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清淺還是不知不覺入了慕容顏樞的套子，他怎會有如此好心助她進宮。“去東宮做什麽？”

“你說呢？”慕容顏樞魅眼放光，收回眼神之時，無意間瞥到清淺腰間那件青釉瓶，探身前去。

清淺看著慕容顏樞靠近的身軀，防備的將身子貼上車廂，“你想做什麽？”

慕容顏樞擡頭，迎上清淺警戒的神情，不覺笑出幾聲，“不必緊張。”他收回身子，指尖上已經穿著原本在清淺腰間的那個青釉瓷瓶的吊墜，“上次見你去取，果然，他將這個東西送給了你。不過，為何要送瓶身描芍藥的呢，描牡丹不更好？全京城的男子都知道林小姐喜歡趙粉，他不會不知道。”

“太子殿下什麽意思？”清淺覺得和慕容顏樞說話可真是費勁兒。

慕容顏樞不在理她，揚手將那墜子一拋，清淺趕忙伸手捧接住，趁機瞪了慕容顏樞一眼，然後將墜子重新戴好。

果然入北門的時候，那些士兵再無阻攔，馬車行的一路通暢。這太子也是很得皇上寵愛的，先不說他在太子之位已經五年，但看這毫無阻攔的地北門，他的車通過，連個令牌也不用出示，這點和洛尊倒是有的一拼了。

行了一陣,馬車來到一處頗有氣勢的府邸前——東宮，是太子的行宮。皇城中的東北區域的一座宮殿，獨門獨院。修的金碧輝煌不說，單單它在皇宮之中所處的方位，也能昭示著這位未來的九五之尊的地位。清淺下了車，看著朱漆大門上方懸著“東宮”的匾額,大門兩側,立著兩只威風凜凜的大獅子。

隨著慕容顏樞穿過兩個套疊的院落，走上了回廊。回廊旁是一片湖，從清淺的角度偏首望向湖面，湖中有一個亭子，這個亭子？好像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對了，是姚兮苑內的那個。

清淺有些疑慮的看著走在她前面的這個男人，赤金的袍服，□□的背影，他的發冠束的別具一格，不似洛尊那樣嚴謹整潔，也不似上官昱那樣幹凈利落。單用兩根玉釵松散的豎起一個髻，額角鬢間都有少許黑絲散下，看起來卻一點兒也不懶散。迎風微揚的發絲，盡顯著屬於慕容顏樞的嫵媚動人。

“到了，林小姐裏面請，”慕容顏樞示意清淺請進，“到裏面換身衣服，保準讓你見到洛相爺。”媚眼之間依舊纏連著笑意。

清淺剛邁進屋內，慕容顏樞就將門輕輕合上，妖冶鬼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林小姐務必迅速點，慢了恐怕就見到不該見的了。”他說的暧昧,說完又是幾聲笑。

清淺一直都不喜慕容顏樞，對他的一番話更是厭煩。踏進屋內，看見屏風上搭了件宮裝，應該是女婢的衣服。只是這鵝黃色，讓清淺不禁想起在靜園遇到慕容顏兮那次，洛尊帶來的那幾個女婢穿的就是這個顏色的衣服。

匆匆將身上的衣服換上，清淺打開房門。

慕容顏樞聽到開門聲轉過身，看著清淺打量的意味十足，“林姑娘不愧是洛相看上的女人，穿著這平平的宮女裝也別有一番風韻啊，”魅眼掃過清淺的發飾，伸手就將她頭上的發簪全部摘了下來，交還給她，又擡手輕拉清淺頭上固定發髻的發帶,清淺的烏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鋪散開來。繞到清淺身後，纖細動人而修長白皙的手指隨意擺弄，簡單做了個髻風格和他自己倒有些類似，“我慕容顏樞平生第一次給女子做發飾，不想，竟是為林姑娘你。”

慕容顏樞那樣說就是想說明吃虧的是他，清淺也不甘示弱。“清淺此生也是第一次嘗試有男子為清淺綰發，不想，竟是太子您。”

