼的神物,而白玉溫潤透明,冬暖夏涼是個養生的絕品,當然,這是對普通人而言,如果給下鬥的人來用,這塊白玉可以抵禦一切幻境,耳目清明,是下鬥的絕對性保障。

但是吳景同拿著那塊最大的墨玉,讓吳老狗送去給上海的聞固秋當訂婚禮物了,而其餘的幾塊小的,斷斷續續的當做生日禮物也送出去了。

“靠!!!那塊墨玉放在今個,得值多少錢!!!你這叔祖可真是……”

王胖子猛地拍腿,一臉想罵對方不爭氣的表情,但是看到吳邪的眼神,王胖子轉瞬之間嘴角勾起笑容,豎起大拇指嘿嘿一笑:

“情聖,大情聖!我王胖子情聖的名號輸給他了,臣做不到。”

那麽個牛逼的寶貝竟然送給自己心愛的女人當訂婚典禮。

媽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我三叔說……那塊墨玉之前在張大佛爺那裏。”

王胖子默默的縮回了自己的大拇指,表情有點猥瑣的笑笑:

“哎嘿,這是什麽大三角……”

“你閉嘴吧,聽說那是早些年聞固秋去長沙的時候,借給張大佛爺的,只是後來一直沒有時間還,也,沒發還了。”

“為啥?”

“聞固秋失蹤了。”

王胖子又把視線放在了照片上,他擺了擺手:

“後面的故事先無所謂,我們先討論一下,這個照片上的小哥,為什麽和聞大小姐在一起吧。”

******

聞固秋的事情還挺不難打聽的,但是打聽下來的事情都千篇一律,他們想要的反而不知道。

所以吳邪沒打算繼續在上海查下去,他去了聞家的老宅,去老宅裏打聽聞大小姐的事情。

當初跟隨聞大小姐的人早就死了大半了,活到現在還□□的也都要百歲了,牙齒掉光,走路哆哆嗦嗦的,能說得清楚話已經是極為難得的,吳邪把照片給老人看,他懷念的在照片上輕輕的碰觸了一下,蒼老的聲音像是穿越了歲月的沈澱,只剩下了嘆息和懷念,他輕輕的喊了一聲:

“大小姐啊……”

很神奇,明明這個老人的孫子說,老人年紀大了,記憶有些淩亂,說話也不利落,話到嘴邊總是說不出來,那是老人遲暮的樣子,但是吳邪卻在看到老人撫摸照片的時候,看清楚了他渾濁的眼底的懷念,他滿臉褶皺的表情上的舒緩,他混沌話語中的清晰,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記起了,喊出了,八十年前他效忠的大小姐——聞固秋。

他懷念著他的大小姐。

聞固秋。

“大家都死了啊,只剩下我一個了,還記得大小姐……”

老人笑起來,牙齒都少了一半,但是這個模樣的老人讓吳邪有著一絲動容,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在過了八十年後,歲月帶走了他的一切,他即將歸為塵土,可是他的內心依舊記著許多年前的大小姐,她是聞家的大小姐,他是大小姐的親兵,聞夷峰。

他原來叫蘇夷峰,他原來是蘇鶴的手下,但是蘇鶴把他給了聞大小姐,他被冠上聞的姓氏,就代表了他是聞家人,就算了死了,他也能被準許進入聞家的宗祠,這是大小姐給他的優待,但是他沒有資格進入聞家的宗祠,他沒有保護好大小姐。

下落不明的可怕之處就是,八十多年了,就連屍骨都沒有找到。

“老爺子,我問您,這個男人……您還記得麽?”

吳邪指著照片上最邊上的張起靈,這個男人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就格格不入的樣子,其他人都有著相似的氣質,但是就那個年輕的男人不一樣,冷淡,默然,沒有情緒,聞夷峰慢吞吞的看著張起靈的樣子許久,漫長的記憶讓他回憶起這個男人很不容易,許久,他點了點頭:

“我記得……他是……聞起。”

啊?聞起?

誰?

“他叫……聞起?”

“對,大小姐給他取的名……他是被大小姐撿回來的……”

聞夷峰慢吞吞的說著,蒼老的聲音就像是破掉的風琴,難聽,沙啞,破碎。

“大小姐從林子裏把他撿到,他當時什麽也不說,也不動,對什麽都沒有反應……”

聞夷峰記不清了,因為這個男人實在是不會給人太多的印象,但是他唯一記得的就是,這個男人身手很好,幾次遇險,都是他救的大小姐。

沒有比那個男人更可靠的了……

******

“阿峰!快來快來!!”

