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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有心痛不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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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淺隨洛尊進雅間之時,瑞安侯夫婦已經在屋中等候多時了。屋內並沒有馬小姐,看來是洛尊故意在車上逗她呢。

清淺正疑惑著,瑞安侯和馬夫人熱情相待,招呼他們坐下,“相爺能不計前嫌,前來赴約,微臣一家真是感激不盡啊。”

“本閣前來赴約有說過不計前嫌嗎?”洛尊面上並無怒意,但卻絲毫不領瑞安侯的情,“那日你瑞安侯答應過的事,可是一樣都不能少。”

“這,”瑞安侯這廂被為難住,原以為找了中間人做了說調,該賠的禮該認的錯都一一付諸,就能過去,最後洛尊也答應了來芙蓉閣。他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誰知遠遠過不去呢。

旁邊的馬夫人見自家老爺吃了癟,連忙拉過洛尊身邊的清淺說,“林小姐啊,上次真是對不住,你那身衣裳我可真是賠不起。自若丹說出那衣服的來路,我就四下派人尋找,勉強尋到一匹相同出處的錦紗。雖是比不上你原來那件,但這也是我瑞安侯府最大的能力了,您看,”馬夫人故意說一半,未將求情之言明表與人前。

清淺看了眼洛尊,他並未露出什麽和顏之色。不是來助她的嗎?如何這樣強硬,萬一真把瑞安侯一家逼急了,她的計劃該如何實施?但轉念又想到,若不是她來當這個和事老,如何讓瑞安侯能乖乖欠她一個人情呢?

“相爺,那日的確是個意外。是清淺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荊小姐遞過來的茶,怎麽能將這過錯算在夫人頭上?”清淺知洛尊有意為難,不免也替馬夫人求情。

洛尊嘴角一絲輕蔑,“如此說來,倒是本閣斤斤計較了?”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瑞安侯連忙解釋,瑞安侯使了個眼神,讓身後的下人們趕緊上茶。他怎敢讓洛尊攔了罪責去?“賤內粗疏,待客不周,讓林小姐傷了玉體,微臣一家真是心有愧疚啊。”

“愧疚?”洛尊擡手將剛上的茶往裏推了推,拒人以千裏,“那這些天以來,本閣為何沒見到有瑞安侯的人去靜園謝罪呢?”

“這,這,”這怎麽可能呢?瑞安侯在此啞言,京城之中誰人不知林小姐是相爺的心頭肉,這樣深藏相府的女子,豈是他說見就見的?況且這幾日他相府的大門都未能進去,這不是明擺著洛尊在為難他嗎。

“相爺,”清淺擡手拉住洛尊的臂彎,看了看瑞安侯夫婦向她投來的懇求的目光,柔聲對洛尊道:“這件事真是意外,不關馬夫人的事。”

“真的?”洛尊微微皺眉,問的倒還真像有那麽一絲懷疑的意味。但卻可以聽得出,他的態度有一絲放軟。

“當然是真的,若是清淺身有苦楚,怎可能不告訴相爺,就輕易讓人家欺侮了去。”清淺說完這一番話,自己都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何時她會沖他如此撒嬌了?

洛尊看的意味十足,十分滿意清淺這副模樣,“既然如此,那這事便就此作罷了。”

“那內子操辦瓊華宴的事?”瑞安侯最關心的當然是馬夫人能否順利承接瓊華宴之事,這所有作為可都是只有這一個目的啊。若是洛尊稍有不順心,他們這一番努力可就付諸東流了。

“瑞安侯,你這是在懷疑本閣?”洛尊眼角一挑,帶起了威嚴之氣,“本閣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何時用得著你來提醒?”

