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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回頭被萬侯姨娘知道了,豈不是自己小命不保?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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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定的很,也不知道啥時候就又打起來。”

老板話裏的字眼讓幾人齊齊眼睛放亮,黎香當即問道:“王城什麽時候打起來的?”

因為黎香之前的兇神惡煞,客棧老板言無不盡,“就在九月初三那天,大昭留在咱們王城的勢力都被驅逐了出去,只是那呂相爺卻也不是一心為國,如今立了個兒皇帝,自己被尊稱為亞父,王城裏的讀書人都說沒準兒過些日子,呂相爺就要謀朝篡位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客棧老板連連打了自己一巴掌,“小老兒什麽都沒說,諸位客官請便,請便。”

看從客棧老板嘴裏再也套不出什麽話,黎香也不再多問,而是跟著應蓮煙一道去了後面的小院。

因為王城裏不安穩,這段時日前來西涼王城的外地人顯然少了不少,客棧後面的幾個小院子都是空蕩蕩的。

“小姐,衛三已經去打探消息了,相信很快就能帶來太子爺的消息的。”

應蓮煙倒是不擔心楚煜的安危,這世間能傷了他的並沒有幾人,只是她詫異的是楚煜的身份。

北宮公主,李宗道。

大周和西涼,他究竟是什麽人。

衛三當晚並沒有回來,黎香看著已經第八次出去打探的碧兒,不由打了個哈欠,“小姐,碧兒這般究竟算什麽?”

那劉建安不知道為什麽早他們一步離開了高昌城,而碧兒和衛三之間卻似乎有鴻溝一般難以逾越,可是如今這一位又是牽腸掛肚的,這算是什麽回事。

應蓮煙笑著揚起了唇角,“等你真的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黎香聞言搖了搖腦袋,“那小姐你是不是也在擔心太子爺的安危?”她忽然間八卦起來,卻是連瞌睡蟲都嚇跑了。

應蓮煙聞言一笑,“你覺得呢?”

黎香頓時敗下陣來,小姐說這句話分明就和太子爺一個態度,在敷衍自己嘛。

碧兒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失望,似乎終於忍不住了,“小姐,衛三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黎香卻是笑了起來,“就算是天塌了,衛三也不過是落一身灰罷了。碧兒這是在擔心他?可千萬別讓衛三知道了,不然他可是跟你急,這是懷疑他能力。”

碧兒聞言臉色一紅,“我去給小姐鋪床。”卻是借著這個機會離開了。

是夜,衛三沒有回來,和碧兒睡一間房的黎香被折騰的幾乎是一夜未眠,天微微一亮,客棧門前卻是傳來一陣喧嘩聲,直將黎香吵醒了起來。

“大清早的,還讓人安生不安生了?”

☆、220-220-夫人這麽聰明,何不猜上一猜呢

只是待來到客棧的大堂時,黎香不由揉了揉眼睛,客棧老板正一臉賠笑,“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小老兒昨個兒不長眼,竟是有眼不識泰山,您老見諒,您老見諒。”

那客棧老板不正是對著小姐又是作揖,又是賠禮嗎?

黎香腦袋有些軸,一時間竟是沒反應過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而且為什麽太子爺忽然間變換了風格,這打扮不是活脫脫的西涼王室的風格嗎?這又是哪一出?

“劉老板,沾親帶故可不是這麽個辦法?我夫人哪裏有你這麽個便宜兒子?”

楚煜臉上帶笑,可是眼中卻是沒有半點笑意。

應蓮煙聞言不由搖頭,到底是狗……江山易改稟性難移,這嘴巴欠的,一時半會兒怕是也改不過來的鼷。

客棧老板聞言頓時心情無以覆加的悲傷,他都這地步了,這這……都統領大人就不能饒了自己嗎?

