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華嚴之心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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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安侯府派人幾次來催清淺都胡亂搪塞過去。可是今日馬夫人卻約她在芙蓉閣一見。

推門而入時,一個熟悉的翠色身影出現在眼前。籬陌疾步上前拉住清淺,眼角泛著淡淡的淚花,“小姐,多日未見,你還好嗎?”

“挺好的,你呢,受苦了吧。”清淺也疼惜眼前這個苦命的女子,“你又回侯府了?”既然馬夫人在旁,籬陌定然是她找來的。

“當時都怪明珠不懂事,籬陌也是個好使喚的丫頭。來來來,都別站著了,坐下說。”馬夫人招呼清淺和籬陌坐下後,說:“這茶怎麽還沒上,我去催催”馬夫人悄然退了出去留給清淺和籬陌兩人空間。

清淺與籬陌挨著,看著眼前這丫頭非但沒有消瘦反而豐腴不少,看來從相府出去後她沒有受苦。

籬陌炯炯的看向清淺,“聽夫人說相爺和小姐要成婚的事,籬陌不知是喜是悲,只是想看看小姐最近過的怎樣,才求夫人帶我過來的。”

清淺隨意笑笑,“我一直在等若丹的消息,不知朝堂之上議論的結果如何,若是別無他法我勢必要親自去一趟。”

籬陌眼神閃躲,“前幾日我將軍府的小姐妹帶出消息說,說上官小姐,她,她被高諦充了營妓。”

“怎麽會這樣!她可是高昌手裏的人質,高昌人怎麽會做的這樣絕。”清淺有些枉然,遠在京城中的她絲毫幫不了身陷囹圄的上官若丹。

“據說是,說是上官小姐設計俘虜了高昌二王爺身邊的一員猛將。結果那人被俘之後,上官老將軍下令殺了那人,高昌人怕是記著仇。”籬陌悉心說道。

清淺有些楞住,按照高昌人的行徑,上官若丹怕是性命難保,她,就這樣沒了?從小約好一起出嫁,一起種牡丹的好友就這樣沒了?她的心沈沈一降,心中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消息。

看著久久不能回神的清淺,籬陌有些擔心,“小姐,我們該怎麽辦?您想辦法救救上官小姐好嗎?”

“我能有什麽辦法?如今我自身都難保,能有現在這片安穩的天,我還是受了若丹的指引。”清淺語氣淒慘而悲涼,但凡她能做到哪怕一點點,她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籬陌態度暧昧,話裏有話,清淺知道她此行定是有別的目的,“你有什麽話就別藏著了。都說了吧。”

“小姐,”籬陌起身跪在地面,“籬陌求小姐讓相爺出手救上官小姐,奴婢知道,小姐會說自己沒身份,可是既然小姐與相爺即將成婚,那小姐將來就會有相夫人的身份。若是小姐以此為由求相爺出手,相爺肯定會答應的。”

“不,”清淺立即搭手扶籬陌,籬陌卻沒有絲毫要起來的意願,“籬陌,我真的沒有那個本事,如今,”清淺有些哽咽,“如今我已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林清淺了。洛尊早把我最後的高傲和自尊踩在了腳下,若不是有些秘密還未解,怕是他早就將我拋得一幹二凈。”

籬陌閃爍著不解的眼神,最後化為哀求,“小姐,求你了,上官少將軍也說,這世上能與高昌二王爺高諦對橫的只洛尊一人,哪怕小姐勸相爺指條明路也行。”

這一番言辭中,清淺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她不住的點頭,“我懂了。你其實是上官昱派來的人,”清淺苦笑,“原來你們都在利用我,洛尊利用我找名單,上官昱利用我困住洛尊。然而這一切還是我自己的選擇,真可笑,真是可笑。”

“小姐,不,不是這樣的上官少將軍他——”

“不用解釋了,上官若丹我會救,但不用你們插手。”清淺轉向門口說,“馬夫人聽夠了嗎?”

果然,被發現後,馬夫人推門而入,“小姐莫生氣,今日之事——”

“夫人盛情,清淺恐不能接受,若是先前清淺的態度誤導了夫人,那清淺今日便講話說明白。”她繞過桌邊,走進馬夫人,當著她的面,那樣居高臨下斬釘截鐵的說:“我林清淺不想借那些無妄的虛名求得京城中的一席之地,若是我終究留不下來,那就由上天來選擇淘汰,我決不允許有些人自作聰明。”

說罷,不給她們反應的時間,清淺甩袖離開,這樣荒唐的事究竟什麽時候是個頭。

悲憤填膺的清淺心中升起無明業火,想要借她的名爬上利益的巔峰,真是打錯了主意。這言語之間那裏是要救人,分明就是想和洛尊拉關系。

清淺即刻修書一封派人送往張府,眼下的盟友惟珺慕一人,她接受外面的消息如此被動,如今只能主動出擊才不至於被人牽著走。

是夜,是洛尊斷斷續續與她纏綿的第十二個夜晚,清淺一身湖水綠的輕紗掩住曼妙的身體,相比於上官若丹的性命,她還有什麽是不能付出的呢?更何況這副殘軀早已沒什麽可珍惜之處了。