“豈敢豈敢,相爺言重了,”瑞安侯悔的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自己怎能這樣直白的問呢?這洛尊真是不好相與啊。

洛尊冷哼一聲,“本閣今日是為聽琴而來,只是現在興致全無,”偏頭對清淺道:“咱們該走了。”

“哎哎哎,相爺且慢,相爺且慢啊,”瑞安侯想上前攔截,洛尊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

瑞安侯夫婦二人追至門口,卻被洛尊的人擋住了去路,只能遠遠望著洛尊和清淺離開的背影望洋興嘆。

洛尊並沒有離開芙蓉閣的意思,引著她走過了拐角,來到了另一個雅間。

門口的侍者恭敬地為他們打開了門,“爺,這雅間您都定了半個月了,終於來了。”

原來他真的一直有把她的事放在心上,竟然自半月前就開始有所行動了,清淺真是有被震驚到,不免驚喜,“今日真是為了聽琴的?”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聞名泠南的初水姑娘到底有沒有你當年的本事?”洛尊沒看她,只是徑直入內,兀自坐在了屋內的桌旁。

清淺隨在他身後也一起坐下,無心的把玩著手上的羊脂玉鐲子,說的雲淡風輕,“當年的事也不過陳年舊事,”話鋒一轉,玩味的打探道:“不過,我真想聽聽玉郡主的《九澤覓音》是怎樣的一番風味呢。”

“各有千秋。”洛尊端起桌上的茶,微微抿了一口。

就知洛尊會如此糊弄她,清淺索性將話題拋得更加露骨,“兩年而已,她一個默默無名的庶女竟然能在兩年間,就能與當年的我平分秋色,你說是她之幸,還是我之敗。”從洛尊口中套話的機會可真是少得可憐,這次她可要好好把握。

洛尊放下手中的茶杯,半瞇著眼,慵懶的倚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我的評判能代表什麽呢?還是留著自己去看吧。”

“怕是某些方面,我還遠不及她吧。”清淺撅著嘴,心中總有那麽一絲不如意。她如此大費周章,得了洛尊的協助才將計劃完成一半。而慕容顏兮呢,僅憑一己之力,就能在讓皇帝親封郡主之位。皇帝還在皇宮之中為她單設行宮,這是堪比公主的殊榮,她如何能比得過。

非但如此,還比如心狠手辣,比如這種心狠手辣不光對別人,還對自己,“她,會是未來的相府主母嗎?”她,會是你的正妻嗎?在心狠手辣這方面,他們二人真有驚為天人的相似。

“姻緣瑣事,自有定數。”而他就是自己的定數,洛尊單手支著頭,好似閉目養神,養精蓄銳,“真正的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你可要認真些。”

果然,洛尊剛說完,琴聲之上,先起三音。僅是三音,卻吸引了清淺的聽力,清淺移步至觀景窗欄前。

二樓中央玉臺上,一身水翠羽衣的初水端坐琴前,挑腕回指,制造出一陣叮咚悅耳之音。時而如流水抨擊巖石,時而如小溪蜿蜒林中。

那個不知時高昌的什麽王爺,竟能培養出如此執意山水的女子,倒也是十分稀奇的。王族之音,奢靡之樂,怎能懂這山水之間的快意恩仇。

再聽琴音,輕重緩急,掌握有度。時而快如泉湧,湧出的是濃濃的纏綿,時而慢如水溢,溢出的是淡淡的思戀。琴弦在她的手中,竟好像舞出了一只舞蹈,優美的,婉轉的,動人的,竟還有決絕的。

整支曲子哀而不悲,痛而不鳴,若是一般聽客絕難發現這曲中隱藏著的悲憫,只當是好聽而便作罷了。

“曲風如空谷傳響,非是心有隱痛者不能入心,否則只能入耳罷了。”清淺不禁感嘆,那日在後院裏見到的初水果真和彈此曲的初水一般,執著而悲戚。

“那你是入心了,還是入耳了?”洛尊靜若寒譚的眼神窺探著清淺眼中流逝的情緒。

“自是入心,”清淺說的情真意切,毫無遮掩的汪汪水目迎上洛尊的眼眸。

一雙顧盼生輝我見猶憐的眼眸對上一雙寒冷孤鶩深晦不明的星目,其中含著的有牽扯不斷,也有狠心決絕。

終是洛尊先移開了眼,望向了窗欄外,“你還在怪我?”

“當然,”如此恩怨,縱使她有天大的度量,也放不下這於她來說比天還大的怨啊。清淺也收回了目光,黯然道:“只是,我又分不清,當初答應你的事是出自於何種心境了。”

二人突然陷入了一陣沈默。

半響過後,依舊望著窗欄外的洛尊似是無心的說了三個字,“我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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