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懸一線歸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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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鼎山莊又過了幾日,沒有人知道那夜她被帶走又被帶回的事,洛華千很聰明,借她傳消息當然是最保險的手段。的身手極好,沒有人發現她離開過雲鼎山莊的事。

一絲涼風拂過,這裏的確涼快,但清淺細細品味,還是覺得有一股涼意漫上了心頭,自那日回來後,她莊中的百無聊賴,的確磨人。只有做這香囊,還能讓她打發些時間,即使仔細慢慢的秀,不過幾天時日,她還是完工了,拿出剪刀,剪斷最後的絲線。

她在想,如何將這事告知洛尊。洛尊會相信她媽?總覺得洛尊將她拿捏得恰到好處,一如這“涼”,好似在用溫水煮青蛙一般,讓她在不知不覺之間被他所影響。

在雲鼎山莊的幾天,她並不覺得輕松多少,反倒是夜裏沒關窗戶,惹得她白天時分,頭痛不已。秀兒看見自家小姐眉頭皺的緊,擡手扶著額,又知曉小姐必是頭痛了,趕忙拿來那瓶精油,給清淺小心擦拭。

看著如此貼心的秀兒,清淺心中五味雜陳,有些言語雖呼之欲出,最終卻只能咽在心中。

籬陌也覺出了清淺興致不佳,提議清淺在此泡溫泉。清淺思忖,山莊裏用的是山上的自然之水,是大山之中萬物的精華所在。匯無根之水,通造化之脈,結鐘靈之魂,最是純凈,上次沐浴她還未好好享受過呢,這個提議不錯。籬陌領了命,去準備。

在內間換衣物時,秀兒緊張地問:“小姐,你的背上怎麽起了這些疹子?”

“多嗎?”怪不得她最近覺得後背總是癢癢的,很不舒適。

“不多,但看上去已經紅腫了,我去讓楊將軍尋個大夫來。”秀兒說完就要走,被清淺一把拉回。

“不礙事的,沒幾天就回去了,小毛病而已,況且這深山老林的哪裏來的大夫。”照以前的她,必是會揪出原因,錙銖必較。從小嬌生慣養,她已經習慣了奢侈而精致的生活,一如此行前來,除了她坐的馬車以外還有其餘兩輛,全部載了她平時所穿衣物,所用器具,大到浴桶,小道碗筷,而這些,已經算是精簡過了。說實在的,別處的她還真用不慣。

後來兩日,秀兒不知從哪兒弄來了藥膏給她塗抹,絲絲涼涼的感覺讓她好生愜意,還在她於涼亭賞荷之時端來了一些酥糕幹果之類的小食物,清淺不免覺得如此美景配著這些清新的小食更是錦上添花。品了些後,忽覺得味道十分熟悉,這些吃食不是相府裏的嗎?可是自己出門時明明說過這些東西統統不帶的。不過有了這些,至少這兩日,她過得並不那麽枯燥了。

接連幾日,秀兒天天都給她備了些零嘴,清淺吃的也是十分習慣。這日,清淺正在亭中擺弄《棋經》,剛閱完一頁,秀兒端著托盤悄聲到來。雖是入迷,清淺也覺察到了有人,回頭看見秀兒,卻又被她端著的托盤引去了註意,“秀兒,這些小吃食是哪裏的?還有那些膏藥?”

秀兒放下托盤,邊擺著東西邊說:“這些都是出門前洛管家吩咐的,說是小姐需要就拿出來,不需要的話就不用了。”

洛叔的吩咐?這背後的真正是誰的意思,清淺不言而喻。“我知道了。”合上手裏的棋譜,心煩意亂的將書拋到凳子上。原本想收了黑白玉子,但看棋盤之上黑子顯出四劫連環,這是洛尊最善用的招式,竟讓她無意之間擺出來了?