聞固秋歡快的聲音從林子裏傳來,聞夷峰還在生火呢就被大小姐呼喚,他把火把丟給手邊的弟兄,換來弟兄們的嘲諷:

“哎呀,阿峰就是勞碌命啊,大小姐又在呼喊了。”

“收起你們醜惡的嘴臉,你們就是嫉妒和羨慕大小姐使喚我。”

“我可不要大小姐叫人生火撿柴的使喚!”

阿奇年紀小,脾氣也沖,對著聞夷峰就是一聲鄙夷的輕哼,又聽到聞固秋的一聲喊:

“阿奇!那邊還有些一些柴撿了,要燒水!”

“好嘞!我來了!”

剛剛還鄙夷的表情,立馬像只小狗一樣屁顛屁顛的鉆進林子裏,撿柴火比誰都要起勁。

“……臭小鬼。”

聞夷峰開始鄙夷這個小鬼,然後任命的往林子裏走去,聞固秋站在林子中,旁邊都是雜亂的灌木叢,還有一些漆樹科類的葉子,聞夷峰倒吸一口氣立馬喊道:

“我的大小姐啊,你跑這麽裏面幹嘛,這些葉子碰著了得癢死你,你悠著點不行麽,你皮膚紅了一塊,大哥就能把我皮給削了一塊。”

聞夷峰自從變成了聞固秋的親兵之後,那老媽子的性格都被聞固秋給帶出來了,蘇鶴和聞固秋還真是一對相似的姐弟,讓人操心的點就是一模一樣的。

“放心啦,有我保你,阿鶴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聞固秋擺擺手,聞夷峰倒是表情扭曲了一下,他在你面前時不會把我怎麽樣,但是我落單了,我就會生不如死了,他對蘇鶴的恐懼是打從骨子裏的,那個小少爺是瘋狂且不講理,在聞固秋面前有多乖,背地裏就有多瘋批。

當然,蘇鶴在聞固秋的面前的聽話也僅限於聽話,表面上答應好的,轉頭就不認這件事,反口反水反嘴理直氣壯,毫無顧忌,什麽尊嚴和信譽對他來說都是屁,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和快樂,想要束縛他,聞固秋光是用言語根本達不到效果,這個貪婪的霸主,得需要從聞固秋身上奪取更多鐵鏈來束縛他。

鐵鏈就是就是聞固秋要付出的代價,而那個代價,蘇鶴只允許聞固秋一個人支付。

“阿峰,我在林子裏撿到這個人,你給背回去。”

聞夷峰更加倒吸一口氣。

人?男人?

見鬼了,他這次要被蘇鶴剝皮才行吧。

“這是快死了吧,大小姐,咱就讓他自由的……”

聞夷峰頓了頓身子,對上聞固秋涼涼的眼神,他利索的背起來地上臟兮兮的男人,死吧,就算被剝皮了,他也得拖著這個罪魁禍首一起。

“……”

聞夷峰以為背著一個男人會有一些重量的,但是沒想到這個男人比他想象的還要輕,但是也不算是瘦骨如柴的那種輕,更像是……全身肌肉鍛煉到極致,不增不減已經是完美的那種重量,聞夷峰下意識的捏了捏男人的手臂,見鬼,林子裏隨便冒出來的男人,肌肉都那麽緊實麽?

“那是啥子?阿峰你帶了個什麽回來?!”

阿奇抱著一堆柴火回來就看到阿峰背著一個男人回來,好家夥,怎麽他比他收獲的還要豐盛?

阿奇瞪大了眼表情陰森的對著聞夷峰說道:

“是帶回來燒的麽?”

聞夷峰的表情猛地一抽:

“這是大小姐讓我帶回來的!”

“!!!大小姐?!林子裏哪來的野男人!燒掉!!給我燒掉!!這一定是山裏的邪魅!山鬼的化身!來勾引大小姐的!!阿峰給我燒掉!!野男人就必須燒了!!!”

“媽的!”

