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衫遠立心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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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眼前這樣甜蜜的一幕簡直是在給她判刑,但她不能認輸。今日,她便是來尋回最後一絲高傲,“今日本宮是來替父王傳話的,他不日就會卸去郡王之權,如今郡王府正式更為郡主府,你們之間的協議即刻作廢。”

“哦?是嗎,臣不記得臣與玉郡王之間有什麽協議。”

“呵,當年林相爺的事——”慕容顏兮故意說一半,眼神卻盯上了洛尊懷裏的清淺。眼裏的不懷好意全數顯現。

果然“林相爺”這三個字對於清淺來說太敏感,她有意無意的掙脫了洛尊的懷抱,“郡主有事應該與洛相爺去書房談,這裏地方小,容不下兩位貴人。”

清淺想要離開洛尊幾步,卻被洛尊死死扣住臂彎,絲毫不許她挪動半步。

“看來淺兒累了,”洛尊低頭用一個凜冽的眼神震住清淺,“還望郡主體諒,請移駕書房。”

“不必了,還是林小姐的身體要緊。”慕容顏兮看見了清淺疏離洛尊的反應,眉眼間幾絲得意,她今日的目的達到了。

她如孔雀般高傲的轉身,絢麗的一擺在地上鋪撒成她最後的一絲絢爛。如此一別,即是陌路。

高傲的鳳眸一直不肯仰望著天空,含著最後一絲絕望的晶瑩,怎麽也不肯落下。

洛尊,你要的,林清淺給不了你;你要做的,林清淺也幫不了你。然而這一切,我都可以,你為什麽……

這些話,她終究是沒有說出口,因為她要看著他,看著他如何一步步掉下來,看著他在沒有她的幫助下掙紮。

洛尊,既然這是你想要的,我可以給,但你欠我的,也必須還。

慕容顏兮走後,清淺使勁掙脫了洛尊,握著被他捏疼的臂彎,清淺冷聲道:“相爺難道不解釋嗎?當年的事究竟是怎麽回事?”這是她一直想問,卻至今也沒有問出口的,她太需要一個解釋了,然而他卻太吝嗇,一直閉口不言。

洛尊嘴角微扯,“這個故事太長,該如何說起。況且我說了,你也不一定相信。”

“不,你說我就信。”她出口即刻否定他,察覺到自己的反應,她不敢正面看他,只是撫著還有些隱隱作痛的臂彎。

清淺是那麽認真地渴望,渴望從他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渴望他能還她一個安心。

只是他背負的太多,有洛華千的期望,也有他的仇恨,更有她父親林逋的委托。此時的洛尊要如何說起,“沒什麽好說的。”

洛尊伸手扶她去坐著,清淺微微旋身避過去,“那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此時的她側對著他,她撫著月季層層疊疊的花瓣,他看著她層巒疊嶂的心。

這種疏遠而清冷的態度,讓他寒潭般的雙眼浮起一層漣漪,記憶裏的那個正午是那麽明媚而憂傷——

“那是……”

那是洛尊通過鄉初來京城的第一天,剛在京城一座偏離城中的客棧落腳,風塵仆仆的他還未歇口氣,便匆匆趕往當時的相府——林府。

那天,洛華千沒有攔住他,功夫極高的洛華千也沒有攔住他!

“你這樣去會誤了大事。你還沒通過博學府的考試,也許我們這次入京是無功而返,但你必須留下來,所以不能打草驚蛇。”洛華千嚴肅的警告他,面容上那道傷痕猙獰的顯露,隨著他嚴肅的表情越發瘆人。

只是洛華千臉上的這道傷疤讓洛尊更加堅持他的決定,他已經等了八年,從十二歲等到二十歲,他等不起了,“華千,我知道這次我有多莽撞,可我等不及了。已經八年,這樣的仇恨已經埋在我心裏八年。這八年是用你的臉上的傷疤,還有無數暗衛的性命換來的。如今我奮力一搏,雖是才入京城,但我想試一試。”

洛華千看到一向能忍的洛尊今日如此莽撞,他怕他壞了全盤計劃,於是動手三倆下將洛尊制服。洛尊從未習過武,自然手無縛雞之力。

被制服的洛尊煞紅了眼,就那樣狠狠的盯著洛華千,那樣的明目張膽的怒氣是二十歲的洛尊特有的,而現在的他早已沒了當年的那種奮不顧身的沖動。

那時,洛尊被洛華千一手箍著脖頸,一手縛住雙手完全使不上力。洛華千雖然比他大不了幾歲,但身上那股蠻人的勁兒洛尊根本抵不過。

眼看被抓的死死地,洛尊無計可施,將頭使勁往後一仰,砸中洛華千的鼻梁。“呃”洛華千一聲吃痛,洛尊趁他松懈,右手掙脫後順著洛華千的腰劃過半周,輕松地摸出了他藏在腰間的的一把小匕首。

洛華千回神之際,洛尊旋身從他的束縛中解脫出來,當即把那把刀抵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今日我去,不過一死,如果我不去,也是一死。”

