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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回頭被萬侯姨娘知道了,豈不是自己小命不保?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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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問兒子這話嗎?”

他淺藍色的眼眸帶著瑩瑩的笑意,便是六大部落的族長也不由心魂一攝,王上和也田王不愧是父子,這一雙眼眸極為相似。

只不過王上似乎遺傳了王太後的美貌,更是長相俊朗了幾分,相較而言,也田王則是太過於粗糙了。

阿齊文對上午在龍亭寺發生的事情很是氣惱,想著王太後一介女流竟是威脅了自己……不對,自己竟是被她嚇唬了一番,只覺得無比氣惱,想著如今大庭廣眾之下,她不敢再威脅自己,頓時嘲笑道:“是呀,王太後,禮佛還是靜心的好,不然對佛祖不敬,先王也會地下不安的。”

李宗道伴隨在王太後身側,聞言臉上帶著惱怒,剛想要說話,卻是被北宮公主攔了下來。

“什麽時候,烏昌族長竟也是信佛了?”

阿齊文聞言頓時神色一變,他們突厥人是不信佛的,一向敬畏的便是太陽神,即使後來也門王寵愛王太後,甚至為之修建了龍亭寺,可是突厥信佛的卻也不過是寥寥。

平民百姓倒是不少,但是貴族卻是罕少信佛的。

阿齊文被這句話頓時憋得說不出話來,只看著北宮公主眼中帶著惱恨。

偏生他是個言語笨拙的,根本說不過北宮公主,頓時肥臉通紅。

“阿齊文族長也不過是關心先王而已,母後想多了。”阿史那沙運淡淡一句,“這段時日契骨不也是在府裏一直為先王祈福嗎?”

只是這兩個先王卻不是同一人,阿史那契骨沒想到自己忽然間被牽扯其中,頓時露出一絲狐疑之色,不過看兄長似乎並不是在試探什麽,他朗朗答道:“讓王兄見笑了,昔日父王說我性子跳脫,如今呆在府裏,卻才知道父王所言卻也並不是十分準確的。”

阿史那契骨竟是直言也門王,在座的幾位族長莫不是面面相覷,他這是要挑戰兄長的權威嗎?

便是密室內,應蓮煙也不由微微皺眉,難道北宮公主已經和阿史那契骨達成了協議,娘倆要共同對突厥王發難嗎?

再去看楚煜,卻見他頗是閑適的坐在那裏,似乎一點兒都不在意似的。

而雲武也是眼觀鼻鼻觀心,似乎這裏發生的事情都跟他沒什麽關聯似的。

阿史那沙運沒有說話,議政廳內頓時議論紛紛,頓時應蓮煙便是看清楚了勢力分布。

例如阿壩亥沈默不語,他身邊另一個老頭卻也是目光落在阿史那契骨身上,顯然是其支持者,烏雲部落的族長阿達昌。

而阿齊文則是罵罵咧咧的,顯然是中立者,不過如今卻是更傾向於阿史那沙運了。六大部落的族長他們兄弟兩人各占了一半,看來卻是旗鼓相當。

“倒還真是有幾分精彩了。”應蓮煙唇角揚起一絲笑意,帶著幾分難以捉摸。

高洋看她笑得古怪,不由問道:“怎麽,有什麽問題嗎?”議政廳內聲音逐漸大了起來,這密室內他小聲說話,前面是聽不到的。

應蓮煙搖了搖頭,她若是實話實說,只怕這高洋第一個不放過自己。

高洋略微心塞,中原人聰明歸聰明,可是主意都在肚子裏打轉兒,實在不是什麽好習慣。他真是討厭透了這一點了!

議政廳內,楚煜興趣缺缺地看著幾個聲音越發大了起來的部落族長,只是有一瞬間,目光卻是落到了那密室所在。

他餘光輕輕瞥了一眼李宗道,看後者沒什麽反應,唇角不由勾起了一絲笑意。

“王上,這人是大周通緝的要犯,王上不將他交給大周皇帝也便罷了,怎麽能奉為上賓?”

烏雲部落族長阿達昌率先發難,看向楚煜的目光透著幾分老於世故的狠辣,楚煜沒有濃墨重彩的裝扮,可是那眉眼容顏是何等的突出,稍有些見識的人細細猜想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阿史那沙運聞言一笑,“可是孤王聽說,通緝八千歲的是大周後宮發出來的命令,怎麽,阿達昌族長也要孤王向大周學習,後宮當政不成?”

