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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朱月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耳後,吐了吐舌頭,“純屬意外。”

“他答應了你什麽?竟讓你這般逼他。”徐恒江又問。

朱月暖一五一十把那天的事情告訴了徐恒江。

“如此,你便回家去等,他應下的事,絕不會反悔,只不過如今還未想到兩全之策罷了。”徐恒江聽到這兒,也不問其中有什麽隱秘,只就事論事的給她分析道,“他若會去,你不用天天來此,他也會去,他若真不去,你天天來堵他也是無用,反而會影響了別的學生,明年便是秋闈了,他可是此次最有希望高中的人選之一,你若天天來,傳將出去,以後他秋闈有個什麽閃失,可就說不清了,而且,學院裏的先生們也不可能一直不聞不問的,鬧大了,對你更不好。”

“好吧,反正……我也是打算明兒起就不來了。”朱月暖聳聳肩,對徐恒江說的後果絲毫沒放心上。

“明白就好,回家去吧,你姨婆那兒,有我呢。”徐恒江滿意的撫須點頭,最後也算是給了她一個回覆。

018露題

金秋的午後陽光,明媚而清爽,朱月暖開了窗,依靠在窗邊的椅子上,雙腿沒有形象地架在另一個椅背上面,手拿著已成型的木盒子和刻刀,沐浴在陽光中悠哉悠哉得雕著花。

自幾日前在書院與徐恒江敘話之後,她便沒有再出門去圍堵楚宜桐,便是今日,與楚重錘約好取貨的日子,她也只是派了悅茶帶她去取。

“小姐,東西拿回來了。”悅茶抱著一個黑袋子吃力的推開了房門走了進來,快走了幾步,將黑袋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在一邊喘著氣連連捶著雙臂,甩著手說道,“楚鐵匠說,這些東西若有不對,小姐只管去重做,不再收銀。”

朱月暖聽到聲音,扭頭看了一下,立即放下雙腿,把手中的東西隨意的往桌上一放,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桌邊,伸手拉過來黑袋子便扒拉了起來。

“小姐,我在鐵匠鋪遇到楚家公子,他向我打聽擂臺的事情呢。”悅茶站在一邊打量著她的臉色,目光帶著些許揶揄。

“那個楚家公子?”朱月暖一心都在面前的一堆零件上,只順著悅茶的話問了一句,徑自把檢查過的東西一個一個的擺在了桌子上。

“楚公子呀,還能是哪個。”悅茶笑瞇瞇的看著朱月暖,湊近了些,“他問……”

“叩叩叩~”悅茶的話被敲門聲打斷,兩人齊齊擡頭,敞著的房門口,朱月馨含笑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姐姐,我能進來嗎?”

她的身後還有兩個丫環,手裏捧著的托盤上用紅布罩著,瞧不清紅布下是什麽東西。

“進吧。”朱月暖隨意的擡頭瞧了一眼門口,漫不經心的應了一句,自顧自的繼續撥拉著桌上的東西。

朱月馨走到朱月暖身邊,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這些東西,卻沒有打擾朱月暖,只微笑著等在一邊。

“有事嗎?”朱月暖拿起一個彈簧在手上檢驗著,頭也沒擡,卻沒有遺漏朱月馨,淡淡的問道,反覆按壓間,眉心微微的顰了起來,雙手扯著彈簧兩端一使力,彈簧便繃成了一根鐵絲,她那流露著英氣的雙眉也越發的擰了起來。

“娘讓坊中的繡娘們連日趕制了嫁衣,我方才出去試衣,便幫姐姐的帶了過來,姐姐試試吧,若是不合身或是姐姐不滿意,可讓繡娘再改。”朱月馨見朱月暖不太高興的樣子,忙沖身後的兩個丫環上前,揭開了上方的紅布,露出下面精致的嫁衣和首飾。

