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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獸之鬥不與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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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泉池旁的亭臺小榭內,衛襄翹著二郎腿躺在亭榭內欄的長凳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一旁的洛尊則坐在庭內的石桌旁,擺弄著棋盤。

“那丫頭被你慣得越來越不知好歹了,你竟然還能這麽清閑。”衛襄當然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這世上還沒人能惹得洛尊一而再再而三的動怒。自他認識洛尊開始之日起,洛尊就一直是這樣不溫不火的模樣,煩心或者遇事時最痛苦的表情莫過於面色深沈。平日卻裏總是一副慵懶的模樣,看似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卻也什麽事都能把握。

“安溪的案子怎麽樣了?”洛尊並不理睬胡鬧打趣的衛襄,一手執書,一手執子,一身月白長袍,腰間腰帶都不曾束著,頭發也披散著沒有束起。這樣衣衫懶散的樣子在洛尊身上並不多見。

“你是破了政敵的聯盟,清閑不少,我可就慘了,”衛襄故意嘆氣一聲,偏頭瞪了一眼洛尊,“為了擺平你爹的事,我可是犧牲不小啊,那知府竟然讓我做他女婿,哎,不過幸虧我頭腦轉得快,”衛襄翻身坐起,將目光不懷好意的投向洛尊,得意道:“你這相府真是清冷的很,不如讓她女兒過來做小,跟林小姐做個姐妹,好讓這相府熱鬧熱鬧,怎樣?”衛襄心裏已經樂開了花,真想看看洛尊吃癟的反應。

洛尊在棋盤上放下一黑子,“啪”,合上了書,神情泰然自若,絲毫沒有如了衛襄的願的樣子,“你何時竟然變成媒婆了?”說著,撿起已經被黑子吃掉的白子,“不過,既然你喜歡熱鬧,侯府的馬小姐可是全京城最會‘熱鬧’的人了,如今你未婚她未嫁,最合適不過,不如——”

“開玩笑的嘛,你何必當真啊,”衛襄立即打斷洛尊的話,他知道洛尊有這個本事。嬉皮笑臉,掩飾心虛,隨即轉了正題,“不知這事是誰的作為,竟然能連你父親都想在局裏。”洛尊在朝為官,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當然不能把自己的父親帶到京城來。可是不知是誰的手,竟然伸的那麽長,動了他父親。

“我洛尊又不是毫無出處,若是有心,定能查到我的身世,不過他們也只能查到這裏而已,”洛尊又放一子,棋盤之上剛的白棋被徹底包圍,原本慵懶的眼神中發出一絲狠戾,一閃而過,叫了衛襄過來,說:“你來看看,這白棋還有回旋的餘地嗎?”

衛襄站起,大致瞅了一眼,圍棋他是懂的,只不過不怎麽感興趣,原本想隨便瞟一眼應付,卻在看到洛尊用黑棋擺出的陣勢之後,眼前一亮,“困獸之鬥?”棋盤之中白棋在黑棋圍城的包圍圈中苦苦掙紮,看似棋脈活絡,猶如蛟龍,實則其能活動的地盤外圍盡是黑棋布下的天羅地網。

如今朝堂之上,誰如“困獸”衛襄一想便知,“難道這件事是上官老匹夫的人做的?”自洛尊上位以來,上官家從未有過機會回京,此次得皇帝特招,才有幸回京。上官家去留全憑洛尊的心情,本就身不由己,卻還想與洛尊鬥上一鬥,不是困獸又是什麽?難怪洛尊要扣了軍需費用,而這也不過小懲以戒罷了。

“上官將軍戎馬一身,一身正氣,怎會使這些陰損招數,”洛尊將手裏的白棋隨意往棋盤上一拋,棋子擊落之聲劈啪清脆。洛尊冷嘲一聲,“當年在太學府,我就知他不簡單,看來這幾年的戰場生涯,倒真是讓他學會不少東西。”

