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水末珠誰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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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環顧左右包圍著她的那些人,猶豫一下,火速跑到清淺身後。將自己的身體埋在清淺身後,怕讓別人看到絲毫。

“姑娘出手大方,這錢也足夠交房費了。”小夥計拿著銀子掂量著,揣著掃帚招呼,“都散了吧散了吧。”

沒得手的幾位商客覺著清淺出手買了個丫鬟而已沒什麽意思,紛紛各自歸房。可是那個矬胖的肥商客可不樂意了。

“小姐,我給你二百兩銀子,那個女人歸我。”肥商客著大氣毫不客氣的指著清淺身後的女人。

“不好意思,我並不缺錢。”清淺不願意理睬他,看都沒看他一眼,向秀兒使個帶那姑娘回房的眼色後,轉身歸去。

“哎,美人兒,等等——啊——”他一聲吃痛,撫著被人重擊的後頸,轉身便看到一個遍身黑衣,臉上有道傷疤的男人,抱著長劍站在他身後。胖商人頓時一驚,隨即恐懼浮現在他臉上。

“下次這樣無理,可不只是痛的感覺了。”說完,洛華千向著與清淺相反的方向離開,在樓梯轉角處消失了。

客房房內。

“華千來了嗎?”秀兒聽到洛華千的聲音後急匆匆出門去看,走廊上卻一個人影兒都沒了。

“他走了,不過他一直都在,你只是看不到他而已。”清淺提起茶壺給受到驚嚇的女人倒了杯水,“別怕,你安全了。”清淺遞上水後,輕輕問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顫抖著接過清淺手裏的水杯,並沒有敢喝,“奴家,奴家叫末珠。”

清淺了然地點點頭,“秀兒,幫她洗漱一番然後找件衣服。”

“哦,知道了。”秀兒還未從剛才洛華千的聲音裏走出來,撇嘴長嘆一聲,帶著末珠去洗漱了。

清淺剛剛的好夢被無情的打斷。此時再躺在床上竟然毫無睡意,隨手拎過床頭上放著的《孫子兵法》仔細研讀起來。相較於上官若丹,她讀的兵書實在少得可憐,只是當年閑不住時偷偷拿來洛尊書案上的幾本讀過,不過那時的幾本書都有洛尊的註釋,看起來根本不費腦。

她從小並不覺得這些兵書對於一個女兒家能有多大用處,只想著學好詩詞好與將來的夫君共譜一場伉儷情深、琴瑟和諧。沒想到當年不努力,如今要花費更大的時間來仔細研讀,即使她不能用來實戰,至少也應該讓她讀懂洛尊。

“小姐,你看你看,末珠好美啊,”秀兒給末珠找了件清淺的衣服,穿上之後末珠清理的身型立即顯現,怨不得剛才那些臭男人要如此爭奪她。

末珠被秀兒誇得這樣直白,臉上忍不住泛起紅暈。

“初水?”清淺不自覺的叫出名字。不,她和初水長了一張臉,“你認識初水嗎?”

末珠一臉震驚,立即慌張的問道:“初水是我妹妹,她現在在哪兒?我一直在找她,我只聽說二王爺把她帶到了泠南京城,這才一路追隨而來,她到底在哪兒?”末珠語氣急躁,面上有些蒼白。

“原來初水說的姐姐就是你。”那次清淺在芙蓉閣偷聽到那個買琴人與初水的對話,原來初水被脅迫的原因就是眼前這個女子,“那天,你說的那個二王爺以你為要挾,逼迫初水,把她獻給了皇帝。”

“真的嗎?”末珠頓時枉然,不知所措,“都是我,都是我不爭氣,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末珠越說越激動,不住地用手捶打著自己的身體。

清淺和秀兒立即控制住她,“你先冷靜。那天獻初水的時候我也在場,我看皇帝並不像是對初水有意思,何況泠南人人都知道皇帝喜歡已故的皇後。她現在應該很安全,沒事的。”

“真的嗎?”末珠掛著兩行清淚的眼睛迫切的盯著清淺,“她真的不會有事?”

清淺肯定的點點頭,“我離京之前的一個月內並沒有聽到初水受寵的消息,何況她是高昌人,歷來規矩森嚴的泠南皇族是不會同意外族人進入族譜的。”

“那我,我該怎麽辦?出水呢?就只能呆在皇宮了嗎?”末珠喃喃自語。

清淺提議:“初水暫時不會有事。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們去高昌,等救出我朋友咱們再回來為初水想辦法,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的幫助?不知小姐的朋友是?”

“上官若丹。”

“她?”

“怎麽?你見過?”

“略知一二,傳聞,傳聞她被高諦收了當陪床丫鬟。”末珠不敢大聲。

清淺差點一個趔趄,“陪床丫鬟?”清淺不能相信,一口氣兒沒喘上來,眼前就一片漆黑。

“小姐,小姐。”

“小姐,小姐。”

搖搖晃晃的感覺弄得清淺暈暈沈沈,等她醒來時,距離離開京城已經有九日。

“秀兒,”清淺有氣無力的弱聲呼喚一聲。

“小姐,你終於醒了。”秀兒欣喜的轉身拿過水袋,“要喝水嗎?”

