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泠南高昌暗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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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淺看她如此不肯認輸的模樣,倒是應了她沙場“女諸葛”的名號。只是執黑子的那書生明明執子了,最後卻未落子選擇認輸,卻也是料到自己終究沒有那樣一戰到底的果斷,最終還是必敗無疑。殘局腹地之中黑子全無,黑方想必是想收網,又糾結於放長線釣大魚,搖擺不定才貽誤戰機。如此不果斷,再繼續也無意,反而是上官若丹,混跡於真實戰場的人,才有這份背水一戰的勇氣。

棋攤這邊拼的火熱觀棋之人鴉雀無聲,旁邊買琴小攤卻漸漸嘈雜起來。清淺擡首,看見賣琴的是一位身材修長穿著平布青衣的年輕男子,只是他的衣著有種說不出的異樣。琴攤前是荊楚卿和呂依依,她們面前還站著一個身著粉衫,微微發胖的女子,雙手叉腰的高呼:“你這琴擺出來就是賣的,為什麽不賣給我,你當瑞安侯府是買不起嗎?”

男子說:“我的琴只贈懂琴的人,你若能說出我的琴哪裏不好,我白送你都行。”清淺一楞,他的聲線沈重和洛尊有得一拼,再看那男子眉骨高的驚人,雙眼也深的如夜,若說洛尊雍容閑雅,而他便是昂藏七尺。

清淺上前,酥順手一撥,頓了頓,又反手一撥,琴弦顫動,接連發出流水般的音階。“依我之見,你這琴音調不準,”清淺又隨手挑了幾下,音色跳躍,似舞飛揚,“剛才我挑的的這幾根弦想必是剛換上的吧。”

“是剛換的琴弦又怎樣,姑娘也不能說我的琴音不準啊。”男子接受質疑不卑不亢,反而眼中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驕傲。

“不是不準,而是太準。只是公子難道就沒想過,剩餘的琴弦因為用久了,會與剛上弦有所差別嗎?況且,你這琴弦換的還不是同一種馬匹的尾毛。”在清淺的左手受傷之前,最喜愛的便是奏琴,她收藏的琴擺滿了舊時靜園的一個廂房,期間還有幾把是洛尊游學時帶給她的。

男子聽清淺的辯說,不禁有些驚異,未曾想到有人竟然能將細節發揮的如此細致。不但發現琴弦的材質是馬尾,還發現新舊琴弦來自不同馬的尾毛。“看來小姐是懂琴之人,說的在理,在下願意將這琴送給姑娘。”那男子將琴收入琴盒中,遞與清淺,眼神還不經意間細探了清淺一眼。

清淺沒在意,伸手接過琴,對荊楚卿和呂依依打了聲招呼:“楚卿,依依,不好意思,奪人所愛了。”言笑晏晏之間轉身欲走,身後傳來那位微胖的馬小姐的聲音:“哎,你別走,那琴我要了,多少錢你賣?”

清淺只當沒聽見,一路向前,臉上閃著若有若無的笑,眼神的餘光卻掩人耳目地往後瞥。

“表姐,你認識他,快去給我說說啊。”馬明珠心急地催促,在不拉著人就走遠了。

荊楚卿帶著馬明珠匆匆趕上清淺的腳步,“林小姐,請留步。”荊楚卿見清淺駐足,“我表妹不懂事,冒犯了您。不過她真是喜歡林小姐手中的那把琴,林小姐可否能割愛相讓?”

“哦?馬小姐當真是喜歡這把琴?”清淺水眸流轉,“那好,馬小姐可否告訴我,為何想要這把琴?”

馬明珠迫切想拿到琴,一時心急口快:“當然是洛相爺喜歡琴啊!”

荊楚卿拍了一把馬明珠,又白眼一瞪說,“不要亂說。”

清淺淡然自若,始終掛著笑意,說:“沒事兒,”將琴雙手奉給馬明珠後,說:“以後有空,多來相府玩玩。”說完,轉身離開了。

看著清淺離開的背影,馬明珠問:“表姐,她是誰啊?”

