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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回頭被萬侯姨娘知道了,豈不是自己小命不保?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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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可是整個人卻是冰冷無情的,好像是那極北之地的寒冰,帶著刺骨的涼意。

“不要,我可以幫你除掉王太後的,只要你饒過我就行。”

阿史那沙運的衣袍衣角被她扯住,回身看著楚瑟舞衣衫不整,香肩半露的模樣,“你可是剛小產過的人,怎麽能著了涼呢?”

楚瑟舞楞了一下,卻見阿史那沙運竟是拿起了那錦被往自己身上蓋,不知為何她卻是覺得他是要悶死自己,頓時她連忙掙紮開。

“不要!”

阿史那沙運唇角揚起一絲笑意,“不要,是嗎?”手中錦被驀然落到了床上,半幅錦被懸掛在床沿上。

楚瑟舞只覺得那笑意鬼魅,只是唇瓣翕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就算是她再怎麽過分,我都不會殺了她的,雙兒,你未免太過於狠毒,自作聰明!”

看著緩步離開的人,楚瑟舞驟然喊道:“孩子是你弟弟的,王上,是他脅迫與我的,說你……你反正是不在乎,誰的孩子不都一樣?”

阿史那沙運聞言忽然間低聲一笑,“是呀,你生下誰的孩子,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頭也沒回,“既然你想活命,那我就給你個活命的地方好了。”

楚瑟舞本以為他說的會是冷宮,只是卻不想阿史那沙運語氣淡淡道:“紅帳是個不錯的地方,很是適合你的。”

楚瑟舞聞言花容失色,“不要!”她是金尊玉貴的郡主,更是突厥的王後,怎麽能到紅帳那種下三濫的地方,供一群粗鄙的將士發洩?

“阿史那沙運,你若是敢把我打發到紅帳,我讓你身敗名裂!”

阿史那沙運忽然間回過頭來,淺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笑意,“是嗎?誰說打入紅帳的會是孤王的王後了?不過是一個手筋腳筋被挑了去,舌頭被割除一半的醜女人罷了。”

看著楚瑟舞花容失色,阿史那沙運似乎頗為享受,“知道我為何會留著你一半舌頭嗎?因為男人辦事的時候總喜歡女人發出的聲音的,便是只有一半舌頭,咿咿呀呀的聲音也是比啞巴好得多的,你放心,我會讓你多活兩年的,你不用像其他紅帳裏的女人一樣每天要伺候很多男人,活不過三個月。”

他聲音越是清淡,楚瑟舞越是毛骨悚然,阿史那沙運說得並不似作假,“你一天只不過需要伺候一個人就夠了,至於手腳筋都斷了,也不必擔心,會有人給你送吃食的。”

說完,怕楚瑟舞不滿意似的,阿史那沙運詢問道:“孤王這般安排,你可是滿意?”

楚瑟舞甚至沒有力氣掙紮了,“為什麽,為什麽這般對我?”她知道,阿史那沙運既然做出了這安排,只怕是自己之前留下的底牌也早已經沒了作用。

如今,她只想知道原因,為什麽自己和阿史那沙運無冤無仇,他明明喜歡男人,他明明安排給自己人,為什麽卻是這般對待自己!

“原因?”阿史那沙運冷清著一張臉,“孤王給你的你收著,不給你的,便是不要有半分覬覦之心。難道你長在皇家,便是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嗎?”

帝王之術,便是如此。

“當然,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有人跟孤王做了一個交易,其中的要求之一便是將你打入紅帳,讓你一輩子活得痛苦不堪!”

“誰?”楚瑟舞眼睛驟然一亮,其中閃爍著恨意。

“這人是誰,難道你還猜不出來嗎?”阿史那沙運輕蔑一笑,楚瑟舞只覺得渾身冰涼,“楚煜,應蓮煙她究竟有什麽好,不過是一個沒了娘的賤人而已!”

阿史那沙運聞言冷聲一笑,“賤人?你又尊貴到哪裏去不成?”他話音剛落,卻是有宮人在殿外輕聲道:“王上,奴婢可以進來了嗎?”