“放著吧,空了再試。”朱月暖只是瞟了一眼,便繼續扒拉著那堆東西,尋出裏面的所有彈簧,一一試過,沒一會兒便全部變成了鐵絲,她煩惱的扔到一旁,把其餘東西全都掃入了袋子裏,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偏偏這些要緊的……全部要重做。”

“啊?那來得及嗎?還有三天就開始了。”悅茶不由低呼。

朱月馨見朱月暖瞧也不瞧嫁衣,正要勸上兩句便聽到悅茶這樣子,便揮手示意兩個丫環把東西擺到了一邊的幾上,緩步走到朱月暖身邊,定睛細看,問道:“姐姐,這些便是要設擂的題?”

“嗯。”朱月暖眸光微閃,瞧了朱月馨一眼,應道,把手中的彈簧絲全都扔還給了悅茶,“再去,讓他重做。”

“小姐,來得及嗎?”悅茶收起東西,卻沒有馬上離開,只擔心的看著她問道。

“來得及,這個是最後的題,不急。”朱月暖並沒有顧及朱月馨在身邊般,坦然點頭。

“姐姐,這些,又如何做題呀?”朱月馨撲閃著那雙幾乎和朱月暖一模一樣的眸,好奇的問。

“你都說了,這些如何做題,這不就是題嗎?”朱月暖隨意的應著。

“姐姐是要讓他們用這些做題?”朱月馨越發驚訝,湊近了細看起那些東西,顯得極有興趣。

“不過是其中一題罷了。”朱月暖沖悅茶揮了揮手,打發走了悅茶,轉身重新往窗邊走去,坐下後把面前的椅子轉了個個兒,拍了拍,“知道九龍盒嗎?”

朱月馨見狀,眼中流露歡喜,快步走了過去,坐在朱月暖的對面,點頭道:“自然知曉,那是丹桂街楚記鐵鋪,祖上便曾打造得九龍盒獻於天家,因而得了巧奪天工四字禦匾,難道,姐姐也會?”朱月馨連連點頭。

“原來九龍盒是他家造的……”朱月暖聞言嘀咕了一句,便搖頭解釋道,“那個九龍盒,集九龍一體,其中機關,環環相扣,旦有一環出錯,便會衍生出無數變化來,從而被聖祖譽為神兵,便是小舅舅也對那位楚公甚是佩服,多次稱讚,只可惜,九龍盒的圖紙已成殘譜,便是楚家後人,手上只怕也沒有,更何況是我們這些外人。”

“那姐姐說的九龍盒,又是哪一個?”朱月馨驚訝地看著她,問的自然。

“我並沒有說要做九龍盒呀。”朱月暖睨了她一眼,信手拿起桌上未雕完的盒子,似是不經意的說道,“物有相似罷了。”

“原來如此。”朱月馨抿唇一笑,笑容溫婉動人,“我還以為姐姐要做九龍盒那樣的東西來為難人呢,可嚇了我一大跳。”

“怕我耽誤你出門?”朱月暖問的毫不客氣。

“是。”朱月馨答的也毫不含糊,目光停留在朱月暖身上流轉片刻,已然多了一份歉意,看來說道,“但我更擔心姐姐會因此為難,姐姐不想嫁,卻因我之故不得不嫁,若姐姐有中意之人倒也罷了,若嫁的不如意,我這輩子也不會安心,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秦家公子比較合適,到底比招親來的人清楚底細,所以,還請姐姐慎思慎行,莫因秦公子先提親惹了姐姐心煩之故,便否了秦公子的才華。”

“那廝找妹夫來當說客麽?”朱月暖擡眸,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朱月馨臉上微紅,倒是大大方方的點頭承認:“他確定是收到了秦公子的請托,派人與我傳話來著,著我向姐姐多美言秦公子幾句,他們到底是同窗,同窗相托,他也不好不應,還望姐姐莫怪。”

“不怪。”朱月暖微微撅了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繼續把註意力放到自己的雕木上,微帶的笑意回道,“難得你這樣坦誠。”