阿峰把身上的男人直接往地上一丟,他對著身後的聞固秋喊道:

“大小姐,把阿奇這家夥踢出隊伍吧,這家夥太煩了!”

這什麽小野狗的態度,只會吵吵鬧鬧,拉低大小姐親兵隊伍的水平。

“呃?阿奇挺可愛的嘛。”

聞固秋無所謂的聳聳肩,聞夷峰扯扯嘴角:“哪裏有?!”

“臉。”

聞固秋說的理直氣壯,十五歲的阿奇是隊伍裏最小的那個,原本是個混在上海灘裏的小偷,靠著偷東西過日子,但是有一天被聞夷峰給逮著了,揍了一頓之後,就像個瘋狗一樣報覆,只要聞夷峰出現在路上,他就跑過去偷,偷到什麽是什麽,有時候連皮帶也偷了,最後聞固秋看這個少年有著一種不輸的瘋勁和報覆心,她把人送進了巡捕房。

對,這個女人把這個孩子送進了巡捕房,關了整整一個月,對著一個人的禁閉室哭的慘慘兮兮,發誓要好好做人之後,聞固秋才把孩子帶出來,讓他一邊讀書一邊打工把偷得錢都還回去。

現在他全身上下的債就只剩聞夷峰了,實在偷的太多,一時半會還不清。

但是他對聞固秋卻是莫名的聽話和執著,就像一只小瘋狗,聞固秋不在的時候會汪汪汪的喊,聞固秋一在,就會甜甜的喊一聲‘汪!’

“大小姐,這小子……”

蹲在火堆旁邊的另一個男人用沒有燒過的木棍去戳了戳地上的男人,他身上沾滿了幹枯的樹葉和臟兮兮的泥土,就連頭發都雜亂的結在一起,就像個臟兮兮的野人,但是他用木棍撩開遮住男人面容的頭發後,他對著聞固秋涼涼的笑道:

“臉長得不錯啊。”

這個男人叫桑跡,是個苗族人,明明身上沒有佩戴什麽民族風情的飾品,但是這個男人就充斥著一股不一樣的畫風,聞固秋笑的燦燦爛爛的,大小姐理直氣壯:

“說什麽大實話,他的身體也不錯的啊。”

“??????”

桑跡咽了咽,一臉震驚,聞固秋指著地上的男人說道:

“仔細看他身上的紋身。”

身上的破布已經遮不住什麽了,桑跡繼續用木棍撩開男人身上的衣服,從開口處,他看到了男人身上的紋身,幾乎布滿了半個身子的麒麟紋身,男人的胸膛還在起伏,這一下桑跡扔掉木棍去摸了摸男人的額頭,在發燙。

“阿奇,快去燒水,這家夥發燒了。”

“哈?幹嘛?”

“給他擦身啊!”

“直接丟鍋子裏煮了吧!”

桑跡有些納悶,阿奇這個小鬼怎麽那麽野生,教養不好了是麽。

本就是臨時出門經過這片林子,哪裏會想到會撿到一個男人,聞夷峰和桑跡兩個人扒了男人的衣服時,同時看向了聞固秋:

“大小姐別看!”

聞固秋用手遮住眼睛,但是用手指露出縫隙來悠悠的說道:

“我可是從法國留學回來的女人,我是個會欣賞肉·體的現代派藝術新女性。”

“??????”

說的那麽冠冕堂皇的,大小姐,你認真的麽?

不過聞固秋更想看的,還是這個男人的紋身。

雖然嫌棄撿回來的這個臟兮兮的男人,但是大小姐吩咐了,幾個手下還是任勞任怨的把人給收拾了,擦了身,洗了頭,打結洗不好的就順手剪了,一收拾一下,還沒想到收拾出來一個水靈靈的小夥子,見鬼,這張臉好看的有些過分了。

沒有備用的衣服,男人只能裹著聞固秋的鬥篷式披肩在重點部位,女式的披肩裹在這個男人身上還竟然一點都不違和,聞固秋蹲在男人的身邊註視著他身上的紋身。

“這個紋身……我在張啟山身上見過類似的,不過他是別的圖案。”

聞夷峰咬著一根竹葉翻了個白眼,這得是在什麽場合才看得到這樣的一個相似的紋身啊,得半裸吧。

“這是麒麟吧。”

對圖騰一類比較熟的桑跡是聞固秋疑問的對象,他點了點頭:“是麒麟。”

“他和張啟山會有什麽關系麽?”

