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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梁一赴成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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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夏就要來臨,暑氣也上來了,不值正午,清淺就悶熱得渾身冒虛汗。秀兒和其餘四個丫鬟一齊扇著金邊勾的芭蕉扇,清淺手中持著小團扇,就算的是這樣,也不見清淺有幾絲涼意。衣服已經減到露骨了,還是照熱不誤,惹得她心意煩亂,“好了好了,別扇了,都下去吧。”

“這熱天竟把一向溫和的姑娘活脫脫熱成了暴脾氣,相爺怕是吃不消啊?”連雲端著托盤進來,看見清淺這番模樣打趣道。

清淺氣急,連雲不知最近怎麽了,膽子大了起來,愛拿洛尊與她開玩笑。就見連雲放下托盤給她乘著涼湯,“相爺命我送來的冰鎮酸梅湯,姑娘用點兒?”

清淺起身搭了件外衫,“冰鎮的?”清淺一聽冰字立即喜上眉梢,“相府的冰庫在哪兒?”

“姑娘這是,”連雲回神一想,“姑娘莫是不熱的要去冰庫避暑吧,這可萬萬使不得的。”連雲匆忙放下酸梅湯,連告退都沒說,疾步離開了。

清淺一向喜愛夏天,只是今年的暑氣來的過猛了些,今年的三伏天惹得她渾身滲著細汗。飲了幾口酸梅湯,也不見得涼快,欲喚秀兒進來打聽相府冰庫的事,擡首就見一襲紫綬描金服的洛尊進了內閣,清淺一驚,手中的白瓷勺“砰”一聲掉在了青花印對杯碗中,擊出清脆的響聲。

她還未更衣,貪顧了涼快,只在薄薄一層裏衣外隨意搭了一件外衫。清淺起身,攏了攏外衫,對上洛尊的眼眸後,她羞怯的低了頭。

洛尊隨意轉了視線, “咳咳,”輕咳幾聲,背過了身道:“我去外廳候著。”說完邁步走了出去。

清淺換了衣裳,理了額前的流蘇,扶了本就梳好的發髻,重新描了柳眉,看到銅鏡中的自己著裝得體後才款款出了內閣。

“適才,”清淺不知如何說起,提了紫砂壺,給洛尊斟了杯茶,臉頰泛著紅道:“適才,讓相爺見笑了。”

洛尊除了閑適面上還帶了一絲沈靜,道:“去雲梁山住幾日吧,山上畢竟涼快些。”

“雲梁山?”那不是洛尊送她母親去的地方嗎?如今這般,他是什麽意思?

“天太熱,去避避暑。”洛尊這句像是解釋,又像是命令。喚了洛正前來,交代了清淺出發與歸來的時日,要帶的人馬。絲毫不給清淺反應的時間。

清淺看著洛尊悠閑的眸子裏盡是凜冽,只能聽著洛正一一道著,“行程安排總共十五日,明早出發。護衛部署五十人間,有中尉二人,羽林衛七人,相府的近衛軍十五人,其餘人是從京畿司選配過來的。隨行物品我會和秀兒商討,除此外還有小姐愛吃的幾味點心酥餅之類的。”

“只是去避暑罷了,那些點心酥餅之類的就免了。”清淺並不想如此麻煩,“那五十人的護衛,留一成就好。”

“這,”洛正不知如何是好,這些本是相爺特意囑咐的,如今都被林姑娘否了,洛正開口:“相爺,您看?”

洛尊看了清淺一眼,臉色依舊平靜,只是一向慵懶的聲音變得低沈了點,“護衛的人數不變,其餘都依她。”說完起身走了。

清淺看他又是如此不明所以,甩手就走,深知洛尊對她不服安排的不滿。而她也只是嫌麻煩而已,這次真不是刻意不慢於他的安排。

翌日。

清淺啟程之前,與母親一起用了早飯,清粥小菜,卻是母親親手做的,清淺品的津津有味。

飯罷,林母笑顏袒露:“都下去吧,我們娘倆啊,想說點體己話。”

看著走在最後的秀兒離開後,才開口:“前幾日你托我送的信有回音了。”林母用筷子沾了碗中的水,輕輕在桌上畫著。

清淺稍稍前傾看到了“命數可更,自在途中。”後,微微皺眉,不甚理解。

“不知洛尊怎麽會突然讓你去雲梁山,不過若丹也知曉這事,”林母看出了清淺不懂那八字,“雲梁一赴,終成陌路。清淺,以後的日子如何過活,就看你此行的抉擇了。”

“娘,清淺懂了,女兒自有一番打算。”清淺起身,為已經雙鬢染白的母親揉著肩膀,“在此行之前我想問娘一個問題。”

“想問就問吧。”林母伸手拍了拍肩上清淺的手。

“那什麽名單究竟在不在母親的手裏?”在作出決斷之前,她必須要弄清楚某些事,或者,她至少要弄清母親的態度。

林母面色立即嚴肅,說地斬釘截鐵,“不在。”

