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沒說不好啊。”洛尊星眸熠熠生輝，“勺子給我。”

清淺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與他共用了勺子，臉色羞紅又氣急，將勺子遞給他。最近的他變得越來越不同了。

“明日芙蓉閣來了位‘初水’姑娘，聽聞彈得一手好琴，我想去聽聽。”清淺接過洛尊手裏的碗，還準備再給他盛一碗，“這幾日你也沒什麽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洛尊輕推清淺的手腕，示意不用盛，說：“恩，多出去轉轉也好。瑞安侯府的事我會幫你，你自己也要小心。”洛尊早已知曉了她此番來意。

不想他已猜到她的這些小動作，她在洛尊眼中早已被看透，如今早已知曉一切的洛尊還能如此平和的叮囑她自己要小心，她覺得好像是真應了荊楚卿那句——她是被洛尊寵上天的女子。

清淺低頭，心生歉意，“對不起，我利用了你。”從心底裏，她對他一直就有深深地愧疚。

“這些你不用放在心上，想做什麽就去做，有我在。”洛尊斬釘截鐵。

這樣能安人心的話語已經說了許多次，只是清淺一直選擇不去相信，或者相信後又質疑。可是連她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何況身為一國之相的他呢？洛尊對於她和瑞安侯府的事看得如此開，她或許也應該學會體諒他，不再一意孤行，不再偏執己見。

清淺擡頭，露出笑顏，“恩，我相信你。”既然洛尊對於她要做的事表示允許，那是時候說正事了。清淺不再猶豫，“雲梁山上——”

“相爺，相爺，”洛正拎著袍子，步履蹣跚卻疾走著進來，看了清淺在此，洛正整了整臉色，小心道：“相爺，姚兮苑來人了，說是請您趕緊入宮。”

洛尊的視線也移到洛正這裏，“什麽事？”洛尊稍有不悅似得皺了皺眉。

洛正不得不擡首看清淺的表情，看她並無異常之後，才道：“姚兮苑裏那位受傷了。”

姚兮苑裏那位？不就是慕容顏兮嗎！她受傷？清淺搞不清，這女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清淺只得看著洛尊的反應。

洛尊覺到清淺投來的目光，清明的眼神變得暗淡，“我必須得去一趟。”

聽他這樣說，清淺不覺心中有些酸楚，但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他啊，“我有事要說，我和……”

“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洛尊毅然打斷了清淺，“你的事，我會配合你，不用擔心。”起身隨洛正離開了。

“我……”清淺在乎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事了，她知道什麽事更加重要。本想趁機說明一切，只是洛尊走的真是急，並沒有給她機會。她想說的並不是瑞安侯府的事，而是關乎國家大計的正事啊。偏偏他在此時背她而去，姚兮苑裏的她就那麽重要嗎？

這天，清淺在齊物苑一直從正午等到夜裏。夜色將晚。清淺坐在桌前，單手支著頭，迷迷瞪瞪的睡了過去。桌上昏暗的蠟燭因為有絲許涼風而搖曳不明，忽的，一陣風襲來，蠟燭猛然一抖，清淺也陡然間驚醒，他回來了？

看著房間裏依舊只有她一人，果然他還沒回來。看著燃起的蠟燭，她也知天色不早，走至庭內，果然夜色已經很深了，天色早已一片漆黑，他卻依舊沒有歸來。怎麽還沒回來？清淺心中有些著急。

清淺正準備出齊物苑，洛正此時剛好路過齊物苑，清淺將他喚住，“洛叔。”

“小姐有什麽吩咐嗎？”

“相爺是還沒有回來嗎？”

“是啊，正午走的，現在還沒回來呢。聽聞雲郡主傷的很重，皇上很憤怒呢。要不是這樣，相爺也斷不會有遲歸這樣的事。”洛正心下也是火急火燎，話畢才覺自己多了嘴，一臉懊悔。

