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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他便險些被朱月暖打臉,神情終於正經起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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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積慮對楚家頻頻出手,應該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吧?”

秦時月拼命的縮著自己的手,卻掙紮無果。

“錦藍,過來!”朱月暖平靜的看著秦時月,卻喊起了錦藍。

“小、小姐……”錦藍慌亂的縮在那兒。

“過來!”朱月暖淩厲的目光掃了過去。

錦藍驚了一驚,怯怯的看向朱月暖。

“拿著!”朱月暖把手裏的小瓶子遞了過去。

錦藍白著臉,擡頭看著朱月暖,不敢動。

“你可知道,背棄主人是什麽樣的下場,不想和那些勾欄裏的女人一樣,就拿著。”朱月暖冷冷的看著她,“你不是想作妾麽?我成全你。”

“小姐……”錦藍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朱月暖。

“來,好好伺候秦小姐服藥。”朱月暖一把拉過秦時月,盯著錦藍。

“錦藍,你敢!”秦時月立即瞪向錦藍,目光兇狠。

“方才,你不是當她是姐妹嗎?”朱月暖撇嘴。

錦藍瞧了瞧朱月暖,又瞧了瞧秦時月,一咬牙,上前一步將瓶子傾進秦時月的嘴裏。

秦時月咕嚕咕嚕咽下了兩大口。

朱月暖手一擡,阻止了錦藍,也松開了秦時月。

“接下來該怎麽做,你應該懂的。”朱月暖淡淡的看著錦藍,“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說罷,徑自開門出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她靜靜的聽了聽,沒一會兒,屋裏傳來康子牧痛苦的聲音,但很快便又隱去。

朱月暖負手立在檐下,擡頭看著漸漸的西移的日頭,許久,才轉身,擡手輕輕的推了推門。

門紋絲未動。

顯然,錦藍真的很上道,也懂了自己的處境。

“唔~~啊……”

屋裏低低的幾種聲音漏出了門縫。

朱月暖抿了抿嘴,快步離開。

剛出小院左拐,便看到朱月馨睡眼惺松的在之前的丫環攙扶下緩步過來。

“準備一下,跟我回染錦布坊住幾天。”朱月暖直接過去,語氣平淡而果斷。

“啊?”朱月馨一楞,有些為難的咬了咬唇,“可是……我不想讓娘擔心,而且我婆婆要是知道……”

“康子牧和秦時月在你這兒,你可知?”朱月暖打斷她的話,突然問。

“啊?”朱月馨頓時楞住,看向身邊的丫環,“錦橙,還有別的客人嗎?”

“沒有啊,只有大小姐。”錦橙也是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朱月暖靜靜的看了看錦橙,轉頭看向朱月罄:“你平日,都睡得這樣迷糊的?”

“我……”朱月馨的臉色漸漸的變了。

“你是舒家的少夫人,身懷六甲,卻獨居在舒宅的別院,卻連家中多了幾個人都不知,自己為何昏睡也不知。還真是夠蠢的。”朱月暖淡淡的說道,“現在跟我回染錦布坊,或是留下,你自己選,但我提醒你一句,留下的後果是什麽,你自己負責。”

“姐。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朱月馨看了看朱月暖。目光投向那個小院,有些不安。

“二小姐,大小姐不會害你的。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夫人吧,說起來,二小姐也很久沒去給夫人請安了。”錦橙突然插話勸道。

“那……好吧。”朱月馨似乎意識到什麽,頻頻看向那小院。但,還是聽從了朱月暖的提議。讓錦橙回去略略收拾了一下,和朱月暖一起回了染錦布坊。

“暖囡,馨囡,你們今天怎麽一起回來了?”楊慕萍看到她們同時回來。驚喜又驚訝。

朱月暖沒有打算開口,朱月馨心事重重,一邊的錦橙只好笑著代為解釋:“回夫人。大小姐今天過去看二小姐,見二小姐整天悶在家裏。便邀了二小姐一起過來給夫人請安呢。”

“是呀,娘,舒郎不在家,我也沒什麽事,便想過來住幾天,可以嗎?”朱月馨回神,換上甜甜的笑。

“當然可以,自己家,想來就來。”楊慕萍拉著朱月馨的雙手,上上下下的打量,關心問,“只是,你婆婆知道嗎?”

