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上官若丹愁眉不展的看著清淺，“孩子是誰的？為什麽流產？”

“我——”清淺啞言，她剛流產不久，隨便找個郎中都能察覺，自然是瞞不住的。只是被上官若丹這樣直白的問，她還是難以開口。

上官若丹長嘆一口氣，“是洛尊的。”她一看清淺為難的樣子就知道，“那為什麽要落胎？”

“說來話長，”清淺神色痛苦，“其實從懷孕開始就是不得已，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救我的命。這一切都是慕容顏兮一手策劃的。”

清淺一提起這個人，就只剩下無明業火和滿滿的恨意，“是她給我下毒，妄圖將我賜給太監做對食毀我名譽。我才不得不接受洛尊的安排，只是，只是這其中的事情實在太多實在說不清。不過我一直在京城中等你的消息，得知你被高諦帶到邊境，我才匆匆趕來。”

上官若丹看著清淺一身傷，無奈的搖頭，“你這是何苦，”給清淺脫外衣的時候，她看見了清淺渾身的傷痕，心中難受的要死，“你這個大小姐何時吃過這樣的苦。”

清淺立即拉著上官若丹的安慰手說：“我能來當然不白來，洛尊告訴了我救你的方法，”清淺伸手往頭上摸了摸，“哎？怎麽沒了？”

“什麽東西？”上官若丹疑慮，清淺被高諦抱來的時候並上官若丹沒有發現她懷裏有什麽東西。

清淺又仔細摸了一番，還是沒有，“就是你以前送我的木簪，咱們當初一起訂做的牡丹發簪，我是玉的你是檀木的，後來你又把你的送我了。還記得嗎？”

“當然及得，”上官若丹怎能忘了，“當初林伯伯看上一個樣式為牡丹的樣簪，想給你打一個，後來你說我也喜歡牡丹要打兩個，一人一個，林伯伯欣喜的同意了。我爹知道後勸林伯伯說給我弄個木的，不然按照我當時調皮的勁兒準得弄壞了。”

“就是那個，”清淺疑惑，一直戴在她頭上的，“怎麽會沒了呢？”

“算了，丟就丟了吧。”上官若丹沒怎麽放在心上，畢竟是清淺的父親送她的東西，雖然是她又送給清淺，但也沒什麽好責備的。

可是清淺心中卻不安得緊，這可是救若丹的關鍵啊，不能就這樣沒了。

帳簾又被掀起，一陣寒風灌了進來。

清淺不禁一哆嗦，擡首就看見一身對領金邊絳色長袍的高諦手執一柄兩尺長的參金仗邁了進來。

身旁的上官若丹看見後立即跪在了床邊，“王爺。”

清淺詫異的看著這一切，當初那個巾幗不讓須眉連泠南皇帝都敢不跪的上官若丹，怎麽能這樣輕易的給眼前這個男人跪下。

來人劍眉深目，身形挺拔，昂藏七尺，將一身絳色錦袍穿出了神袛的味道。而他就是菱湖賞荷時送她琴，還與若丹對弈的人。

高諦看一眼當官若丹，滿意的一笑，然後向清淺走來。剛走至床邊上官若丹就搬來凳子讓他坐下，然後上官若丹退回，站在了一旁。

“本王前來，只問你一個問題，”高諦從袖裏掏出木簪，攤在掌心嚴肅的問清淺：“這木簪可是你的？”

清淺打量著眼前這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也看不出承認木簪主人後的後果。他的氣度與凜冽絲毫不輸洛尊，想參透這種人的心思簡直徒勞無功。

然而，清淺看向一旁蠢蠢欲動想回答的若丹，她知道這應該不是什麽好事，“我的，木簪是我的。”清淺毫無顧忌得承認。

高諦深目微斂，“本王只聽實話。”

“的確是我的，這木簪是用香扇特制的檀木根做的，上面的牡丹請的是京城裏最有名的雕刻師父刻的。”清淺詳細地說著。

高諦默認的點頭，承認清淺說的沒錯，執起手裏的挑起清淺的下巴，迫使清淺盯著他。“可惜了，別人用過的女人，本王可不稀罕。不過，劉達似乎對你很中意——”

“王爺，不要啊，”上官若丹立即跪下，高諦話裏的意思上官若丹一清二楚。今日清淺被劉達帶來的時候幸虧有高諦在，不然清淺的下場……“王爺，若丹求你了，不要啊。”

“哦？”高諦收回參金杖，轉身面對她，“那你說為什麽不要？”

上官若丹滿面委屈與辛酸，眼淚的不住的滴落，挽袖拭了淚後，擡首對上高諦的深目，“她是若丹最好的朋友，求王爺放過她。”

高諦嗤笑幾聲，“她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本王的朋友，本王憑什麽放過她。”