清淺又將書撿起,仔細對著棋譜細細研看,原來四劫轉換都以最簡單的無量劫為基礎,怨不得洛尊的棋盤總是很活絡。這些時日的研究沒有白費,果然讓她看出了些門道。

回程之日來臨,楊恪安排護衛們檢查了行裝,一行人浩浩蕩蕩上路了,下山之路比之上山行的較快,畢竟輕松,傍晚尋了路邊的一家茶館稍做休整,清淺的頭卻痛了起來。秀兒看那瓶香油不怎麽有用後,頓時著急了,喊了楊恪讓快些趕路,爭取在辰時之前回到府中。

連一碗茶水都未喝完的護衛們匆匆上路了。馬車裏,清淺扶著額,使勁兒揉捏都不管用,翠眉頻鎖,面色蒼白,嘴唇也沒了血色,心中有些煩躁,心悸得緊,頭卻依舊脹痛難耐,清淺忍耐不住,秀拳不住地敲打著額角。

籬陌看著清淺這般痛苦,心中也十分擔心,說:“小姐怕是在山上惹了涼,秀兒姐姐讓馬車駕慢點兒,不顛簸小姐可能會好受些。”

秀兒看籬陌也真是個體貼的人兒,向籬陌投出感激的目光後,探出身知會了楊恪,馬車緩緩降下了速度。

夜色漸暗,夜空裏的爍星漸增。明月未盈,餘暉不甚明亮,偏幾朵烏雲還在陰杳的夜空中穿行,遮住了原本閃爍不明的星星,掩蓋了原本黯淡無光的弦月。管道兩旁的樹叢之中不時傳來貓頭鷹的“咕咕”聲,怪異的靜謐,愈發肅殺。

白駒過隙之間,叫囂聲,殺喊聲四起,受驚的馬兒們此起彼伏發出長鳴。車中的三人慌了神,車馬的亂竄致使車中三人無法控制身體,只能隨車擺動。

只聽車外,楊將軍一聲:“保護小姐,殺出重圍。”馬車漸漸不再亂晃,車隨馬狂奔,隨著奔跑著的馬兒,車輪滾動著發出“碌碌碌”聲。

“楊將軍怎麽回事?”本就身子不適的清淺蒼白著聲音問道。

楊恪抽了前方的馬一鞭子後,凝重地說:“小姐,想必是先前那夥兒賊人的同伴前來尋仇了。小姐莫要擔心,楊恪既遵相爺之命,必定誓死守護小姐周全。”

清淺本有些顧慮,聽到楊將軍的話後心中踏實不少。洛尊安排的護衛,是從京畿之中屈指可數的幾路精銳禁衛軍中選出的,戰鬥能力非同凡響,區區幾個毛賊還是應付的了的。

楊恪命其餘人阻擋,攜幾人駕著三輛車殺出重圍,一路狂奔,見後方掩護的護衛遲遲未追上來,多年的戰鬥經驗提醒他此事並不簡單,楊恪心中打著鼓,暗叫不好。

清淺看著一路不肯減速的楊恪,也漸漸決出不對勁兒,適才平穩的心又懸了起來,強忍著身體原本的不適,腦中飛速分析,此事非同賊寇這般簡單,而這一行人中的核心,不言而喻,必是自己。也許洛尊早料到了些什麽,才派了這些人馬,但幕後之人勢必想將她趕盡殺絕。

楊恪眼看這時敵人還未追上,停了馬車,久經沙場的他建議說:“小姐,前方有個岔路口,正好分三條道,小姐三人分乘三輛馬車,各行一路。後面的弟兄比之前次遇難,歸時延緩了不止一點,怕是兇多吉少了。

清淺探身掃視,算楊將軍在內,護衛隊只餘七人,看了前方三條路,問道:“楊將軍可知這三條路通向何處?”

