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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夫貴榮妻

作者:依月夜歌

文案

為女、為妻、為媳……身陷步步局,步步皆成戲。

自由了十七年的朱月暖從歸家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軌跡便被一個又一個的局牽引偏離,雞飛狗跳的征程中,她與古代學霸攜手共進,最終收獲幸福~~

欲知穿二代與古代學霸雞飛狗跳又傳奇的錦繡路如何鋪就,且看《夫貴榮妻》!!

小說類別:古典架空

001撲到俊書生

金秋時節,丹桂盛開,攬桂鎮中心繁華的丹桂街上,微風輕輕拂過,金色的花瓣飄飄揚揚,處處飄著淡雅清香。

街頭,手挎竹籃的大姑娘小媳婦們爭先恐後的湧向牌樓。

小媳婦們很快就圍上了牌樓下那排排的桂樹,說說笑笑的開始摘桂。

可那些大姑娘們,卻齊齊奔向牌樓,迅速占領她們覺得有利的位置。

她們面對的方向,是那右側的頭一家鋪子,鋪子上方懸著一塊“楚記鐵鋪”,門面簡簡單單,沒有多餘的一絲點綴,無論是位置還是表相,都不是這街上最顯眼的鋪子。

這會兒,鐵匠鋪的門還未開,眾姑娘們卻都紛紛檢查起自己的儀容、檢查著自己籃中的東西來,時不時的推搡一把,埋怨上兩句,努力的維持著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不多時,鐵匠鋪的門被拉開,一位頭戴方巾身穿月白色儒衣的年輕公子走了出來。

姑娘們一陣騷動,紛紛調整位置,拿出竹籃裏的準備的東西,緊張又興奮的看著緩緩走近的年輕公子。

桂花糕、桂花糖、手帕、鞋子……一一展現。

那年輕公子卻似乎沒看見般……不,他確實是沒看見,因為他自打出了門,眼睛就沒離開過手中的書。

此時,他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捏著書,閑庭信步般走來,好看的桃花眼膠著在書頁上,墨黑的劍眉愉悅的舒展著,薄薄的唇微微上揚,似乎讀到了什麽有趣的句子,讓他的全副心神都沈浸了進去,周遭一切人、物、事都被他摒在了外面。

“宜桐哥~”眼見他就這樣走過,有人按捺不住跳了出來,攔住了去路。

“嗯?”他似乎剛回神,疑惑的擡頭,隨即溫和的笑,“原來是小染妹妹,有事嗎?”

“我……”小染還來不及說什麽,身後的姑娘們一湧而上。

“楚公子~”

“宜桐哥~”

“餵!”小染不滿的張開雙臂,攔下了她們,嚷嚷道,“宜桐哥在跟我說話,你們不準搶!”

“宜桐哥~我……”

就在此時,街那頭傳來一陣喧鬧,遠遠的看去,一道紅影飛快的沖撞過來,激起無數攤主們的驚叫抱怨聲,行人紛紛走避回頭,卻見紅影過處,遍地狼藉。

那紅影,卻是位十六七歲的少女,一襲大紅色窄袖的及膝深衣,配同色長褲和短靴,腳下踩著一塊會滑動的木板,衣裾翩然,猶如一朵火焰直直沖了過來。

“餵餵餵!麻煩讓一讓~~讓一讓~~停不下來了~~”清脆的聲音一路提醒著,“當心!當心當心~~”

少女來的速度極快,姑娘們驚叫避讓間,她已經到了前面。

“宜桐哥小心~”小染伸手拉向楚宜桐。

就在這時,楚宜桐卻下意識的縮了手,後退了一步。

“餵餵餵!前面的書呆子快閃開~”少女越來越近,見楚宜桐一動不動,她不由大急,指著他大喊道,“快閃開呀~~你傻的?!”