果然,洛尊來時看到清淺的裝扮稍有一楞,每次都是他強迫她,這次她這身裝扮主動獻身的意圖十分明顯。這其中的目的,洛尊早已猜到,原本不想她插手的他,看來很難避過這風口浪尖的時刻。

“相爺,”清淺起身主動靠近他,順手接過他脫下的外袍掛於屏風之上,端起桌邊的熱湯,“夜色寒冷,喝些姜湯去去寒氣。”

“怎麽這還未入十一月,你就覺得冷了?”洛尊毫不避諱的打量著清淺一身,推過清淺遞碗的手,“若是怕冷,明日就讓連雲給你房裏生火。”

洛尊手上的婉拒讓清淺心中一冷,清淺輕放下碗後隨洛尊走至床邊。洛尊疲憊的翻身側眠於床邊,連官靴都未脫下。

清淺在床邊猶豫的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想為他除去鞋襪。剛出碰到他時,洛尊一個翻身,驚異而冷淡地看著清淺。

“你不用做到如此,”洛尊還是沒忍住,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清淺,“不用把自己的姿態降得這樣低。上官若丹的事我答應了。”

清淺沒料到洛尊會答應的這樣果斷,“我——”

洛尊沒給她說完的機會,一把將清淺拉過隨手扯過床上的錦被將清淺裹在裏面,“冷還穿這麽少,況且今日是什麽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洛尊就算再無恥也不會在今天碰你的。”

清淺聽得一陣臉紅,按往日來算今天是她月事的第一天,但今天卻不似往日。洛尊這樣的話不知是感動還是悲哀,反正就著甜美的夜,她願意安穩的入睡。

花香四溢的夜,他將她哄睡著之後,隨手輕輕扯過屏風上的外袍,回頭看了熟睡的美人,安靜的走了。

她能安穩入睡他便心意已足,只是這樣的夜他還得做不能停歇的事。

洛府書房中。

搖曳的蠟燭帶著人印在墻上的身影肆意擺動,洛尊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攤在桌上的各種情報,眼神微瞇,但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分析。

“你真是給自己沒事找事,”衛襄推門而入,一個哈欠,順便還伸個懶腰,“半夜敲門準沒好事,說吧這次又是什麽任務?”

“通知“無良公子”去高昌一趟,讓他做好準備。”洛尊隨手撥過一灘信紙,慵懶的靠在太師椅上,仰面撫著鼻梁,“就說清淺也會去。”

“哈?”衛襄從模糊的睡意中驚醒,“她也去?她不會已經懷孕了吧?那你還讓她去。”

洛尊一記冷眼,讓衛襄合住了因驚異而張大的嘴巴,“兵部的事不許有失誤,這裏的事不許你操心。”

“好好好,”衛襄妥協,他新官上任還一攤子破事呢,不過這樣好的損洛尊的機會可不能錯過。臨走時,他回頭一瞄,痞樣滿面,“你也註意休息,這麽勉強自己不好,你不休息,還得讓人家林小姐休息呢。”

說完飛奔似的跑出了齊物苑。果然還是他聰明,洛尊砸過來的煙臺還好沒他反應快。衛襄一路狂笑不止,想想洛尊吃癟的模樣,他就爽快。誰讓他平時凈給他找難事呢!

洛尊沒砸中衛襄,劍眉微微緊蹙。不過衛襄那句玩笑話也說得不錯,他太勉強自己,也太勉強她了。

他什麽都沒問她,就這樣強迫她接受自己,接受自己是出於好心,是出於救她性命。可是他連她是否願意答應這樣的救命方法都沒問過,只是一味強硬的逼迫她接受。

連被她知道的後果他都不設想,又憑什麽去強迫她替她做決定。

這些日子他後悔了,果然,他期盼的結果並沒有出現。也許這就是他的報應,清淺並沒有懷孕,若是今日她沒有來月事,以她的性子恐怕她也不會那樣主動吧。她就是料定,他不會再特殊情況下碰她。

翻著案上淩亂的紙張,加上六年前在博學府隱約的記憶,他最終抉擇出一條救上官若丹的方法。不過這方法的實行還得清淺去一趟,畢竟高諦端午入京時除了為初水入宮的事,花在清淺身上的功夫也不在少數。這其中緣由,除了他這世上再無第二個人知道。

那把琴就是最好的見證,那可是只有高昌國庫才存有的“斷弦”,只是清淺卻毫不在意的將它送給了馬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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