“大人,是,是小的說錯話了,大人和夫人可別跟小的一般見識,免得掉了自己的價兒。”

客棧老板欲哭無淚,打死他也不要開客棧了,他怎麽能想得到,昨晚入住的客人明明自稱是做生意的,竟然是都統領的家眷!

都統領大人是誰呀!

呂丞相雖然現在掌握著西涼國的小皇帝,可是卻到底不敢取而代之,還不就是因為都統領大人掌控著西涼的軍隊嗎?

而且,他本就是皇室血脈!

即便是深居簡出,從來不上朝,可是即便是呂相爺對他也客客氣氣的,自己是哪根蔥,竟然敢……好在,他昨天可沒說都統領大人的壞話。

“夫人,請……”

楚煜一個手勢,應蓮煙站起身來,“你究竟在搞什麽鬼?”搖身一變成了西涼的權臣,便是黎香也毫不知情。

她倒是小瞧楚煜了。

楚煜咬著她耳朵,輕聲說道:“夫人這麽聰明,何不猜上一猜呢?”

大庭廣眾下竟是對自己這般動作,應蓮煙瞪了他一眼,拂袖上了馬車。

卻不想楚煜卻是緊隨其後跟了上來。

“怎麽,對本宮這個新的身份不滿意?”

馬車寬大的很,一如楚煜的作風,舒適而奢侈。

“不敢,只是太子爺狡兔三窟,實在是令人佩服。”

口裏說著佩服,只是應蓮煙心底卻是沒有一點敬佩之意,反倒是看著楚煜,似乎想從這張臉上找到一絲痕跡。

“能者多勞,本宮辛苦,夫人體諒便好。”說著便是以應蓮煙的大腿為枕頭,竟是躺了下去。

應蓮煙頓時臉色一變,低聲吼道:“你給我起來。”

楚煜卻是丹鳳眸輕輕一挑,“你都應下了本宮夫人的名頭,這不過是分內事,又有什麽好推脫的?”

應蓮煙幾乎咬牙切齒道:“我沒有!”

客棧裏楚煜堂而皇之的聲稱迎接夫人回府的時候,她可是沒有應下那一句“夫人”!

“沒有?”楚煜笑了笑,黑密的眉微微一挑,“那怎麽上了本宮的馬車?這可是為迎接本宮的夫人回府而準備的。”

一時間,車廂內幾乎都是牙齒磨動的聲音。

應蓮煙氣極,最後卻是幹脆閉上了眼睛。

楚煜微微一笑,卻是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側臥著,這些天他不眠不休,如今終於安生下來,有這丫頭陪在身邊,真好。

黎香和碧兒在後面的馬車裏坐著,看碧兒欲言又止,黎香最後忍不住開口,“衛三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聲響,你明知道他這性子,難道還準備讓他主動說話不成?”

碧兒聽到這話卻又是臉色一紅,低下頭幾乎不敢擡起來,“我只是害怕他出事,現在沒事就好。”

“沒事?”黎香笑了笑,“你哪裏看出來他沒事的?”

看著碧兒驀然擡頭,黎香努了努嘴角,“衛三走路的時候向來是左腳先行,每一步的步幅是兩尺,可是現在步幅卻是小了一半,而且右腳先行。”

“他受傷了?”碧兒驚訝道,旋即卻是一臉的擔憂。她竟是沒看出來,可是……

“黎香,你那麽細心,你喜歡他?”若是不喜歡,她又怎麽會觀察到衛三的小動作,對他的改變一眼就看出來呢?

黎香聞言不由冷汗,“喜歡他?開什麽玩笑!”黎香一臉不屑,“天下男人那麽多,喜歡我的又不在少數,我才不像你不長……喜歡個悶木頭。”

看碧兒依舊是不相信的模樣,黎香無奈道:“其實,我就是想看看,衛三什麽時候最松懈,我才能有把握打贏他。”

可惡的是,就算是如今衛三受了傷,自己卻還是沒能找到他的破綻!

這個可惡的衛三,讓她一下會死呀!