“婆婆不會說的。”朱月馨搖了搖頭。

“錦橙,跟我去請郎中。”朱月暖轉頭看了看錦橙,沒有跟著楊慕萍她們往裏走。

“暖囡,你不舒服?”楊慕萍立即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朱月暖。

“月馨嗜睡,並非好事,找個郎中瞧瞧。”朱月暖揮了揮手,沖朱月馨看了一眼。

“嗜睡?”楊慕萍的註意力又一次轉移到朱月馨身上。

朱月暖帶著錦橙出來,停在染錦布坊外的角落,目光淡淡的看著錦橙:“你知道什麽?”

“大小姐,這件事,很可以是虹姨娘做的。”錦橙認真的說道。

“你有什麽證據?”朱月暖不置可否。

“她向舒夫人進言,讓二小姐搬到舒宅,說是靜養,為的是舒家嫡長孫,而且這幾天,送來的燕窩之類,都是虹姨娘,舒宅中,原先只有門房,後來連門房也換了,那些家丁丫環們都是虹姨娘帶過來的。”錦橙說著,流露出一絲憤憤,“二小姐脾氣,從來不計較,可是……”

“可是方才從我進門,到我們出來,邊門房也沒有看到。”朱月暖淡淡的接話。

“……”錦橙頓時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今早,二小姐收到口信,說大小姐會去看她,才特意叮囑我等在外面的,我還真沒註意,他們哪去了……”

“有人捎信,說我要去?”朱月暖皺了皺眉。

“是的。”錦橙連連點頭。

“看來……有些人還真的是費盡心機啊。”朱月暖浮現一抹譏笑,“一箭四雕……”

“大小姐,什麽一箭四雕?”錦橙有些疑惑的看著朱月暖。

“我,禹知,月馨,還有朱家,都被他們算計在內。”朱月暖說著,目光卻有意無意的落在錦橙的臉上,“錦橙,你可願幫月馨做一件事?”

“當然願意,要不是二小姐和夫人,我錦橙早就餓死在破廟裏了。”錦橙立即重重的點頭。

“那好,你現在回舒宅去,記得,不要靠近剛剛我待過的小院。”朱月暖低聲吩咐。

“那我要做什麽?”錦橙認真的聽著。

“什麽都不用做,就像平時一樣,照顧好‘月馨’。”

“可是二小姐她……”錦橙有些不解。

“二小姐中午就同我到染錦布坊了,明白嗎?”朱月暖勾了勾唇角,很平靜的語氣,“明天一早,舒宅會很熱鬧很熱鬧……又或者,是今晚,半夜……”

☆、116討個結果

半夜的動靜,朱月暖並不知道,她安安穩穩的睡到天亮,如往常一樣起床做事,如往常一樣出門買菜。

剛剛出了鋪門,便看到莫嬸慌慌張張的往前跑。

而街面上已經熱鬧了起來,一個個湊到一起,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朱月暖露出一抹笑,跟了上去。

舒宅別院外,已經聚滿了人群,秦時宇黑著臉,身邊帶著不少的家丁,幾頂轎子靜靜的停在一邊。

朱月暖遠遠的站在後面,看著前面的那一團亂,停了腳步。

“這秦家的小姐,真的是不要臉哦,未出閣的姑娘,居然和另兩個姑娘家,一起和男人……嘖嘖。”邊上有人議論紛紛。

“之前那個勾楚家大兒的人,不也就是秦家的小姐嗎?”