楚宜桐長身而立,聞言擡頭間,風拂過,方巾後的月白色絲帶飛起,繞過他白皙而幹凈的頸,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靠!你真傻的!”少女見狀,扭轉身子想要調整方向,一只腳也忙落地控制速度,無奈,速度太快,倉促之下難以控制,眼見要撞上楚宜桐,少女一咬牙,跳下滑板。

慣性使然,滑板偏了方向撞向了桂花樹,而少女,因為沖力,她落地之後不受控制的整個人撲向了楚宜桐。

“宜桐哥!”眾姑娘們驚呼著,紛紛捂了眼睛。

少女撲到了楚宜桐身上,兩人倒地後順勢翻滾了幾圈後,堪堪停在了桂花樹下。

紅色的身影如火一般壓在楚宜桐身上。

楚宜桐的手連同書緊貼著少女的腰。

四目相對,唇瓣幾乎相貼。

金黃色的桂花飄飄灑灑而下,如花雨般落在兩人身上……

好一會兒,眾姑娘們露了露指縫,傻楞楞的對著這一幕。

“大、大、大、大小、小、小姐!”街那頭再次傳來動靜。

少女似被剛驚醒般,猛回頭瞅了一眼,便撐著楚宜桐的胸膛掙紮著爬了起來,右手順勢纏上他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

“書呆子……站在馬路中央擋路,很危險的。”少女松開他,拍了他的胸膛一下,回頭瞧了瞧越來越近的追兵,扔下一句直接就跑,“我先走了。”

少女跑得匆忙,連她的滑板也來不及取走。

楚宜桐看著消失在橋頭的火紅身影,目光移到樹下的滑板上,緩步走了過去,彎腰拿了起來。

木板已經有了裂痕,但下面的輪子卻還連著,輪子……居然是鐵制的。

“大……大小姐,快……別跑了。”後面的喧嘩終於到了這邊,三個家丁,兩個丫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會兒更是喘得彎了腰,說話的那個丫環,一手支著膝蓋一手指著橋頭,話都說不利索,“小姐……我們兩條腿,怎麽……怎麽跑得過你四個輪啊~”

只是,少女已經跑遠,肯定聽不到她這番話。

“快……追吧。”家丁拍了拍胸膛,繼續往前追。

“大小姐……”兩個丫環的呼喚已經帶著哭腔,但沒辦法,人沒追到,他們還得繼續。

“宜桐哥,你有沒有受傷?”小染頭一個撲了過去,瞧那樣子,她也想效仿一下剛剛那一幕,但,她沒能成功,因為身邊還有那麽多姑娘,她們不允許她們喜歡的宜桐哥再一次被某個人撲倒……要撲,大家一起撲嘛。

“她是誰?”楚宜桐沒理會自己身上的狼狽,手上的書也被他負在了身後,目光投向遠處。

“她是……”姑娘們齊齊疑惑,是呀,剛剛那少女是哪家的大小姐?為什麽她們都沒見過呢?

“哎呀,管她是誰呢。”小染跺著腳,終於推開身邊的姑娘,站到楚宜桐面前,嬌羞的伸手,“宜桐哥,你的衣服臟了,換下來我幫你洗吧。”

“憑什麽呀?”馬上有人反應過來。

一團混亂中,幾人再次偏離楚宜桐,反讓他脫身出來。

楚宜桐拿著滑板,細細端詳了一番,轉身回了鐵匠鋪。

“宜桐哥人呢?”姑娘們終於有人留意到了不對勁,沒見著楚宜桐,倒是見著了她們自己的糗樣,眾人面面相覷,接著,齊齊的嫌棄似的松開了手,四散開來。

小染嘟著嘴,一轉身,看到一年輕公子帶著十幾個家丁匆匆來到,不由一楞。

“哎,姑娘,你們可看到朱家大小姐打此經過?”年輕公子打量四下,看著小染問道。

“誰是朱家大小姐?”小染疑惑的應道。

“就是一個穿紅衣裳的姑娘,和你差不多大,踩一塊會動的木板。”年輕公子比劃著。

“怎麽又是她啊!”小染以及姑娘們哀怨的齊聲喊道。

002下去涼快涼快吧

眾人口中的朱大小姐,名喚朱月暖,年方十七,是金桂街上染錦布坊坊主的大女兒,因幼年寄養在溪聆鎮外祖家,月初方才接回攬桂鎮,所以,眾人只識朱家二小姐,卻沒見過這一位朱大小姐。