楚瑟舞出身皇室,又豈會不知道這宮人究竟為何問這一句,饒是心中早已經知道,可是待聞到那腥臭的藥物時,她還是忍不住後退。

阿史那沙運聲音冰涼,“這麻藥到底能紓解疼痛,不然你不過是自找苦吃而已。”宮人身後跟隨著的人楚瑟舞是知道的,正是阿史那沙運的心腹中的心腹高洋。

高洋手中的匕首閃著冷光,楚瑟舞被宮人挾持著竟是掙紮都沒有力氣。那麻藥腥臭,就像是凈室裏的味道,楚瑟舞無比的排斥,可是她小產後又是大出血,又怎麽有太多的氣力掙紮?

腥臭的味道一路之下,她只覺得下巴被人驟然捏住,而後舌尖頓時冰涼,旋即有溫熱的液體似乎伴隨著那腥臭的藥物一道灌了進去,她頓時瞪大了眼睛。

那是自己的鮮血!

她甚至看到地上那跳躍的舌尖。

而後,卻是陷入了昏厥之中。

灌藥的宮人頓時一驚,為什麽高洋大人會這樣對待王後?竟然是割了她的舌頭,那自己豈不是幫兇了嗎?宮人看向阿史那沙運的目光帶著惶恐,“王上,王後昏過去了。”

阿史那沙運淡淡掃過去一眼,宮人頓時一身冷汗,“奴婢知罪,王上饒命,饒命呀!”高洋大人不是之前跟自己說過了嗎?絕不能稱王……楚瑟舞為王後的,她怎麽這麽笨,就忘了呢?

看著臉上帶著惶恐的人兒,阿史那沙運微微皺了皺眉,“你叫什麽名字?”

那宮人一臉惶恐,卻是連頭都不敢擡,“奴婢,奴婢雲雁。”

雲雁低著頭,並不知道聽到她名字的那一剎那,向來清冷的突厥王臉上露出了一絲震驚,“這兩天你看著她,好了就送到紅帳裏去。”

雲雁楞了一下,這話是對自己說的嗎?她悄悄地擡起了頭,只是下一刻卻是楞了一下,王……楚瑟舞,她怎麽不見了?

還要高洋,為什麽殿裏面沒有人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卻不提防腦袋卻是碰到了一人的下巴,雲雁吃痛,伸手揉頭頂,卻不想自己的手卻是被人抓住了。

“怎麽那麽笨?又撞到了。”

她只覺得好像是在夢裏一般,為什麽向來冷漠的王上會抓住她的手,而且是那麽溫柔的,竟是幫自己揉著頭頂。

“王上,奴,奴婢惶恐!”

雲雁不知,自己驟然開口,讓情不自已的突厥王也回過神來,眼中那濃密的溫柔也在一瞬間化為虛有。

“起來吧。”

雲雁誠惶誠恐地站起身來,看著驟然間神色又是冰涼,她一顆心惴惴不安。

“王,王上,奴婢不會說出去的。”雲雁小聲說道。

真膽小,就像是一只小綿羊似的。阿史那沙運忽然間笑了起來,只是旋即卻又是表情嚴峻,“是嗎?只有一種人才會保守秘密。”

什麽人?雲雁眨了眨眼睛,下一刻,聽到突厥王口中蹦出來的兩個字時,她幾乎渾身力氣被一瞬間抽去了似的,險些跌倒。

“死人。”阿史那沙運如是說道。

只是看著惶恐甚至連嘴皮都帶打顫的人,他又是神色溫和了下來,“不過,孤王可以給你一個選擇,你要不要聽聽?”

其實,便是阿史那沙運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對著這個不甚是聰明的宮人,自己竟是一反常態,也許是因為這一雙眸子,太過於怯懦,也許是因為這個名字,太過於熟悉。

雲雁,雲雁,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雲雁怯生生地問道:“要。”

話音剛落,雲雁只覺得自己似乎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她不用擡頭就知道,是王上站在了自己面前。

“要麽死人,要麽孤王的女人,你選哪一個?”

清冷的聲音如今卻是帶著幾分魅惑。看著小丫頭竟是紅了的耳垂,阿史那沙運喉結微微一動,餘光掃過了雲雁的臉,卻是將她神色盡數收入眼底。

“奴婢一輩子伺候王上,絕對不會洩露絲毫。”為什麽非要做王上的女人,難道王上也要像對待王後那樣對待自己嗎?雲雁只覺得一陣膽戰心驚。

“哼。”冷笑聲幾乎是從突厥王的鼻腔中擠出來的,雲雁只感覺那陰影消失,她頓時覺得壓力小了幾分,卻不曾註意到阿史那沙運的離開。

“王上是英豪,雲雁不過是個小小的宮人,配不上王上的。”