“我——”上官若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有多麽無情無義，她根本沒有能留下清淺的理由，一時心急，淚也止不住的流。被俘之後，她已經記不起自己哭過多少回，仿佛這輩子的眼淚都要被她流幹了。“我——王爺，求求你了。”她沙啞的聲音早已充噬著哽咽。

高諦眼底閃過一絲柔情般的異樣，伸手拂掉上官若丹臉頰上的淚痕，“本王說過，不許你再流淚。”

上官若丹不住的點頭，連忙提袖擦幹眼淚，深吸幾口氣後，奉給高諦一個“笑容”，連她自己都知道，這笑一定難看極了。

“好好照顧她。”高諦吩咐上官若丹後，起身離開了。

上官若丹一直跪著，直到高諦走後，她才艱難地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怕他？”清淺不明白，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官若丹怎麽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就好像，就好像被圈養的寵物一般。

上官若丹搖搖頭，“剛被他俘虜的時候你應該能想象我反抗的樣子吧。”可是反抗能怎樣，反抗帶來的結果無非是一頓毒打，“我並不怕他們的刑罰，無論他們怎樣折磨我都無所謂，可是，可是高諦不一樣。”他從那幫惡人的手裏“救”下她，沒錯是“救”，還幫她治傷，她的身上連一絲傷痕都不曾留下，“他救我從來都是有代價的。”

“他想知道泠南的軍事情報？”除此以外，若丹對於高諦來說並沒有什麽其他價值。

“恩，然後，”清淺絕對想不到，高諦的手段有多精明，多惡劣。他開始對她好，對她非常好，甚至為救她擋了太子高詵的一箭，差點命喪黃泉。後來就不一樣了，當她的心開始沈淪，開始沈迷於這種偽裝的安然時，他一改往日作風，對她百般威脅，百般傷害，就這樣一步步破了她心裏的防線。

這種感覺就像徜徉在天空時又被人重重摔進了地獄。後來，她實在承受不了，事事反抗不如事事相讓，遇到他心情好的時候，他還可能會“心疼”一下她，這樣她也不用做自己不願意的事。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怕他的。他是魔鬼，他用最甜的咒語詛咒了我，讓我萬劫不覆。”上官若丹對自己無盡的冷嘲。

清淺大致猜到了，看著若丹讓人心疼的模樣，她更加堅定了帶她離開的決心。

這些天，被移居到了離主賬相隔甚遠的一個偏遠營帳，而且高諦下令不許她出營帳。這人有多小心，清淺也猜到一二。

原本說好第二天一早就來看她的上官若丹沒有來，清淺詢問了另一個照顧她的丫鬟究竟怎麽回事。

那丫頭躲躲閃閃，清淺與她交談了半天，她才支支吾吾說：“上官小姐，她，她，還沒起呢。”

“沒起？”清淺不信，日日準時而來的她怎麽可能沒起，“是不是她出事了？你說實話。”

“哎呀，”丫鬟紅透了臉，“這軍營裏除了王爺誰還能讓上官小姐起不了床？”

這樣明目張膽的解釋，連清淺都羞紅了臉，這，這。清淺徹底被弄亂了。

果然午後，上官若丹來了，一襲素袍臉色也不是一般的憔悴。

“抱歉，我來晚了，”上官若丹拿出傷藥，幫清淺解開衣衫，塗抹起來，絲絲涼涼的感覺，讓清淺覺得很舒服。

“若丹，你，不用上藥嗎？”清淺小心翼翼的問。

“我上藥？上什麽藥？”上官若丹面容有些蒼白，問話的語氣也很低落。

“就是，就是，”清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就是——”

“什麽呀？怎麽支支吾吾的。”

“就是，同房以後——上的藥。”

上官若丹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清淺搭起外衫，轉過來看她。上官若丹蒼白的臉上染起一絲紅暈，“姑娘家的，亂說什麽同房。”

清淺看出了在上官若丹臉上看出了不一樣的情愫，原來如此。她還從未見過一向英姿颯爽的若丹有如此嬌羞的姿態。

“你，其實是喜歡高諦的吧？”清淺小聲詢問。若丹這樣子和兩年前的她太相似了，渾身散發的柔情都能融化冰山了。

上官若丹合上藥盒，替清淺穿好衣衫，埋著頭說：“沒有。”

對於上官若丹的否認，清淺十分理解，橫在若丹與高諦之間的豈止一條高昌軍官的人命，他們之間還跨著整個國家啊！國仇家恨擺著這裏，即使情比金堅，他們都不肯能放棄自己對於國家的信仰。

想到這，清淺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幸運，至少她的感情沒有像若丹這樣沈重的背負。

怎麽又想起他了？清淺有些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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