此時,朱月暖疾步跑過石橋,折過相鄰的月桂街,靈活的鉆過幾條小巷子,再一次出現在丹桂街另一端的拱橋上,橋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擋住了去路,她卻是去勢不減,直接飛身而起,踩著一側橋廊如屢平地的踏過,安穩的落在丹桂街尾上。

“小姐,這邊這邊。”對面店鋪一隅,一位十三四歲的小丫環正沖著她熱烈的揮著手。

“悅茶?你怎麽在這兒?”朱月暖驚訝的停下腳步,轉頭左左右右的瞧了一番,才過去拉著悅茶往邊上貼了貼,問道,“他們跟過來沒有?”

“沒有。”悅茶靈動的黑眸往街上掃了掃,連連罷手,看著朱月暖略有些小心小意的勸說道,“夫人讓我來找你的,說是有話跟你說。”

“現在?沒心情。”朱月暖直接撇嘴,提起一腳就踏在了別人家放在外面的壇子上,一肘子支著膝蓋註意著對面的動靜,“這兒空氣再好,也架不住這樣跑……呼~~這些人,真夠能跑的。”

“小姐,這兒可不是自己家裏,你這樣子讓人看到,要說閑話的。”悅茶見狀,忙上前彎腰抱著她的膝蓋想將其搬下來。

“悅茶,你怎麽也變得和他們一樣了?”朱月暖被她這一搬,單支著地的那條腿晃了晃,忙順著悅茶的手勁兒放下腿來,一邊卻是不客氣的往悅茶的額上招呼了一記爆栗子,瞪了一眼問道。

“小姐,以前在溪聆鎮上,大家夥兒反正是看習慣了,怎麽樣都行,可現在……你瞧瞧,滿街的人都看著你呢,得註意點兒儀態。”悅茶縮著腦袋,單手捂揉著被敲疼的地方,笑嘻嘻的說道,“而且,爺讓我看著你的,你不能怪我。”

“他自己都管不好,還讓你來管我。”朱月暖撇嘴,吐槽了一句,倒是站正了身子。

悅茶口中的這位爺,是朱月暖的小舅舅楊慕凡,比她大八歲,從小到大,她幾乎都是跟著楊慕凡後面長大的,所知所學都是來自楊慕凡,他的博學、他的無拘無束、他的灑脫不羈、他的……總之,用外祖的話說,她活脫脫就是楊慕凡第二。

朱月暖最最羨慕最最敬佩的就是小舅舅楊慕凡那樣的人,可惜,她是姑娘家,哪怕就是養成了小舅舅的性子,她也無法完全的做到無拘無束。

“小姐,我們快回去吧,夫人等著你呢。”悅茶沒有和自家小姐爭論楊慕凡能不能管好他自己的問題,反正在她的心裏,爺的話就是對的,這一點,小姐自己還服氣著呢,嘴上不承認並沒有什麽。

“她還能說什麽?不就是勸我從父命嗎?懶得聽。”朱月暖的心情再一次的滑了滑,沒好氣的應道。

“小姐,你都十七了,也是時候尋個好人家了。”悅茶瞅著她的神情,撓了撓耳後,半天,才想到這麽一句勸說的話,“老爺和夫人是小姐的親生爹娘,他們不會害你的。”

“見過這樣的父母嗎?十六年,除了讓人捎銀子來,他們管過我嗎?知道我學的什麽?知道我喜歡什麽?”朱月暖顰著眉,看著街面的目光漸漸茫然,聲音低低的,又如弦般繃得緊緊,“不管就不管吧,我有小舅舅,還真不稀罕他們管我,可是,他們現在又在做什麽?既不想留我在家,又何苦眼巴巴的接我回來?我回來了,可這才幾天……呵……”