“你是我姐姐,雖然這麽多年來,我們才聚到一起,但也斷不去那一層血脈之情,更何況,姐姐是受我所累。”朱月馨雙目微紅,看著朱月暖認真的說道,“姐姐若有吩咐,我便是赴湯蹈火,也要助姐姐一臂之力,所以……”

“我也沒什麽可讓你赴湯蹈火的事情要做。”朱月暖聞言不由停下手中的活,正視朱月馨,笑道,“你若真有心,便幫我把這些繡花繡草的事情搞定吧,我對這些,可是一竅不通。其餘的你也莫要擔心,只需記住,我既應下次局,也絕不會耽誤你出門的日子。”

“可姐姐……若是楚公子解不了題又無人能解題,又該怎麽辦?”朱月馨急急問道。

“不怎麽辦。”朱月暖攤手,沖著朱月馨聳了聳肩,展顏一笑,“涼拌唄。”

朱月馨錯愕地看著她,嚅嚅的不知道怎麽樣才好:“姐……你……心裏沒……也沒……”

“好啦,我心裏有數的,橫豎不會誤了二十八的吉期的。嫁衣先放在這裏,我一會兒再試。”朱月暖打斷她的話,算是比較婉轉的下了逐客令。

朱月馨聞言,看著朱月暖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起身沖著朱月暖福了福,轉身離開。

朱月暖依然坐在原位,只是擡頭瞥了那嫁衣一眼,繼續自顧自地做她自己的事情。

019女扮男裝瞧熱鬧

十月十四,朱月暖招親開擂前夕,攬桂鎮上沸沸揚揚,到處都在議論朱家這樁稀罕事,也在期待著明日開擂之後的熱鬧,猜測著朱家長女最終會花落哪一家,相較之下,朱月馨和舒姚清的親事便顯得悄無聲息了些。

午後,銀桂街十字街頭的最大茶樓茗樓裏,學子們雲集二樓廳堂。

朱月暖脫下一身紅衣,換上岱山學院的儒生服,帶著悅茶出現在了二樓,慣會女扮男裝的她已然脫胎換骨般儼然成了一位風雅俊公子,加上眉宇間隱露英氣,這一身反倒讓她添了招搖,一上去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不過,此時的二樓,只是稀稀朗朗的坐著知俞學院的學子,秦時宇和楚宜桐等人卻是沒有出現。

朱月暖目光掃過全場,旁若無人走到角落一空桌處坐下。

這一處的角度剛剛好,能把二樓廳堂裏的所有客人盡收眼底。

“公子,楚公子好像沒在這兒。”悅茶細細看過,突然冒出一句。

“哪個告訴你,我是來找他的?”朱月暖睨了她一眼,好笑的說道,“我只是來瞧瞧熱鬧的。”

“不是來找他的?那……那天你問楚公子打聽什麽問的那麽細做啥?”悅茶忍笑拆臺,坐在朱月暖的身後,擡手招呼茶博士過來,點了一壺碧螺春,幾個小糕點。

“只是問問而已。”朱月暖的手指輕擊著桌面,目光興趣盎然的掃視著廳堂,“今兒,只是來見識見識所謂的詩會是什麽樣的。”

“詩會……你又不是沒見識過……”悅茶頓時無語了,也不去戳穿她,安靜的等著茶博士上茶。

“這位公子瞧著眼生,不是本鎮人吧?”茶博士很快便送上了悅茶點的碧螺春和些許零嘴點心,打量朱月暖一眼後,好奇的問道。

“是呀,我來自溪聆鎮,聽說貴鎮上有設擂招親的稀罕事,便來瞧個熱鬧。”朱月暖有模有樣的扮著外鎮的公子哥,一舉一動倒是頗有韻味兒。

“原來如此,那公子可是來早了,明兒才開始呢。”茶博士替她斟上茶,笑著說道。

“無妨,早來早有個安頓的地方。”朱月暖端起茶杯,蓋子邊沿撥了撥,微斂了目湊在鼻端聞了聞,才抿了一口,片刻,才讚了一句,“好茶。”

