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官若丹要走時，臉色十分差勁，清淺不忍心的詢問幾句，“一直看你氣色不好，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事，就是有點累，”上官若丹沒什麽血色的面容上盡顯疲憊，“我走了，他快回來了，我不能多呆。”

起身剛站起來，上官若丹就有些站不穩，幸好清淺眼疾手快，扶她一把，“到底怎麽了？你肯都有事瞞著我，你的身體怎麽會這麽差？”

“真的沒事，”上官若丹有氣無力的回答。

“還說沒事，連話都快說不清了，”清淺將她扶到床前坐下，剛想轉身給她倒杯水，上官若丹“哐”一聲倒在了床頭。

清淺嚇壞了，“來人啊，快來人啊！”她大聲的呼喊著，懸在嗓子眼的心呼之欲出。

沒想到進來的第一個人竟然是高諦。

高諦一把橫抱起上官若丹，面色十分難看，擡腳就往外走。清淺更在後面，一路追隨走進主帳。

“宣太醫！”高諦一聲高呼，身後的下人紛紛跑起來，局面緊張。

清淺感覺出這個守在上官若丹身邊的男人周身散發的寒意。他擰眉焦灼的看向上官若丹的樣子，深深的印在了清淺心裏。

想必他的心裏也是有若丹的。

“她到底怎麽了？”清淺知道這個男人一定知道。

高諦沒理她，輕輕翻過上官若丹的身體，讓她伏在床上。解開她的腰帶後，為她輕輕褪去外衣，包著紗布的香肩裸/露在外。黑紅色的血漬滲透了紗布，甚至染到了衣衫。

高諦小心地褪去紗布，猩紅發黑的傷口躍然出現在眼前，看那傷口的倒鉤形狀，清淺這才意識到，上官若丹中過箭，而且箭上塗了毒。

黑紅色的血汩汩流出，逐漸染紅了上官若丹整個脊背。

“這到底怎麽回事？”清淺不忍直視，卻擔心的要死，“別說這也是二王爺的傑作！”

“閉嘴，”高諦冷喝一聲。

清淺氣不過，若丹都這樣了，他還有心思發脾氣。轉身跑去帳外等太醫，這太醫也太慢了。

不一會兒，一個白胡子老頭背著藥箱匆匆趕來，氣喘籲籲，汗流浹背，卻止步於帳前，遲遲不進去。

“先生快進去啊！”清淺極力催促。

老頭面露難色，“還是等王爺出來吧。”

“為什麽？”清淺不解。

此時，高諦掀簾出來，直接了當的問：“有什麽辦法？快說！”

“這——”老太醫有些為難，“老臣沒見過傷口，只是簡單的號脈治不好姑娘的傷啊”

“那你進去看看啊！”清淺趕緊催促。

老太醫看著高諦的冰冷夫人臉色，“這——”

“你去旁邊的營帳候著吧！”高諦一聲命令，旋身回了帳內。

這樣就完了？清淺還沒回過神，老太醫匆匆離開。若丹的傷不治了？

“王爺，為什麽？”為什麽不給若丹治傷！清淺抑制不住的怒火在心中燃燒。

高諦，坐在床邊為上官若丹擦洗傷口，“為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她是女人，是本王的女人，不是別的男人可以隨意看的。”

“就為這可笑的理由？那王爺就想看若丹白白丟掉性命嗎？”真是可笑，這男人真是可笑，為了這樣荒唐的理由，置心愛之人的性命於不顧，“王爺這樣的喜歡，我們若丹受不起，你不救她，我救！”

清淺上前一把拽開高諦，拿出紗布給若丹輕輕裹好，幫她穿戴整齊後準備搬起上官若丹的身體時，被高諦一把拉開，高諦怒吼一聲：“你要做什麽！”

清淺怒目而視，堅定的說：“我要帶她走！我要救她！我要她活！我要她離開你！”

“想得美，本王絕對不會答應！她是本王的女人，要活只能由本王救她，要死也只能死在我面前！”

“你混蛋！”清淺沒忍住揚手就是一巴掌。“啪”那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高諦臉上。這輩子她還沒生過這麽大的氣，清淺鼓足了力氣，仿佛所有怒氣，力氣，全部集中在了那巴掌上。

打完後的手都是麻木的，她手上傳來陣陣麻痛讓她徹底驚醒。她打人了？而且被打的人還是高昌的二王爺？

高諦偏過臉，左臉上的紅印被他隱於一側，深眸傳來陣陣殺意，清淺止不住往後退。

最後，清淺倒在了床邊的地面上。她心中一片亂麻，她竟然出手打了高諦，她死定了。

“別，別傷害——清淺，”伏在床上的上官若丹發出微弱的聲音，一下吸引走了高諦的目光。

清淺連忙爬起來，看著已經有意識的上官若丹，激動的說：“若丹跟我走好不好，就在玉門，就在十五裏外的玉門，蘇逆添和末珠都在，你的毒肯定能解。跟我走好不好？”