這帽子一頂蓋下來,不可謂不大。

突厥民風彪悍,雖然對女人態度並不一致,有的捧到了天上去,有的踩到了泥土裏,可是有一點卻是極為相似的。

那就是女人只是用來寵幸的,絕不能插手朝政。

也唯獨在北宮公主身上,有一些較之以前的不同。可是阿達昌族長卻是年過花甲的老者,對一些傳統的東西根深蒂固,雖然也門王對他有恩,可是對也門王寵幸北宮公主的做法卻是大為不讚同的。

如今自己這一句話被突厥王抓到了把柄,他頓時有些尷尬,最後卻是不甘不願的坐了下來。

對突厥王權威的挑戰,他也是失敗了的。

顯然,支持阿史那沙運的幾人見狀不由笑了笑,其中衣著最為寒酸的一人道:“阿達昌族長什麽時候對女人的話也言聽計從了?”

說話的是葉赫部的族長葉赫雲陽,葉赫部本就是充滿變數的部落,部族內整日裏爭鬥,大傷元氣,相比其他幾個部落,可謂是窮困的很。

阿達昌見這麽一個要什麽沒什麽,不過是個墻頭草一般依附著突厥王的窮酸部落族長竟然敢嘲弄自己,頓時氣惱道:“可是大周皇帝清醒了過來,如今卻也沒聽說他有什麽赦免令?”看著葉赫雲陽頓時困窘了的臉,阿達昌白透了的胡子頓時飄忽了起來。

“若真是有赦免令的話,如今這會議是突厥內部的會議,大周的八千歲又是拿什麽身份來參加的?”

葉赫雲陽沒想到,阿達昌竟然是抓住自己話裏的漏洞頓時就反將了一軍,他頓時臉色一難堪,直接不敢擡頭看突厥王的神色。

倒是一直沈默著的猶如病癆鬼的阿壩亥忽然間開口,“阿達昌族長,如今突厥與大周幾乎斷絕了來往,請問族長是怎麽知道大周皇帝沒有下赦免令的?”

他原本就是病弱的竹竿模樣,說起話來也是有氣無力的,可是誰也不曾想到阿壩亥竟是忽然間倒戈相向,對自己的隊友下了手。

便是阿史那契骨臉上神色也驟然一變,看向阿壩亥的目光帶著狠毒。

倒是北宮公主冷靜的多,不過是神色平靜得看著這一群人,似乎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楚煜倒是忽然間來了興趣,似乎因為這些個人將話題放在了自己身上的緣故。

“本督倒是不知道,原來突厥的幾位族長對本督也是這般關註,還真是讓本督受寵若驚。不過烏拉部族長說的對,大周如今與突厥消息中斷,阿達昌族長又是怎麽知道這內情的?莫非,阿達昌族長一直和大周有勾結不成?而且,直接將手伸到了大周的後宮?”

楚煜玩笑不羈,只是這話裏話外卻是將烏雲部族長的罪名扣了下來。

裏通外國,相互勾結,便是一國之君,被人抓住了這把柄,最後也要接受臣民的質問,何況他阿達昌不過是個小小族長而已。

烏雲部族長一位向來有諸多人覬覦,阿達昌此番無異於自取滅亡!

果然,阿史那沙運眉頭一皺,頓時神色一變,“既然阿達昌族長對大周消息如此靈通,此番孤王要和大周洽談,便是由阿達昌族長代為前往便是了。”

阿達昌聞言頓時神色一變,每每前往大周的不是高昌城裏的大臣嗎?要是自己去了,那豈不是要將族長之位拱手相讓?他頓時心中一慌,“王上,臣還要處置烏雲部的族務,怕是要辜負王上美意了。”

阿史那沙運卻是微微一笑,臉上帶著幾分冷淡,“阿達昌族長不必擔心,族長的幾位兒子都是能幹的,將族務交給他們,族長大可以放心。”

阿達昌聞言更是老臉慘白,他的幾個兒子沒一個成器的,而且每日裏都是算計著烏雲部的財產牛羊,又怎麽會好生處置族務?

只怕自己這次一旦出使大周,回來之後烏雲部就不覆存在了呀!