“謝客人讚,慢用。”茶博士笑得開心,沖朱月暖微躬了躬身便自行退開,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這時,樓梯口響起了一串腳步聲。

悅茶沖那邊瞧了一眼,向朱月暖提醒了一句:“公子,是秦公子他們。”

“莫理他們。”朱月暖沒什麽興趣的擡起眼皮瞅了一眼,又徑自把註意力放到其他人身上。

在場的其他人,言談間雖然聲音不高,倒也能聽個清楚,說來說去的,都離不開朱家大小姐設擂招親的事。

“沒想到,這朱家大小姐倒是生財有道,居然出了這麽一手,十文銀,也不過是戲園子裏瞧個戲曲兒的銀子,大家還真的會掏,這一次,她可是能進不少銀錢啊。”秦時宇等人還沒上樓,便聽到康子牧的笑聲傳來,一開口便說的朱月暖。

朱月暖想不理會都難,她從眾人身上收回目光,邊喝茶邊轉向了樓梯口。

只見,秦時宇和康子牧一前一後走了上來,後面跟著孫多福等十幾個知俞學院的學子。

“她此舉,倒是消了我心頭些許顧慮,之前還擔心她過門以後,會惹我祖母閑氣,如今倒是我多慮了。”秦時宇似乎心情極好,搖著玉扇悠悠然的回話道,“我祖母便是掌家生財的能手,此番事了,我祖母定會喜歡上她,如此,以後也能清靜不少了。”

“切,他就這麽有信心小姐會嫁他?”悅茶不滿的嘀咕了一句。

“噓!”朱月暖沖她豎了豎手指,瞇了瞇眼睛笑道,“他說他的。”

“可他這樣,是壞小姐的清譽。”悅茶還是不高興。

“擂臺都擺了,什麽清譽。”朱月暖捏了一塊桂花糕細品著,無所謂的說道,“我還是比較好奇,他的信心來自哪裏。”

說話間,秦時宇等人已經坐到了臨窗的一溜位置上。

“此番有舒兄相助,秦兄還怕與舒兄做不成連襟?今兒這詩會,秦兄理當作東哇。”孫多福略顯誇張的聲音在一邊響起。

朱月暖眼皮略動,擡眸瞧了過去,打量片刻,她端著茶杯住,不動唇形的問:“悅茶,哪個是舒姚清?”

“二姑……”悅茶有些驚訝,不過,見朱月暖這般,她似乎也明白了什麽,不動聲色的轉向那些學子們,“這裏面沒有。”

“哼,算他識相。”朱月暖撇了撇嘴。

“公子,怎麽了?”悅茶疑惑的問。

“前日,朱月馨曾來打聽過此次的題局,明白的告訴我,是秦時宇讓舒姚清打聽的。”

廖廖數語,悅茶已然明白了朱月暖的意思,眉宇間便染了幾分不悅:“二小姐過份了!”

“還好,她夠坦白。”朱月暖倒是以為然。

就在這時,樓梯口再次響起了腳步聲,這次上來的,卻是楚宜桐和之前參加過文社的學子們。

“公子,楚公子身後,第三人便是舒公子。”悅茶看到這些人,立即悄聲提醒道。

朱月暖立即看了過去,不過,目光還是先落在了楚宜桐身上。

楚宜桐依然拿著他的書,雲淡風清的走在最前面,與樓上眾學子溫溫和和的拱手行禮,神情間倒是看不出什麽。

而他身後的第三個書生,個子與楚宜桐相仿,身形微壯,濃眉大眼,肌色也比楚宜桐偏黑些,此時一臉笑容的跟著打招呼,臉上竟隱現酒窩,瞧著倒不像書生,反有些陽光大男孩的韻味。