“現在看,那戲演的全是真的。”

“可是,另一個姑娘,好像是莫家那丫頭,她怎麽也……”

“哎呀,有什麽奇怪的,這兩個之前都對楚家大兒……估計呀,求而不得,兩個倒成了好姐妹,所以就……嘿嘿~~”

朱月暖靜靜的聽著,看著舒宅的大門。

這時,大門開了,出來的卻是個面生的中年男人。

秦時宇立即上前,和那中年男人說了兩句,一邊也出來一個老管家,上前交談了兩句,都跟著進去。

沒一會兒,門再次打開,兩頂轎子擡了進去。

“曉音……我家曉音在哪?”莫嬸沖了進去,拉扯著那兩頂轎子,哭著就去掀轎簾。

“你幹什麽?!”秦時宇身邊的人立即上前擋下,但這一瞬間的掀動。朱月暖已經看清裏面坐著秦時月。

此時的秦時月早已沒有昨天的高傲,長發淩亂,身上裹著黑色的披篷,垂著頭,瞧不清臉。

“我的曉音!!我的女兒呢?你們把我的女兒弄哪裏去了?”莫嬸邊哭邊喊著,又沖向了另一個轎子。

只是,她還沒沾到那轎子。便被老管家一手擋下。

朱月暖瞧著皺了皺眉。唇微抿,擡腿走了過去,及時的擋在了那轎子面前。

“莫嬸。”朱月暖攔住轎子。目光看向被擋在後面的莫嬸。

“宜桐媳婦,宜桐媳婦兒。”莫嬸看到朱月暖,就好像看到救命稻草般,一頭撞開那老管家。搶著撲向朱月暖,一把拉住了朱月暖的手。急急說道,“他們……他們把曉音給……給……”

“莫嬸,別急。”朱月暖站的很穩,原本淡然的目光。落在莫嬸花白的發髻時,起了些許的變化,流露一絲歉疚。但,只是一閃而過。

“宜桐媳婦。幫幫我,救救曉音吧,以前……都是我們不對,我們對不起你,可是……可是……曉音不該這樣的……”莫嬸已經語無倫次。

“莫嬸,莫急。”朱月暖一把扶住莫嬸。

莫嬸聽進去了,挺直了身,坐在一邊抹眼淚。

“不好意思,你們不能這樣走。”朱月暖站在那轎子前,淡淡的看著兩頂轎子,以後轎子周邊的人。

“這位姑娘,此事與你無關,還請讓開。”老管家目光如電的掃向朱月暖。

“方才是與我無關,可就在剛剛,你也看到了,莫嬸請我幫忙,這個忙,我還真的不得不幫一幫。”朱月暖不理會他,徑自說道,“有道是,遠親不如近鄰,莫家與楚家素來交好,便是莫曉音,一直也是鄰家妹妹那樣的關系,你說,我今天管呢,還是不該管呢?”

“這位姑娘,你與莫家交好,是你的事,攔我家公子的轎子做甚?”老管家板著臉,說道。

“你家公子?”朱月暖的目光射向那轎門,忽然繞過老管家往轎子走去。

老管家馬上橫過一步,想要攔住朱月暖。

朱月暖瞥了他一眼,飛快的收回腳,手掌拍向那老管家的肩,一個旋身,往另一邊轉了過去。

老管家驚詫的看向朱月暖,肩膀一伸一縮,竟然卸去了朱月暖的掌力。

朱月暖看向他的目光,滿滿的驚訝,不過,她的速度比老管家快了許多,毫無懸念的扯下了布簾。

轎子裏,康子牧臉色蒼白的倚靠在那兒,衣衫半遮,長發披散,目中滿是血絲。

看到朱月暖時,康子牧的眼睛轉了轉,抿緊了唇,沒出聲。

“康公子,你也算是飽讀聖賢書的學子,請問,今天的事,你當如何處理?”朱月暖直接子當的問。

“姑娘,此事,我康家一定不會挑避,但現在,還是請姑娘讓開。”老管家再一次擋在朱月暖面前。

就在這時,大門內,錦橙扶著臉色蒼白的錦藍走了出來,一看到朱月暖,便哭著喊道:“大小姐,錦藍姐姐她……”

