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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淺本意即情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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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尊前幾日問過她,跟她提說了去博學府的事,清淺本來已經把這件事忘了,後來經過洛尊的提說,她說明了自己的意願。

她這輩子過得太順利,沒遇到洛尊之前有父母護著疼著,遇到洛尊之後,他把她寵的慣得更嬌氣了。但事後回想起來,自己仿佛白活了這一趟,人生在世,總得做點什麽不是嗎?

所以,她想去博學府,想去做博學府的第一位女學生,這比瓊華宴的什麽“瓊花仙子”的名頭更有價值。其實,清淺想去博學府也是受了洛尊的感染。一屆博學府的學生中能成為易水大師的唯一弟子,洛尊很有本事。

想想他曾經也不過是個莽撞書生,一介布衣,能有今日的造化,更多的是天意還是洛尊的本事顯而易見。

仲夏來臨,靜園裏的生機勃勃隨處可見,尤其是那滿園的趙粉,個個探著粉色的花骨朵兒,愈發惹人憐愛。

瓊華宴就要到了,有些事終將要面對,比如她不能撫琴的手,最終還是要回歸於琴弦上。

秀兒搬來琴架支好,清淺沒有立即坐於琴前,反而不自覺的慢慢往後退了幾步。這東西對她來說到底是一場夢,當初她執意要學琴的目的,不過是希望能與所嫁之人譜一場琴瑟和諧。四年前,她以為她找到了這個人,卻沒想到毀了自己的手。

那時的她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愁善感,那麽傻。那是她剛喜歡上趙粉的一年,那時的她只想到趙粉的嬌俏柔美,生的好看,從沒想到這種極為富貴嬌艷的花也脆弱的要命。

剛種進林府靜園的趙粉在存活了一個月的時候,迎來了它們一生中的第一場風雨。清淺起初趴在屋內的窗戶上擔憂著,後來看見花枝被豆大的雨點打落的左搖右擺,她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然後,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給牡丹花打傘。趁著秀兒沒註意,清淺抱了一大把油紙傘沖到了雨中,一一為院裏的牡丹撐起生的希望。

後來因為著涼又加上她身體單薄,在冰冷的雨水中泡久了的左手沒了知覺。當時他爹娘嚇壞了,清淺卻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直到母親在她面前哭訴,一面訓斥她的調皮,一面替她惋惜不能繼續撫琴的遺憾。

當母親說到不能繼續撫琴時,清淺才感覺心裏猛然被針紮一下,為了一年一開的趙粉搭上自己一輩子不能撫琴的手,這樣的做法值得嗎?

無數個日子裏,清淺也這樣問自己,但只有她知道,值得。不是說她對趙粉有多偏愛,只是她從來不是那種做了決定還會後悔的人,哪怕她選擇的這條路會通往無盡的黑暗,她也會一口氣,走到盡頭。

溫鑒曾說過,等她迷茫了就去江南找他,他會告訴她一些事。

可是現在的她一點兒也不迷茫,她有目標,她也在向著目標努力,她有所愛的人陪在身邊,這就夠了。

清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輕輕觸摸著緊致的琴弦,反手隨意撥弄,幾個跳躍的音階砰然躍出。這些音階猶如輕風,在清淺的心海吹起陣陣漣漪,原來再次觸摸琴的感覺只這樣美妙。

許久不曾彈過,難免有些生疏,不知這一曲能否入耳。

左手的無力終究不能將琴弦壓制的完美,但是靈活的右手仿佛飛舞的蝴蝶,還好,手沒生疏。

剛停下手上的動作,一片小小的窄窄的淡藍色花瓣隨風而落,最後飄曳的落在琴上。這花瓣是——藍櫻花。

清淺意識到了什麽,提起裙角就往相府的後門跑去。出了府門後,她沿著後門的街道,尋找著靜園的方向。溫鑒說過,讓她回京後去看一下靜園後的院子,她當時只當溫鑒戲耍她,並沒有當真。直到這片花瓣無比真實的出現在她眼前時,她終於信了。

果然,清淺停下腳步擡眼望去,一顆碩大的藍櫻樹長過矮矮的院落探出綿延到的樹幹。這時節不是春天,京城也不是生這種樹的地方。清淺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溫鑒。

即便這樣她也沒有推門進去看一眼,這樣的藍櫻樹,遠遠看著就夠了。夠美,夠好。

“我為你種十世趙粉也不及他移來這一棵藍櫻樹有難度,你可還願跟我?”

清淺聞聲回頭,一襲紫棠色官府的洛尊儼然出現在她面前,她溫柔一笑,“我只對趙粉動過心,用過真情。”

洛尊笑得暢然,很滿意她的答案,“你可知‘清淺’二字的本意是什麽?”

