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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亭外暫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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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芙蓉閣歸來,清淺心中五味雜陳,洛尊最後的無心之語,攪得她心亂如麻。明明說好傻過一次就不會再傻的,明明這兩年都相安無事的,可事到如今,卻又偏偏誤入歧途。洛尊留下的那三個字最終是用來迷惑她的吧。

之後一日,是上官一家離京的日子,清淺起了個大早。上官一家奉皇命走得急,要想見最後一面,她必須得趕早。

天色灰蒙,整個京郊籠罩在朦朧之間。空氣之中凝集著昨夜的濃濃露水味兒,清冷而蕭然。清淺怕冷,特意搭了件披風,攜了籬陌在京郊的一處涼亭遇到了上官兄妹一行人。上官昱一身黑金鎧甲,英氣十足,上官若丹則是一身窄袖勁裝,輕簡上陣。

“此次離京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在京中沒什麽依靠,萬事都得依仗洛尊,你可別總是使性子,不知退讓。”上官若丹頗有一番教導的意味,明明比清淺小,卻有一股長姐的風範。

上官昱看著一向心寬的自家妹子如此體貼,有些不習慣,不免規勸,“好了好了,清淺行事一向自持,不似你雷厲風行,就別瞎操心了。”

“大哥,”上官若丹瞪了上官昱一眼,不悅地對他道:“有咱們兄妹二人在,何時讓清淺受過委屈。清淺陷入今日的局面,就是咱倆照顧不周。”

“是是是,”上官昱自知拗不過自己的妹妹,也不在嫌她啰嗦,轉而對清淺道:“呆在洛尊身邊,莫過於呆在龍潭虎穴,一切以小心為上。”

清淺望著二人,有些感慨,如今局面還有上官兄妹二人待她這樣親厚,清淺已經很知足了。不忍讓他們繼續擔心,為消顧慮安慰說:“我不過一介草民,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念在我父親的情面上,洛尊也不會做的很過分的。”

“這樣就好。”上官若丹覺得清淺說的有理,心裏也安心了些,握緊了清淺的手,不舍的看著清淺,“此去邊塞,不知何時歸來,本想借籬陌完成你我約定之事,看來現在只能作廢了,那就由她待我好好照顧你吧。”上官若丹看向籬陌,籬陌正抹著眼淚,上官若丹吩咐道:“籬陌,好好照顧清淺。”

籬陌立馬擦幹眼淚,連連點頭應聲,“小姐放心,我會的。”

“就此別過吧,若是這樣繼續寒暄下去怕是會誤了時程啊,”上官昱知道這些女兒家的本就話多,若是不就此打住,怕是真能送到天黑了。

眾人知曉話別只能短暫,軍馬重新被整頓,清淺站在草亭旁,看著上官若丹的馬車在眾人護送下漸行漸遠。上官若丹答應助她與洛尊斡旋她的婚事終是沒有完成。只要有洛尊阻攔,誰能完成的了呢?

歸來的路上,清淺遇到了張珺慕的馬車。她的馬車車轍斷了,停在路邊,清淺邀了她上來,想先送她回府。

“珺慕也是來送若丹的?”除了這個理由,清淺想不出為何這麽早她就出現在這荒郊野外。

“是啊,只是不趕巧,車壞在了半路,也沒見成最後一面。”張珺慕若有所失,隨後弱弱的問了一句,“上官將軍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麽?”