“舒兄,一塊兒坐唄。”孫多福在那兒招呼開。

“多謝孫兄,我這邊坐也是一樣的。”舒姚清卻客氣的抱拳,跟在了楚宜桐身邊。

眾人紛紛落座,頓時,楚漢分明。

舒姚清那一邊的人圍繞著楚宜桐而坐,而這邊,秦時宇和康子牧成了中心。

朱月暖見狀,兩眼彎了彎,端起茶杯若有興趣的作起了壁上觀。

020另一個身份

“諸位。”這時,剛剛坐下的孫多福再一次起身,笑呵呵的拱手環視一圈,才說道,“明日朱家開擂,想來大家對朱大小姐將出的題也是極好奇的,今日裏,我們倒不妨就先開一局,猜一猜朱大小姐會出何題,大家說可好?”

“孫兄,今兒可是詩會,弄什麽猜題作甚?”舒姚清笑著答腔,瞅了一邊的楚宜桐一眼。

“詩會月月有,這設擂招親的稀罕事兒,卻是頭一遭,今兒,我們以朱大小姐設的題局為題,一來並不違舉詩會之切磋本意,二來也是助秦兄與楚兄猜題應局,一舉兩得的美事兒,又有何不可?”孫多福起身,頗有主持人範兒的說完這一番話後,沖著他身邊的眾人問詢尋求支持,“你們說,我說的可對?”

“禹知,你亦要應局?”舒姚清有些驚訝的看向楚宜桐問,“緣何都不曾聽楚兄提及?”

“我……讓大家見笑了,我還未思慮妥當。”楚宜桐無奈的起身,沖眾人揖了揖。

“楚兄,美人相邀,又何必如此優柔寡斷?秦兄也是明白人,斷不會怪你的。”康子牧朗笑。

“切,輪得他怪麽?”悅茶不爽的嘀咕著,悄聲對著朱月暖說道,“公子,當日你該踢的不是秦公子,應該是姓康的才對,瞧他剛才那個話說的……”

“你不服?”朱月暖聞言,好笑的沖她挑了挑眉,“那你可以現在去踢他下樓。”

悅茶瞪著她,好一會兒才氣餒的坐了回去:“算了,我不能露了公子的身份。”

朱月暖浮著笑,悠哉悠哉的喝菜品點心瞧著熱鬧,沒再理會悅茶。

“楚兄若是礙於我的緣故,大可不必。”秦時宇此時也站了起來,彬彬有禮的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楚兄莫要有所顧慮。”

“就是就是,楚兄與秦兄一向有緣,大前年府試楚兄摘得案首,秦兄屈於第二,前年賞菊詩會,秦兄略勝一籌,去年游園會,兩位又是不分伯仲,沒想到這一次,兩位又是英雄所見相同,倒不如一起去應局,說不定又能添一樁佳話,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楚兄,這次還是朱大小姐親自相邀,便去唄。”

一時,學子們紛紛起哄。

“沒想到這秦時宇倒也不是完全的草包一個……”朱月暖聽到這番話,有些小小的意外。

“什麽游園會、賞菊會也好意思拿出來說,府試裏能奪案首才是真本事。”悅茶擺明了不喜秦時宇,再一次吐槽道。

“今日詩會也好,猜題也罷,不論是為了秦兄還是楚兄,總之,都是切磋學業,增加所知所學不是?”舒姚清站了起來,沖著眾人笑著打圓場,轉移了話題,“據我所知,朱大小姐從小受清渺先生教導,又有楊公和楊大先生的指點,其才華,縱然沒有清渺先生那般博學,也沒才子離揚之名,卻也不會是慵慵之輩,所以,那日朱大小姐的丫環所言,只怕是真的。”

“舒兄,你如今也算是得逞所願,成了朱家二姑爺,你可是打聽到了什麽內幕?說來與我等分享分享吧。”孫多福立即接話道。

“我所知亦不多。”舒姚清臉上揚起笑意,沖幾人拱手微微頜首之後,才繼續說道,“只是昨日曾去拜訪岳父,倒是聽說我這位妻姐,近日定制了不少稀奇玩意兒,據說便是題局,我琢磨著,應該與機關巧術有關。”

“機關巧術?”秦時宇和康子牧互相瞧了一眼,忙問道,“舒兄此言當真?”