“你幹嘛非要打贏衛三?你們不都是……”都是八千歲的手下嗎?為什麽會窩裏鬥呀。碧兒沒敢問出這心中的疑問。

“還不是因為跟隱六那混小子打了賭,要是我這輩子都贏不了衛三,回頭怎麽……”

“怎麽怎麽呀?”碧兒好奇道。

黎香卻是猛地搖頭,“沒什麽,反正你放心,我對衛三不感興趣,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衛三左腿受傷,而且十有*還是傷在了同一個地方,上次他可是好生休養了小半個月才恢覆過來的,這次要是不好好休養的話,我怕他這輩子都是個長短腿了。”

碧兒聞言臉上有些緊張,旋即卻又是說道:“他自己的身體,會愛護的。”

黎香看她強裝作不在乎,不由冷聲笑道:“愛護?暗衛從來沒有自己的身體之說,我們這條命都是太子爺給的,哪來的什麽愛護不愛護?何況他這輩子最大的目標都遠離他而去,一副健全的身體和破破爛爛的又有什麽區別?”

碧兒猛地擡起頭來,看到黎香那直直望向自己的眼眸,卻是唇瓣翕動了一下,旋即卻又是低下了頭。

馬車裏滿是靜謐。黎香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好話歹話說盡,要是碧兒還是堅定了信心,自己可就真幫不上忙了。

馬車最終停了下來,只是應蓮煙看著眼前的西涼皇宮,眼角帶著幾分嘲弄,“太子爺是以西涼皇宮為宅邸嗎?”

她語氣中滿是嘲弄,卻不想楚煜竟是點了點頭,“雖不比大周皇宮幾分華麗,卻也是勉強,本宮帶著夫人看看新家如何?”

應蓮煙看著他眼底的青色,忽然間有些心疼,適才馬車搖搖晃晃,可是楚煜卻是呼吸綿長,她不是沒有察覺出來。

“我累了,想要早點休息。”發覺自己竟是心疼這妖孽,應蓮煙語氣驀然變得冰涼。

楚煜卻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既然夫人累了,本宮陪夫人回去歇息好了。”

楚煜住的宮殿是崇明殿,看到宮殿外等候著的內監時,應蓮煙不由皺了皺眉頭。

那內監已經迎了上來,“都統領,陛下想要見夫人,特命奴才前來接駕。”

西涼宮中的總管太監才能穿這紫色的袍服,顯然眼前的人是西涼小皇帝跟前的大總管。

只是這般卑躬屈膝地對楚煜,倒是讓應蓮煙暗暗驚訝。

“夫人車馬勞頓有些累了,改明兒本宮再帶她到皇上面前賠罪。”

楚煜卻是腳下不停,攬著應蓮煙一路進了崇明殿。

應蓮煙回頭望去,見那紫袍內監雖是一臉難色,卻是連崇明殿的宮門門檻都不敢踏進來,顯然對楚煜很是幾分忌諱。

“夫人頻頻看向後面,莫非那太監竟是比本宮還好看?”

一路進了宮殿裏,所到之處竟是宮女太監齊齊下跪,然後又是退了出去,卻是比大周皇宮裏的規矩都要森嚴幾分。

“倒是沒想到,這裏的規矩竟然這般嚴苛。”

楚煜聞言冷聲一笑,帶著幾分嘲弄,“畫虎不似反類犬罷了,夫人不是累了嗎?不如本宮伺候夫人歇息好了。”

應蓮煙對楚煜口裏的虎犬正是好奇,卻是感覺自己腰間的湖藍色絲腰帶驀然松開,卻是落在了楚煜手中。

她還沒來得及反抗,卻是被楚煜抱了起來,下一刻卻是落在了寢殿裏的大床上。

殿外,傳來宮女的輕聲一笑,似乎在笑楚煜的心急似的。

應蓮煙不由一聲驚呼,“楚煜,你幹什麽?”