清淺擺擺手示意不用,“秀兒,洛華千在嗎?”她全身無力,四肢的關節又開始隱隱作痛,想必是沒解毒的緣故,此時她必須找到洛華千。

“在,就在馬車外。小姐,你別說話多歇息,等到了前面的鎮子,咱們去請郎中。”秀兒拉過棉褥結結實實的裹住清淺。看著清淺額頭上冒出了細汗,她立即掏出手帕為清淺拭去。

“林小姐是怎麽了?”一旁的末珠擔憂的看著,她一直以為林小姐只是染了風寒,只是這整日整日的昏迷可不像是風寒的樣子。前幾天明明還好好的人,怎麽今天就病的不成樣子。

秀兒表情嚴肅,憋了好久,還是忍不住哽咽道:“我也不知道,就是進了一趟宮,然後被相爺帶回來就這樣了。剛回來那幾天,小姐翻來覆去整夜整夜睡不著,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了,還總叫著渾身疼。”

末珠仔細瞧了瞧清淺的臉色,抓起她的手摸了摸脈象,“她懷孕了!”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秀兒不覺驚異的捂著口唇,“小小小,小姐她,她要是懷孕的話相爺怎麽可能放她這樣出京。”

馬車前的簾子猛然被掀開,“她懷孕了?”洛華千冰冷的眼神掃過車裏的兩人,看著兩人頻頻點頭,洛華千“嘩”一聲甩下簾子。他俯下身子的他輕借著車轍的力,飛身一躍,落在旁邊栓帶的馬背上,刀鞘反手一旋勾起韁繩,飛馳而去。

這一幕,車夫李忠看的瞠目結舌。

馬車裏。

末珠繼續為清淺把脈,又詢問了秀兒一番清淺的癥狀,才下了斷定,“是噬顏丹。傳聞能毀人容貌催人老的一種毒/藥。發白膚衰還是次要,渾身如同蟲咬的腐蝕敢才是最難耐得。”

“哪有解藥嗎?能治嗎?”

“末珠學藝不精,不知如何解毒。不過,”末珠有些為難,猶豫再三還是說:“泠南京城的商賈大家蘇氏一族中有個叫蘇逆添的郎中,人送外號‘妙手回春老神仙’,也許他能治。”

“那咱們回京,給小姐解毒。”秀兒知道有一絲希望立即說:“李忠——”

“不要,不能回去。”清淺伸手還不容易搭上秀兒的臂膀,沒有絲毫氣力的說,“不能回去,我要,我要,我要去邊境。”

“小姐,你就別說話了。”

“不,你聽我說,”清淺口唇幹裂,廢了好些力氣才攢出這幾句話,只是額上的細汗早已顯示了她的透支,“我的毒能解,解毒的方法肯定和這個孩子有關系。”她之所以能猜到,無非是洛尊那幾日的所作所為,可是具體要怎樣她不得而知。她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樣的方法所帶來的結果,她也不想知道。

可是眼下她若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如何談得上救上官若丹。

“小姐,您先歇著,讓我想想。”末珠有了清淺的提示,忽然有了想法。

想解毒最終的方法必然是排毒,只是這毒該如何去排是個難題。古書中有記載,女子月事實為排毒。蘇逆添曾經異想天開的在她面前提過,若是女子中劇毒,可先用藥將毒血全部逼至子宮,待妊娠之時人為小產,將毒血隨小產胎兒一起排出。

她當時覺得蘇逆天這個方法太過狠毒,如今想來,不得不先行一試,“我有個辦法,不過咱們先得在下一站落腳,尋個有火炕條件好點的地方安置下來。”

秀兒凝眉心疼的看著滿面痛苦的清淺,別無他法的點點頭。

三天,洛華千用了三天時間,馬腿都快跑斷了。只三天,他終於趕回了京城。

“藥,快去拿藥,蘇先生給的藥。”洛華千剛進入齊物苑遇到洛叔,氣喘籲籲,三言兩語斷續地說,“林小姐懷孕了,快去拿蘇先生的藥。”

“啊?”洛叔先是一驚,“哦哦哦”明白後匆匆往書房跑。

“她懷孕了?怎麽可能?”洛尊聞聲連外袍都未披好,便匆忙走出來,洛尊懊惱,“是啊,她走的時候我應該先找人替她把脈的。”

“藥來了,藥來了。”洛叔蹣跚的小跑,接連喘了好幾口氣。

洛華千上手奪過洛叔手裏的藥,就往相府馬廄沖。洛尊匆匆趕上他的腳步,“我也去。”

“你不能去!”洛華千聽到洛尊的決定後立馬止住腳步,“別忘了咱們的計劃,你這樣中途放棄對得起誰?”

“華千!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計劃敗了,我最多丟這一條性命,可她沒了,我真就山窮水盡了”

“那你也不能去。連你都說已經十六年過去了。如果你就這樣放棄,那我第一個殺掉的人就是林清淺。”

“洛華千!”洛尊第一次叫華千的名字叫的如此有威懾力,也是第一次發這麽大的火。

洛華千心中暗暗生恨,“一個女人,你何至於如此?”隨後斂了情緒道:“我會帶著安然無恙的她回來,如果做不到,這世上就再也沒有洛華千這個人。”

洛華千眼裏的肯定與誓言連同他臉上的傷疤一樣清晰可見,洛尊凝眉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閉上雙眼,說了兩個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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