“你說上官昱?”衛襄有點難以置信,那個人,他雖然沒有太多接觸,但對於他,衛襄也是有所耳聞的。世人誰不稱道上官昱“謙謙公子,溫潤如玉”,沒想到這次讓洛尊的父親差點受了牢獄之災的人竟然是上官昱。

若是伯父為逃稅而賄賂知縣的罪名成立,那可不僅僅是入獄這樣的結果,恐怕連洛尊都難逃關系。

“這官場還真是造就陰人的地方啊,”誰人暗地裏不藏著一把毒?衛襄雖然已有接觸但還是有些感慨,“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不讓林小姐嫁給上官昱了。怕是林小姐還被上官昱蒙蔽著呢,哎,不過人家可是青梅竹馬,你不過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而已,你能爭得過?”

對於衛襄的八卦猜測,洛尊不置可否,神色淡定,眼神從未離開過手裏的書本,只是幽幽道:“想問什麽便直說,激將法對我,可不好使。”

“你晾了林姑娘多長時間了?我算算啊,從玉郡主自殘那日起到芙蓉閣,再到現在,少說也有一個多月了吧?”衛襄裝模作樣,掰著手指邊說邊算,試探道:“她手都燙傷了,你還能置之不理,你就真能坐得住?”

洛尊隨手就拿起盤裏的一個果子,擡手一扔,果子便直沖衛襄面門而去,“她的性子我還能把握得了,不用你操心。”神情依然風淡雲清,眼神也沒離開過書本。

衛襄沒料到洛尊一個絲毫不會武功的人竟能動作如此迅敏,幸好他反應也夠快,在果子即將襲到鼻尖時,反手將果子奪下。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微笑,論權謀他鬥不過他,可是比身手他可是太有信心了。

洋洋自得地拿起果子咬了一口,心裏美滋滋的,可是嘴裏的酸澀卻猛地刺激的他睜不開眼,“這是什麽果子啊?這麽難吃。”呸呸吐了幾口,趕緊拿過桌上的茶一飲而下,他平生可是最討厭吃酸的東西了。

放下茶杯之時,無意間瞥見洛尊嘴角揚起的一絲壞笑,知道自己中了計,狠狠剜了他幾眼。

“洛奠讓人從安溪帶過來的,這果子可是安溪的特產呢。”洛尊翻了一頁書,“你去安溪就沒嘗過?”

“嘗什麽嘗,你就是故意的,”衛襄正愁不知如何用言語回擊他,餘光突然掃見不遠處小路上的那一抹倩影,心裏頓時有了主意,裝模作樣,故意高聲道:“聽聞那知府的女兒可真是如花似玉呢,明日你將人家納入府中的時候,可別忘了叫上我來看看啊!”

洛尊也早發現了遠處的清淺,誰料衛襄來了這麽一出,洛尊將手裏的書重重拍在石桌上,忽如寒潭的眼神,重重看一眼了衛襄。

衛襄覺得他眼神裏飛出的刀子足夠淩遲自己一百遍,完了,自己的玩笑好像開過頭了。

“三日之內,我要朱雀門的守將變成我的人,你自己看著辦吧。”洛尊起身,撣了撣衣袍,不在理會衛襄,離開亭子,向小路上走去。

衛襄一臉震驚,本想開口爭取,但最後還是果斷閉上了嘴,臉上悔意十足。三天他去哪裏給他弄個守將啊,還要不知不覺的安排到朱雀門,根本不可能的啊!

楊恪因受重傷朱雀門的守將被皇帝趁機換了人,還好洛尊早有準備,將洛奠神不知鬼不覺的安排在東門。洛奠留守東門的事,是為保萬一的兵行險招,若是被人發現洛尊的動作,只怕皇帝會更加懷疑洛尊。

衛襄一頓捶胸頓足,洛尊怎麽能把連自己辦起來都棘手的事交給他!衛襄咬牙切齒,悔不該當初。那時他就應該如閑雲野鶴一般歸隱山林,不該上了洛尊的賊船,還處處受他脅迫。

洛奠留在東門的確不是長久之計,是時候想辦法把他換下來了。可是這辦法在哪兒啊?

難道要讓他親自上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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