“我並未親見,這真與不真,不好說,不好說。”舒姚清說罷,坐了回去。

孫多福等人已然紛紛說起那日悅茶丟下的話,一時沒人再註意到楚宜桐那邊。

“公子……”悅茶聽到這兒忍不住看向朱月暖,小聲的說道,“二小姐她……”

“隨她。”朱月暖卻好心情的看著楚宜桐那邊的動靜,此時,舒姚清在眾人不察時悄然把一樣東西塞入了楚宜桐的手中,楚宜桐面露詫異。

“公子,她怎麽吃裏扒外……”悅茶很不高興的抿著唇抱怨著。

“哎~~話不能說得太過,或許,她也是好心。”朱月暖笑瞇瞇的看著楚宜桐收起東西,狀若無事的繼續和舒姚清說著什麽,看到這兒,朱月暖的目光不由越發的清亮起來。

楚宜桐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註視,突然擡頭看了過來,目露驚訝,隨即便站了起來,快步往她這邊走來。

朱月暖微有些訝色,低頭就著杯中的茶水照了照,挑了挑眉。

“這位兄臺可是來自岱山書院?”楚宜桐到了面前,溫和的問。

“正是。”朱月暖再擡頭,臉上已帶上恰到好處的笑,起身還禮,反問道,“你認識我?”

“有些面熟,卻記不起在哪裏見過兄臺,倒是兄臺身上的衣衫,曾有緣見過幾次。”楚宜桐解釋道,“小弟楚宜桐,請教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我叫離揚。”朱月暖好笑的打量著溫文有禮的楚宜桐,略一思索,袖子一拂,暗暗沖悅茶打了個手勢,笑道,“楚兄莫怪,我一向不拘虛禮,所以,你也別小弟兄臺的掛在嘴上,聽著……實在有些酸。”

“原來兄臺就是離揚!失敬失敬!。”楚宜桐喜出望外,忙邀請道,“今日我們書院正舉詩會,不意遇上了離揚兄,不如到那邊一道兒坐坐吧?”

“恭敬不如從命~”朱月暖清咳一聲,按捺下沖到喉嚨口的笑意,起身拱手應道。

楚宜桐擡眸望了她一眼,眼中明顯的驚疑,但,他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微笑著將朱月暖請了過去:“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溪聆岱山書院的離揚,今日也是巧了,竟能在此相遇。”

“什麽?!他就是離揚?”一句話,竟然引起在場所有學子齊聲驚呼。

朱月暖有些心虛的負手在背後,暗暗捏了捏拳,表面上卻是淺笑著接受眾人的目光:“我是離揚,有什麽問題嗎?”

“你就是清渺先生的另一位學生離揚?!”孫多福更是脫口直呼,“真的假的?!”

而悅茶卻沒有跟上,只坐在原位饒有興趣的吃著點心喝著茶,聽到這句,險些噴笑出來,所幸,她及時忍住,撇著嘴自言自語道:“小姐也真是的,明明都是她自己,還非弄得跟兩個人一樣……”

可緊接著,悅茶卻是變了臉色,看著那邊的朱月暖:“不……會吧……”

021離揚說月暖

朱月暖化身離揚,已經和眾學子坐到了一起,她此時溫文爾雅的表現足以與楚宜桐一拼,在場的眾學子們倒是對她極熱情,原本楚漢分界明顯的眾人也都聚到了一處落座。

“不知離揚兄為何會出現在這兒?難道,也是為朱大小姐的題局而來?”秦時宇眼中帶著警惕,等到眾人稍稍平覆下來後,他有禮貌的拱了拱手,先問道。

“自然。”朱月暖連掩飾一下的意思都沒有,直接點頭,目光打量眾人,問,“諸位都是嗎?”