“小姐……”悅茶有些心疼的看著朱月暖,嘴巴嚅了又嚅,到底沒說出什麽茍責的話,只勸道,“或許,老爺是覺得秦家公子真的不錯,是小姐的良配,所以才會……”

“管他是不是良配,我不願,他就不配!”朱月暖有些霸道的打斷悅茶的話,轉瞬間,便抹去了剛剛流露的傷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這攬桂鎮,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值得我駐足的東西,等我玩夠了……誰愛嫁誰嫁。”

“小姐,你不會還想著出去玩吧?”悅茶吃驚的看著朱月暖,一臉的緊張。

“不行嗎?”朱月暖睨著悅茶,見悅茶張著嘴合不攏的模樣,突然擡起手指指著她威脅道:“不許洩露哈,要不然,我把你一人扔在這兒自己閃。”

悅茶嚇了一跳,慌忙擡起雙手捂住自己的嘴,撲閃著大眼連連搖頭。

朱月暖滿意的收回手。

悅茶這才松了松手,飛快的說道:“小姐,爺說過,你是姑娘家,可不能學他。”說罷,又飛快的退後幾步,作無辜狀捂了自己的嘴瞧著朱月暖。

“都學了十幾年了,他現在才想到我是姑娘家?”朱月暖好笑的看著悅茶問道,“想想,他都二十五了還到處瞎逛,我這才十七,好歹也能再自在兩年吧?不是說我姑娘家不能學他嗎?那等我成了親,就更不能像他那樣無拘無束了。”

“爺……”悅茶聽到這兒,有些憋笑,“未必就是無拘無束吧,分明就是怕老太爺逼婚才躲出去的……”

“哦~~悅茶,你說我小舅舅壞話了。”朱月暖逮著她把柄似的壞笑著。

“呀,小姐,他們來了。”悅茶忙轉移話題,指著那不遠處的人提醒道。

果然,橋對面了出現的正是那群追她追得氣籲籲的人,為首的年輕公子一身月白錦羅深衣,腰間一左一右的掛了倆大玉佩,手裏還拿著一把玉扇,只不過,此時看起來,這些東西不僅沒能給他添多少風采,反讓他添了幾分狼狽。

“悅茶。”這次,朱月暖沒有逃開,反而頗有興趣的看著那邊的人,突然問道,“剛剛你說的秦家公子,可就是對面那個人模狗樣的男的?”

“呃……”悅茶啞了啞,才無奈的細說道,“那位秦公子正是提親的人,那天我們進鎮的時候,遇著他來著,當時他在鎮門口那條街上的酒樓上,小姐可能沒瞧著他吧,據說,這位秦公子不僅家世好,才名也是遠近聞名,是不少大家小姐心儀的如意郎君呢,老爺或許就是因為這個覺得他足以般配小姐你吧。”

“也就是說,才與財兼備?”朱月暖雙臂環胸,看著那已經發現她正要過橋來的眾人,唇邊勾起一抹壞笑,右手指在自己的臂上彈了幾下,她放下手主動往那邊走去。

“小姐,這樣跑也不是個事兒呀。”悅茶急忙跟上。

“跑累了,我們回家。”朱月暖隨意的一伸手勾住了悅茶的肩,一起往前迎去,一邊在她耳邊悄悄的說道,“不過,回家之前,我總得為我現在的處境出口惡氣回來。”

“小姐,你可不能胡來。”悅茶頓時緊張起來。

“放心。”眼見已經迎上來人,朱月暖放開了悅茶,沖著那年輕公子打量了一番,直白的問,“你就是那個想娶我的秦家公子?”