低低的聲音似乎還帶著委屈,阿史那沙運驟然停下了腳步,看著那依舊低著頭,甚至不知道自己離開的小丫頭,他忽然回過身去。

雲雁只覺得身子一輕,卻是被人掠上了那胡床,她剛要驚呼救命,卻是發現將自己抱上了床的人卻是這王宮的主人,或者說突厥百姓的主人。

“王上,奴……”

“孤王說你當的,你就當的。”小綿羊一般的性格,便是身體也似小綿羊一般,軟軟綿綿的。

雲雁楞了一下,旋即卻是直直地看向了阿史那沙運的眼睛,似乎忘了這樣是失禮至極的,“王上,為什麽,非要我做你的……”她終究是個小丫頭,看著那一汪淺藍色的眼眸,根本都說不出後兩個字來。

阿史那沙運微微一笑,“生了未來的王子,你才能活命。”

雲雁頓時楞在了那裏,王上這是什麽意思?只是下一刻,她只覺得那一汪淺藍色距離自己卻是越來越近。

氣息膠著,她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還是王上的了。

當日,王宮裏就傳出消息:王後小產體虛,需要靜養,後宮諸事往後找側後處置。

高洋得知了側後正是雲雁後,不由長籲了一口氣。

希望王他能夠從當初走出來,也不枉費自己特意尋了這麽一個人來。

王宮裏的消息並沒有隱瞞,很快便是傳遍了高昌城的每個角落。

突厥百姓也是有茶餘飯飽後的無聊的,再加上高昌城裏又是有許多唯恐突厥不亂的大昭人和大周人,頓時突厥王後這小產休養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了。

李宗道得知消息後連忙去了龍亭寺,卻見烏昌部落的族長阿齊文正在小佛堂裏,看到自己到來,肥胖的幾乎尋不著眼睛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李統領總算來了,我可還等著李統領給我一個交代!”

李宗道看著肥頭大耳的阿齊文,臉上沒有一絲好色,“烏昌族長難道是要找李某的麻煩?”

阿齊文沒想到李宗道謀殺自己三番四次,竟是還這麽一副大無畏的表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王太後,這便是您老手下的人?三番兩次想要謀殺我?更是被我抓了個正著,卻是對我這個態度?”

李宗道沒想到阿齊文竟然這般卑鄙,拿主子來脅迫自己,頓時目露兇光。

北宮公主卻是淡淡一句,“烏昌族長究竟想要如何?”

阿齊文猶豫了一下,旋即意識到眼前的人不過是個女人而已,自己沒什麽好怕的,遂頗是自信道:“要李宗道這走狗給我道歉,另外,我要烏拉部的那塊地皮。”

李宗道聞言幾乎是雙目欲裂,阿齊文實在是欺人太甚,若不是主子在這裏,他定當殺之而後快!

看北宮公主竟是不說話,阿齊文不由幾分不耐煩,“餵,你到底答應不答應!”

“你這是什麽態度!”李宗道再也忍耐不住,右手握緊了長劍,阿齊文見狀不由後退了一步,只是感覺有人笑了一聲,他頓時又挺著肚子道:“怎麽?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李宗道還未開口,北宮公主卻是道:“殺了你,不過是手起刀落的事情,烏昌部的土地和牛羊盡數都為其他部落分走,九泉之下你都沒有個人供奉香火,孤魂野鬼,不得安寧。”

阿齊文聞言頓時渾身一顫,“你,你別嚇唬我!”

北宮公主輕聲一笑,“你糟踐了多少草原女兒家,她們可都不願意投胎,要在陰曹地府等著你算賬,你可知道?”

一時間,阿齊文只覺得後背都涼颼颼的。看著北宮公主那神秘兮兮的笑,他連忙往外跑,只是李宗道卻是一腳伸了出去,頓時栽了他個狗吃屎。

阿齊文卻是覺得那陰魂作祟,連滾帶爬地出了這小佛堂。

小佛堂內頓時安靜,李宗道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稟告與北宮公主,“主子,下一步,我們該如何是好?”

北宮公主卻是沒有說這事,而是看著被阿齊文玷汙了的茶盅道:“你走的一步好棋,被楚煜打得措手不及,下一步你怎麽辦?”