“洛相爺寵到天上的女子,林清淺。她父親是已故的林相爺。”荊楚卿厲聲提點。

尋到上官若丹時,上官若丹怨聲載道。清淺見她一臉沮喪,問:“怎麽,‘女諸葛’吃敗仗了?”

上官若丹輕哼一聲,“我都敗了,你還打趣我。”明明她步步為營後搬回了半數的地盤,那書生看苗頭不對,都認輸走了。

“以你的聰慧才智,那麽多兵書可不是白讀的啊,還是有很大勝算,怎麽會輸?”清淺也覺得不可思議。

“本來那書生都認輸走了,誰知半路殺出個賣琴的,一招一式狠毒決絕,竟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狠招打開了局面。”上官若丹覺得,若這真是戰場,那此人可真是可怕得很。

賣琴的?“是不是身著平布青衣,面容不似一般泠南國人。”

“你這麽一說,他好像真不像泠南國人,反而像是,”上官若丹面容暗了下來,嚴肅而謹慎地說:“反而像是高昌國人。”

清淺暗暗覺得不好,這一天不知是誰進入了誰的圈套。“若丹,你與高昌常年對戰,可曾了解他們的衣著有什麽特征?”

“特征?”上官若丹仔細回想,“高昌和泠南原本是一國,後來一分為二,文化差異不大,並沒有什麽特征差別可循,最不同的應該就是中衣打結的位置,高昌在左,泠南在右。只是中衣上有外衣,一般不容易發現。

原來是打結的位置,怪不得她覺得雲梁上外那些士兵的衣著有種怪異呢。因為鎧甲要穿在中衣外,而鎧甲護住的主要是四肢和致命部位,鎖骨肩頸部位沒有被鎧甲覆蓋,露出的衣結正好和南泠的軍士相反。

而這樣相反的穿衣習慣,同樣也體現在了買琴的那個男子身上,他腰間的結正是打在左邊,清淺為了再確定一下,問:“剛才那男子腰間的衣結在哪邊?”

山官若丹聞聲明白了什麽,頓時覺悟,“在左邊!我得把這件事告訴我爹。你也必須把這件事告訴洛尊,畢竟他是丞相,在高昌面前,上官家和他並不是敵人。”

清淺點點頭,示意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二人立即攜手離開。

回到相府,清淺心中有隱隱不安,賣琴的那個男子到底是什麽身份,清淺仔細回想那人的模樣,眉骨好似比一般人都要隆起,鼻梁也挺立著,身形看上去與洛尊差不多,只是身板要更加強壯些,絕對不是一般的高昌人。

撫了撫額,今日還有更為重要的事去做,千萬不可稍有差錯。等事成之後,她再告訴洛尊高昌士兵的事。提了食盒就往齊物苑去。近幾天她日日來此,為他換藥,陪他吃飯。洛尊的公事也不是很繁忙,因著受了傷,還得了皇上幾天假。

清淺進來時,見他伏在書桌前睡著了,又看見桌上擺的厚厚兩疊公文,真是得了假還不得休閑的男人,這樣的男人怎會有時間出現在早上的那艇畫舫之上。他身後窗戶敞開,可以看到外面的竹葉在風的吹拂下搖曳擺動,偶有一陣風從窗戶外輕輕吹來,把書桌上的書翻得嘩嘩作響。

走至窗邊,將窗戶輕輕合上,但還是發出“吱呀”一聲,清淺心中抱怨著窗戶發出了聲音。

“關窗戶做什麽?”剛睡醒的洛尊一副慵懶,迷蒙的雙眼散發著誘人的魅力。其實,自她進門時起,他就醒了。

“還是把你吵醒了啊,”清淺有些歉意,拿過食盒,一一打開,“瑞安侯府的馬夫人前些日子送來了些異域特產,我也不知具體是什麽,就讓秀兒燉了,你嘗嘗?”清淺拿出瓷碗,給仔細盛上。

洛尊接過,品了一口,皺了皺眉,半響才道:“還行。”

清淺看他表情,明顯不對勁,接過瓷勺也品了一口,有姜的味道但是因為放了少許糖也算甘甜,咽下之後,口中還留有餘香,“這味道挺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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