“朱姑娘,正是秦某,有禮了。”年輕公子手中搖著一把玉骨折扇,目光灼灼的看著朱月暖。

“這些虛禮就不必了。”朱月暖滿不在乎的撇嘴,說道,“我不認識你,你卻冒冒然的提親,導致本姑娘現在很不爽,你準備怎麽賠償?”

“但憑朱姑娘發落,只要是朱姑娘想要的,秦某必全力以赴。”年輕公子收起扇子沖著朱月暖拱手一揖,“只是這會兒,還請朱姑娘先行回家,伯父正著急呢。”

“家,我自然會回。”朱月暖繞在他身邊盯了一圈,停在他右側,沖他咧了咧嘴說道,“但,你擾我清靜的賬,卻是得先算算。”

說罷,沒等秦公子反應過來,她突然出手捏住了他手裏的玉扇。

秦公子錯愕的看著朱月暖,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玉扇,可就是這一下,反著了朱月暖的道,手上傳來的大力讓他不由自主的前傾,同時,腳下已被勾住,整個人便撲到了橋廊上。

“秦公子跑得如此辛苦,不如下去涼快涼快吧。”朱月暖清脆的笑道,說音一落,腳也順勢勾著他的腳踝往上提了起來。

頓時,那秦公子一個倒栽蔥便跌了下去,激起水花四濺,也激起兩岸眾人大片的喧嘩:“有人落水了!!”

003父親大人的意思

“嘩啦!!”一聲脆脆的花瓶碎裂聲在外面響了起來。

悅茶正湊在門邊上,聽到這一聲頓時驚得縮了縮脖子,捂著耳朵嗔怪的看向身後沒事人一樣的朱月暖。

朱月暖卻是笑嘻嘻的沖她扮了個鬼臉,一腳勾住面前的另一張椅子往身前拉過,順勢隨意的將椅子踢轉到側面,身子後仰,雙腳也蹺到了那椅把子之上,悠哉悠哉的晃著腳尖。

“小姐。”悅茶一看,嚇了一跳,忙過來要搬朱月暖的腳,還沒動手,便看到朱月暖對她豎起了食指。

“你說了,沒人看得到的地方,隨我意。”朱月暖挑著眉看著悅茶,食指輕晃,搶在悅茶之前開口說道。

“萬一老爺進來……”悅茶有些緊張的指了指房門。

“進來就進來,人都推了,還怕再添這一條?”朱月暖無所謂的說著,單支起一只玉手偏撐著額,一邊微閉上眼睛,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把手,混然不把推秦家公子入河的事情放在心上。

“小姐,你想解決這件事,可不能再激怒老爺了。”悅茶瞧著自家小姐的樣子,欲哭無淚。

“好啦,我自有分寸。”朱月暖忍不住捂住耳朵,白了悅茶一眼,“我推人的時候,你也在,你還沒攔著我,要是你再不讓我安靜,我就告訴他們,你也有份。”

“就知道欺負我……”悅茶嘟著嘴退到了一邊,毫不掩飾的表達著她的不滿。

“那是因為這家裏,也只有你才能讓我有興趣欺負欺負。”朱月暖嘻笑著,仰頭靠著椅背重新閉上眼睛。

外面的聲音一直不斷,卻聽不真切,隱隱約約的傳來婦人的哭泣聲。

“啪~~嘩啦啦~~”再一次,有東西被人重重的推倒,牽扯出一連串的碎裂聲。

“都是你教的好女兒!!”但這一次,暴喝聲卻向朱月暖這邊的屋子接近,不用問,這暴走的人自然是朱月暖的父親,也就是染錦布坊的坊主朱廣晟,那哭泣的婦人則是朱月暖的娘楊慕萍,“一個做出那等不要臉的事,一個心腸如此歹毒,要不是家裏的家丁還有幾個會水的,秦公子豈不是要出……如此無法無天!!”

朱月暖聽到這話,不由皺了皺眉,不過,她只是擡手掏了掏耳朵,依然不為所動。

“哭哭哭!就知道哭!!”朱廣晟的嗓門越來越清楚,而楊慕萍的哭泣也漸漸的近了起來,“如此劣女,以後在進了秦家還怎麽立足?”