被質問的人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自然是幹我想幹的事情,夫人,難道還猜不出來嗎?”

*裸的話讓原本還帶著幾分遲疑的宮女不由臉紅,只看到那紗帳晃動,卻是一條湖藍色的腰帶被丟了出來。

“我想要睡覺,別打擾我!”

“夫人,本宮陪夫人一起睡,不好嗎?”

原本的反抗聲卻是越來越低,似乎只剩下輕聲的低吟。

寢殿的珠簾被放了下來,宮女們魚列一般離去,殿門閉上。

應蓮煙臉上露出一絲嘲弄,聲音中帶著幾分冷笑,卻哪裏有適才的那些個嬌媚,“沒想到向來都是監視別人的太子爺如今卻是被人監視著,這滋味如何?”

楚煜聞言卻是一笑,“滋味不錯的很。”他手卻是輕佻地落在了應蓮煙的胸前。

“看來書上說得對,過猶不及,這段時間來,本宮疏忽了一下,夫人倒是越發成才了。”

“流氓!”應蓮煙臉色一變,適才雖然不過是做戲,可是卻是推推搡搡間把自己的衣衫扯開了。而且,十有*是這人故意來著!應蓮煙毫不懷疑他的動機。

演戲,吃自己豆腐兩不誤。

楚煜卻是聞言一笑,“夫人放心,本宮從來只對夫人耍流氓,別人便是環肥燕瘦,本宮也是柳下惠,從來坐懷不亂的。”

柳下惠,還坐懷不亂?應蓮煙撇了撇唇角,是別的女人看到你避之不及,所以你才不情不願地做柳下惠吧?

只是,應蓮煙卻沒想到,這次竟是自己猜錯了。

西涼皇宮裏不缺美人,不然便不會有美人美玉和美錦之說了。

而且美人的確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更重要的是,這些美人卻是圍繞著楚煜翩翩起舞的,而間或投向自己的目光,莫不是帶著嫉妒和冷意,甚至有的是帶著不屑的。

一群胸大無腦之輩。應蓮煙面不改色,還真以為楚煜是什麽香餑餑不成,一個個投懷送抱竟然這般。

許是註意到她異樣的神色,偌大的龍椅上身形單薄的西涼國小皇帝開口問道:“夫人可是對這歌舞不滿意?”

小皇帝眼中帶著幾分期待,似乎想要從應蓮煙這裏找到與子同袍的情誼似的,只是得到的卻是應蓮煙矜持的笑意,“西涼歌舞別具一格,倒是瞧著新鮮。”

雖然大周的宴會上也有歌姬助樂之說,可是卻也不曾這般露骨,翩然起舞的歌姬恨不得將身體纏在男人身上,似乎軟綿綿的猶如一灘柔水。

應蓮煙甚至帶著幾分惡意的猜想,是不是小皇帝也在眼饞,只是因為年齡小,卻也不過是只能看著,而心裏卻是大為不滿呢?

小皇帝有些失望似的,頓時間神色蔫了下來,倒是那惡名昭著的呂相爺見狀不由笑了起來,“夫人看不上這些?前些天皇上賞賜都統領幾個美人,只是都統領卻是婉拒了,說是夫人善妒,只怕是這些美人迎回家中,夫人不給她們活路,本相倒是看夫人和氣的很,哪有都統領說的那般。”

惡名昭著的呂相爺倒是翩翩美男子一個,甚至比當初的楚思遠還帶著幾分儒者氣息,一點不像是一個權臣,亦或者說是居心不良的人。只是他的話倒是居心不良的很。

應蓮煙承認,自己善妒,楚煜名聲懼內的名聲傳出去,只怕是於他不利。

若是不承認,呂相爺下一句話定是要她收下這些美人,腳趾頭想想就知道,這些美人是一枚枚棋子。

“呂相爺倒是一片好心,難怪王城裏都傳言相爺對尊夫人不離不棄,令人好生羨慕。”