朱月暖回頭瞧了瞧。

錦藍推開錦橙,搖搖晃晃的往朱月暖這邊走了過來,低著頭,直接跪在朱月暖面前,哭道:“請大小姐為奴婢作主。”

“起來。”朱月暖淡淡的看著她。

錦藍默默的起身,垂頭。

“康公子,你還真行。”朱月暖轉向康子牧,“康公子若是喜歡我朱家的丫環,說一聲,相信我爹不會不給你這個面子,可你為何就選了這樣的方法呢?富家小姐,良家女子還有丫環,你還真的是不挑啊。”

康子牧再一次抿了抿唇,看向朱月暖的目光多了一絲探究。

“姑娘……”老管家皺眉。

“大小姐,是奴婢沒用。”錦藍突然開口,聲音低低,帶著委屈和哽咽,“奴婢只是來看望二小姐的,二小姐卻不在,奴婢往外走的時候,就遇到了秦小姐和秦公子……他們……他們是偷偷進的院子……奴婢敵不過他們兩個,奴婢……後來……後來被灌了東西,再後來的事……奴婢就不知道了……”

“灌了東西?”周邊的人頓時嘩然,議論紛紛。

“我猜,這兩人一定是偷著進舒家幽會來的,結果撞到小丫環和莫家的閨女……真是倒黴啊。”

“是奴婢給大小姐抹黑了……”錦藍“啪”的跪了下去,沖著朱月暖連續就是三磕頭,“請大小姐代奴婢向老爺夫人代為道歉,奴婢的錯……”

說完,爬起來就往康子牧的轎子上撞去。

老管家立即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一腳往錦藍踢去。

朱月暖隨時關註著,見狀,立即過去,踢腿格去老管家的一腿,一手迅速的拉住了錦藍,冷冷的看著老管家,說道:“怎麽?康家得了便宜,毀了兩位無辜姑娘的清白,還想踢死人了斷嗎?”

老管家沒討到好,見朱月暖又不依不饒的糾纏,脾氣也上來了,目光陰沈的瞪向朱月暖。

“同叔。”康子牧疲憊的聲音在轎中響起。

老管家立即側身,恭敬的等著康子牧發話。

“一人做事一人當。”康子牧緩慢的系好衣衫,扶著轎子出來,腳步都有些虛浮,看著朱月暖,盯了片刻,說道,“我雖然不知道我為什麽會被人下藥,但,既然做了,我便不會不負責,三日後,我會派人去秦、莫、朱家提親,不過,誰在害我,我也會查個清楚、徹底!!”

“很好,如果康公子有了結果,還請告訴我一聲,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害我妹夫,居然敢借他的別院做這樣的事。”朱月暖坦然的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不過,那人該慶幸的是,我妹妹恰巧不在家中,否則……哼!”

說到這兒,她瞥著秦時月的轎子冷哼一聲。

“秦兄。”康子牧從朱月暖身上移開目光,看向一直黑著臉不說話的秦時宇,拱手揖了揖,“改日定親自上門謝罪。”

秦時宇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看向朱月暖:“現在,可以讓路了麽?”

“當然可以。”朱月暖勾了勾嘴角,讓到一邊,沖康子牧笑了笑,“康公子,三日後,恭候大駕。”

眾目睽睽之下,康子牧倒是很全禮數,朝朱月暖拱了拱手,慢慢的轉身重新坐進轎子,臨上轎前,他的腳步居然軟了軟,險些摔倒,老管家及時在一邊扶了一把,把他架了進去。

這一小小的細節,頓時讓周圍眼尖的圍觀群眾哄然大笑。

康家的轎子離開後,秦時宇也黑著臉帶著秦時月匆匆離開。

“宜桐媳婦,我家曉音呢?”莫嬸突然反應過來,沒看到莫曉音,頓時驚慌的再一次撲向朱月暖。

“這位嬸兒,還有一位姑娘在裏面。”錦橙忙上前拉住莫嬸。

朱月暖瞧了瞧周邊,冷冷的看了看錦藍,低聲說道:“跟我進來。”