清淺若有所思,了然地點點頭,向母親道了別。她的母親到底是沒有和她說實話,否則不會神情那樣嚴肅,連話語都說的那般堅定。事到如今,就算她偏安一隅,洛尊和她的母親也在逼著她做出選擇。

出了相府的門,清淺回頭看了一眼這莊嚴的府門,心中百感交集,隨即登上了馬車。馬車被駕得極為平穩,清淺的心卻不平穩了。她不知應該將這相府稱作什麽,是禁了她兩年自由的金絲籠,還是護了她兩年周全的玲瓏塔,或許二者皆有吧,但即今日起,她已下定決心,與這樣安逸的生活從此陌路。

雲梁山在郊外,清淺落腳的地方是位於雲梁山北面側峰上的雲鼎山莊,是京中世代大賈蘇氏一族的一處外宅。

莫非洛尊的陣營之中已有了如此龐大的商賈家族?這兩年來洛尊做了什麽,她無從得知,單兩年時間,洛尊的勢力比之她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午十分就已出城,現已傍晚,才不過到了雲梁山山腳,還有好一段山路要走。

三輛馬車,五十人的護衛隊,在這山路上也算得上浩浩蕩蕩。借著皎潔的月光,一路也算順暢,只是官道兩旁的樹在黑暗之中猶如幽怨的暗魂,有些過分的靜謐和詭異。

突然,馬車一顛,而後驟然停止。

“保護小姐,保護小姐。”一陣沸騰之聲響起。

“怎麽回事?”清淺從馬車中探出身子,看著馬車外混亂的局面。

“小姐,小姐,救救民女。”一個衣衫襤褸,發髻不整,灰頭土臉的女子被幾個護衛攔著,還不時回頭,擔心地看著後方。

清淺暗思不妙,想必有人追她,“讓她過來。”

中尉兼帝京朱雀門追羽左前鋒,也是護衛隊的長官楊恪答道:“相爺吩咐,只負責小姐周全。”

“那相爺有沒有對楊將軍說,萬事聽從我的安排!”

“這?”

“讓她過來!”清淺提高了嗓音。

正值此時,一行人馬,飛馳而來,馬蹄聲轟轟隆隆,傳入深寂的大山之中,加之回聲,尤為響烈。

“識相的,將那女子交出來,爺爺我們還能留你們全屍!”為首的是個身龐臃腫,滿面堆肉的男人。

“放肆!相府的馬車也敢攔!”

“相府的馬車?” 那賊首轉眼瞧見了清淺,“就是相爺的女人我麽也敢攔!”

清淺看這些賊人如此大膽,單拿洛尊的威名怕是嚇不走這些人,“楊恪,這些人交給你了,我們先趕路。”扶了跑過來的那女子上了馬車,便不再理會。

車外刀光劍影,廝殺之聲響徹雲霄,護衛隊為清淺一行人清理了一條道路。

因為進了山路,馬車異常顛簸,秀兒給那丫頭找了身衣服換上,又給她些幹糧充饑。小丫頭不管吃相,狼吞虎咽一般。飽了之後,打了個嗝,清淺不免挽袖輕掩笑靨。那丫頭卻縮頭縮尾,一副擔驚受怕,心有餘悸的模樣。

“剛才那些人為何追你?”清淺覺出那些人沒必要打劫一個窮丫頭。

“那些人,是和妓院夥同,販賣營妓的賊人。”丫頭回答的有些發怵。

“那你是,如何淪落至此的?”

“回小姐的話,奴婢本是京城侯府的丫鬟,因犯了事,被自家小姐逐出了府,”丫頭眼神恍惚有著委屈,小心翼翼地回答:“之後被買到了妓院,那些人是想將奴婢買到南方地帶的州府充營妓。”說完,那丫頭眼帶淚水,聲帶哽咽,盡是悲苦。

秀兒將丫頭摟進懷中,安撫著她的背,清淺也掏了手帕給她擦淚。

“真是個可憐的人兒,今兒個起,就留在我這兒吧,放心,以後斷不會有人再欺你了。”清淺莞爾,眼中盡是疼惜。

“真的嗎?謝謝小姐,謝謝小姐。”那丫頭抽泣的愈發厲害了。

“那,你叫什麽名字?”

“籬……籬陌。”籬陌因抽泣,勉強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是夜,一路奔波,寅時天未亮,清淺一行終於趕到了北峰的雲鼎山莊。秀兒領命,帶籬陌去歇息後又去給清淺收拾住處。

清淺叫了楊恪過來詢問:“那些賊人移交官府了嗎?”

“相爺交待,擋小姐去路者,死!”

清淺一怔,並沒在多言,拂手示意楊恪退下。待楊恪離開後清淺才意識到,自己錯的離譜。洛尊果然心狠,手辣!

清淺一陣頭痛,秀兒看到,趕忙翻出一瓶精油,抹了點兒就往清淺太陽穴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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