楚煜一臉的誠意,任誰都覺得他是在誇獎呂相爺,只是知曉內情的卻是不由會心一笑。

呂相爺倒是想要棄了那糟糠之妻,奈何他夫人脾氣暴戾,一旦呂相爺多看了別的女人一眼,便是能要了那人的性命。

呂相爺註重官聲,被他夫人拿捏著簡直是無可奈何,以致於如今已經不惑之年,他夫人也早已經人老珠黃,可是相府裏卻是連個侍妾都沒有,日子過得甚是“清心寡欲”。

呂相爺沒想到楚煜竟是這般,頓時老臉微黑,看向楚煜的目光帶著幾分怒意。

呂相爺的碰壁失敗卻是讓眾人都知道,應蓮煙是楚煜的心頭好,誰也動彈不得。

一時間,西涼王宮裏原本躍躍欲試的眾人都舉足不前。

小皇帝卻似乎頗為解氣,頻頻宣應蓮煙前去游玩。

“人們都說夫人是大周的郡主,可是沒有媒妁之言又怎麽成了都……王叔的夫人?”

小皇帝似乎很是好奇,目光炯炯地看著應蓮煙。

應蓮煙露出一絲笑意,看著不過十歲尚且是個孩子的小皇帝,眼中帶著幾分憐憫,“那皇上能否告訴我,楚煜是大周的八千歲,錦衣衛都指揮使,為何卻又是搖身一變成了西涼的都統領,皇上的王叔呢?”

這也是她心頭疑竇,只是每每想要開口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楚煜卻總是避開不回答。

小皇帝聞言楞了一下,旋即卻是理所當然道:“王叔本就是我王叔,他是金花公主的兒子,身上流淌著大周皇室和西涼皇室的血脈,難道夫人不知道嗎?”

應蓮煙笑意頓時僵硬在唇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

金花公主是誰,她又豈會不知道。

西涼的和親公主,所嫁之人正是先帝,當今聖上的兄長,死了二十餘載的嘉慶帝!

只是……

“怎麽可能,當年嘉慶帝病逝的時候,宮中妃嬪盡數殉葬,便是金花公主也……”應蓮煙聲音越來越低,她忽然間想到了另一個人。

長公主!

長公主不就是先帝的遺腹女嗎?既然長公主能平安出生,楚煜又怎麽不可能?而且當時又有長公主的母妃吸引去了楚帝的眼球,若是金花公主被掉包,保下先帝血脈,並不是不可能!

一瞬間,應蓮煙幾乎是一身冷汗,她幾乎不能相信,她說不解的一切,如今竟是從一個孩子口中無意間知道的。

小皇帝似乎驚異應蓮煙瞬間的變化,小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夫人,你沒事吧?”

應蓮煙驀然清醒過來,看著小皇帝不解以及關懷的神色,臉上的笑意又慢慢凝聚起來,“沒事,皇上喜歡菊花?”

西涼王宮雖然不比大周華麗氣勢磅礴,可是卻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禦花園裏的菊花品種各異,因為地理位置靠北,花期也都晚了些。

“嗯,菊花欺霜傲雪,我喜歡它的風骨。”小皇帝眼中露出一絲悵惘,應蓮煙見狀不由心中一澀,其實小皇帝究竟生活的如何,自己不是不知道。

八歲前他的生活是無憂無慮的,而西涼一朝政變被扶持為新君登基為帝,偏生那時候西涼在大周和大昭的夾板間生存,如今雖然大周和大昭的勢力都被驅逐出去,可是誰又能保證,什麽時候,西涼什麽時候又會陷入這兩個大國的鐵蹄的威脅下。