聞固秋疑惑的問著,但是在場的人是回答不出來的。

男人的胸肌隨著他的喘息起伏著,那個紋身開始慢慢消失了,聞固秋覺得奇怪,他伸出手氣碰一碰那胸口的紋身,在輕觸到柔軟的皮膚的剎那,她的手被用力的扼住了。

“!!!!”

“啪!!!”

三把匕首抵在男人的脖頸上,五把槍對準了男人,一瞬間一起出動的八個人都是聞固秋手邊的護衛,突然對大小姐動手的男人,讓幾個人條件反射的做出反擊。

聞固秋雖然感覺到了對方捉住了手臂,但是當對方看清楚她的樣子後,他的力道快速松開了,聞固秋擡起手擺了擺手,八個人沒有任何猶豫的放開手。

聞固秋的命令是絕對的,他們知道什麽時候執行。

“你也放開吧。”

聞固秋笑著對男人說道,但是眼神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男人冷漠的看著聞固秋,然後緩慢的放開了手。

“名字?”

“……”

聞固秋的疑問並沒有得到回答。

“是什麽人?”

“……”

“知道自己從哪裏來去哪裏麽?”

“……”

不知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聞固秋挑了挑眉,她甩了甩手笑著說道:

“那敢情好,那就……”

“大小姐!!你冷靜!!”

“要三思啊!!!”

“大小姐!!野男人要不得!!!”

“????”

聞固秋歪了歪頭:“我就是給他取個名字啊……總不能喊他餵吧。”

“……叫狗蛋!”

“……叫黑子!”

“……叫黑驢蹄子!”

聞固秋瞪大著眼看著自己的這群手下:“你們這群家夥,回去給我好好讀一讀詩經和千字文,取個名字都不會!”

“大小姐,這種名字好養活。”

說著,聞夷峰對著男人喊道:“對吧……狗……”

對上男人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聞夷峰把後面那個字給咽回去。

媽的,這個男人從哪裏冒出來的。

張起靈在沒有想起自己的名字之前,他是被聞固秋喊作聞起的。

“來來來,大家記住了,這是新來的聞起,聞雞起舞的聞雞,呸,聞起。”

聞夷峰最快的說了一句,對上張起靈淡然的視線,聞夷峰咽了咽口水別過頭去,他的氣勢總是對上這個男人的視線後立馬萎了,真是見鬼。

剛剛進入四川的界,穿越了林子好幾天,一行人終於進到鎮裏去休整了,聞固秋來四川就一件事,來打聽聞東朔的事情,聞固秋的叔叔聞東朔已經坐在輪椅上好幾年了,毫無征兆的突然癱了下身,也沒有斷腿,脊椎也沒有問題,但是醫院就是檢查不出來什麽問題,甚至每個月的朔日還會病發,全身疼痛,整個人痛的直哆嗦,聞固秋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這個自尊心強的可怕的叔叔,曾經那麽意氣風發的男人,現在坐在輪椅上,聞固秋覺得,他不是變得病態就是要變得變態。

他可是那兩個豺狼虎豹的父親啊。

和她的那個大伯組合在一起,一個是兇,一個是惡。

聞固秋一直以為聞東朔那個超強的自尊心是不願意讓人看到他做輪椅的樣子,所以一直待在美國不願意回來,但是在她出了車禍,被汪曼春撞到臉盲後,她看到了坐了個輪椅的聞東朔,男人坐在輪椅上,是她認不出的臉,是她認不出的表情,他問:

【我現在是什麽樣子的?】

聞固秋當時回答的非常誠實:

【不怎麽帥的普通人。】

【認不出?】

【認不出。】

然後聞固秋看到他停頓的身子,下一句,她聽到他用毫無情感的語氣又問道:

【那我坐著輪椅,能認出吧。】

那一刻,聞固秋鼻子一酸。

她不想要靠這個來認出來聞東朔。

【嗚嗚嗚,叔叔。】

【你哭什麽?】

【我腦袋疼。】

【活該。】

【你疼疼我嘛。】

聞固秋委委屈屈的對著聞東朔哭,聞東朔是長得最像聞東殊的,但是現在,聞固秋連聞東朔也認不出,她連自己父親的模樣也會想不起來,她的世界全部變成了陌生人了,聞固秋難過的想哭,她的記憶不是變得空白,而是變成一片模糊。

聞東朔看著聞固秋哭兮兮的樣子,然後,表情平淡對她說:

【別哭,我腦仁疼。】

他唯一放弱的語氣,只有前面的那一句。

聞固秋看著山上的苗寨,這裏是聞東朔出事前,他最後出現的地方。

她要找出一點線索來。

******

線索有點難找,聞固秋壓根沒想到,她的桑跡小夥伴是個無法和苗人對話的苗族人。

“桑跡!!你不是苗族人麽!為什麽你聽不懂他們的話!”

