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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公子顯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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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華千歸來時,清淺已經能伏在炕頭喝粥了。看到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的清淺吃力的飲著秀兒用勺子遞過的粥,洛華千手裏的那包藥“嘩”掉在了地上。

他周身帶著冬日裏的寒氣,將要進屋,卻被末珠攔下,“你還是去旁邊的屋子暖和暖和,等去了這身寒氣再來吧,她受不了。”

洛華千面色極為不好的走向旁邊的屋子,出門時還叫上了末珠,“你來一下。”

末珠剛隨他進屋,洛華千利落的抽出劍,冰冷的劍刃搭在了末珠細長的脖頸上,“為什麽擅自做主?”

“這是她唯一活命的法子。”末珠有些後怕,卻依舊實話實說。

“你不是救她,反而是在害她。”洛華千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想起答應某個人的話,他心中陷入沈淪,“她中的毒,並非所有落胎藥都能救,如果用藥不當,她的命朝夕不保。”

“這我比你更清楚,”末珠微頷雙眼,“能想出這樣解毒方法的人天下間恐怕只蘇逆添一人了吧。”

華千身影一震,“你認識蘇先生?”隨即收回利劍。

末珠看他放下戒備,說明真身,“奴家蘇氏末珠,蘇逆添是奴家的丈夫。”

洛華千肅然起敬,抱劍行禮,“洛華千在此給蘇夫人賠罪,謝蘇夫人出手搭救林小姐。”

“不用謝我,是林小姐心善福分厚。”末珠心中也暗自感嘆過,若是林小姐沒有救她,亦或是她沒有只身犯險,貿然南上,恐怕就不會有今日這番際遇。那林小姐的性命能否保得住真未可知。

末珠正欲詢問洛華千關於蘇逆添的事,秀兒匆匆趕來,推開門欣喜地說:“華千,你回來了。”

“恩,她沒事我就該走了。”洛華千隨意的應答,言語中的疏遠拒人於千裏之外。出門時他回首看了末珠一眼,投去感激。臉上雖然有道疤,但洛華千的表情在那一刻卻十分柔和,沒有絲毫平時的冰冷。

秀兒面色含羞而不舍,但最終還是側身讓開。洛華千絲毫沒有猶豫的離開了。

“真是個無情的男人。”末珠看向一邊模樣嬌羞的秀兒不禁感嘆。

清淺在這個偏離城鎮的小村子裏已經休息了十幾天,現在的她下床走動已經不是問題,難為這些天秀兒和末珠的悉心照料,她才恢覆的如此順利。

洛華千自那日匆匆而來後不辭而別,清淺知道,他現在一定在某個角落裏守著。想必這些都和洛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秀兒呢?”清淺午睡剛醒,眼睛裏盡是惺忪,迷迷糊糊只看見末珠一人忙活的身影。

在一旁配藥的末珠走過來扶起清淺,“秀兒和洛華千出去買東西了。”

“他們倆?”清淺不禁詫異。

末珠但笑不語,眼裏盡是鬼靈精,“我給洛華千說林小姐急需些物什,讓他協同秀兒趕快去置辦。”

清淺想笑卻因為身體沒有多餘的力氣僅僅是嘴角微撇,“還是你有辦法。”

“我是故意支開他們的,”末珠起身去門外探看一番,李忠也不在院裏,她才安心的回來,“我相公在高昌與泠南的邊境玉門鎮,我想去找他,小姐想和我一起走還是按原定計劃走?”

“你相公?”清淺絲毫感覺不出這個事兒文靜時而俏皮的女子竟然已為人婦。

“恩,我相公就是京城大賈蘇氏的大東家,也是教我醫術的師父,”末珠有點兒不好意思,隨即頂著清淺層層質疑,解釋說:“我想提前走,想去找他,也許他能救我妹妹。”

清淺思慮片刻,想到因為自身原因所耽誤的時間,她覺得動身刻不容緩,“我和你一起走,不過就算我們先走,洛華千也會追上來的。”

“那我們走小路,”末珠提議,後來又否定說,“不行,小路顛簸,你受不了。”

“管不了那麽多了,有洛華千攔著我肯定不能這麽快上路。咱們和李忠商量好,下午上路。”清淺冥思一會兒,無力的閉上雙眼,說:“即使到了高昌,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行動,為今之計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這點林小姐不用擔心,我相公在邊境上認識人,而且我在二王爺府也待過,至少打探上官小姐的消息應該不成問題。”末珠的話語仿佛不止給清淺一種實際的幫助,也幫助清淺恢覆了救人的信心。

清淺十分感激的握上末珠的手,但是眼眸中的疑慮任然如同泉湧,“我有一事至今不明白,為什麽我求洛尊救若丹,他卻只讓我前往高昌,而且還不說明如何救。”就好像,好像只要她去就能辦法一樣。至少在洛尊的眼裏,她沒有看到他半點猶疑。