外敵威脅也就罷了,偏生如今呂相爺把持朝政,幾乎要自立為新君,若非是楚煜出現,只怕是如今西涼的國姓卻是要變成呂了。

“花開有期,著急不得。”應蓮煙笑了笑,其實西涼的國政並不算是多麻煩,楚煜想要出手除掉那呂相爺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只是他遲遲不動手,想來卻是早有預謀的。

小皇帝聽到這話卻是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意,“怪不得王叔什麽美人都不要,只喜歡夫人你呢,你真是好人。”

好人?應蓮煙覺得這話有些嘲諷,自己可不是什麽好人。只是看著小皇帝那燦爛的笑容,她一時間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她和楚煜都不是好人,眼前的小皇帝看似單純無害,其實也不是全然的好人,話裏話外,未嘗沒有拉攏自己的意思,只是,這些,戳破不戳破卻又是沒什麽大礙的。

小皇帝似乎很是想和應蓮煙繼續聊天,只是碧兒卻是匆匆趕來,眼中帶著幾分焦急,“夫人,太子爺有急事找您。”

小皇帝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卻也是臉上帶著急色,“什麽事這麽著急,難道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碧兒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回皇上的話,奴婢也不知道。”

小皇帝看碧兒不願意吐露實情不由有些失望,不過他卻是冤枉碧兒了,因為她是真的不知道。

應蓮煙很快便是回了崇明殿。

楚煜正悠哉悠哉地坐在那裏看書,渾然不覺半點著急上火的模樣,碧兒見狀也是一楞,卻是被應蓮煙打發了下去。

“怎麽,那小子又找你訴苦了?”

楚煜從來不掩飾他對小皇帝的態度,對著應蓮煙,從來都是稱呼那小子,就好像稱呼楚帝是老狐貍一般。

看著慵懶地倚在美人榻上的人,應蓮煙慢慢走到了他身邊,卻是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看著眼前的人眉眼如畫,她忽然間覺得心中酸酸澀澀的。

倘若自己是楚煜,又能做到幾分?

遺落民間的皇室血脈,卻是到現在都不曾認祖歸宗,其中緣由,她又豈會看不清楚?

楚煜察覺出她的異樣,不由挑眉笑了起來,“怎麽,夫人忽然間發現為夫美貌如花,準備下手了嗎?”

應蓮煙卻是不為所動,只是手卻是輕輕落在了他眉眼上,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阿夜,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楚煜臉上笑意微微一僵,旋即卻是笑了起來,“看來姜還是老的辣,那小子想要套你的話,結果卻是被你給套了話,也不知道能不能長點記性。”

應蓮煙卻是凝眸看著他,似乎不滿意他故意岔開話題似的。

楚煜眉頭一挑,“不算是太早,前些年罷了。”

應蓮煙聞言一楞,若真不是太早的話,他又是怎麽一手布了這些局的?若非是苦心孤詣,他又怎麽能順利成為楚帝的心腹?

從應蓮煙臉上讀出了一系列的詫異,楚煜不由搖了搖頭,“什麽都瞞不過你,我知道這一切也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情,不過我從小就被苦心栽培,所以想要做什麽,也是順風順水的很,怎麽,對為夫失望了?”

應蓮煙聞言苦笑了一聲,“怎麽會?”只是她心中卻是更加酸澀了,一個不清楚自己來歷的孩子,卻又是被人督促著努力上進。

“至於當初為什麽會去了溫安城。”楚煜笑了笑,“我剛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那時候師傅剛巧死了,年輕氣盛想著老狐貍肯定是容不下我的,那就去西涼好了,國雖然小了些,但是我要是混起來也容易,只是卻不想遇上了李宗道,結果被他一路追殺,還被人敲了一悶棍。”

說到最後,楚煜笑著拿住了應蓮煙的手,“不過倒是多虧了你那一悶棍,讓我腦袋清醒了些。”

“所以你選擇從楚帝下手?”

當初的救駕,一朝成為天子心腹。竟然是楚煜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應蓮煙笑了笑,倘若是京城裏的那老狐貍知道這一番真相,是不是氣得就要永遠起不來了?