清淺卻絲毫沒在意，洛尊看樣子是回不來了，但是雲梁山駐軍的事不能不告訴他啊，“洛叔，那衛大人在哪？”事到如今，找不到洛尊，衛襄卻也是洛尊的心腹，找他應該錯不了。

“衛大人？”洛正一頭霧水，“衛大人早些天被相爺調去查安溪的賦稅貪汙案了。”

衛襄不在京內？清淺不得不又進行盤算，“相爺在京中可有其餘什麽關系密切的人，可以信賴的那種。”

“關系密切可以信賴的人？”洛正蒼臉糾結，“皇宮東門青龍門的守將是相爺的親弟弟，叫洛奠，全京城也只有此人最為可靠。”

親弟弟？她怎麽沒聽說過他還有親弟弟這麽一說，不過照洛正的說法，洛奠應該是可靠的。

“洛叔，備馬車，我要進宮。”她無論如何必須得將這事告訴洛尊。

“這麽晚了，小姐出門怕是不安全吧。”皇宮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相爺都沒回來呢，小姐怎麽又急著往裏跑。

“我走東門，沒事的。”高昌國與泠南剛剛停戰，這樣的苗頭，顯然是很不對勁兒的。況且上官若丹對她千叮嚀萬囑咐，這件事的影響絕對不在小數。

清淺簡單整理了裝束，登上了洛正早就備好的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將行不遠，清淺覺得心中有隱隱不安，對車夫道：“不去東門了，先走北門試試。”皇宮之中自古不能留宿男人，洛尊能留下，要麽是他要留別人趕不走，要麽是有人想困住他，不讓他出來，而這兩者之中的一種究竟是什麽，試一試便知。

一路上馬車行的較快，清淺在顛簸之中也不覺糾結，無論是被留下還是主動留下都不是她想看見的結果。

“小姐，北門到了。”車夫停了馬車，偏頭小聲對清淺說。

守城衛士架起槍戟，攔住了清淺所乘的馬車，其中頭領厲聲喝道：“來者何人？”

“我們是相府的，人不認識就算了，連相府的馬車也認不得嗎？”車夫也厲聲回應。

“哼，”守城衛士的頭領不屑一顧，“今日皇上有旨，皇宮之中不許進出外人，違者格殺勿論。”

“大膽！”車夫震怒，平日裏誰敢攔過相府的馬車，今日這些看門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不成，“連相府的馬車都攔，小心你這好不容易混出的軍銜！”

“我們屬宮中直隸管轄，如何算也輪不到洛相爺插手！”

“你，”車夫平日裏仗著洛尊狐假虎威慣了，何時收過這樣的氣。

“不得無禮，”清淺怕二人過於爭執反而多生事端，立即出聲阻止。又聲音隨和道：“這位軍爺，莫生氣，為了個口無遮無攔的下人，不值當。只是事情的確緊急啊，我家相爺聽聞玉郡主受了重傷，午飯都沒用就進宮來了，妾身也跟著擔心，這不，想辦法弄了些千年的好參，給郡主調補調補。”她故意暗示自己的身份，若是這軍士還不同意，那就是出大問題了。

“皇宮裏何時缺過藥材？”領頭的衛士幹笑兩聲，依舊不買賬：“不管什麽理由，聖上的聖旨擺在這，不能進就是不能進。”

這次洛尊入宮有很大蹊蹺，看來是皇上鐵了心不讓他離開，清淺暗覺不妙，只道一聲：“不好意思軍爺，打擾了。”轉聲低聲對車夫說：“我們走。”

車夫狠狠瞪了那些守城的軍士一眼，馬鞭一揚，揚長而去。

經這一遇，清淺覺得有人在刻意為難洛尊。上次來走的也是北門，暢通無阻，而今日守衛卻換了臉色，看來京城的天不似往常一樣清明了。

清淺掀起窗簾，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宮墻，高城之上，烏雲盤旋，獨有一番靜謐與尊貴。看著這景象，清淺眉頭微皺，放下簾子，“走東門。”試試這洛尊的親弟弟到底是不是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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