她聲音中帶著淡淡的指責,李宗道刀尖上舔血的人卻也不由肝膽一顫,“屬下失誤,回頭會抓緊對楚煜他們的調查。”

“調查?”北宮公主冷笑一聲,“他可是錦衣衛都指揮使,論起打探消息,本領可是比你高了去了的。你又怎麽調查他?本宮只怕你沒調查到什麽,反倒是把本宮栽了進去。”

李宗道頓時一身冷汗,“屬下不敢!”

良久之後,他才聽到北宮公主淡淡的聲音,“起來吧,不用管他了,把人放到王宮裏去。”

李宗道聞言一驚,“主子,你說是王他要……”

北宮公主微微沈默,良久之後才說道:“他真是我的兒子。”一樣的野心,只是他又比我命好,投胎帝王家的男兒身,註定了能有一番功業的。

“既然想要和本宮鬥,本宮自然奉陪!”向來平和柔順的王太後,此時此刻眼中卻是露出一絲殺機。

☆、216.-219-為什麽說他不是真的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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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素來對兩個兒子冷淡,他不是不知道,可是適才那殺機,好像她要對付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仇人。

龍亭寺裏主仆兩人心思各異,通來客棧卻也是熱鬧非凡逆。

不知為何,聽到楚瑟舞竟是休養的消息,應蓮煙第一個念頭便是楚瑟舞完了鼷。

她目光不由落到了楚煜身上,卻見他正閑適的看著密函,啜了一口茶水,然後那劍眉微微一皺,卻是伸出了手。

房間裏除了他們兩人再無其他,應蓮煙拎起了茶壺,看著那修長有力的手指,不由楞了一下。

“別想什麽壞心思,傷在我身,痛在你心,不是嗎?”

應蓮煙聞言不由很是皺眉,只想把那茶水變成滾燙,都澆在楚煜手上,她才不心疼呢!

“你和阿史那沙運做了交易?”

端著茶杯的手穩穩當當的,又是啜了一口茶水,楚煜才將密函遞給了應蓮煙,“看看這消息,看來咱們這位大皇子倒是有幾分能耐。”

提及大皇子的時候,楚煜唇角笑意蕩漾,似笑非笑,倒似乎在嘲弄什麽似的,應蓮煙卻是渾不在意接過了那密函,旋即卻是皺眉,“承恩侯消停,莫非和他要娶寧沐嵐有關?”

密函上不過寥寥幾百字而已,最終消息卻不過是應蓮煙所言罷了。

“柳采薇是想做太後,而不是皇帝的女兒,自然也是知道輕重緩急的,不過老狐貍這次變成了縮頭烏龜,倒是稀奇了些。”

楚煜口中的老狐貍是誰,應蓮煙自然知曉。

“他自己手腳不幹凈,又拿什麽來當帝王?雖然皇室如今子弟雕敝,可是這幾百年來卻也沒什麽昏君,承恩侯想要篡位,又拿什麽號召民心?真是癡心妄想。”

楚煜聞言一笑,“民心他是號召不了的,只是丫頭,你怎麽就知道皇甫家的子嗣們都是不凡的,皇室裏的骯臟,可不是你能夠想象的。”楚煜臉上笑意收斂了去,似乎帶著幾分嘲笑。

應蓮煙頓時不甘心道:“我自然是知……知道一二的。”話到了嘴邊,她又是改了口,“長公主她告訴我了些。”

楚煜的神色中帶著淡淡的嘲弄,丹鳳眼眸裏閃爍著笑意,“是嗎?那你知道長公主到底為何和柳貴妃這般疏遠嗎?她可是柳貴妃膝下養大的。”

應蓮煙聞言一楞,便是她前世嫁給了大皇子,卻也是不知道這些的。

長公主得盡了帝王寵愛,可是偏偏卻又是一個奇怪的存在,便是應蓮煙也並不清楚這其中緣由。

看著楚煜那帶著嘲弄的神色,她頓時有幾分惱怒,她曾經為皇室中人都不知道,難道楚煜還能知道不成?

“難不成,你知道?”

像是炸了毛的小野貓,楚煜手指拂過了她的鬢發,“自然,這天下,又豈會有本督不知道的事情?”

應蓮煙看著這驕傲又是囂張的人,冷聲一笑道:“謊話大過了天都。”

看應蓮煙一副並不相信的樣子,楚煜淡淡說道:“那我就告訴你,承恩侯之所以安分了,是因為大皇子無意間得知了自己的外祖父竟是爬灰奸汙了自己的兒媳婦,甚至還生下了一個兒子。”

應蓮煙手中的密函頓時猶如斷了翅的蝴蝶落到了地上,她仔細回味了一下這話,最後卻是迎上了楚煜的目光,“是你將這事告訴大皇子的?”