“九五至尊,享受無邊榮華,可是卻也要嘗盡無邊孤獨。”他唇角帶著嘲弄,忽然間卻是看著應蓮煙,似乎要把她刻到自己骨血裏似的。

“丫頭,我這一條路註定是風波不斷的,你可是要跟我走下去?”

應蓮煙沈默,只是眼瞼微微下垂,並沒有回應楚煜。

“不過,我許你一生一世,只要有我楚煜一日,你應蓮煙便安然無恙,你所想要,便是我負了天下也會取來給你的。”

一時間,寢殿裏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都是涼薄的,又都是帶著幾分炙熱的。

應蓮煙擡起頭來,看著那向來帶著戲謔的,玩世不恭的眼眸,“那我要是想要的是你的命呢?”

她玩笑似的,唇角微微勾起,卻又似乎是認真的。

楚煜忽然間笑了起來,“我的就是你的,便是這條命,當初你不也是險些拿走嗎?”

應蓮煙笑了起來,也許楚煜的這條命真的是陰差陽錯才出現了的。

原本不曾在她生命裏出現的人,如今卻是呼風喚雨撒豆成兵一般的人物,究竟是哪裏出現了改變,她也不清楚。

也許是從自己在孫家宅院裏醒來的時候,也許是楚凝碧算計自己的時候,也許是他無意間闖到了孫家,看著自己殺了孫亭先的時候。

到底是什麽時候,她不清楚,只是也不想弄清楚了。

“那這條命你先留著,等哪天你惹得我不高興了,再取走也不遲。”

楚煜聞言一笑,自然是不會有那一日的。

應蓮煙並沒有在西涼王城裏多呆些時日,京城裏忽然傳來了溫老太爺病重的消息,讓她一下子失去了主張似的,臉色都變得雪白。

“沒說什麽原因?師父他不是在京城嗎?為什麽還會病重,難道是舊疾覆發?”應蓮煙一連串的提問,只是隱六卻是一個都答不出來。

看著應蓮煙臉色越發不好,就要對隱六發作的時候,黎香連忙開口道:“小姐您先別著急,老太爺吉人自有天相,也許現在唐先生已經把他治好了呢?你先別著急,隱六,還有什麽消息都說出來,別在這裏賣弄關子。”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拿溫老太爺的消息跟小姐開玩笑,豈不是自找苦吃?

隱六聞言有些尷尬,他實在是沒有別的有用的消息了嘛!

“實在是我……對了,據說溫詹家主找到了溫家失落的子弟,這日子算著差不多也是快要到京城了的。”

溫武的出現溫家早已經是知道了的,如今再度傳來消息,那找到的應該是溫武的哥哥,自己的大表兄了。

只是這消息只怕也並不能紓解老太爺的病情。

“收拾東西,我們回去。”

黎香聞言不由一楞,“小姐,這時候回去,奴婢怕京城裏的人……”黎香欲言又止,只怕京城裏的人會對小姐下手,而且太子爺離開西涼王城前去督軍,這突然間離開,太子爺他……

“碧兒,去收拾幾件衣服,準備好馬匹。”

應蓮煙直接吩咐碧兒,黎香不由一楞,小姐這是真的急了。

碧兒向來以應蓮煙的意志為意志,自然是言聽計從,得了命令便是出去準備。

“小姐,隱六是從京城趕來的,想必道路很是熟悉,讓他隨著我們一同回去,這樣也能快些。”黎香知道了應蓮煙心思堅決後便很是利落地改了口。

應蓮煙也並非不講道理的人,聽到黎香這話點了點頭,“也好,只是王城這邊,你和碧兒留下應付,回頭再回京城。”

黎香聞言當即反對,“碧兒身體弱,她和衛三留下應付王城裏的事情,我跟著好歹一路上還能照顧小姐。”