“秦兄倒是有些意思。”舒姚清笑呵呵的,只提了秦時宇,卻不說楚宜桐。

“朱大小姐倒是屢次邀請楚兄應局,只可惜,楚兄似乎有所顧忌。”康子牧的目光始終盯在朱月暖身上,隱隱流露著探究。

“顧忌?為何?”朱月暖佯作驚訝的看向楚宜桐。

“這……”楚宜桐為難的苦笑,微斂了眸搖了搖頭,“實在家中之故。”

“父母之命難違,楚兄也有他的難處,如此我等也不好強求。”秦時宇很理解的說道,笑得舒心,說罷目光轉向康子牧瞧了一眼。

康子牧微微頜首,沖著朱月暖問道:“離揚兄,你是清渺先生的學生,朱大小姐亦是跟隨清渺先生長大,想來,離揚兄對朱大小姐知之頗深吧?如此一來,此番定然也是胸有成竹嘍?”

“康兄這話說的有意思,我是清渺先生的學生沒錯,師妹也是清渺先生的學生亦沒錯,但,康兄怎的忘記了?男女授受不親啊。”朱月暖說到這句話時有意無意的瞟了一邊的舒姚清一眼。

舒姚清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目光。

“說來也是慚愧,我拜清渺先生為師十年,與師妹相見的機會卻無乎為零。”朱月暖喟然長嘆,一臉遺憾的說道。

角落的悅茶已然不忍再看,單手支著額頭偷笑不已。

“離揚兄,你所說的幾乎為零,聽著那意思還是見過朱大小姐的,是吧?”孫多福八卦的追問,挑著朱月暖話中的漏洞問道。

“遠遠的見過一次,算不?”朱月暖煞有其事的問道。

“這……確實不能算。”秦時宇似是松了口氣,微笑著解答道。

“不過,話說回來。”朱月暖清亮的目光在秦時宇面上轉了轉,立即接著往下說,“我雖然與師妹並沒有照過面,但對她的事跡,還是知之頗深的,應此局,不敢說胸有成竹,卻也有七八分把握。”

秦時宇的笑顯明的一滯,但隨即,他緩緩展開了玉扇,顯得極有風度的說道:“那倒是要恭喜離揚兄了,不過,如今局未開,一切尚無定數,我等一樣有機會。”

“自然。”朱月暖揚眉,斂下眼中的光芒,轉向了楚宜桐,“楚兄,你呢?”

“我……”楚宜桐面對這個問題,依然有些無奈。

“罷了,瞧楚兄這瞻前顧後的樣子,怕是難得師妹歡心,不去是對的。”朱月暖瞧著他,似是極歡喜的笑道,“楚兄不去,我倒是能松不小的心了,我的把握倒又多了一成。”

“離揚兄,我們今兒正打算猜題,不知道離揚兄可否為我們指點迷津一番?”康子牧轉移話題,但他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紛紛向他投去了奇怪的目光,他卻不以為意的繼續看著離揚,眼中有著探究和好奇。

“也好,我正閑著無聊呢。”朱月暖點頭,同樣引來眾人奇怪的目光,她也沒在意,直接問,“你們想知道什麽?”