聞夷峰完全把聞固秋內心的想法喊出來了,他們一邊跑一邊質問著這個給他們拖後腿的桑跡,桑跡有些心虛的笑著:

“哈哈哈,我是苗漢混,不是純苗苗,那個苗寨講的是最古老的苗語體系,我真的聽不懂啊!”

後面追趕他們的苗人嘴裏喊著什麽,但是沒有人聽得懂,也不敢停下來,他們手裏拿著棍棒追趕著聞固秋一行人,兇惡的咆哮著,聞固秋感覺自己意會了什麽,她一邊跑一邊思索著:

“我感覺他的意思是讓我們站住。”

“要我喊我也喊這句。”

聞夷峰嘶了一聲,他更在意聞固秋的體力:“大小姐,你還跑得動麽,跑不動我背著你跑。”

山路跑起來比平地累多了,聞夷峰以前雖然是個優秀的戰士,但是他和山野兵的差距還是有的,他並擅長跑山路,其他人也一樣,和土生土長在這裏的苗人相比,他們幾個人路不熟,也跑不快,不過多久就會被追上了。

“呵,你說這句話,就讓我感覺我是個累贅——呃?”

聞固秋剛說完,她身邊的男人就反手把聞固秋拎了起來,讓她躲過了前方視線死角裏的石頭,讓她避免了摔倒。

“聞起?”

張起靈沒有應這個名字,但是也沒有去拒絕這個名字,他單手拎起聞固秋,那輕松的樣子讓聞固秋有種她非常輕的錯覺,聞固秋側過頭和男人的目光對視,他平淡的看著聞固秋,仿佛並不覺得自己拎著的這個動作有什麽問題,他甚至在跑步的時候呼吸都不急促,在這非常難行動的山地裏,這個男人反而輕松無比。

後面的苗人依舊在吶喊,張起靈似乎在聽著對方說什麽,然後對聞固秋說道:

“他們讓我們站住。”

“呃?你聽得懂?”

聞固秋感覺她撿到寶了:“還有呢?”

“前面是他們的聖地,闖進去就殺了我們。”

張起靈平淡的給聞固秋一行人做翻譯,翻得非常真情實意,明明對方用的是高昂的語氣,但是從男人平淡的口吻裏說出,更有一股殺意。

聞固秋張了張嘴,她快速思索著現在的情況,她問著聞夷峰:

“阿峰,你剛剛看到了吧,之前和族長說話的時候,他們一開始反應不大,但是我拿出小叔的照片給他們看後,他們才生氣的,他們確實是認識小叔的,所以反應很大,可是為什麽連和我們交談的想法就沒有就想動手了呢?”

“可能是聞先生在這裏做了什麽?”

“都快十年了還沒氣消,他幹了什麽大事?”

不等聞固秋再想其他的,張起靈這次是拎著聞固秋甩到了自己的身後,直接撈著女人加快了速度。

“快跑,他們要放箭。”

為了驗證張起靈的話,第一支箭直接穿過樹林,從聞夷峰的耳邊擦過。

“!!!”

“原來聞起這小子真的聽得懂啊。”

桑跡感嘆了一句,被聞夷峰鄙夷的罵了道:

“閉嘴!要不是你胡亂翻譯讓我們在寨子口就把槍給卸了不至於現在反擊不了!”

“前面是斷崖。”

張起靈突然低聲一句,然後又繼續說道:

“跳下去。”

“??????”

他帶著聞固秋毫不猶豫的跳下去了,但是其他幾位聞家子弟在懸崖邊上停住了。

他們完全做不到張起靈那個身手,說跳就跳,不帶猶豫的。

“我說吧,那家夥是山鬼的化身。”

阿奇的表情扭曲著看著斷崖下的情況,就算他想跳,他也做不到啊,根本沒有往下踩的地,那個男人怎麽做到的!