楊恪不假思索答出:“一條出京兩條回京,回京之路一條官道一條小道。”

清淺心中有了計劃,說:“楊將軍你攜籬陌乘一輛馬車走出京的道,三人隨我走小道,其餘三人隨秀兒陌走官道。”這樣一來等那夥賊人追上,虛虛實實也會攪得他們暈頭轉向。他們應該會顧慮到底是楊將軍護送的馬車是自己,或者三人護送的,甚至懷疑她會兵行險招走官路。她將秀兒放在官路還有一點,就是,秀兒是洛尊的人,走官路,路程平坦行的快,她勢必會有辦法聯系到洛尊。

楊將軍思考片刻,道:“好,就按小姐說的辦。”

籬陌見楊將軍已經同意計劃,立刻補充道:“小姐不能再乘這輛車了,小姐的馬車已經暴露了。”

“我乘小姐的車。”秀兒當機立斷攔過。

秀兒話語剛落,就聽遠處百丈開外馬蹄陣陣,沖喊聲一片,殺氣卷著夜裏的靜謐與肅殺席卷而來。

清淺給了秀兒和籬陌一個堅定的眼神後,高呼一聲:“快上車。”

三輛馬車分行三道,朝著各自的方向疾馳而去。後面緊追不舍的敵人卻越逼越近,果然在到路口時,兵分三路,依舊窮追不舍。

清淺頂著昏昏沈沈的頭,在車裏一路顛簸。因走著小道,路途坎坷異常,清淺怕車終究是跑不過後方敵人的馬,忍著所有不適,將車上的一甘物品全部拋下馬車,雖出了一身汗,但也為馬車減負不少,只是車愈發顛簸了。

然而,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後方敵人已經漸漸追了上來,駕車的士兵示意後方兩個護衛迎上敵人作掩護,自己揚手往馬上狠狠兩鞭子,馬跑的更疾了。

車中的清淺覺得車廂似要飛起一般,車輪濺起的石子打的周圍的樹葉劈裏啪啦直直作響,昏昏沈沈的頭攪得她無力抵抗這瘋狂的搖擺,一路的顛簸引的她陣陣作嘔。

若是如此一番還是抵不過命喪黃泉,她真的也認了。

果然,沒跑多久,車速急遽減緩,車夫“籲”一聲,馬車徹底停了下來。果真還是沒有跑的了,被追上了嗎?可是她並沒有聽到後方的馬蹄聲。清淺的心急遽跳動,死亡的福音來得如此快,可是她還不想認命啊!

馬車前的帷簾被掀起時,清淺看道那張熟悉的俊顏,有些驚喜,雙瞳張大,視線縮小了焦距。清淺所有的不適連同恐懼,頓時被這張腦海之中出現了無數次的面龐消除的一幹二凈。清淺如釋重負,柳眉不在糾結,面容之上也漸漸填了喜色。

洛尊沒有了往日的懶散,看著清淺這番模樣,面容緊繃,劍眉似是更鋒利了些,眼神也深若寒譚,抿著唇,一言不發,只是看著她,伸手探了探清淺的額頭,確定了她未發熱後,一躍上了馬車,將她護在懷中,高喝一聲:“走。”

馬車依舊按著之前的速度在飛馳,然而,窩在洛尊懷中的清淺覺得安穩級了,車好似也不在那般顛簸,她的不適在聞到洛尊身上那種特有的渾厚的薄荷香後也舒緩了不少。

後方猶如山石滾落般的轟隆隆的馬蹄聲漸漸逼近,清淺心中犯了嘀咕,看來敵人追上來了。擡頭看著洛尊依舊舉止沈穩,面色沈靜,眉眼之間並無過多情緒,安若泰山,清淺也就不在多慮,畢竟他是那樣特殊的存在,有他在,於她來說一直是安心的。

後方敵人鐵了心要取她性命,竟放起了箭,箭似雨一般“啪啪啪”打在車廂上,有的甚至已經穿透車廂。清淺望著釘在車廂上的尖銳,捏著洛尊衣袖的手不覺之間更緊了。洛尊看見清淺因緊握而泛白的手,將清淺往懷中攔了攔,擁得緊了些。

洛尊微微低頭,看著懷裏的清淺問:“怕嗎?”

清淺也迎上了洛尊的目光,堅定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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