楚煜淡淡一笑,“你說呢?咱們的大皇子殿下,最是註重禮法的,畢竟不想看到自己外祖父這副醜惡嘴臉,又實在是奈不住柳貴妃的軟磨硬泡,他甚至沖動的想要將這事情透露給柳貴妃,只是到底還是個孝順的孩子,在柳貴妃面前全了承恩侯當父親的顏面,只是……”那老狐貍落馬卻是必然。

一把年紀了竟然還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丫頭,你說承恩侯府的那小公子該是喊他父親呢,還是祖父呢?”

這話,自己當初也問過楚常樂的,得到的是後者那深深的恐懼。卻不想楚煜卻也是知道了這事情的。

應蓮煙頓時想了起來,眼前的人並非是他人,而是大名鼎鼎的錦衣衛都指揮使,又怎麽會不知道承恩侯府的那點齷齪事呢?

楚常樂,便是連自己都沒瞞住,不是嗎?

“那長公主究竟為何……”應蓮煙臉上帶著幾分猶疑,楚煜和長公主是熟識的,這一點她竟是忘了。

沒有銀粉朱砂,那素凈的臉上卻也是帶著幾分妖嬈與魅惑,“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打不得罵不得,便是連自己的寶貝兒子都不如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受寵,你覺得柳貴妃會對她幾分好?”

應蓮煙聞言一怔,楚煜雖然玩笑不羈,可是從來不說虛話的,這一句“來歷不明”,可是大有深意的。

“她是宣武帝的滄海遺珠?”可是聽說宣武帝可素來是生活嚴謹的,又怎麽會好端端出了個滄海遺珠呢?便是應蓮煙都覺得不可能。

楚煜聞言一笑,“不是他的女兒,可是卻是他最愛的人的女兒,不然為何長公主這些年來越發的深居簡出,基本上都不在宴會中露面呢?”

少女的嬌嗔之氣因為趙楊的投降而消失,取而代之的不僅僅是心如荒地的蒼涼,更是有深深的恐懼。

“他最愛的人的女兒?”應蓮煙眉眼間帶著幾分驚異,“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該將長公主地位捧得如此之高,畢竟她身上沒有皇家血脈呀!”

只因為楚帝的鐘愛,所以便是一朝飛上了枝頭?應蓮煙只覺得無比的滑稽,似乎看了一出最是熱鬧的戲劇似的。

楚煜卻是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誰說她身上沒有皇室血統的?”看到應蓮煙原本緊皺的眉頭一下子幾乎簇成了小丘,他才又淡淡道:“她本身就是一位公主。”

楚煜這短短的九個字,卻是不啻驚雷一般。應蓮煙臉上帶著震驚,甚至還有幾分惶恐,似乎在質疑他的話。

“你是說,她本就是公主?”

很是艱難的,應蓮煙才慢慢說出了這幾句話,楚煜聞言一笑,“正是,這件事,丫頭,你可否知道?”

應蓮煙卻是沒有聽到這一句調侃,她整個人陷入了震驚之中。

這事未免太過於晴天霹靂,以致於她根本沒有做好承受的心理。

長公主不楚帝的女兒。

可是長公主卻原本就是皇家血脈,是公主之尊!

公主並非是她這個郡主一般可以冊封的,公主必然是皇帝之女!

那,那長公主豈不就是……

“她是先皇的女兒?”

先皇嘉慶帝,正是宣武帝的兄長,只是先帝駕崩之時,竟是沒有一個子嗣,當今聖上便是承繼了帝王之位,帝號宣武。

先帝,那是一個久遠到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存在,應蓮煙皺了皺眉頭,可不是嗎?今年長公主堪堪二十七歲,正是嘉慶末年出生的。

“她出生的時候,先皇已經駕崩了,剛巧那時候的八王府中一個侍妾產下了一個女嬰,偏生又是夭折了,他便是將先皇的遺腹女抱了來,養在了柳貴妃膝下。只是他卻沒說長公主的來歷,不過是吩咐柳貴妃好生照看。”

應蓮煙聞言又是一驚,既然說長公主的母親是宣武帝鐘愛之人,那豈不是說宣武帝最為喜歡的竟是先帝的妃子?