“朱大小姐都跟青渺先生學了什麽?”康子牧滿意的笑了笑,試著問。

“清渺先生博學多才,師妹被楊公稱為楊慕凡第二,自然所學所知與清渺先生相近。”朱月暖沒有一絲勉強,老神在在的開始解惑,“不過,據我所知,她並不喜吟詩作對,反倒是對稀奇古怪之術頗感興趣,曾經,異想天開的想要飛上天,便砍了楊公最愛的青竹,又曾經,想著制一種叫什麽……滑板的東西,來不及去買鐵砂,她便把岱山學院大廚房裏的鐵鍋全都融了……”

“……”眾人頓時鴉雀無聲,目瞪口呆。

“清渺先生喜愛親手制作一些小玩意兒,她也時常跟著研習,以往倒是時常能聽到,她與清渺先生上山伐木、下河摸魚……咳咳,總之,木工、鐵匠會做的事,想來她也是沾染了些許的。”朱月暖說到這兒,側目瞧了楚宜桐一眼,頓了頓才繼續說道,“為此,她沒少受楊公責罰,也因此練就了一手好字,同時,也因為逃避某些麻煩,她也練就了一身好功夫,我們岱山書院的武先生便不是她的對手。”

悅茶聽到這兒,已經徹底的趴在了桌上,整個人抖啊抖的甚是厲害,所幸,在場眾人的註意力全都在朱月暖那邊,倒是沒有留意到她這邊。

“朱大小姐原來……原來……原來……”孫多福連說了幾個原來,看了看秦時宇,擡手撓著自己的後腦勺,才憋了一句話出來,“這樣與眾不同啊。”

“說對了,她就是這麽一個人,隨心所欲,只要她想做的事,還從來沒有不成功過。”朱月暖讚賞對著孫多福打個響指,笑道,“所以,這次的題若是她親自出的話,秦兄最好有個準備,極可能……你懂的。”

“謝離揚兄提醒,我會小心。”秦時宇聽到這會兒,眼中的亮光卻是更甚,他認認真真的起身對著朱月暖一揖到地,說道。

而楚宜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只平靜的看著朱月暖,聽著朱月暖說話,隨身的書本就放在手邊上,不曾動過。

“知道就好。”朱月暖意味深長的沖著秦時宇一笑。

“離揚兄,我曾聽說朱大小姐曾經設過擂臺,不知道是真是假?”這時,窗邊坐著的一位學子頗有興趣的起身問道。

“自然是真。”朱月暖點頭,笑道,“四年前,她隨清渺先生正在禹洋府游玩,正好聽說邊疆百姓受難,便設了一擂募捐錢糧,不過,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清渺先生閉口不提,我等問了幾次無果,便也沒再問下去。”

“這樣說來,離揚兄也不知道當年朱大小姐設擂的題目為何了?”孫多福不由微顰了眉頭,看了秦時宇一眼。

“只知道一題。”朱月暖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

“是什麽?”眾人頓時齊聲問道。

“問,一個小孩和一個大人在漆黑的夜晚走路,小孩是大人的兒子,大人卻不是小孩的父親,為何?”朱月暖搖頭擺尾的拋出一個問題。

“……”眾人聽罷,頓時陷入思索。

022配不配的問題

“小姐,你不會……想以離揚的身份去應擂吧?”從茗樓出來,憋了半天笑的悅茶,這會兒卻是一本正經的看著朱月暖問道。

“不行嗎?”朱月暖站在街上,臉上帶著笑意,徐徐擡頭瞧了一眼茗樓上,勾著唇角問道。

“可是,離揚就是你呀,哪有自己嫁自己的?”悅茶有些著急,又怕自己的話被別人聽到,說話時左右顧盼,神情有些慌亂,“小姐,你可不能這樣做,這樣……你以後還怎麽嫁人?”

“就說離揚死了,改嫁唄。”朱月暖收回目光,玩笑似的拍了拍悅茶的腦門,徑自往街上走去,“或者是,夫妻不和,散夥唄,理由還不是人想的。”

悅茶捂著腦袋,張口結舌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大急的追了上去:“公子等等我,你不能這樣啊。”

追到朱月暖身邊,她亦步亦趨的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這是在自毀名節,若是爺知道,非罵死你不可,小姐,你可不能這樣。”

“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朱月暖白了她一眼,說道,“你再這樣嚷嚷下去,滿大街的人都知道了。”

悅茶忙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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