忽然提到上官昱做什麽?清淺看著臉色有些緋紅,話語有些躲閃的張珺慕,聯想到菱湖賞荷時的她,竟是如出一轍,清淺猜度的說道:“你,莫不是對昱大哥……”

“你說什麽呢?我只是想,”張珺慕紅著臉一時語塞,後又立即一本正經地辯白,“我只是想上次買團扇的錢也不知何時能還他。”

清淺提袖輕掩笑意,張珺慕如今也是雙十年華了,如此反應竟如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頗有意思。清淺並沒有戳破她,自己當年也是有過這樣一段經歷,張珺慕心中的想法,清淺還是能有體會。那種心心念念著某個人的激動和美好,怕是此生再也沒機會經歷了。

正午後,清淺遣人搬了搖椅擺在前庭的廊口外。這裏有陽光射進來,比其他地方都要暖和一些的。側臥於搖椅上的清淺閉目養神,籬陌拿著薄毯過來,小心地給清淺蓋上。清淺察覺到有東西覆在自己的身上,半醒之間,警覺地翻了身。

“小姐沒睡著啊?”籬陌將滑落的薄毯重新給清淺蓋好,“雖是正午,但免不了有風,小姐還是註意些為好。”

“恩,”清淺回聲,身子坐起,倚在椅背上,將有些微涼的手塞入薄毯中,“瑞安侯府的馬夫人可曾來過?”

籬陌小聲揶揄道:“好像來過,”低身給清淺掖了掖薄毯,滿面的郁結之色,“小姐要是沒什麽事,籬陌先下去了。”

籬陌的這些心思全被清淺看在了眼裏。清淺伸出手,拉住就要離開的籬陌,指點道:“如今你已離開瑞安侯府,何必那麽介懷,白白惹了自己不開心。馬夫人現在有求於我,一定想通過你這條路徑來找我,你啊,有的是機會報仇。”

籬陌沒料到清淺竟會允許她做這樣的事,心中對瑞安侯府的芥蒂多少有些化開。想到能借此機會為難一下馬夫人,她心裏也是樂開了花,“小姐以後若有什麽差遣,籬陌但聽使喚。”籬陌對清淺行了個大禮,道了告退,開心的離開了。

清淺蜷在薄毯中沐浴著陽光,好不愜意,忽然間,從佛堂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清淺被驚醒,喚了秀兒,提著裙擺就往佛堂去。

入了佛堂的院子,清淺看見洛正正在指揮一幹家丁搬著箱子,心中傳來不好的預感,“洛叔,這是怎麽回事?”

“小姐,您怎麽來了?”洛正用袖子擦拉擦額頭上的汗,不只是因為緊張還是勞累,思慮一會兒才說:“相爺,相爺吩咐老奴給林夫人換個院子。”

“換個院子?換到那裏去?”清淺覺得洛正肯定有事隱瞞,洛尊想動她母親只有一個目的,便是威脅她。清淺有些緊張地問:“他是不是要送走我娘?”

洛正知道瞞不過去,支吾著沒敢多說,清淺焦急的懇求著:“洛叔,你說實話好不好?”

洛正“哎”地嘆了口氣,蒼老的臉更加糾結,“小姐啊,你要是恨相爺就恨吧。相爺這麽做的確是傷害到了小姐,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小姐若是寬恕不了相爺,那就恨相爺好了。”

“什麽意思?”清淺有些迷惘,洛正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他傷害了她?“洛叔,你說清楚。”

“相爺本來早就要送走林夫人了,只是小姐一直懇求,相爺才拖延至今。林夫人被送走不只是相爺的意思,更是林夫人自己的選擇。林夫人這樣不辭而別,也是自己的意思。小姐,別問為什麽,林夫人和相爺真的都是為了您好啊。”洛正半是隱晦的解釋,清淺卻也明白了些意思。

“我懂了,”清淺看著手腕上母親送她的佛珠,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她也可以強大起來。強大到足夠可以保護自己身邊的人,強大到再也不受人宰割。

洛尊只是送走她母親而已,並不是要殺了她母親。只要如此,她就有機會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她們母女二人再次團聚。若是讓她達成了自己的目標,那麽她和洛尊的新仇舊恨,她一定會一並討回。

前一天還彌留心跡的不忍在此時早已煙消雲散,留在心頭的只有滿腔的憤怒與不滿。然而清淺也已深知,這樣的生活必將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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