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冰激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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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三天後的下午,我因為遲到風風火火地跑進國際歷史文化發展與沈澱這門課的教室時,看到何維柯一身小西裝對著我似笑非笑,以及他旁邊穿著膝裙,就算化成灰揉成末我也能認出的妖女林梓歆。

我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特麽群魔亂舞,雜亂無章,徹底瘋狂了。

那一瞬間,仿佛自己掉進了瓦拉納西,身在地獄,眼望天堂。

怎麽就可以這麽邪乎呢?

林梓歆,那個夜店野蠻女,竟然成了我的導師。

而何維柯,這個裝逼無恥男,竟成了我導師的助理。

我感覺自己拿著書本的手都有些抖了,一定是今早起來沒擦眼鏡片,眼花了,看錯了,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就是那月圓之夜的水井,輕輕一碰就消散了。

水井有沒有消散我不知道,但我手裏的書卻真實地散落一地,那些紙張翻轉間,發出“嘩嘩”的聲響,就好像我此刻淩亂荒蕪的心情。

我蹲下去,手剛放到書上,就被一人壓住。就見何維柯蹲在我旁邊,他按住了書的一邊,朝我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說是不是覺得很驚訝。

我沈默了下,說驚訝到沒有,驚悚倒是真的。

他說沒差,反正驚到了就好。

我就想說你一外國土著中國人知道“驚訝”跟“驚悚”之間的區別麽?驚訝是詫異,驚悚是恐怖好麽,你們讓我覺得恐怖、驚懼了好麽。

可我沒說,林梓歆一個眼神過來,就跟那天她潑我伏特加時的眼神一個樣,特淩厲,那淩厲中似乎還帶點奸詐。

她說這位同學你遲到了。

我點了下頭,說是。

她大手一揮,說知道就好,回去把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的簡史抄寫三遍。記得,要手寫的,黑色鋼筆字。現在回座位上坐好,開始上課。

我靠,這是報覆!赤裸裸的報覆!

我可以想象到自己今後悲慘的命運。

我發短信給呂肖楠,說你個“腦女人”是不是早就知道林梓歆會來我學校教書。沒一會呂肖楠短信就來了,說我這個“老女人”就是知道林梓歆會去你們學校教書怎麽著!

我說你既然早知道,幹嘛不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妹妹被整的很淒慘麽?維多利亞簡史,手寫鋼筆字,老天,饒了我吧。

呂肖楠說,我要是告訴你,當年她曾經也被導師罰寫維多利亞簡史,還是英文版的,而且不光維多利亞簡史,還有西方文明簡史,西方哲學史,歐洲史……等等,你會不會殺了我這個知情不報的“老女人”呢?

我咬牙切齒,說我特麽不殺你,我特麽告訴小姨去,說你那天淩晨喝醉了,跟一男的回了家。

我似乎看到電話那頭呂肖楠狐貍般殘忍的笑,她說你要告訴你小姨我媽的話,林梓歆那丫頭不過是讓你寫寫歷史而已,姐姐我特麽讓你變歷史。

我頓時淚眼汪汪,古人誠不欺,最毒婦人心。

我與呂肖楠有一下沒一下的亂侃著,短信一條接一條的震動。而講臺上,林梓歆正放著PPT,關於古希臘與古羅馬的文明,她一字一句解析著當年這兩個古老文明國度的歷史文化,旁邊何維柯幫忙播放著PPT。

這樣肅穆的樣子與那天“風潮酒吧”鋼琴前淡然安靜的樣子截然不同,更與錢櫃那次以及呂肖楠酒吧那次的火辣張揚全然不同。

這世界上的人總有那麽多的臉孔,喜、怒、哀、樂,我想,這也可能是戲曲表演中“變臉”這個雜技的靈感來源吧。

而林梓歆到底有多少張臉孔呢?英國牛津大學高材生,主要研究英國覆古文學以及中國象形文字。29歲,未婚。父親是人民大學金融系教授,母親是北京大學語言文學系教授,整一個書香門第。

還有呢?

我望著正在一勺一勺吃著冰激淩的何維柯。沒錯,我已經開始賄賂他了。沒辦法,為了抄寫那神馬“維多利亞簡史”我手都快斷了,簡直可以用“慘不人樣”四個字來形容。

而且最近那林梓歆特麽不消停,各種小鞋接踵而來,不是說論文論點沒寫到要點,就是說字體排版有問題,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不就是吐了她一身,一身而已,而已啊!

沒有了啊。

何維柯咬著勺子很無辜地說。

怎麽就沒有了呢,你不是她助理麽?

是她助理就該什麽都知道嗎?

是她助理,難道不該什麽都知道麽?

……

何維柯兩眼望著我,叼著勺子,徹底無語了。

好吧,我決定不難為他了。我問,那麽你倆是怎麽認識的?何維柯聳了聳肩,說我大學老師是她研究生時的師兄,剛好我想到這邊學習學習,就跟過來咯。說完繼續眨巴著他那無辜的眼睛,就跟丫第一次來北京,騙我說外國話時一樣。

我就想罵娘。

那麽,那麽,這林妹妹到底有什麽弱點啊臥槽!

我真是腦抽了認為何維柯這小子可以透漏點有用信息,好解決我現今悲慘、水深火熱的人生。

可你看看,他還咬勺子,裝無辜,就跟一靦腆大男孩似地。

我特麽最無辜了好麽。

溫寧在旁邊笑得跟得了羊癲瘋似地,丫在沙發上翻來滾去,說蟲子,你看看你那樣兒,再看看你弟弟,整一個哄騙小白羊的大灰狼。我戳她一下,你特麽說誰是大灰狼吶。溫寧說誰應就是誰咯。

我拉著臉,說你到底誰家的?這特麽不是你的程學弟好麽。

溫寧一個翻身起來,點了點頭,嗯,這不是我的程學弟,我家程學弟還在圖書館等我一起吃飯呢,嗯,你倆聊,多聊會,多增進增進姐弟感情,姐姐我麻溜兒先撤了。

說完就從冰激淩店奔馳出去,就像一陣風一樣,瘋來瘋去。

我看了何維柯一眼,又看了他剩下的半杯冰激淩一眼,搖了搖頭,拿了包站了起來。我說你吃吧,我走了。

說完就往店門口走去。手剛挨上轉門玻璃,後面傳來聲音,是何維柯的。他說,姐,這是你第一次請我吃冰激淩。

我頓了頓,推開了門,眼睛有些酸澀。我想說你個傻瓜,我特麽是賄賂你好麽,才不是好心的請你吃冰激淩。你個吃貨,就知道吃,問你什麽都不知道。

傍晚的風徐徐吹來,腳下的道路已然枯葉滿布,踩上去,發出“嘩嘩”的聲響。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手機突然傳來滴滴聲,是短信。沒有人名。我打開消息,上面寫著:

姐,下次我請你吃吧。

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我才不要吃,我又不是吃貨,吃了會發胖你特麽不知道麽,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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