“都這樣了,這親事……就算了吧。”聽到這兒,楊慕萍總算止了哭,啞著聲說了一句。

“算了?”朱廣晟卻是再一次的提了聲問道,“這事要是就這樣算了,她以後劣名在外,還有哪家敢要她?長姐滯留家中,你那被寵壞的幺女怎麽辦?她做下的事,若是傳了出去,我老朱家的臉還要不要?你楊家的名聲還有沒有?便是她,還有活路嗎?!”

質問聲聲擲地,聽得朱月暖眉頭直皺,她總算是睜開了眼,沖著一邊的悅茶勾了勾手指,示意悅茶過來:“月馨做了什麽事這樣嚴重?”

“不知。”悅茶搖了搖頭,“二小姐一直在她自己的房裏,除了第一天見到過她,後來再沒有出來,據說是病了。”

“病了?”朱月暖若有所思的側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說道,“你尋機會探問探問,似乎……我被逼嫁與她有關呀。”

“是。”悅茶老實的點了點頭。

“那也不能把暖囡往坑裏推啊。”楊慕慕的聲音極是委屈,又帶著絲絲焦急。

“我把她往坑裏推?”朱廣晟再一次暴喝,“秦家的家世,秦公子的才名、人品,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到的,要不是她自己今天胡作非為把秦公子推入河中,秦家能是坑嗎?”

“老爺,暖囡十六年不在我們身邊,這才回來幾天,就算……就算是非要把她嫁出去,我們好好說不就行了嗎?”楊慕萍帶著濃濃的哭腔,但她還是頂著朱廣晟的暴怒為朱月暖爭取著。

“小姐。”悅茶聽到這兒,忍不住轉頭想勸朱月暖幾句。

“少多嘴。”朱月暖直接打斷悅茶的話,但她的臉上已然沒有之前嘻笑,未點便紅的唇緊緊的抿起,顯示著她這一刻不太平靜的心緒。

悅茶細細盯著朱月暖看了一會兒,無奈的嘆了口氣默立一邊陪著。

“寵子害子!!”朱廣晟依舊處在盛怒中,不過,他們此時似乎來到了朱月暖的門前,連楊慕萍的抽啜聲都清晰了起來,“好好說……幺女從小到大,好好說了是嗎?可結果呢?做出的什麽事?現在好了,原以為另一個在你娘家長大,好歹也能學到半點兒書香人家小姐的習性,可你瞧瞧,她做的又是什麽事!哼!必定是隨你那不靠譜的弟弟野了性子。”

“老爺!當初可是你朱家戳著心窩子逼我們出去的,我弟弟興許不是什麽穩重之人,可他好歹是最疼暖囡最護著暖囡的人,他再不靠譜,也比那些明是至親卻棄暖囡不聞不問的人強!”楊慕萍突然受到刺激般,竟一反之前的弱勢,也高聲質問了起來。

“強?確實是強,竟把她教得如此無法無天,居然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公然把人推入河中!秦公子可是秦家老夫人的心頭肉!”朱廣晟聽到楊慕萍的質問,似是被掐住了軟肋,氣勢竟弱了許多,只哼哼著說道,“這事兒,沒法完了!”

“所以,父親大人的意思是,我該在月黑風高、私下無人之時再下手嘍?”朱月暖聽到這兒,突然笑了,就著門外的聲音,清清脆脆的問了起來。

“小姐!”悅茶頓時大急,小聲的沖著朱月暖連連的搖頭擺手。

朱月暖卻依然那副姿勢躺著,老神在在的敲著椅把手,將她的暗示置若罔聞。

門外陷入短暫的靜默,但不稍片刻,門便被人一腳踹開,彈在兩邊墻上,又反彈了回去。

悅茶頓時噤了聲,但卻往前走了幾步,擋在了朱月暖的身前。

門口站著的朱廣晟臉如鍋碳般,雙目圓瞪,盯著朱月暖的方向。

楊慕萍看清屋裏的情況,倒吸了一口冷氣,搶著到了朱月暖的身邊,抱著朱月暖的雙腿往下挪,一邊疊聲勸道:“暖囡,快些坐好,聽娘的話,啊。”

朱月暖睜開眼睛,在楊慕萍紅腫的眼上掃了掃,倒是聽話的放下了雙腿,也坐正了身子,但神情間卻是淡淡。

004不怕他英年早逝?