“我還在想剛剛大小姐在他背上那個表情。”

“啊……大小姐,有點恐高的。”

******

“!!!!!!”

聞固秋討厭失重的感覺,被張起靈突然帶著跳下來,聞固秋連尖叫都喊不出,只能死死的抱住男人不敢放開,張起靈跳下來之後利落的捉住一根藤鞭,晃蕩了以下,又踩著懸崖上突出的石頭上,往下放了放,兩人身子往下墜。

“聞起你慢點!!!”

聞固秋平時優雅的形象完全都被毀了,她緊緊的抱住張起靈的身子,根本沒有自覺到自己勒住了張起靈的脖子,男人沒有表現出難受的模樣,而是輕輕的拍了拍聞固秋的手,平淡的說道:

“不會掉下去。”

這個男人說的那麽平淡,但是卻有給人信服的感覺。

聞固秋沒有放手,心裏知道對方說的話,但是身體做不到,張起靈感覺到聞固秋緊貼著他的身體,她加速跳動的心跳聲,張起靈不知道聞固秋的底細,但是這個女人就在他短暫的接觸中可以看出,她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來這裏做什麽不重要,但是她肯定會受累。

“……”

張起靈索性沒有再理聞固秋的反應,女人這個力道勒不死他,他往上看了看他跳下來的高度,又往下看了看還有多少距離到底,發現現在是非常前後兩難的位置,張起靈側頭看了看另一邊的藤蔓,恩,可以用。

但是身上這個女人……

“抱緊。”

接下來,他可沒有手護著她。

“夠緊了——”

聞固秋都把頭埋進了張起靈的頸邊聲音悶悶的說著,她能聞到男人身上淡淡的冷松香,也能看到他白皙的脖頸上清晰的青筋,她都不敢看看其他的地方,沒有重心的高度才是讓她所害怕的,張起靈皺了皺眉,木然的看著右邊的那根藤蔓清淡的說道:

“抱死。”

哦,這個表達更清楚了,聞固秋鼓起腮幫,死死抱住了張起靈,男女有別什麽的,哪裏有命重要,很久以前聞固秋就拋棄了一些迂腐的堅持了。

張起靈動作輕巧的跳到了另一邊的藤蔓上,突然的躍起,突然的失去重心,聞固秋一瞬間想了很多,但是最終腦子裏卻只有一個想法。

啊,這個有這個男人在,真好。

不知道從哪裏來,不知道什麽底細,但是聞固秋卻就是莫名的覺得他可靠。

是他天生的一種氣質。

到了地面,聞固秋又放不開張起靈了,她感覺到張起靈似乎在等她放開,他站在地面上,身姿挺拔,沈默的態度並沒有去催促聞固秋下去,但是聞固秋動了動身子之後,他擡起手勾住女人的雙腿讓她在他的背上更穩固一點,他默不作聲的背著她往林子裏去了。

聞固秋有些心虛,但是又安心的待在了張起靈的背上。

“謝謝,聞起。”

聞固秋輕輕的喊了一聲,但是喊完又有些虛,這個名字也不是這個男人的,只是她為了方便喊他而取的。

“……你還沒想起你的名字麽?”

“恩。”

他清淡的答。

“一點都沒有想起來麽?”

“恩。

聞固秋並不會覺得張起靈在敷衍她回答,這個男人雖然認識的不久,但是她卻覺得,他是最不會敷衍的那種人,即使反應平淡,但是他都會認真的去回應。

“如果有什麽想起來的線索就告訴我,聞家打聽消息的水平還是一流的。”

聞固秋的聲音很輕,但是張起靈聽到了,他沒有應答了,而是快步往前走:

“要下暴雨了。”

“恩???”