慕容顏樞的笑更肆意了，“哦？我以為洛相爺早為你做過這些呢，林姑娘這樣說，看來是沒有了。”

“太子和相爺的手都是執筆揮灑天下的，怎能大材小用了？”

“千萬別這樣說。你這樣故意擡高洛相爺而貶低本宮，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罷了，”慕容顏樞口氣輕蔑，“別急，本宮這就帶你去看看，洛相爺的手是‘執筆天下’還是‘細綰青絲’。”

從他帶她入宮時，清淺就忖度慕容顏樞在盤算著什麽。讓她換了婢女的宮裝，換了簡單的發髻，再加上慕容顏樞言語之間的暗示，清淺想猜不到都難，雖然有所準備，但心中不免還是有幾分懷疑，“為什麽？”

“為什麽？”慕容顏樞的桃花眼一挑，嘴角微揚，一臉艷相，“等你親眼看見，不就知道了嗎？”伸手一把拽過清淺的手腕，扯著她就走。

慕容顏兮對皇宮中的道路當然是再熟悉不過，拉著清淺走了小道，半道上清淺掙紮幾番，但慕容顏樞並沒有就此遂了她的願，反倒是清淺自知再用力也掙脫不了他的桎梏，不再反抗時，慕容顏樞甩開了清淺的手。

清淺揉了揉被捏的有些紅腫的手腕，慕容顏樞對她真是一點兒也不客氣，又走幾步，擡頭之間看到了略有熟悉的“姚兮苑”三個字，無奈夾雜著淡淡的酸楚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慕容顏樞並沒給她逗留的機會，又扯了她一把，讓清淺跟上自己的腳步。往裏又走了幾個回廊，到了一處院落，一進院門，清淺就發現了滿園栽種的姚黃。

這裏的姚黃比她園裏的趙粉不知茂盛了多少倍，單看綻開的花盤就比她那殘敗的趙粉骨朵兒更加生機盎然。這種植的田畝數雖大，但打理的人卻甚為悉心，同樣都是經歷了一夜風雨，家底豐厚有人疼愛的姚黃便依舊風光，而落魄無依無人問津的趙粉也許早已落為世間笑柄。

慕容顏樞將她帶到一個角落，“林小姐，我只帶你到這裏，接下來的選擇，就要看林小姐自己了，是進去，還是離開，本宮不會幹預的。”

清淺凝睇著慕容顏樞，他這樣做什麽意思，將她強行帶到此地，卻在關鍵時刻讓她自己選擇。都走到這一步了，她還有什麽退路可言嗎？清淺輕哼一聲，“太子殿下是想讓我進去的吧。”

慕容顏樞對清淺的說法不置可否，半晌才道：“兩年前，我和兮兒去過雲梁山，易水大師給兮兒蔔了卦，你猜是什麽？”

不會是，“天下散盡，只為朱顏？”清淺說出時連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同樣是雲梁山，同樣是蓮心寺，同樣是易水大師，結果竟然也是同樣？

“本宮知道，你前些日子也去了雲梁山，那易水大師也給你說了同樣的話，”慕容顏樞負手側立，“但本宮更想知道，究竟是哪個‘紅顏’能左右天下！”

慕容顏樞的話，沖擊著清淺本就有些淩亂的心，隨即這話語便深深烙在清淺腦海裏，“究竟是哪個‘紅顏’能左右天下”，難道她與慕容顏兮之間的過節當真是不可避免的？

“就算清淺去又能怎樣？太子殿下這樣做，只會讓清淺的心死得更加徹底而已。”

“你的心死不死與本宮無關，本宮只要洛尊對你的心還活著。只要洛尊的心活著，你的心能跑到哪裏去呢？”慕容顏樞鬼魅的語氣散發著不一樣的陰冷。

對於這樣一個了解她與洛尊之間關系的人，說出這樣的話語，清淺無力反駁，“好，我去。”她去不為別的，只為自己，她也想知道，牽絆了她心結四年的人於她究竟該界定怎樣的過往。

途中，慕容顏樞攔了位宮女，命她將手裏的托盤交給清淺，才攜了清淺穿過那片牡丹，向正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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