想到這裏,阿達昌族長幾乎是一口老血就要噴出來了。

“王太後,老臣……”阿達昌族長求助似的看向這個自己很是不喜歡的女人,眼下自己唯一的希望只落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看來阿達昌族長還真是……嘖嘖。”葉赫雲陽嘖嘖一嘆,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這嘖嘖一嘆,北宮公主頓時一眼掃了過去,葉赫雲陽只覺得心頭一涼,似乎被什麽淩遲了似的,只是想到這不過是個女人而已,他又是坐直了身體,強裝鎮定。

“把烏雲族長請下去,好生讓外國司的官員教他大周的禮節,別回頭出了岔子。”未待北宮公主開口,阿史那沙運便是吩咐道。

阿達昌族長聞言幾乎是站不住了。

自己這是被逐出議政廳,一生的顏面都蕩然無存了呀!

他目光懇切地看著北宮公主,在她與阿史那契骨之間游離,可是後者目光再怎麽著急,北宮公主卻是神色坦然,似乎並不打算說話似的。

阿達昌被人帶了下去,只是他被帶出去的時候卻是決計沒有想到,他的烏雲部,六大部落中最為強大的烏雲部,在他踏上前往大周的行程時,已然四分五裂,而因為他幾個兒子的無能,以及阿史那沙運的有心操控,烏雲部陷入了戰亂之中,甚至比葉赫部還要熱鬧幾分。

阿達昌更沒有想到的是,他再也回不到烏雲部,自己生於斯長於斯的那片草原沃土了。

在出使大周的途中,這位花甲老者因為一場泥石流,而喪命途中,那時,他剛剛踏入大周的國土,身後百裏之外便是突厥的土地。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阿達昌被逐出議政廳後,議政廳內氣氛頓時變了樣。

原本阿史那契骨的支持者便只剩下一個克烈部的族長完顏長風而已。

阿史那契骨神色並不怎麽好看,看著兄長的目光再也沒有昔日的恭敬,“阿達昌族長畢竟是幾十年的老族長,王兄怎麽可以這般對待老族長?”

阿史那沙運聞言卻也不過淡淡一句,“大周的丞相楚思遠也是三朝臣子,可是卻也不是因為兒子的罪名而身首異處?”

阿史那契骨頓時為之一噎,旋即卻是想到了什麽,“那王兄身邊的中行又是怎麽回事?臣弟聽說他可是楚思遠的兒子!”

忽然間抓到了兄長的把柄,阿史那契骨猶如偷到了糖塊的孩子一般,竟是幾分洋洋得意,密室內應蓮煙見狀不由一笑。

看來北宮公主對自己這個幼子可真是疏於管教。不過是剛剛交鋒就失去了自己的一員大將,甚至沒有反抗的能力,而不知覺中又再度失去了自己原本的支持者,甚至連緣由都不知道。

如今孤軍奮戰,卻還是這般英勇地勇往直前似乎什麽都在自己掌控中似的,還真是愚蠢的可以。

議政廳內,阿史那契骨這話一出,幾位族長都看向了突厥王,眼中帶著幾分質疑。

“有人說王兄進出莫不是和這位中行大人一道,莫非王兄也是沾染上了中原貴族的習氣,喜歡養……”

“契骨,說話若是沒有證據,可別胡說八道,不然禍從口出,這話母後應當是教過你的。”阿史那沙運語氣淡淡,似乎涼薄至極,阿史那契骨聞言不由心魂一寒,有一瞬間的楞怔,旋即卻是堅定道。

“我自然是有證據的,這證據便是在王後身上。”

看著兄長忽然間神色一變,阿史那契骨越發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如王兄請王後前來,將一切解釋明白,如何?”

阿史那契骨的得意洋洋讓幾位族長莫不是把目光齊齊落在了突厥王身上,倒是阿壩亥神色中帶著幾分沈穩,“契骨王,王後因為小產休養,如今怕是不宜行動的。契骨王此時此刻請王後出面,豈不是要讓王後這輩子都調養不好?這又是和居心?”

昔日的親信竟然是這般拆自己的臺,阿史那契骨頓時目光狠毒地瞪著阿壩亥,偏生阿壩亥卻是目光直直迎了上去。

“是呀,契骨王,王後如今身體虛弱,又怎麽能見咱們一群大老爺們?萬一嚇著了,你賠得起嗎?”阿齊文唯恐天下不亂似的笑著說道。

偏生阿史那沙運卻是一言不發,只是目光悠遠地落在阿史那契骨身上,“契骨,果真要見王後不成?”

