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你叫溫鑒是江南人，那你與江南大賈溫家有什麽關系？”清淺在車中不禁好奇，洛尊本想送她去江南溫家的，可是被她拒絕了，“江南溫家本是我娘的娘家，很小時候我去過一次，是不是那時候見過你？”

溫鑒嘴角含笑，“怎麽記起來了？”

清淺擺頭否認，小時候她活的沒什麽顧忌，每天生活枯燥乏味。除了對自己感情興趣的琴之外，其他事她都沒什麽印象，只是在洛尊出現後，她突然覺得她的生活或許可以為了別的事物而繼續，而且因為他的出現，她的生命仿佛也變得鮮活起來。

每天期待著與某個人相見的那種心情，真是她情竇初開時最美妙的回憶。

“抱歉，我沒什麽印象了。”清淺心懷一絲愧疚，“年限太久遠，很難有回憶。”

“是啊，年限久遠，難有回憶。”溫鑒依舊擎一絲微笑，只是嘴角之上微微落下的弧度還顯示著一絲失落。

“原來你們是舊識，”末珠終於安心的舒口氣，“就怕一路上遇到什麽壞人，我與林小姐手誤縛雞之力，若是有什麽不測真怕難於應付。”既然他們認識那就太好了。

溫鑒輕點一下頭，默認末珠說的話，看向一旁還在冥思苦想的清淺，不禁好笑，“別想我是怎麽知道你在此的，我自有我的方法。”

清淺迷茫的否認，“我沒在想這個，我在想上次你說我‘像猴子’那句話，好像有點印象。”

溫鑒面容一僵，心中有一股暖流流過，隨即面上泛起自嘲的寬慰，“看來我臆測錯了。”不過他喜歡這個錯誤。

其實清淺怎麽會猜不出他為什麽在這呢？果然一切還是逃不過洛尊的安排，想必上次溫鑒救她出宮的事，也是洛尊的計劃，否則他怎麽會那麽巧的知道她出宮的地方？

“他，”清淺不知如何開口詢問，只好頓了頓才鼓氣勇氣問，“他為什麽讓你來？”

溫鑒自然知道清淺口中的“他”是誰，“因為只有我才能幫你。”

“幫我？”

“是，幫你救出上官小姐。”

“目的呢？”

“你問誰的目的？如果是他的，那就是想拿上官小姐要挾上官孝孺和上官昱；如果是我的話——我說過，我想救你的命。畢竟這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這世上除了我怕是沒有第二個人能既救出上官若丹，還能保住你的命。”溫鑒依舊呢麽自信而如沐春風。

“你就這麽自信？”末珠對於這個“口出狂言”的男人還是有些不信任，即使她知道江南溫家可以與蘇家平分秋色，她依舊抱有懷疑。

溫鑒知道自己的說辭有點太狂妄，可他也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蘇夫人是打算去找蘇先生吧？據我所知，蘇先生此時正在邊境的玉門鎮，”說著他又把目光投向清淺：“上官小姐也在那裏。”

“真的嗎？”這麽巧，清淺不免質疑，心裏有些不安，“是不是又發生什麽事了？”

“高諦把軍營駐紮在了離玉門十五裏的地方，洛奠在那裏守城，”溫鑒看向這個愁眉不展的人兒，安慰道：“玉門鎮離這不遠，後日就能到。到時候你親自去看看就知道情況了。”

後日就能到？想到這兒，清淺心中莫名舒暢，這將近一個月的折騰終於有結果了。

冬日的冷風夾雜著冰寒的氣息在這廣袤無垠的邊界上肆意猖獗，一陣陣寒風猶如一把把利劍，不斷地淩遲著邊境上疲憊的身和心。

已然十二月天氣，時時飄揚的的鵝毛大雪，清淺早已司空見慣。如此野性的而隨意的氣候京城中少有，清淺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京城冬日的雪不過是在庭院落下薄薄一層，最厚也漫不過洛尊官靴的底部。

清淺還能清楚地記起，兩年前洛尊與她父親商量完政事剛邁出書房，躲在門口的她一把拽起他的長袖，拖著他一路穿過鋪滿白雪的庭院，來到了“靜園”。

那天他還有要事要去辦，清淺因為好幾天沒見到他，耍起脾氣不讓他去。洛尊既沒有哄她更沒有因此而生氣，只是凝眸微斂，靜靜地看著雪地裏獨自生悶氣的她。

清淺看他毫無反應的發呆，氣的直跳腳。最後洛尊擡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我不去了，留下來陪你。”

就這樣一句，害清淺羞赧了一整天。那天果真如洛尊所答應的那樣，他陪了她一整天。他執起樹枝握著她細膩的手，一筆筆一畫畫的教她在雪地裏練習行書，直到她雙臉凍得通紅，清淺才不舍得放他離去。