上官若丹嘴角微微完成一個弧度，“不了，就讓我安靜的消失吧。”

“為什麽，為什麽，”清淺喃喃，“若丹，你忘了當初我們的約定嗎？你說過，你說過的，我行及笄禮的時候你說過，等我們找到意中人就要同一天出嫁的，你忘了嗎？你明明說過的！”

上官若丹艱難地搖搖頭，“我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泠南、上官家，我都回不去了。”上官若丹清楚地知道，從她被俘的那天她就知道，她這一輩子的將軍夢就此終止。泠南不會同意一個俘虜在此踏上國土，上官家也不允許一個不清白的女兒重歸將門，因為這一切對於國和家來說，都是恥辱，都是恥辱！

清淺早已哭的淚不成聲，“上官若丹！你真狠心，你真狠心！你以為我懷著身孕往邊境上跑是我傻嗎？你以為我在你和孩子之間選擇了你是我笨嗎？我林清淺是天真，但我不傻不笨，我也有感情。那個孩子就在我肚子裏待了一個月，一個月而已。如果你平安無事，我何苦置他的生死於不顧，如果你平安無事，我寧願一死也要生下他啊！”

清淺不知哪裏來的勇氣，這幾個月的委屈與傷心噴湧而出，連秀兒都說她懷孕了一點兒也沒個當母親的樣子。可是這一切是她可以掌控的嗎？那個孩子是她想留就能留下的嗎？她不信，她與肚子裏孩子的感情有誰能超過，可是她全都忍住了。

那天小產，她沒有因疼痛而吼得撕心裂肺，她在忍，因為她覺得她不配，作為一個母親她不配，連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怎麽配叫的撕心裂肺。

即使再疼，也沒有她的心疼。可是僅僅半個月，她又恢覆正常，仿佛這個孩子的離開對她沒什麽影響一樣，這些都因為什麽，就是上官若丹啊！她秉持著救她的信念全部熬了過來。她卻告訴她，她不回去了，呵，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

“若丹，你知道我現在有多覺得我在自作多情嗎？”清淺淚如雨下，淚水早已迷蒙了雙眼，“你不是要等死嗎？好，我陪你一起，反正我欠了不少人的性命，正好還了。”

“清淺——”上官若丹慘白的臉上布滿淚水，“別，別這樣。”她思索一會兒，“我跟你走。”

然而這一聲走卻如千斤石一般沈沈的砸在高諦的心頭，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說出要走的話，真比受千百刀還難受。

“你——真的決定了？”連高諦都有說不出的哽咽，但他心裏的不舍能有幾個人知道。

上官若丹點頭，“對不起，也許我看不到你凳上皇位的那一天了。”她微笑著伸手撫山高諦的臉龐，這一刻，她找到了以前的高諦。那個曾對她百般溫柔，對她愛護有加的高諦，“我會一直做你的眼睛，如果你需要。”

高諦身形一楞，這是幾個月前她陪他賞月時說過的一句話。

那幾天他眼疾發作，看不清東西，脾氣也差勁得很。每次眼疾發作的時候，下人們都不敢靠近，而他也把自己鎖在屋子裏。

因為眼睛自幼時落下病根，所以他從小就不受皇帝待見，但凡皇族中有人出現殘疾，就被認為是不詳的征兆。而他，就是皇帝心目中最不祥的征兆。

所以，當初強大的泠南提出讓高昌提供質子的要求，皇帝毫不猶豫的在眾皇子中選了他。直到要成婚的年紀，才被放了回來。

他憑借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能與太子並駕齊驅的地位，然而身邊卻沒有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直到，他設計抓了上官若丹。這個倔強的女子，雖然性格如烈酒，但也溫柔似水。

尤其是他裝出一副溫柔的樣子去欺騙她的時候，她溫柔的不要命。那天她任性的闖入他的房間，非要拉他去賞月。

他不去，還砸了很多東西。她卻絲毫沒有被嚇到，反而更勇敢走到他身邊，他氣不過，這世上怎麽有如此狂妄的女人，他隨手撥過身旁的花架，倒下的花盆被摔得碎片四起，其中有一片刮傷了她的臉。

聽到她輕輕一聲痛吟後，血液的腥味兒在空氣中彌漫。

他意識到什麽後，冷淡的開口：“大冬天，賞什麽月。”

“你不賞月，月可以賞你啊！”上官若丹隨手在臉上抹了把臉，拖拽著高諦來到了庭院裏。

那天晚上天很晴，朗朗星空，一輪圓月，他們坐在回廊的矮欄上，上官若丹屋裏哇啦說了一堆小時候的事，包括清淺，包括上官昱。

然而高諦卻一直保持沈默，因為她講的這些從來沒有在他的人生裏出現過。

上官若丹看他淡漠的神情，害羞的伏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以後你看不到的時候，我就做你的眼睛，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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