不知為何,看到兄長此時此刻模樣,阿史那契骨卻是覺得自己就算是請來了楚瑟舞作證,似乎也不能落實兄長的龍陽之好。

他竟是前所未有的退縮了,目光求助似的看向了自己的母親,北宮公主。

後者似乎正在閉目養神,根本沒看到他求助的目光似的。

阿史那契骨不由一陣失望,他沒想到,這關鍵時刻,母後竟然也是背叛了自己,站到了兄長的身邊。

他直覺以為,母後不支持自己便是與自己為敵,卻從來不想其實中原還有句話就做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我……”阿史那契骨忽然間猶疑,此時此刻原本閉目養神的北宮公主卻是擡起頭來,“王兒還沒說為何請楚煜來此?”

這一個早已經在無盡的偏題中脫離了的話題再度被提及,幾位族長也莫不是看向了楚煜,以及他身邊坐著的同樣安靜的雲武。

阿史那沙運那淺藍色的眼眸似乎在笑,蕩漾著淺灘的海水,“通商。”

北宮公主眼中神色驟然一變,“你挑起戰禍,如今又想要通商,這豈不是天方夜譚?”

阿史那沙運聞言卻是一笑,“母後哪裏話?母後之前,大周罕少有到突厥和親的公主,可是母後卻不也是前來了突厥?這又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聽到兒子竟然是用自己做比,北宮公主保養得宜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猙獰,“這便是你對本宮的規矩?拿自己的母後開玩笑?”她身後,李宗道也是手緊緊握住劍柄,所有人都不懷疑,只要北宮公主一聲令下,李宗道便是會上前殺了阿史那沙運的。

“孤王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突厥人向來如此,母後既然嫁到突厥,便應當入鄉隨俗才是。”

他語氣冷漠至極,顯然並沒有將北宮公主的怒火放在心上。

幾位族長聞言不由看向了北宮公主,雖然王上這話有些大不敬,可是卻也是實話。

他們突厥人向來講究嫁夫隨夫,王太後這些年來,雖然說是很少站在眾人面前,可是每每行動卻又都是很高調的。尤其是也門王晚年,幾乎把持了突厥朝政的。

若非是當今王上異軍突起,怕是突厥如今也是女王當朝了。

北宮公主聞言冷哼了一聲,“王兒大了,倒是本宮不識趣了。”

北宮公主言下之意,阿史那沙運翅膀硬了便是連親生母親也不尊重了,這話若是放到大周,定會惹得群臣對帝王的一陣上諫,只是在突厥女人地位向來低,即便是王後甚至王太後,卻也是要屈服男權之下的。

幾位族長聞言不過是嗤之以鼻,誰也不接北宮公主的話。

“母後這麽說顯得王兄太過於無情了,王兄又豈會是這樣的人?”阿史那契骨卻是和北宮公主唱起了雙簧似的。

只是效果並不怎麽好。

議政廳內一陣清冷,倒是阿壩亥一陣咳嗽聲顯得幾分突兀。

“烏拉族長既然身體不適,為何不選舉賢能?烏拉部到底也算是突厥的大部族,族務眾多,若是因為族長你身體緣故而耽誤了烏拉部的發展,族長豈不成了罪人?”

阿壩亥聞言又是輕咳了一陣,“王太後來自大周,對鞠躬盡力死而後已這句話定然熟悉,我烏拉部的事情,不需要王太後費心。”

“阿壩亥你怎麽跟母後說話的!”見阿壩亥竟然是這副模樣,阿史那契骨當即發難,“母後也不過是關系烏拉部的百姓而已,你怎可這般狼心狗肺?”

真是沈不住氣。

應蓮煙沒想到阿史那契骨竟然是找這麽一個蹩腳的理由開始對突厥王發難。

自己識人不明,甚至被人撬了墻角都不知道,如今卻又是這般威風,還真是有些可笑的很。

阿壩亥聞言不由輕笑了起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契骨王何必這般小題大做?”阿壩亥無所謂道,似乎渾不在意。

阿史那契骨聞言頓時氣憤不已,“王兄,難道你就任憑別人這般誣陷母後嗎?”

阿史那沙運聞言卻是皺了皺眉,“契骨,坐下。”

阿史那契骨卻是氣勢大盛,“阿壩亥,若是不給母後道歉,就算是王兄對你格外優容,可是本王絕對不饒了你!”