然而清淺不知道的是，每每洛尊抽出白天的時間來陪她，就意味著他要犧牲晚上的時間去做事。因為累，所以疲憊，因為習慣了疲憊，所以洛尊總是一副很慵懶的樣子。

等清淺和末珠被溫鑒安排好住處時，已然是第三天下午了。溫鑒問他們尋了個離玉門鎮中心很偏，確離城門不遠的小院落。和上次清淺小產時住的院落差不多，只是比上次匆匆找的那個整潔得多。

“你們先在此歇下，我去鎮外看看洛奠修繕工事的情況。”

“恩，你去吧。”正在一旁整理衣物的清淺答道。

溫鑒隨手抄起桌上的一把劍，投出一個關懷的眼神後匆匆離去。

末珠抱著從包裹裏拿出的藥，好奇的看著清淺和離開的溫鑒，問：“你和他又是什麽情況？”

清淺停下疊衣服的手，耐心解釋：“剛認識而已，怎麽盡想那些有的沒的。有功夫你還是想想要如何面對蘇先生吧。”

果然，清淺這句話止住了末珠想繼續探究她的心思。末珠憤憤的繼續手裏的活，不再發一言一語。

晚飯時，清淺可愁眉不展手足無措，她從來沒有做過飯，甚至連廚房都沒進過，這可怎麽好？

末珠心中無奈的感嘆了一聲，真是個大小姐。把十指未沾過陽春水的清淺推出廚房，末珠系好圍裙擼起袖子開始準備晚飯。

守在廚房門口的清淺看著手底下利落的末珠，心中一陣讚美，“你真厲害。”

“這不算什麽，以前我在道山學醫的時候，整個道山二十多口人的飯都是我做的。”說著，一枚土豆在末珠利落的刀下，橫刀成片豎刀成絲。

“你不是學醫嗎？怎麽還管做飯的事？”清淺不免好奇，末珠的手的確比她的要粗糙多了，能看出來她的確幹過不少活兒。

末珠轉身輕松地將鍋裏的的青菜焯過水，又把土豆絲放進去，“當時蘇逆添嫌我是女子不肯收我，我只好先從廚娘做起。我不忙的時候就偷偷跑去聽他講課，後來我學的比他那些正門弟子都要好，他才同意收我為徒。”

清淺幻想著末珠陳述的畫面。這樣勤奮能吃苦的末珠定然能輕易惹一個男子怦然心動，何況末珠那熟練的刀工以及燒菜的動作，想來她為了學醫費了不少功夫。

不多時，兩道菜輕輕松松出了鍋，清淺也幫忙拿碗端菜，這樣的生活她真的從來不曾接觸。新鮮而溫暖的感覺突然在她的心中出現，是她這二十多年來從未體驗過的別致。

清淺盯著兩道菜出了神，末珠在她面前擺擺手，想拉回神游的清淺，“怎麽了？菜不合口味？”

“不是不是，”清淺知道自己發呆，怕引起末珠誤會，不好意思的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你，你能教我做飯嗎？”

“你想學做飯，怎麽不去找秀兒？咱們在小院裏那幾天，飯都是她做的，”末珠思慮一下，“她做的飯味道別具一格，想來是林小姐你口味比較挑吧。”

“是嗎？”平時一直在吃，都沒註意到，清淺暗暗記在心中後才動手夾起菜，和末珠一起開動起來。

天色漸暗，溫鑒還未歸來。清淺猜測定是有了新情況，轉身回屋時，末珠已經裝備好了行頭，“你這是？”

“我要去找蘇逆添，”末珠神色堅定，但眉目間幾縷擔憂猶存，“是時候面對我們之間的問題了，此番前去，我準備要回休書。”

“你不是想讓他幫你救初水嗎？”怎麽會選擇要休書？清淺不免擔憂。

末珠心意煩亂的擺頭，“多年前是我目的不純接近他，他沒有理由原諒我，更沒有理由幫我。倒不如要回休書，再作打算，畢竟救初水要緊，我沒時間再與他耗著。心裏的事該有個著落了。”

清淺明白，這是一個女人最後的選擇。苦苦拖著對兩個人否沒有什麽好處，倒不如斷的幹凈，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少一份牽絆就少一事，留下的心思也能更專註於亟待做的事。

“早點回來，初水的事我會幫你的。”清淺不舍得將她送到門口，末珠一走，她就只剩一個人了。

“謝謝，照顧——”末珠一句話還未說完，從街道噴湧而來的人流如同洪水噴湧而出。

喊救聲，吶喊聲，孩子的哭聲頓時四起。

“快逃命啊，高昌人來了。”

“快跑啊。”

末珠和清淺上前攔住一個步履蹣跚，跑的氣喘籲籲的老婦人問：“怎麽回事？”

老夫人連連呼吸幾口氣，斷續說：“高，高昌人，攻破城外工事，朝，朝城裏來了。你們也快快收拾細軟趕快逃命吧。”

“謝謝婆婆。”末珠掏出身上幾兩銀子給她，“婆婆您先走吧。”

老夫人感激的的捧著銀子，“兩位小姐都是善人，你們肯定會收到菩薩保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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