錦藍低著頭,抹著眼睛跟在後面。

莫嬸心急,催著錦橙匆匆去找莫曉音。

“機會已經給你爭取了,如何做,是你的事,進了康家門,你便與朱家再沒有關系。”周邊無人,朱月暖冷冷的說道,“記住了嗎?”

“是……大小姐。”錦藍苦笑,聲音低低的,“奴婢知道。”

“好自為之吧。”朱月暖扔下一句似嘆息般的話,往前走去。

誰知,剛到前廳,居然便看到舒夫人坐在廳裏,錦虹站在一邊伺候。

朱月暖停住腳步,目光直直的看向舒夫人。

☆、117處理

舒夫人端坐廳中,面無表情的看著朱月暖,沒有開口招呼的意思。

“舒夫人。”朱月暖站在廳外,也沒有進門的意思,只目光淡淡的看著舒夫人開口,“月馨昨日歸家看望家母,卻一直嗜睡,家母擔心,便請了郎中診斷,豈知,郎中竟道她的癥狀不似正常害喜。”

“親家小姐想要說什麽?”舒夫人這時才皺了皺眉頭,問。

“月馨的飲食,怕是不太幹凈。”朱月暖輕啟著唇,直盯著舒夫人,“妹夫游學未歸,舒夫人身為主母,瑣事纏身,無法事事周全也是情理之中,而月馨又是那柔綿性子,壓不住下人也是常理,只是,月馨腹中懷的,好歹也是舒家嫡長孫,我朱家的嫡外孫。”

舒夫人不作聲,只是瞟了錦虹一眼。

“大小姐,夫人待二小姐如親生,這次,也是因家中事太多,人太雜,才特意清理了這別院,就是為了給二小姐靜養的。”錦虹嬌笑著解釋著。

“舒夫人待月馨自是好的,只是如你所說,舒家事多人雜,難免疏忽。”朱月暖接話繼續說道,“今日舒宅裏出了這樣的事,想來舒夫人不忙也會變得很忙吧?所以,為了夫人好,也為了月馨腹中的孩子好,還請舒夫人準許月馨在娘家多住些日子,一來解了舒夫人後顧之憂,二來,家母也會好好照顧月馨。”

錦虹站於一旁,目光謹慎的來回看著舒夫人和朱月暖,聞言,不由眼中一亮,轉向了舒夫人。

“那就有勞親家母多多費心了。”舒夫人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縫。避開朱月暖的目光,低頭略略整了整雙袖,站了起來。

“舒夫人果然是明理之人。”朱月暖露出一絲笑意,略略一福,“我代家母謝過夫人。”

“不必。”舒夫人淡淡的應,轉身欲走。

錦虹緊跟其後。

“錦虹。”朱月暖卻突然出聲。

錦虹應聲停下腳步,帶著些許疑惑望向朱月暖。

“身為月馨的陪嫁丫環。不用陪在月馨身邊照顧她麽?”朱月暖定定的看著錦虹問。語氣淡的不能再淡。

“大小姐,是夫人……”錦虹欲辯。

“夫人讓你不用照顧月馨?”朱月暖打斷錦虹的話。

舒夫人的眉心又是一皺。

錦虹忙連連搖頭:“不是的,是二小姐……”

“錦虹。二小姐是什麽性子,別人不知,難道你不知?”朱月暖沈了臉色,“她是真心為妹夫著想。才讓你於她一起伺候妹夫,如今妹夫游學。你更應該替妹夫好好照顧他的妻兒才是。”

“大小姐,我是覺得二小姐進門便有孕,家中事務全靠夫人一人,所以我……”錦虹楚楚可憐的垂頭。說的極委屈。

“舒夫人素來治家有道,難道,月馨嫁入了舒家。舒夫人卻需要你一個丫環指點分憂了?”朱月暖勾起一抹譏笑,略提了聲音。“況且,妹夫是有功名的人,你的所作所為,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傳出去,豈不是給妹夫扣個寵妾滅妻的罪名?”