阿壩亥聞言卻是悠哉悠哉地坐在那裏,“是嗎?若是我不道歉呢?”

他這般神色激怒了阿史那契骨,他手中寶刀頓時出鞘,他原本就和阿壩亥挨著坐,一下子便是刀架在了阿壩亥脖子上,“你道不道歉!”

那彎刀落在阿壩亥脖子上,下一刻就會刀鋒見血。

議政廳內頓時氣氛緊張,阿史那沙運不由皺眉,“契骨,放下你手中的刀。”

阿史那契骨卻是眼睛紅了起來,“王兄不給母後討回公道,那就讓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來好了。”

這一句話又是將阿史那沙運置於不孝的地位。

“母後就看著契骨這般胡鬧不成?”阿史那沙運看向了波瀾不驚的北宮公主,“議政廳內殺突厥六大部落族長,這可是形同造反!”

北宮公主聞言不由皺了皺眉,剛想要開口,阿史那契骨卻是笑了起來,“我今天好就是造反了,王兄你要如何?”

他手起刀落,刀鋒上頓時一陣鮮紅,濺出去的鮮血甚至落到了阿史那沙運的臉上,那一點溫熱慢慢變得冰涼,而議政廳外卻是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契骨,你到底是不安心做你的清閑王爺的。”

阿史那契骨忽然間笑了起來,“不安心?王兄當初不也是不安心嗎?明面上做一個不思進取的王爺,暗地裏卻是謀定而後動,父王被你逼宮而死,你親手殺了我父王,搶奪了我王位,難道這不是事實?”

“母後,父王對你百般寵愛,你也說會助我奪回王位的,難道你後悔了不成?”

北宮公主卻是神色淡淡,看著阿史那契骨的眼神帶著幾分笑意,“契骨,放下手中的兵刃,你王兄會給你一條活路的。”

“活路?”阿史那契骨笑了起來,“他若是給我活路,那又怎麽買通了阿壩亥,他明明是效忠於我的,如今卻是一個勁兒給他說話!”

看著地上頭顱和身體分離了的人,阿史那契骨看向了自己的兄長,“王兄,若是我現在放下這屠刀,你還會給我一條生路嗎?”

阿史那沙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阿壩亥素來是效忠突厥王的,莫非契骨你早有反意?”

“我本就是王儲!”阿史那契骨高聲道:“若非是你篡奪了王位,如今的突厥王是我!”

“契骨王這話說的,那當初也門王不也是篡奪了也田王的王位,當今的王上本就是王儲!如今也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

阿齊文忽然間據理力爭,倒是讓阿史那契骨猝不及防,只覺得眼前這肥胖的原本是一無是處的烏昌族長竟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一句話猶如利刺,將自己所有想要可以忽略的事實戳穿。

“契骨,你真的要反?”

“王上,契骨王執意造反,您還跟他準備講和嗎?”阿齊文急忙道,他如今算是被逼上了絕境,若是阿史那契骨不死,那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阿史那契骨聞言不由笑了起來,“似乎王兄說的我還有會還的餘地似的?”他冷笑了一聲,“成王敗寇,我還就是反了!母後,如今你卻是要站在哪邊?”

北宮公主站起身來,看著依舊是神色平靜的長子,“本是同根生,你何必對他這般步步緊逼呢?”

阿史那沙運原本是平靜無波猶如一潭死水,只是聽到北宮公主這話卻是忽然站起身來,“步步緊逼?”他笑了起來,“當初他父親對我步步緊逼的時候,母後何嘗為我說過一句公道話?”

忽然間暴戾的突厥王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母後,父剛去世你便是嫁給了新王,甚至早產生下了契骨,難道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這裏面究竟有什……”

“住口!”北宮公主忽然間大聲道,一張雍容華貴的臉卻是忽然間猙獰起來。

阿史那契骨卻是楞在了那裏,“王兄你說什麽?”

“父王去世前,母後便是已經懷孕,孩兒倒是想要問一句,母後當時便是和叔父暗通取款,還是契骨乃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看著北宮公主慘白的臉色,阿史那沙運忽然間特別想笑,甚至說道:“抑或是,母後也不知道,契骨的生父究竟是誰呢?”