腦中浮起這個念頭的時候,應蓮煙不由一陣顫抖,若不是楚煜將這事告訴自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大周皇室,竟也是這般的穢亂。

難怪楚瑟舞會和皇甫殊走到一起,看來皇甫殊倒是宣武帝親生的,血管裏流淌的血液都帶著他的幾分性子呢。

“那,長公主苦練丹青,那所繪之人便是她母妃?”

忽然間,應蓮煙竟是有幾分同情長公主,原本是天家之女得天獨厚的,便是宣武帝不曾將她抱養,便是仗著先帝之女的身份,誰又該幾分怠慢她?

可偏生,如今雖然桀驁,可是卻是要百般討好宣武帝,喚自己的皇叔為父皇。

有一瞬間,應蓮煙甚至不敢確定,自己若是長公主,又該如何自處。

“是,先帝朝最為名動後宮的一代佳人。”

應蓮煙已經知道長公主的母妃究竟是誰了,那個女人的傳奇,自己是聽說過不止一次的。只是看到楚煜那唇角淡淡的嘲弄,她忽然間意興闌珊,卻是什麽都不願意去想了。

倒是楚煜,忽然間起身,站在應蓮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卻是帶著幾分異樣的色彩,讓應蓮煙微微一驚,“和阿史那沙運交易,讓你生氣了?”

應蓮煙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小氣的人。”不過,竟然瞞著自己,根本沒有半點商量!

楚煜聞言一笑,“丫頭,你的秘密,我想等到你心甘情願告訴我的那一日再慢慢聆聽,只是我要你記得,你想要殺人放火,盡管去做,有我在你身邊。”

明明是頗有幾分深情的訴衷腸,可是不知為何,應蓮煙卻是想笑,最後那清越的笑聲似乎銀鈴陣陣,從她純堿溢了出來。

楚煜卻是將手疊放在應蓮煙手背上,而後握住了她的手道:“至於得罪你的人,我自會讓他恨不得從不曾在這世上活過。”

不知為何,應蓮煙忽然間覺得,即使自己沒有說,楚煜也是知道,自己最恨的人是誰的,有這麽一個靠山,她忽然間覺得有些猝不及防。

“那你和阿史那沙運做了什麽交易?”她輕聲問道,語氣裏有幾分不確定。

看著依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楚煜為之一笑,“一個讓他不能拒絕的理由,你不如猜猜?”他幾分惡趣味的說道。

應蓮煙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卻還是猜了一猜,楚煜究竟搞什麽手腳,其實她未嘗不是猜不出來的。

“龍亭寺那位?”

楚煜皺了皺眉頭,頗是幾分無奈,“一下子就猜到了,還真不愧是我的丫頭。”

說的自己若不是他楚煜相中的人就會猜不出來似的。應蓮煙撇了撇嘴角,“不管阿史那沙運是真的斷袖還是假的,只是養不教父之過,阿史那沙運原本是王儲,卻是一朝被丟棄不顧,便是生母也成了新王的寵後,甚至自己又多了一個同母異父的兄弟,而當年不顧自己是生是死的母親,卻是為同母異父的弟弟求情,即便是阿史那沙運做出了姿態,心中對契骨王也是帶著恨意的。”

應蓮煙分析問題的時候,眉眼間都帶著幾分自信,那是她沒察覺的,可是楚煜卻是清楚,似乎她天生就能看穿人心似的,或者能看透利益背後的糾纏。

“為什麽說他不是真的斷袖?”楚煜興趣盎然,應蓮煙聞言看了他一眼。

“本來也不過是三分不確定,如今卻是十足的把握了。”

看楚煜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應蓮煙並非扭捏的人,便是直抒胸臆,“他到底是帝王之尊,又怎麽會真的把自己的短處授之與人?突厥不比大周,百姓多是性情彪悍的,對男人的龍陽之好,怕是也沒那麽能容忍。尤其是六大部落哪個不是虎視眈眈地看著突厥王位的?”

除非是阿史那沙運腦袋抽風,所以才會將自己這說不得的秘密暴露出來的。

“他之所以這般做,甚至是做給別人看的!”

應蓮煙口中的別人並非是旁人,楚煜看她神色便知道她說的是誰。

“幸好本督慧眼識珠,不然哪個男人敢招惹你?”楚煜很是感慨了一句,甚至不待應蓮煙神色變化,便又是說道:“王宮裏有熱鬧,可是要去瞧瞧?”