舒夫人立即變了臉色,目光淩厲的掃向錦虹。

此時,莫嬸已經扶了莫曉音出來,錦橙跟在後面。

“錦橙,去給莫姑娘備轎,你也去收拾收拾,夫人已同意二小姐在染錦布坊住一段時日。”朱月暖打量著莫曉音。

莫曉音低著頭,倒是梳妝整齊,只是雙頰難掩嫣紅,白皙的頸上點點紫紅,極其醒目。

“宜桐媳婦,今天的事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家曉音可怎麽辦哦。”莫嬸對朱月暖感激涕零,連連的道謝。

莫曉音無動於衷。

朱月暖瞥了她一眼,說道:“莫嬸,這件事你不用謝我。任何人,做出這等侮人清白的事,都是要擔起責任的,我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莫曉音聽到這一句,迅速的擡頭看向朱月暖,眼睛紅紅的,流露著明顯的恨意。

朱月暖迎視,撇嘴繼續說道:“康家在京都也算是大富大貴人家,莫姑娘如果夠聰明,應該知道接下去如何做,對你才是更好,也該知道,什麽才是你真正的機會。”

莫曉音緊盯著她,眼中的恨一點一點的隱去,光芒也漸漸的歸於平靜,深深看了朱月暖一眼之後,她緩緩的低了頭,沖朱月暖彎了彎膝蓋。

沒說話,態度代表了一切。

朱月暖也不在意,撇開了頭。

很快的,錦橙提著包裹等在門口,外面已經備下一頂轎子。

圍觀的人群也沒有散去。

“錦藍呢?”朱月暖掃了一眼。

“她……悄悄跟著康公子的轎子去了。”錦橙咬了咬牙,低頭說道。

朱月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小鎮裏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片刻,更何況這次的事,還出的這樣熱鬧。

“怎麽會這樣?”李玉娘聽到消息的瞬間便傻了眼,“曉音那孩子,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嬸子,人心隔肚皮,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這很正常的。”悅茶在一邊陪著李玉娘,留意著李玉娘的臉色,她勾了勾嘴角,笑著說道,“大姑爺的心都在小姐身上,身邊已經容不下別的人,那莫姑娘沒了希望,自然是要另攀高枝的,相較於之前那個幾十歲的老頭子,康公子人長得好,家世也比那老頭子好了不知多少,莫姑娘付出些什麽能換得康家姨娘的身份,對她來說,也是值了。”

“唉……”李玉娘在門口瞧了一會兒,沒有湊上去的興趣,嘆著氣進了院子。

朱月暖沒有跟著回楚家鐵鋪,她半路拐去了染錦布坊,錦橙跟在後面。

“怎麽會這樣?”楊慕萍一看到她也這樣問,態度急切,摻著濃濃的擔憂。

“沒什麽。小人作祟罷了。”朱月暖輕描淡寫,進了屋。

屋中,朱月馨坐在一邊,支著頭昏昏欲睡。

“郎中怎麽說?”朱月暖站到朱月馨面前,朱月馨都沒擡起頭。

“胎像倒是穩固,只是這般嗜睡……”楊慕萍再一次憂心的嘆氣。

“我已經和舒夫人說好,留月馨在娘家多住些日子。”朱月暖面無笑容。轉身看著楊慕萍。“娘,錦虹和錦藍的賣身契還在手上嗎?”

“在……你要這個做什麽?”楊慕萍反應極快,“難道是她們?”