清淺疑惑,“淡然隨風,我想父親大抵是這個意思。”

“不是,是用情要淺。”

用情要淺?清淺即是情淺。

“可我好像辜負了這個名字呢。”清淺暗自神傷的低下頭,隨即宛若秋波般滿含柔情的眸子迎上洛尊。“你那句‘清風依舊,淺草含情’或許才是我現在的正解。”

“可惜好好一句詩只剩‘情’之一字了。”洛尊從袖中拿出一塊疊好的雪錦方帕,將方帕托在掌心小心打開,那被清淺燒得只剩一角的紙張上留著最後一個“情”字,“不過,有‘情’就夠了。”

“是啊,有情就夠了。”清淺拿起殘存的紙片,回頭看了眼園內的藍櫻樹,“好想知道溫鑒最後沒說完的話是什麽,不知道會不會和我猜想的一樣。”

“一樣。”洛尊拿過清淺手裏的紙原封包好。

“是啊,能讓我走出迷茫的話,應該是活生生的例子吧。”

夏季將過之時,整個京城遍布著一層緊張氣息。連往日枝頭上的鳥兒都察覺出了這種不尋常的氣息,整日整日的歡叫變成了偶然一聲低鳴。

與泠南長年對峙的高昌此次主動要求觀看名勝泠南的瓊華宴,並且想讓了幾個極具才華的高昌女子參加。

若說最為此事為難的人莫過於洛尊,若是到時候讓幾個高昌女子搶去了風頭,正好給皇帝送了個由頭,畢竟這是洛尊一手操辦的。

清淺明知道這些,卻極為放心,畢竟洛尊的能力有目共睹。為他操心還不如為自己操心呢,素手輕輕撫上琴弦,清淺還在猶豫不決。

慕容顏兮對洛尊還是有情的,雖然上次她說得絕做得絕,但是洛尊遇到了這樣的事,第一個著急的還是慕容顏兮。她憑著皇帝的寵愛攬下了瓊華宴開場舞的排練,想先給高昌一個下馬威。

皇帝自然樂見其成,畢竟慕容顏兮能從一個不受寵的無名郡主變成現在能有公主待遇的玉郡主,到底還是有些本事的。

這不是,今天慕容顏兮就發來了邀請函,說是要請清淺一起參與這支舞的排練。信中還說,她還邀請了張珺慕和上官若丹。

明知道她們幾個之間早已分崩離析還做出這樣的舉動,清淺實在不明白慕容顏兮的做法。

不過,她還是答應了,畢竟這是她向往已久的戰場。

當天下午,清淺在邀約下,趕到了隆禮苑。隆禮苑的大殿之內早已掛了菜色的綢帳,紅藍紫綠應有盡有,綢帳外圍是一排排器樂,吹拉彈敲,鼓瑟蕭琴樣樣不缺。

連大殿兩旁的席位都已整齊的擺好,選的是藤木矮桌,配的是貂裘軟墊,還有松檀做的靠背,好不愜意。

苑內慕容顏兮、張珺慕、上官若丹已經到齊,清淺款款而來時,三人正坐在一處軟榻上圍著小桌品茶。

“林小姐來了啊,”慕容顏兮一改往日華貴的鵝黃色宮裝,今日到穿的淺淡,不過一身嫩粉色讓她顯出了些許女兒家的嬌態。

“抱歉,清淺來晚了。”清淺恭敬的俯身行禮,“希望不要耽誤了郡主的正事。”

“沒事清淺,我們也剛到,快過來坐。”張珺慕起身拉過她一起坐下。

四人圍坐在一張矮桌前,距離不遠不近,侍女一一為四人斟茶後悄然退下時,不禁擡頭看了眼眼前四人。名滿京城的四位美人如今這樣圍坐在一起,不知能羨煞多少人的眼。

“你們不用多想,本宮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請大家來一同對付高昌人設的局而已。畢竟這關乎泠南的國威,想來大家也不會拒絕。”慕容顏兮巧笑倩兮,額間一點梅花墜映射光輝。

“能為泠南效力,我們自當竭盡所能。”山官若丹一身流光紫的窄袖輕衫,比以往容光煥發許多。

“那就好,本宮個主意,不過要三位姑娘配合。”慕容顏兮一挑眉,識趣兒的宮女立即捧上三塌紙張,一一放在三人面前,“本宮這兒有一曲譜和一舞步圖覺得不錯,想和林小姐共奏一曲,久聞林小姐也是喜愛音色之人,不知林小姐可否願意?”

清淺只手拿起曲譜,翻看幾眼,“不知郡主是從哪裏得來的這譜子,清淺從沒見過。而且這種譜曲的方法確實奇特,恐怕單用琴瑟不一定能奏出。”

“這舞步圖也是,我也沒見過。”張珺慕拿起來細細研究,認真地翻了幾頁後,“這舞步甚是奇特,還需雙人配合,著實不簡單啊。”

“這種舞叫探戈,這首曲子叫《一步之遙》。是我閑來無聊時,從一切奇物怪志的書籍中尋到的,看著獨特就摘錄了下來。”

慕容顏兮說得坦然,清淺卻一直打尋她的眼睛,裏面有一絲絲不自然,很明顯她在說謊。慕容顏兮曾在伏她時說過一些奇怪的話,聯想到這些,清淺不禁深表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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