一時間應蓮煙猶豫了起來,只是碧兒卻是同意黎香的決定,“小姐,奴婢只怕是會耽誤行程的,您身邊向來都要有個照顧的人,黎香辦事利落,奴婢也能放心,等到京城那邊穩定下來,奴婢再去找您便是了。”

碧兒多少也有些舍不得,只是黎香分析的在理,她再猶豫便是給小姐添堵了。

就在應蓮煙與黎香、隱六離開西涼王城的同一時間,西涼王宮裏,崇明殿卻似乎戒嚴了一般。

原本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都被趕出了崇明殿,眾人議論紛紛。

“據說是都統領的夫人忽然間病了,而且是惡疾,所以才……”

“啊,是不是天花?我看崇明殿裏一應的用具都被燒了,現在都統領也不在王城……”這人不敢再往下說了,若是呂相爺借著這個由頭罷了都統領的權,只怕西涼的天又要變了顏色的。

王城裏的小皇帝聽到這紛紛傳言後也不由皺起了眉頭,“崇明殿裏究竟怎麽樣,難道沒人知道嗎?”

他身後穿著紫袍的太監總管黃總管聞言搖了搖頭道:“回皇上的話,崇明殿裏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都統領的心腹把守著殿門,奴才無能,探聽不到什麽消息。”

小皇帝聞言臉色一變,似乎想要發作,可最後卻是忍了下來,“那呂相那邊什麽動靜知道嗎?”

黃總管點了點頭,“這幾日裏,朝廷不少官員都去了呂相府上,據說很晚才回的家,只是具體說的什麽,奴才無能,還沒能得到確切的消息。”

小皇帝聞言冷笑了一聲,“還能說些什麽,無外乎是借題發揮,讓朕罷了王叔的權而已,朕偏偏不讓他們如願。”

看著小皇帝驟然間犀利了幾分的神色,黃總管不由心中一驚,“皇上,如今都統領不在京城,要是呂相他們……”

小皇帝唇角卻是溢出了一絲嘲弄,“逼宮嗎?難道他就不怕這是都統領想要他自己露出馬腳而設下的計策?一旦他有異動,便是株連九族的重罪,我看呂相也要權衡一下吧?”

黃總管聞言只覺得汗流浹背!

是呀,他們怎麽忘了,都統領可是個從來不按照規矩出牌的人!

若這本身就是一場陰謀的話,那呂相他們豈不是就要被一網打盡了?

崇明殿依舊是宮門緊鎖,衛三猶如雕塑一般站在那裏,所有的有心人都被阻擋在外面,碧兒卻是看著空蕩蕩的宮殿,心中默默祈禱小姐能早日回到京城,這樣就不用那麽提心吊膽了。

老太爺,他對小姐,真的很好的。

只是剛剛出了西涼的邊界,應蓮煙卻是遇到了攔路的人。

“得知清歡郡主要途徑此地,主子特命奴才恭候郡主大駕。”

應蓮煙認出了眼前的人,“是他動的手?”

一身紅袍的人卻是異常的固執,“郡主想要知道真相,隨奴才回去,主子自然會告知郡主一切的。”

應蓮煙聞言一笑,馬鞭驟然甩了出去,一把扯掉了那人的烏紗帽,“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洪公公竟然能給你們皇帝做主了!”

洪公公本無意隱瞞身份,被應蓮煙戳破卻也是面色不改,“奴才不敢。”

“讓開,回去告訴你們主子,若是我知道這事和他有關,不管他什麽身份,我應蓮煙都會找他算清楚這筆賬!”

洪公公一時間竟是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幾步,當初圍獵之時,他對應蓮煙也註意了一番,只是看她行事卻是極為穩妥的,卻是沒想到此時此刻竟是如此的霸道。

他還沒後退,應蓮煙胯下坐騎卻是揚蹄奔來,若非是身邊的小太監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洪公公覺得自己今天必定會喪命馬蹄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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