“阿史那沙運,你這是什麽態度,怎麽敢汙蔑主子清白!”李宗道攙扶著顫顫巍巍的北宮公主坐下,手中的長劍幾乎出鞘,只是下一刻他卻是覺得一股殺氣向自己彌漫開來,幾乎將他團團圍住。

他不由把目光落在了楚煜身上,卻見他依舊是慵懶地坐在那裏,甚至對自己投去的目光不屑一顧。

“不可能!”阿史那契骨聽到這消息卻是驟然間大叫了起來,“我父王那麽疼愛我,母後……母後,你告訴我,我的父親究竟是誰!”他幾近於瘋狂!

北宮公主卻是恢覆了平靜,只是臉上的神色微微露出了一絲端倪,“這已經是過往之事,如今你已經是突厥王,又何必呢?契骨他雄才偉略都不如你。”

“所以你就故意想要把我養成一個紈絝子弟?”阿史那沙運笑了起來,“所以你一開始打算扶持上王位的就是他,這樣才便於你控制,是嗎?”

北宮公主微微皺眉,“你誤會了。”

阿史那沙運大笑起來,“我誤會了?孤王要是誤會了,為何父王的遺骸卻是黑色的?便是連叔父的骨骸中都顯示是中了毒的?若是當初沒有我起兵造反,是不是母後你等著叔父慢慢中毒而亡之後,也是準備垂簾聽政呢?”

在場的四位族長聞言莫不是一驚,似乎被這駭人聽聞的消息震驚了似的。

“王兒,你胡說八道!宗道,給我拿下他,讓巫醫好生給他看看,究竟是發了什麽瘋!”北宮公主驟然間動怒,一聲令下李宗道已經出手,快如閃電!

只是卻是有人比他還要快上幾分,更是擒賊先擒王已經拿下了北宮公主。

看著楚煜忽然間移動到自己面前,而身後又是傳來女人的悶哼聲,李宗道驟然回過頭去,卻見那雲武竟是拿住了主子。

“放手!”他心中一急,想要回身救人,卻不想楚煜卻是阻攔著自己,“李統領何必著急呢?雲公子向來可是憐香惜玉的,雖然北宮公主年紀大了,不過保養的還算是不錯。”

李宗道聞言頓時一惱,“楚煜你再胡說八道,我必當取你首級!”

楚煜卻好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李統領還以為這是當年?”不過是彈指間,他手中折扇卻是猶如長劍一般架在了李宗道的脖子上,下一刻李宗道只覺得脖頸一涼。

那折扇的扇骨竟然是用玄鐵打造的!

他毫不懷疑,這折扇能取了自己的性命。

議政廳內頓時亂作一團,北宮公主為雲武制住,楚煜拿捏著李宗道的性命。

阿史那契骨見狀不由瞇了瞇眼睛,“王兄,你早有準備!”

“中原有句話說,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們突厥男兒向來都是天狼一般孤勇,契骨,你輸了。”阿史那沙運淡淡道。他原本以為他會更費一番力氣,卻不想自己的這位兄弟卻是這般的無力招架。

便是連母後,都……阿史那沙運輕蔑一笑,不堪一擊。

阿史那契骨卻是不甘心,“我不信,王宮已經被我控制,你就算是制伏了母後又如何?難道你還敢殺了她不成?”

阿史那契骨雙眼通紅,似乎已經瘋癲了一般。

北宮公主聞言神色驟然一變,不能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子。向來溫順的他,竟然也用了心計,想要用自己的死來挽回敗局嗎?

“母後,你看契骨也是聰明的,只是你覺得我是殺了您好呢,還是不殺的好呢?”

阿史那沙運笑了起來,那淺藍色的眼眸中帶著輕盈的笑意,“殺了您給父王賠罪,饒了您要你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你說哪一個更好呢?”

“王上,她可是你的母親,你怎麽能這麽對她!”李宗道大聲吼道,只是說罷他卻是發現那扇骨似乎因為自己開口而嵌入了他的咽喉之中。

“本督最是討厭這沒規矩的人了,李統領好歹也是西涼王室出身,怎麽甘心做一個女人的走狗呢?是不是有什麽理由?若是說出來,本督倒是可以成全你。”

楚煜一打一捧,李宗道頓時臉色通紅,“楚煜,我不準你誣陷主子。”

“你又是拿什麽來不準本督做這些呢?”楚煜微微一笑,手中折扇微微用力,一道血線從李宗道脖頸上流淌了下來。

“李統領,本督等著這一天等了很久了,你說本督該如何報答你才是?”