“逃不了這個嫌疑。”朱月暖抿嘴。瞧了朱月馨一眼,“把賣身契給我吧,我去處理這件事。”

“還是我自己處理吧……”朱月馨依然撐著頭,聲音卻低低的傳了過來。

“你?”朱月暖側頭。瞧著她冷笑,“如果你能處理。會把自己弄成這樣嗎?送錦虹到自己夫君身邊,放任她在自己婆婆面前獻媚,還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困境,你可知。有些東西吃的多了,害的不僅僅是你自己的命,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

“我……”朱月馨突然捂臉。垂著頭抽泣。

“昨日錦青前來報信,說你邀我去舒宅別院有事相商。可錦橙卻告訴我,有人給你遞了信,說我會去看你,對麽?”朱月暖收回目光,有些煩躁的把手中一直挎著的空籃子丟給了錦橙。

錦橙接過,沖三人曲了曲膝,自覺的退了出去。

屋中其他幾人也陸續出去,只剩下楊慕萍母女三人。

朱月暖走到朱月馨對面坐下,放松的歪著,語帶不屑:“你可知,我去了之後,看到了什麽?錦藍、莫曉音、秦時月都在你的那個小院子裏,她們還試圖在我的茶水裏放迷藥,將我帶到那個房間,試圖給我灌迷情藥,朱月馨,這也幸虧是我,若是你,今天曝出醜聞的便是你了。”

朱月馨頓時沒了聲音。

楊慕萍臉色很不好的坐在下首,看著兩個女兒,後怕不已。

“也不怕告訴你們,今天的結果,是我刻意為之。”朱月暖就像說今天的天氣不錯那般,說得雲淡風輕。

“暖囡!!”楊慕萍嚇了一大跳。

朱月馨也放下了手,怔忡的看著朱月暖。

“秦時月、莫曉音、錦藍,三人欲要圖謀禹知,便想毀我清白,而恰巧,舒家給了方便,只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她們的迷藥被我識破,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朱月暖擡頭,凝眸望著朱月馨,淡淡的說道,“如果,你還想對錦藍錦虹抱有仁慈之心,那麽,你現在就可以回舒家告訴他們這一切。”

“姐姐這樣做,自然有姐姐的道理,我怎麽可能去告訴他們。”朱月馨立即搖頭,說罷,帶著猶豫的看著朱月暖,“只是,錦虹到底是與我一塊兒長大,她……怎麽會害我……”

“昨日我去舒宅別院,便沒有看到除了錦橙之外的任何人,接你出來時,亦是如此,那麽,康子牧他們是怎麽進去的?”朱月暖眼中泛起一絲不耐,不過,還是開口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堂堂舒家的少夫人,懷著舒家的骨血,獨自住在別院靜修,那些人為何會全都不見?為何那麽多的外人進入別院卻無人察覺?今早,舒夫人和錦虹為何又出現在舒宅別院?方才我向舒夫人提出留你在朱家多住幾日,你的這一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心腹丫環,可沒把你這位小姐放在心上啊。”

“那……姐姐會怎麽處置她?”朱月馨咬著唇,再度有了哭意。

“錦藍本就是娘要給我準備的陪嫁丫環,我收了,至於錦虹……”朱月暖擡眸,淡淡的說道,“你覺得以舒夫人之精明,會給她的寶貝兒子留一個寵妾滅妻的隱患麽?”

☆、118你也該懂的

從染錦布坊出來,朱月暖挎著菜籃子轉向市集。

大街上,一片熱議聲毫無疑問都是今早發生的事情。

“聽說他們都被下了藥?”

“那又怎麽樣,難保不是康家那書生自恃體弱,無法駕馭三位姑娘,弄的藥呢?”

“哈哈,很可能,很可能。”

朱月暖經過豬肉攤子,幾個漢子正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時不時的爆出哄笑聲。

“只是為什麽會在舒宅的別院呢?要是他想同時拿下那三位姑娘,直接把她們帶回自己家多好?”