“你可以去問我相公,”末珠心底也生出疑慮,不過她知道蘇逆添做的某些事與泠南的相爺密不可分,“蘇逆添曾經和洛相爺賭棋,賭輸後賠上了蘇家所有地契。”

清淺輕呵一聲,同情的笑說:“和洛尊賭棋?只少我認識他的這幾年沒見到過他輸。我父親當年在他手下連敗三盤,因為此事他把自己關在書房研究了半個月的棋譜,還是沒想出破解洛尊棋路的方法,最後不得而終。”

“要我說蘇逆添輸光了才好,”末珠滿眼憤懣,“當初不留音信就一走了之,我何苦於現在這樣狼狽,還差點落入賊人之手。他要是輸光了,也是罪有應得。”

清淺對於末珠的抱怨沒好在說什麽,只是末珠與蘇逆添的事,末珠這幾天也斷斷續續的透露過。都是性情中人,因為誤會,兩個有情人離散兩地。

末珠在蘇逆添處學醫,天賦異稟,為人親善,當時準備出家修道的蘇逆添毫無預兆的對這個比他小十八歲的姑娘動了心。

然而世事難料,末珠之所以能入蘇逆添門下全是高諦的計劃。原本為末珠放棄出家並與末珠有夫妻之名的蘇逆添,在得知末珠的真實身份後,毅然決然選擇出家。當時心中憤懣不平的他與洛尊對弈,一氣之下輸了蘇家全部地契,最後索性連家業一並交給了洛尊,雲游四方悟道去了。

然而他走時連末珠的解釋都沒聽,挽留都沒顧,就那樣留下末珠一人,任憑她受高諦的利用。不過他走時並未留下休書,只說明他心中還未敢將這份感情斷徹底。

末珠也早已得知清淺的事。清淺被洛尊久困相府的事不止泠南人知道,連高昌也對這樣荒唐的消息異常敏感。畢竟這世上像洛尊這樣卑劣的男人令人不齒。害死一個女人的父親,接替她父親高高在上的官位不說,還將那個女人困在身邊的荒唐傳聞也算是世上少有的新鮮。

兩人都是苦命的人兒,惺惺相惜在所難免。但這冥冥之中的緣分,卻讓人實在說不清道不明,兩個命途坎坷的女子就這樣在最為難的時刻相遇,相惜,這種緣分真是說不出的巧妙。

下午一到,李忠架著馬車從久居的農家小院出發往大道上趕,馬車一路碾過,留下清晰的車轍印。清淺則和末珠換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裹了亞麻的頭巾,隨著車印一路向前。

她二人最終決定,讓李忠在前方故意留下她們假意出逃的路線掩人耳目,而清淺和末珠步行去鄰村買輛馬車繼續前行。

當洛華千騎馬從她們身邊疾馳而過的時候,清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有那麽一個熟悉的姿態或動作被洛華千捕捉到。

當看到洛華千騎馬的身影消失在街前拐角處的時候,清淺和末珠才舒了一口氣。

“兩位小姐連華千都能甩掉,真是不簡單啊。”

如玉般清亮的聲音在她二人身後響起,清淺籬陌頓時轉身看向身後。

一身雪色錦袍,美如冠玉的男子輕搖紙扇,文質彬彬的立於她們面前。他是什麽時候走至她們身後的?根本絲毫感覺都沒有。

“‘無良公子’?”清淺不禁覺得眼前之人就是那次在皇宮救出她的人。雪色水印的錦緞華袍,美如冠玉面若傅粉的容貌,還有那如同翠玉般清涼的聲音,無一不昭示著眼前之人就是那位帶著面具的“無良公子”。

“無良公子”見清淺已然認出了他,作揖還禮,“在下江南溫鑒,林小姐許久未見,不想你竟然認得出我。”

“你,你怎麽會在這兒?”清淺不禁訝異。

溫鑒俊眸流轉,面銜笑意,“不才正好知道林小姐要北上,特備馬車為小姐開路。”

末珠看著眼前這個有理且溫柔的男人有著極其深的不信任,扯扯清淺袖子想提醒她不要上當。清淺偏頭回末珠一個信任的微笑,“他曾經救過我。”

清淺真誠的微笑才讓末珠漸漸放下防範之意,末珠對這樣有禮恭謙溫柔書生模樣的人向來不喜,因為蘇逆添以前就是憑一副書生模樣虜獲了她的心。

溫鑒也察覺了清淺身邊的末珠對他不信任的模樣,溫鑒對她謙恭作揖道:“蘇夫人,在下誠信邀蘇夫人與清淺小姐一同前往邊境之地。”

“你知道我?”這回換末珠吃驚。

“不才與蘇先生有些交集。”

借著昏暗的天色,三人匆匆凳上小廝拉過的馬車,踏上前往邊境的路途。

洛華千追上李忠已是夜色落幕,發現車中空無一人後,洛華千怒氣沖沖的抽劍,差點一劍劈了李忠。但最後,他還是沒下手,因為某個女人天生不喜歡殺戮。因為洛尊斬草除根的舉動,她真是一次都沒有理睬過洛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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