他輕聲說道,李宗道不由瞪大了眼睛,“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因為說話,他脖頸處的血線又是粗了幾分,楚煜頗是嫌棄地收回了折扇,似乎嫌棄那骯臟的血液沾染到自己的折扇上似的。

“李統領真是健忘呢,王上不如將這兩人交由我處置如何?”

阿史那沙運猶豫了一下,最後卻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多謝。”楚煜笑著看了眼雲武,“那就麻煩雲公子了。”

雲武看了他一眼,卻是將北宮公主押解了出去,渾然不在乎議政廳內眾人的眼光。

議政廳外刀劍聲漸漸消失,阿史那契骨大聲道:“站住,把我母後留下。”

楚煜輕聲一笑,轉眸看向了阿史那契骨,“契骨王又是憑什麽命令本督呢?”

“就憑我如今掌控了這王……”

“稟告王上,叛軍盡數被誅殺,那些屍首該如何處置?”

前來稟告的侍衛長的話讓阿史那契骨臉上的笑意僵硬,“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他腳步慌亂地跑出了議政廳,外面卻是一片甲胄整齊,刀槍林立,而自己眼熟的幾個統領,卻是沒有一人是站著的。

“契骨,你輸了。”阿史那沙運淡淡笑了起來,眼眸的色彩猶如那天空的顏色。

高昌城裏的叛亂卻並沒有像王宮的叛亂一樣很快便是被平定,離開王宮的時候,應蓮煙看著慌亂的百姓們,眼中閃過一絲冰涼。

“北宮公主執意尋死,太子爺準備怎麽處置她?”

一個有心計有城府的女人,怎麽會貿貿然地就參與到叛亂之中,要知道她可是經歷過兩位突厥王政變的,便是耳濡目染,也是懂得幾分的。

“自然是要她求死不能了。”楚煜笑了笑,“你有什麽主意呢?”

應蓮煙笑了笑,“那就看當初要李宗道追殺太子爺的人到底是誰了。若是她,自然不能輕易放過。”

“若不是呢?”楚煜笑著道:“說起來,她倒還算是我的長輩。”

應蓮煙聞言微微皺眉,楚煜還能和北宮公主扯上什麽關系嗎?

楚煜究竟和北宮公主說了什麽,應蓮煙並不清楚,只是第二日,北宮公主再度前往了龍亭寺,昔日這個寓意著她無限恩寵的寺廟,如今卻是成為了囚禁她的牢籠,這一輩子都不能逃脫。

而李宗道,應蓮煙卻是知道,他的下場估計不會很好,畢竟楚煜從來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

只是李宗道的去向,應蓮煙來不及問了,他們形色匆匆地離開了高昌城。

“西涼事情有變。”

楚煜甚至一個人先行離開,吩咐衛三和黎香保護應蓮煙前往西涼。

“西涼的事情向來都是太子爺親手處置的,奴婢也不清楚,這其中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黎香解釋的小心翼翼,而衛三則是幹脆沒看到應蓮煙的神色一般,很是安靜地騎著馬,目光直視前方。

他們此番直接借道大昭的泉州城前往西涼,只是到了西涼的時候也已經是九月下旬了。

整個西涼王城都是劍拔弩張的樣子,好像誰若是拔劍出鞘,一場廝殺就在所難免。

而看到陌生人的到來,西涼百姓也莫不是多打量了幾眼,似乎在擔心著什麽似的。

黎香何曾被這般註視過,當即便是目光冰涼瞪了回去,倒是碧兒小聲翼翼道:“小姐,奴婢怎麽覺得這裏好像要發生了似的?”

應蓮煙看了碧兒一眼,眼中帶著幾分笑意,“眼光不錯。”

她們進城的時候,守城的士兵檢查再三才放行的。

便是入住客棧的時候,客棧老板也是確定了再三問道:“客官真的是生意人?那這次來王城是準備做什麽生意的呢?”

黎香當即沒好氣了,“老板你問夠了沒有,生意場上的秘密被你問去了,我們還怎麽賺錢?”

她臉色一寒,那客棧老板頓時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說話。

應蓮煙無奈地看了黎香一眼,“我家丫環沖動無禮,老板不要見怪。”

“不見怪不見怪。”客棧老板連連擺手,只是卻又是多嘴說了句,“不過小姐還是小心些好,畢竟這些日子王城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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