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下散盡為朱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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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清淺看見那熟悉的還帶著同心結的瓶子。

“就是相爺送的那瓶精油啊。”

清淺卻更加頭痛了,她不記得曾對秀兒說過這瓶裏有秘制香油,更不曾說過這香油有解熱止痛,怡神醒腦的功效。

“小姐,這玉牌是籬陌托我交給您的,她說小姐救她一命,還好心收留無以為報,想將這祖傳的玉牌獻於小姐,聊表心意。”秀兒將玉牌遞了過來。

清淺本累的不想理,在看到玉牌上的牡丹後,微楞,隨手收過放在枕邊,便上了床,拉過被子,“秀兒,我好困,你也快去休息吧。”隨即佯裝沈沈睡去。

秀兒應了聲,走之前給清淺掖了掖被子。

清淺覺著秀兒離開了,翻身拿起那塊拇指大小的玉牌,是和田的羊脂玉,因著玉中混有些雜質,不純粹,又加上外形過小,既刻不了佛,琢了字又顯浪費,索性因著外表的雜質略顯紫色,琢以成魏紫之姿倒有錦上添花之美,兩面各兩朵魏紫並蒂而生,花朵兒開得晶瑩而大方,小小玉牌上竟能現出如此風姿,為這原本平平的羊脂玉平添不少成色。

魏紫是上官若丹鐘愛的牡丹,清淺再聯系“命數可更,自在途中”八字,果然在來雲梁山的途中,她,選擇了籬陌,選擇了自己堅信的命數。

雲梁山只是京畿周圍的一座小山,有三個側峰和一個主峰,清淺所在的雲鼎山莊在主峰北面的側峰上。山莊裏有個依山而建的觀景亭,名曰“不依”,清淺在不依亭中可以看到遠處山峰連綿,蒼郁遒勁。背陰面,松樹蔥郁,形成黛色,遠觀,大片的松樹連接,猶如藏青色的毛毯附於山上;向陽面,草色青淺,如柳如碧的青翠,因草皮緊貼著山,淡淡的青翠隨著山峰的線條湧著綠波。

山川連綿,或高聳或低迷的峰波,繪成線條,向遠處的天邊蔓延。人不過小小一點兒,要是放入這連綿的山色之間,比之大海撈針,唯恐不及。清淺想置身其中,但物終究是物,人終究是人,心可隨物轉,物卻不能隨心動,清淺閉上了雙眼,感受著遠處吹來的微涼山風,微風中夾雜著青草的香氣和松子的味道,這是屬於造化的芬芳。

“小姐,籬陌來了。”秀兒見清淺吹著山風入了迷,小聲提點。

清淺緩緩睜開雙眼,“秀兒,我有點涼,替我拿件衣服來。”

“哎,”秀兒應了聲小跑著離開了。

清淺看著一番梳洗後的籬陌,小丫頭還出的清秀,五官生的標致,秀兒原本樸素無華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還顯露了幾份靈氣呢。

“說說自己吧,我既選了你,你也得明白疑人不用的道理。”昨夜睡前,她已經深知籬陌是上官若丹派給她的人,因為她早已知曉自己身邊,不知不覺中已被安排了他人的耳目,安排者必定是洛尊,只是連她都毫無察覺,是什麽時候她身邊的人,變成了他的人。

“奴婢原是京中瑞安侯府裏的丫鬟,因弄臟了了大小姐的一幅畫被趕出侯府,後被上官小姐所救,免了奴婢被賣到妓院的命運,上官小姐對奴婢有恩,奴婢當全力照顧小姐您,以報上官小姐之恩。”籬陌大方坦言。

“那些馬賊是怎麽回事?”應該不會是若丹安排的人。

“上官小姐讓我假裝被賊人所擒,再助我逃出賊窩,讓我‘偶遇’了小姐您。”籬陌說的詳盡,“那些賊人也是上官小姐設計引誘而來的。”