“你傻啊?做這種事,能帶回自己家嗎?”

“我倒是覺得,他很有可能看上舒家的少夫人。”突然,一人有獨特見解。

眾人立即來了興趣,紛紛問道:“怎麽說?”

“你們不知道嗎?舒家公子游學出門,他那位新娶的少夫人便搬到舒宅別院裏,據說已有孕幾月呢。”那人神神秘秘的沖幾人招了招手,壓低了聲音說道,“康家公子為什麽會選在那兒?還帶著藥,嘿嘿,你們就想不到嗎?”

“哦……哦哦哦~~”眾人一片恍然大悟的“哦”聲。

“這麽說,那舒家少夫人肚子裏的孩子,說不定……”話題漸漸偏離。

朱月暖聽得沈了臉,原本已經經過的腳步立即一轉,直接推開那些人,一把抓住了那個人的衣襟按到了豬肉攤子的案板上。

這突來的意外,頓時讓眾人嚇了一大跳經,紛紛讓到一邊震驚的看著她。

“說!誰讓你在外面散布謠言的?”朱月暖冷冷的看著那人。

那人看著不過三十幾歲,胡子邋遢,穿著灰色的布衫。瞧著倒是很不起眼,但一雙眼睛,卻滴溜溜的轉個不停,看清朱月暖之後,他竟是擡起了手想要握上朱月暖的手,一邊陪著笑:“原來是朱大小姐啊,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朱月暖抿唇。手一擡一翻,已把屠夫的割肉刀拿在了手上,刀鋒泛著寒光貼在了那人的臉上。

那人擡了一半的手。頓時僵住。

“說!”朱月暖冷哼著,“不然,割了你的長舌!”

“我……朱大小姐,我這些都是聽說來的。我……我胡……”那人斜著眼睛盯著刀,一動不敢動。額上的汗大顆大顆的滴落。

“你不知?”朱月暖瞇了瞇眼,“我若記得沒錯,你似乎也是舒家的?”

“我不……不是不是……”那人頓時白了臉,連連擺手。但,只是一動,他又停住。害怕的說道,“我……是……”

“到底是誰讓你在外面如此詆毀舒家少夫人的?”朱月暖手上的刀又緊了緊。緊貼在那人的臉上。

“沒有,朱大小姐,真的沒有人啊。”那人閃爍著目光。

“是麽……”朱月暖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拿著刀的手就那麽一揮。

那人頓時驚天動地的尖叫了起來:“啊~~~~~~”

“現在能說了嗎?”朱月暖再一次把刀貼了回去。

眾人都被嚇得噤了聲,目光直直的看向那被刀揮過的地方,卻只見,那人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血跡,只不過是少了一角的頭發罷了。

“我……說說……我說。”那人感覺到刀似乎在臉上滑動,嚇得魂飛魄散,“是……是虹姨娘……”

“虹姨娘?”朱月暖冷笑,“她都讓你做了什麽?”

“她……她說……她說少夫人在別院,康公子也在別院裏……”那人說的極亂,東一句,西一句,說到這兒,又停住,哀求的說道,“朱大小姐,虹姨娘什麽也沒說,她只讓我出來聽聽消息,然後……”

“然後讓所有人都以為,康子牧是奔著朱月馨去的?”朱月暖的聲音冷到極點,手上的勁兒也不由自主的加大。

“啊~~”那人頓時殺豬般的尖叫了起來,這一顫動,臉上頓時出了一絲血痕。

“朱大小姐,別,別!”屠夫在一邊看得心驚肉跳,環顧了一下眾人,見沒有一個敢上前,他只好大著膽子上前,賠著笑臉,“別!這刀……是我的,只見豬血,不見人血的。”

朱月暖擡眸,瞧了他一眼。

“我的,這個。”屠夫咧著嘴,指了指朱月暖手中的刀,陪著小心。

“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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