洛華千寒冷的眼眸中閃著震驚與動容,洛尊的決絕是他萬萬沒想到的,只是他的理智告訴他,洛尊必須活下去。

他本想憑著身手將他手裏的刀奪下,誰知還是慢了一步,他早已經將利刃狠狠地戳進了左胸口,鮮血順著道口開始蔓延,將雪色布衣漸漸染成暗紅色,像一朵嬌艷欲滴的牡丹在舒展它的花瓣,越來越大,越來越絢爛。

那天,洛華嚴給洛尊包紮好傷口後便離開了,絲毫沒有再阻攔他,甚至連一句話也沒留下。

洛尊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扯出一個笑容。因為他的仇恨,牽涉進來太多的人,而這些人才是他今生最大的背負。

京城的夏末永遠那麽有特色,涼爽夾雜著酷熱,只有人想不到的天氣,沒有天氣辦不到的奇特。

午後,太陽沒那麽熱烈,微風夾雜著牡丹嬌艷的香氣傳遍了整個魯匯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縈繞整個魯匯街的花香來自相府。而相府裏那個極愛趙粉的女子便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玲瓏女子。

來往於魯匯街上的人聞到沁人心脾的花香,都會臆測是怎樣有才情的女子能種出如此甜美而迷人的牡丹。想必是仙子那樣的人物才能有如此才情吧。

然而此時,一位雪衣少年頂著身體的不適,忍者胸口的疼痛,一步一步向相府走來。

雕漆的大紅門,幾十根金制鉚釘威嚴的釘於其上,門上的門環都比尋常人家顯得沈重。綠瓦為梁,雕梁畫棟,飛龍猛虎掩映其上,無一不是琉璃金制。

尤其是門口那兩蹲石獅,長著大口,瞪著眼珠,威風凜凜。

洛尊上前敲門,說明來由,卻被看門的小廝無情的拒之門外。那小廝看不起這個衣衫平庸的年輕人,嫌他叨擾索性一把將他推出去,推他的手卻正好按在洛尊的傷口上,洛尊疼的嘴角一咧,眉頭緊鎖,卻依舊態度恭謙。

兩人爭執不下之時,遠處傳來叮咚作響的轎鈴聲。

四方的轎頂各掛一只穿著洪穗的精致銅鈴,那輕絲曼妙的薄紗帷帳下,隱約可見一個婀娜的身影,緋紅烏發透過清透的薄紗越發惹人註目,讓人移不開眼。

小廝見自家小姐回府,三倆下將洛尊推出十幾步外,免得擋了小姐的的路。

洛尊被迫退至石獅後,看著那頂華美的八擡大轎穩穩的放下,旁邊一位姑姑立即上前,輕挽起轎前的紗帷,“小姐,到了。”

軟墊上斜倚著一位年輕女子在閉目養神,那嬌柔的姿態如同弱水一般,美目在姑姑一聲呼喚之後,巧笑嫣然的睜開,似是不願動彈,“姑姑,好累啊。”

這一聲輕柔的撒嬌,夾雜著隨風而來的花香,甜的膩人。

洛尊就在不遠處,那樣靜靜的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蹙,悉數落在他的眼裏,這樣的柔美嬌俏和這莊嚴疏冷的府邸格格不入。就那一眼,便再難移開。

這個令洛尊矚目的嬌柔佳人就是相府的明珠——林清淺。

清淺撒嬌似的拖拖拉拉的下了轎,沒行幾步,遠處那位雪色布衣的少年邁步走來,還未靠近便被幾位轎夫攔下。

“在下安溪洛生,求見林相一面。”洛尊擲地有聲,不卑不亢。為了所背負的重任,他早有不顧一切。

清淺身邊的姑姑看見眼前這位衣著平庸,面色略顯蒼白的年輕人,很是不屑,“哪裏來的刁蠻書生,相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轉眼又對攔住洛尊的幾位轎夫道:“快點趕他走,站在相府門前像什麽樣子,別讓他毀了相府顏面。”

“姑姑,”清淺出手攔住蜀香姑姑,“這樣不好吧,畢竟他是來找我爹的。”水汪汪的眼睛炯炯有神,那樣撒嬌的阻攔了蜀香姑姑。

蜀香卻拉過清淺護在身後,清淺從卻不安分的從蜀香身後彈出小腦袋,仔細打量了眼前這位書生。

洛尊被這樣一雙嬌美的眼眸盯著,只覺得心跳有些加速。

“安溪洛生特地來京與林相有要事相稟,”洛尊退後一步,行禮作揖。

蜀香卻對他的謙卑之禮視而不見,只是往身旁挪了一步,遮擋住了清淺探出的小腦袋,“平日裏像你這樣貿然前來相見的書生多了,難不成林府個個都要傾心相待?還是多讀幾年書考個功名再來吧!走了,小姐。”

蜀香轉身時,將好奇的清淺拖著進府。清淺卻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前這位衣著普通,但卻模樣英俊的少年,“我爹陪我娘去拜佛了,在城東的臨安寺。” 清淺故意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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