屋裏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朱廣晟瞪視著眼前的人,微微發福的身體隱隱顫著,隱在廣袖下的雙拳緊握著,似乎在極力的克制著自己的脾氣。

而朱月暖卻是神情淡淡的坐在那兒,直接的迎視著朱廣晟怒沖沖的目光。

“暖囡。”楊慕萍哀求的目光泛著淚光,暗地裏,她的手也撫上朱月暖的手臂,無聲的晃了晃。

朱月暖的視線從朱廣晟那兒轉回到楊慕萍的臉上,這時,身邊的悅茶也湊了過來,急急的沖她搖頭,示意她莫要再犟下去。

看著悅茶和楊慕萍的極度不安,朱月暖緊抿了唇,好一會兒,她才輕輕的推開了面前兩人站了起來,坦然的看著朱廣晟,開口說道:“我是不會嫁的,父親大人還是省省心,莫費這些力氣。”

“由不得你!”朱廣晟硬梆梆的表明態度。

“親能不能退,確實由不得了我,但,嫁不嫁卻是我的事。”朱月暖平靜的看著朱廣晟,畢竟沒有被他的強勢折服,反倒雲淡風情的說道,“父親大人不怕秦家公子英年早逝的話,只管安排。”

“放肆!”朱廣晟氣得猛的拍向身邊的桌子,怒吼道,一張老臉漲得紫紅紫紅,他瞪著眼前的朱月暖,好半天說不出下文,好一會兒才顫著手,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手來回的指著朱月暖和楊慕萍,咬著牙關說道,“這……就是你的好女兒!!”

說罷,雙手一擡,硬是把一張桌子整個人的掀了個底朝天,轉身離開。

這一聲巨響頓時讓楊慕萍和悅茶大大的嚇了一跳,同時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口,反倒是朱月暖事不關己的又倚坐了回去,漠然的看著地上的狼藉,瞅了一番,似乎還覺得不過癮般,伸腿添了一下,把原本只是倒地的圓桌踹得又翻了個個兒。

楊慕萍見狀,再一次顰眉上前拉住朱月暖勸道:“暖囡,你不能這樣。”

“那我能怎樣?”朱月暖不屑的撇嘴,態度倒是收斂了不少。

“你剛剛說的那句……確實過了,一個姑娘家怎麽能那樣說話呢?”楊慕萍也不敢多說什麽,只是依舊紅著眼輕聲細雨的勸著,“你爹的脾氣一向是來得快去得快,今天要不是你把人秦家公子踢到河裏,他也舍不得對你大吼小叫,你呀,確實做得過份了。”

“我過份?”朱月暖聽到這兒,突然冷笑出聲,提聲問道,“你們十六年不曾管我,如今三申五令的讓我回來了,卻是逼著我嫁人,怎麽?既然我這樣礙眼,你們大可以把我給忘記了就是了,何苦又讓這攬桂鎮的人知道還有我這樣一個長女存在?”