應蓮煙皺了皺眉頭,有些沒反應過來楚煜忽然轉換話題。

“今天午後,六大部落的族長可是要去王宮的,不想去看看,突厥的……”他頓了頓,旋即道:“熱鬧?”

明明想說的是笑話!應蓮煙眼睛一翻,“你就打算這麽堂而皇之的過去?”

“這是當然。”楚煜理所當然道:“否則,本督前去豈不是嚇壞了一群酒囊飯袋?”

應蓮煙唇角又是習慣性的一撇,她不願意搭理這個男人了,實在是太驕傲了,真不知道誰給他的自信心。

只是應蓮煙還是隨著楚煜去了王宮,果然他們這次去的時候很是正大光明,而且同行的甚至還有雲武。

“王上打算與中原通商,雲家向來是信譽好,自然是王上最好的選擇。”前來接他們的高洋理所當然的解釋讓應蓮煙微微皺眉,這些日子雲武不在客棧裏,便是因為打通關系要和突厥做生意嗎?

只是應蓮煙卻是不知,雲武之所以不在客棧裏,另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楚煜每日裏圍著她,雲武看著實在是覺得眼睛難受。

突厥王宮裏今天熱鬧得很,六大部落的族長似乎都帶了不少的人,服色莫不是大同小異,卻也是讓原本肅穆的王宮頓時色彩繽紛了一番。

應蓮煙剛剛進了宮,卻是聽到宮門外一聲嘹亮的響聲,“王太後回宮。”

聞言,應蓮煙不由向後望去,卻見北宮公主的車駕已經浩浩蕩蕩進了王宮,行至他們身邊時,車駕停了下來。

北宮公主輕輕掀起了車簾,露出一張笑顏,“沒想到你倒是插手了突厥宮廷的事情。”

楚煜聞言卻是一笑,“王太後不也是大周的公主,照樣在突厥威風了幾十年?”

此言一出,北宮公主臉上露出一絲怒色,那細軟的竹絲編制的車簾一下子落了下來。

“高洋大人不跟王太後解釋?”

應蓮煙唯恐天下不亂似的,高洋聞言扯了扯唇角,“王太後是聰明人,從來不用解釋的。”

再說,王和王太後不和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不過是保持著面子上的周全罷了,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這女人美貌如花心如蛇蠍,究竟是怎麽樣一副面孔,又何必費力不討好呢?

應蓮煙聞言一笑,孔武有力如高洋未嘗也不是聰明人。

突厥王宮的議政廳和這個民族的簡單彪悍如出一轍。

楚煜堂而皇之地便是進了去,以致於應蓮煙甚至反應不及,不過她卻是被高洋帶到了另一處,那是議政廳後的一間密室。

透過那透明的琉璃,自己可以看到議政廳內發生的一切,甚至便是連阿齊文低聲的嘀咕她都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只是外面好像卻是看不到這密室。

不過北宮公主卻是第一眼就掃到了這裏,讓應蓮煙直覺以為,她是知道這密室存在的。

高洋陪她一同呆在密室裏,只是一雙眼睛卻是一動不動地看著議政廳。

應蓮煙唇角微微扯了起來,若是阿史那沙運真的有龍陽之好的話,要找也應該是高洋這樣的人,絕非是楚文瑾。

似乎應蓮煙的目光讓高洋意識到什麽,他忽然間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扭頭朝應蓮煙看去,卻見身側的人卻是頗為閑適的看著外面,似乎目光是落在了契骨王身上。

“你認為他如何?”高洋的漢字寫的歪七扭八的,偶爾還會缺胳膊少腿的。

應蓮煙微微一笑,提筆落下了四個字,“不足為慮。”

若是單單憑著當初在西涼的印象,她原本以為阿史那契骨也算是個人才了,可是如今和阿史那沙運對比起來,那不過是一個溫室裏長大的,卻又是被刻意追捧了的孩子而已。

北宮公主,她如今倒是幾分懷疑了。

原本還以為她是對也田王恨之入骨,倒是對也門王有幾分情意,如今看來怕是自己猜錯了的。

“王上這次匆匆召集六大部落的族長來,是為了出兵大周之事?”

北宮公主一出口就是一句,直直是將自己的兒子逼入了絕境。

只是阿史那沙運卻好像是早有預料似的,對她的質問不過是付之一笑,“母後中斷了為先王祈福,從龍亭寺匆匆趕回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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