巴蜀的山地天氣變幻莫測,前一秒太陽,下一秒就能傾盆大雨,聞固秋被張起靈背到一座山洞中,裏面的山洞幹燥並不陰冷,但是下了暴雨之後就不一定了。

“嘶——”

暴雨夾雜著大風,聞固秋縮在山洞裏環抱著自己發抖,張起靈縮著身子往洞口方向前去,他轉身看了眼聞固秋,看著女人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但是卻又不說話,就用眼睛眨巴眨巴的樣子,他終於自覺地對她說道:

“哪裏也不要去,等我,我馬上回來。”

外面還在下雨,張起靈直接往雨裏面沖了。

“……”

聞固秋眼睛直溜溜的盯著洞口,張起靈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了。

【等我,我馬上回來。】

啊,這句話好耳熟。

她聽過太多遍了。

【阿秋,等我回來。】

【固秋,等我回來。】

【聞固秋,等我。】

她受夠了等待,沒有希望的等待。

所以,我不會去說的:別走。

她不會期待的:什麽時候回來。

她不會再在意了:你可以走,但是不要期待我會等。

聞固秋也會往前走的,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失去的她也不會再去祈求重新擁有。

【我們家固秋啊,生來就是擁有一切的人,有著爸爸媽媽最大的愛,有著家裏人最大的期待,你是我們聞家,帶著祝福誕生的寶貝啊。】

小時候被聞東殊哄著睡的時候,聞固秋還隱隱約約的聽到父親帶著溫柔的話語在她耳邊說著。

【我們家固秋,鼻子像我,眼睛也像我,這麽可愛,爸爸都不想上班了,我在家帶孩子吧。】

【固秋,生病了就好好躺著睡覺,爸爸媽媽帶著小鶴去參加宴席了,放心,有好吃的東西會給你帶回來的,安心在家裏等我們回來。】

這句話就像魔咒。

“哢嚓。”

一道聲音打斷了聞固秋的回憶,她的眼睛微微的泛紅,突然回想到了許久以前一直不願回想的事情,聞固秋呆楞的看著洞口的方向。

“……”

是張起靈回來了,竟然那麽快。

他此時脫掉了外面的外套只露出裏面的短衫,短衫已經被雨淋透了,聞固秋不懂,為什麽他會把防雨的外套脫了,聞固秋註意到張起靈手上的東西,是他的外套,他用外套包裹著什麽東西,是木頭麽。

“木頭都被淋濕了,洞裏不能生火會起煙。”

張起靈弓著身子走到聞固秋的身邊,他的身上還帶著水汽,坐在聞固秋的身邊後,他把剛要說的話給咽回去了:

“哭了?”

怎麽就他離開那麽點時間裏就哭了?

“我被冷哭的。”

聞固秋聲音悶悶的說道,但是張起靈清冷的視線定定的看了聞固秋一會,他垂下眸沒有再去直視聞固秋那副就是委屈的哭了的表情。

“給你,抱著就不冷了,不用哭。”

張起靈把手中用外套包著的東西塞給了聞固秋,聞固秋抱著那團東西不知所雲,但是她沒想到那團東西動了。

“動,動了!!”

為什麽會動!!還軟軟的!!!

“恩,會動,沒死。”

張起靈淡淡的說道,聞固秋臉上的疑惑超越了之前委屈的心情。

“什麽東西……呀……”

聞固秋並不擔心張起靈會給她危險的東西,但是他說沒死她又有些害怕,是動物麽……

聞固秋解開了那個外套,她的瞳孔瞬間瞪大,眼睛閃亮亮的看著外套裏的生物。

是一只熊貓!!!

小小的,圓圓滾滾的小熊貓!!

黑白相間的糯米團子在聞固秋的懷裏,它都懵懵懂懂的看著聞固秋。

“恩,找幹燥的木頭的時候發現的,單獨卡在枯死的木頭洞裏,他的毛可以保暖,你抱著。”

聞固秋一點都不介意小熊貓身上臟臟的葉子和泥土,光是抱著這團柔軟的小可愛她就覺得心裏高興,剛剛什麽委屈都消失了,就是身上冰冷的感覺也莫名的消失了。

“雨停了之後再把它放回去。”

張起靈之前看過四周,小熊貓只有獨自一頭,應該是獨立生存的那一只,大熊貓一般產兩胎,但是只能帶一胎,另一胎會被拋棄,這只小熊貓就是沒有母親的護佑所以卡在洞裏了。

傻乎乎的,連生存的手段都只能自己摸索。

“恩。”

聞固秋點點頭,心滿意足的抱著小熊貓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

“……”

張起靈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轉頭看向了洞外,這種雨很快就結束了,等會……

陽光就出來了。

就像這個大小姐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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