清淺聽得認真,暗嘆不愧是“女諸葛”,一石二鳥套著借刀殺人用的真妙,如此一來,若丹將她順理成章的送到她身邊,還借了洛尊這把刀,除了這夥禍害黎民的賊人。上官將軍府所培養的玄鐵軍軍紀嚴整,作風優良,有口皆碑,正規編制內不曾有營妓這一當事,只是幾十萬軍隊中總有一些不安於現狀的挑頭分子,從中作祟,營妓一事屢見不鮮,猶如軍中的隱疾,雖有治法卻不能根除,況販賣營妓一事本就屬於官府管轄,將軍府不好直接插手,如此一來,若丹借了洛尊的手除了讓將軍府頭疼已久的賊人。

清淺不在問話,眼見秀兒抱著衣服愈走愈近,開口喚道:“秀兒,快過來。”

秀兒加快了腳步,走至清淺身邊時,抖開了衣物為清淺披上,“怎麽了?小姐。”

“以後籬陌也是靜園裏的人了,她啊就由著你帶。”清淺細心吩咐道。

“這當然好啊。”秀兒只覺得自家小姐身邊過於冷清,除了她身邊也沒個近侍的丫鬟,多了籬陌不僅小姐身邊多了個貼心人兒,自己也有個伴兒說說知心話了。

“那籬陌以後就跟著秀兒姐姐做事了。”籬陌不敢相信熱忱地執起自己的手,歡喜至極的秀兒會成為清淺小姐的心病。

秀兒被籬陌的事高興地沖昏了頭腦,轉神之間才想起一件正事,“小姐,楊將軍說北峰之上有個蓮心寺,香火旺盛,小姐要不要去參拜?”

清淺聽了心中不覺一顫,洛尊威脅她,不就是將母親送到這蓮心寺嗎?

秀兒見清淺有些猶豫,勸道:“小姐在相府,閑暇無聊,只有擺弄擺弄靜園裏的花草,餵餵碧泉池的白尾蝶,或在涼亭研究研究棋譜,或在書房翻翻《莊子》《青詞》。來了這雲鼎山莊,往常用來打發時間的事情都做不了,能做的唯有瞭望著遠處蜿蜒盤曲的山脈罷了。聽說,寺裏還能算卦呢。”

聽到算卦一事,清淺覺心裏有了主意。只是這一切很明顯都是洛尊的安排。

“走,去看看。”清淺攜了秀兒與籬陌二人下了不依亭,回了前廳,吩咐護衛備了馬車,一路上了峰頂。

路上,秀兒與籬陌有說有笑,清淺在一旁不插話,只聽著兩人嘮著兒時的事,最後二人竟是發現小時候都是京郊某村的人,只是秀兒年長些,當丫鬟的時日早了些,雖是同村,二人卻不曾謀面。看著面前快意直言,喜笑顏開的秀兒,清淺憶起,秀兒在她身邊已經五年了,卻不是她身邊的第一任隨身丫頭,秀兒是在照顧了她十四年的蜀香姑姑去世之後才來的,比她認識洛尊還早一年呢。明明早一年,為什麽會……?

馬車既停,駕車的護衛通報:“小姐,蓮心寺到了。”

清淺不再猜測,下了馬車,看見蓮心寺門口熙熙攘攘的香客,山頂之寺,香客還能絡繹不絕,不禁暗嘆,此次出行若是帶著娘親一起就好了,想她必會一一虔誠禮拜寺裏的諸佛。

寺廟門口,一位留著白色長髯,著青灰色僧袍的僧人向她們走來,清淺雙手合十,向僧人請了禮。

“阿彌陀佛,貴客前來,有失遠迎,”僧人面色和善,十分可親。

“大師拘禮了。”清淺再次請禮。

“貴客,請隨我來。”大師在前引路,清淺緊隨其後。

在正殿上了香,請了各方佛陀,還有幸飲了寺裏的聖水,大師又給她念了段經文,為她辟邪,祈她平安。她一一致謝。在大師的引導下,清淺一行人來了禪房,簡單的桌椅擺設,東墻之上,黃底黑字,一個大大的“禪”躍然其上。

大師邀她對面而坐,一位小僧人端著茶水進來,“女施主,易水師叔請用茶。”語罷,將茶碗一一擺在他二人面前,單手行了禮,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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