朱月暖的每一句話,都紮在了楊慕萍的心口,紮得她臉色煞白,淚水漣漣,看著朱月暖許久,她才嚅嚅的開口:“暖囡,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朱月暖直接問道,沒有絲毫的掩飾。

“我……馨囡她……”楊慕萍似乎有什麽話難以啟齒,支支吾吾的說了幾個字,楞是又咽了回去,“我們不是不管你,我們也是不得已。”

“月馨到底做了什麽事?”朱月暖靜靜的看著楊慕萍,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你怎知道?”楊慕萍頓時變了臉色,脫口問道,隨即看了悅茶一眼,顧不得臉上的淚痕,掩飾的說道,“你想多了,只是純粹的……因為秦家真的不錯,又適逢秦家公子上門提親,你爹才會打算應下的。”

“真的是好巧。”朱月暖勾起一抹諷刺,目光定定的看著楊慕萍。

“暖囡,你爹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之前要是好好的與他說,他不會這樣的。”楊慕萍一臉的無奈,坐在朱月暖身邊,擡手拭了淚水低聲說道,“你何苦多做出那許多事呢?不把秦家公子踢下水,他就不會這樣發火,還有你剛剛那一句,實在是……”

“不好意思,我從小跟著小舅舅野大的,沒有人告訴我這些該不該做。”朱月暖突然之間對楊慕萍這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樣子不耐起來,出聲打斷了楊慕萍的話不說,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再者,做出的事,說出的話,猶如覆水,已經沒有如果可言了。”

“暖囡……”楊慕萍被她的話說得頓時一滯。

“好了,我乏了。”朱月暖站了起來,繞過地上的狼藉,徑自走進內室,大大咧咧的仰面躺倒,雙臂環在胸前閉目養神,表面上,平平靜靜不帶一絲火氣,讓人根本摸不透她在想些什麽。

“暖囡……”楊慕萍跟著起身走了兩步,似乎是還想從朱月暖這兒下手再勸上幾句。

“夫人,您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悅茶見狀,忙上前攔下楊慕萍,略福了福輕聲勸道,“小姐是累了,待她歇好了,就沒事了。”

“唉。”楊慕萍喟然長嘆,看了看悅茶點了點頭,“好吧,你好好伺候著,莫再讓她出去了。”

“夫人放心,小姐不會出去的。”悅茶連連點頭,倒是挺篤定朱月暖接下來的行動。

楊慕萍這才不放心的看了內室好幾眼,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悅茶送走了楊慕萍,關上門,站在原地無奈的看了看屋裏的情況,才往內室走去。

還不待她開口,閉著眼睛的朱月暖突然開口:“我不會出去,你去打聽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噢。”悅茶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這一字。

“還有,那秦家什麽來頭,丹桂街四方橋頭有個書生也一並打聽打聽。”朱月暖一動不動的躺著,說話聲音如同夢囈。

“啊?”悅茶卻聽進去了,只是,她對這一句吩咐頗有些疑惑,不由自主的楞住。

“好像,姓楚,走路還捧個書。”朱月暖這時才睜開眼睛,擡手擱在後腦勺下,望著紗縵帳頂繼續說道,“我的滑板車落在他手裏了。”

“哦哦,我這就去尋。”悅茶恍然的點點頭,表示明白。

“去吧,我睡會兒。”朱月暖也不起身,就這樣隨意的拉過被子,側身裹著便再一次的閉上了眼睛。

005超大的麻煩

黃昏的霞光透過窗臺映得窗紙通紅,朱月暖隨意的坐在窗邊,沐在那片通紅中,手中拿著一把小刀在一塊木頭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削著,顯然,她是初初才動工,木頭也只被削去了一半的外皮,一切還都是那麽粗糙無形。

昨日屋裏的狼狽經過了這一晚一日,似一切仿佛不曾發生過般的收拾得無蹤無痕。

悅茶快步推門進來,手掩著門扉沖著外面瞅了瞅,才快速關上門,神情有異的跑到了朱月暖身邊,輕聲喚了一句便沒了下文:“小姐……”

“有話就痛快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麽?”朱月暖頭也沒擡,低頭吹了一下木頭屑,細看了一下下刀的位置,繼續拿刀劃下一筆。

“二小姐她……”悅茶為難的摸著自己的後頸,神情躊躇。

“嗨,你還來勁了?”朱月暖聽了半天沒聽到下文,不由擡頭睨了悅茶一眼,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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