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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回頭被萬侯姨娘知道了,豈不是自己小命不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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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壽康伯正在廳堂裏飲酒正樂呵,聽到外面的聲響不由出了去,卻見楚澈和楚華兩人都在那裏,他拎著酒壺過了去,“大皇子和華兒怎麽了,難道要爭這一個小丫頭不成?你們兄弟如手足,怎麽能為一個女人壞了兄弟情分?回頭我再……”

“壽康伯還請自重!”還未待楚華開口,楚澈語調冰涼道。

雖然壽康伯喝醉了酒的緣故,可是卻也不能因為這而胡言亂語,若人人都這樣,那還有什麽規矩可言?

因為楚澈這冰冷的語調,壽康伯渾身一個激靈。

酒意已經醒了七八分,待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渾話的時候,卻是聽到前面傳來的驚恐的聲音,“姨娘,您這是怎麽了?”

壽康伯放眼望去,卻見萬侯清走了過來,只是神色間卻是帶著幾分狠戾,他不滿道:“你瘋瘋癲癲跑出來幹什麽?”

只是他身旁楚華和楚澈看到萬侯清時卻是大吃一驚,廳堂內亮堂堂的燈火照耀著,長廊下的大紅燈籠下,萬侯清好像是血池裏爬出來的人一般。

“老爺,我有話對您說。你過來。”

尚未待楚華阻攔,壽康伯已經是醉意熏然地湊了過去,“什麽事?非要這麽神秘兮兮的?回頭看我怎麽收拾你!”

萬侯清聽到這話不由心神恍惚了一下,這是當初她剛委身莊似道的時候,莊似道最愛跟自己說的話,看來他今天還是醉的很,都忘了是自己把壽康伯府陷入了困境。

萬侯清湊耳過去,“我告訴你,明傑死了,我也要死了,你說你是死是活?”

壽康伯聽到這話只覺得頭頂冒出了一重重的冷汗,他瞪大了眼睛,卻是覺得耳朵一疼,好像活生生被人扯掉了似的。

他尚未驚呼出聲,卻又是感到脖頸處一涼,有什麽冰涼的東西插了進去,而伴隨著的是熱血滾燙澆灌到了咽喉裏,堵住了他要說的話。

這一切都只是瞬息間的工夫,以致於楚華和楚澈就站在壽康伯身邊卻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樣,咱們一家三口就永遠分不開了!”萬侯清大聲一笑,看著嘴裏不斷湧出鮮血的莊似道,卻是將他咽喉處的匕首拔了出來,而後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喜事瞬間變成了喪事!

誰也不曾想到萬侯清竟然是這般喪心病狂!

楚澈想要阻攔,可是卻已經晚了。

看著兩人轟然倒地,原本還在廳堂內觀望的賓客都嚇了一跳。

楚華剛想要穩定眾人,卻又是聽到小廝傳來的尖銳的叫聲,“快去請大夫,世子爺怎麽了?”

想起適才萬侯清的話,楚華只覺得心頭一涼。

莊明傑死了!

他瞬間心中冰涼,腦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最後卻是嗓子口一股子腥甜的氣血湧了上來,眼前卻是一片漆黑。

壽康伯府一夕之間死了三人,壽康伯死於寵妾薛氏之手,薛氏畏罪自殺。而新郎官莊明傑卻是不知道怎麽死的,屍體是被人扔在伯府大門前的。

消息傳入皇宮時,宣武帝勃然大怒,“把這來龍去脈給朕查清楚了!”

只是杜德全卻知道,帝王並不是表面上這般惱怒的。

“你去淑妃那裏看看,讓她寬心,朕自然會給她一個交代的。”

杜德全領命,正要離去,卻又是回頭問道:“皇上,那柳……采蓉小姐好像因為被莊世子生前恫嚇而跑回了承恩侯府,老奴要不要再去坤寧宮看看貴妃娘娘?”

宣武帝一陣緘默,嘴壺卻是擺了擺手,“回頭朕親自去,把鳳夜喚來,讓他去處理這事。”

杜德全聞言輕聲道:“八千歲奉命去了西涼,如今錦衣衛是由落同知做主。”

宣武帝有片刻的失神,聲音中帶著幾分飄忽,“這樣呀,回頭讓落何蜀來見朕。”

杜德全答應下來,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麟趾宮裏,莊淑妃臉上顯而易見的灰敗,顯然是知道了這消息的。畢竟,昨天楚華離開壽康伯府的時候,卻也是人事不知的。

“勞煩杜總管跑這一趟了,本宮心傷難耐,不宜見駕,還望皇上不要怪罪。”

杜德全聞言陪著嘆了口氣,“皇上朝政繁忙,又要處理伯府的事情,怕是過些日子才能來看望淑妃娘娘,只是人死不能覆生,還望淑妃娘娘節哀順變才是。”

莊淑妃聞言險些落下淚來,只是最後卻還是強忍著悲痛,“好在伯府裏還有兄長的子嗣,不然若是斷了香火,便是本宮將來死了,也無顏面對父母!”

杜德全暗暗忖度了一下莊淑妃這話裏的含義,最後卻還是打了個哈哈沒再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倒是莊淑妃見杜德全沒接自己的話,心中到底有幾分不安。

自己太過於冒進了,只怕是杜德全此番前來根本就是為了傳達一下聖意而已,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多!

她心中有些懊悔,臉上帶著幾分淒涼道:“杜總管不要怪本宮沒了分寸,只是我那兄長雖然糊塗,可到底有他本宮也有個親人不是?可如今……”

眼看莊淑妃說著就是眼淚要掉下來,杜德全連忙道:“淑妃娘娘多慮了,自從進宮後,皇上對娘娘多加恩寵,壽康伯的後事,定然會好生處置的,還請淑妃娘娘放心,老奴還要回去伺候,先告退了。”

莊淑妃聞言一楞,甚至還未起身,杜德全卻是已經離開了。她楞楞地坐在那裏,半晌才道:“冬梅,本宮方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冬梅臉上帶著幾分難色,最後卻是道:“娘娘過於悲傷,就算是說錯了話,卻也是情有可原的。”

莊淑妃聞言輕聲一笑,眼淚卻是流了出來,“情有可原?”她笑的淒惶,冬梅伺候主子那麽久卻也不曾見過她這般神色。

“哪有那麽多情有可原?我本以為他特意讓杜德全來一趟是為了寬慰與我,給我吃一顆定心丸,可是杜德全滴水不漏的,好像來這麟趾宮就是為了看一下我的笑話罷了。”

冬梅看主子這似哭似笑的神色,最後卻是輕聲道:“娘娘多慮了,也許是杜總管沒有體會聖意?所以才……”

莊淑妃冷笑著打斷了她的話,“杜德全是從孝文帝過來的老人,還能不懂皇上的心思?你看他最後那話說的,入宮後皇上對本宮多加恩寵。分明是說本宮,進宮之後就是帝王的人了,哪裏還有什麽兄長子侄的親人!我本以為他對我多少還有幾分情誼,現在看來卻是我想多了,冬梅,你說這後宮又有誰真的得了他的真心呢?”

莊淑妃淚流滿面,眼睛紅腫一片,冬梅看著主子這般神色頗是不忍,上前輕輕擦拭她的眼淚,“娘娘,雷霆雨露皆是恩寵,如今世子沒了,咱們該想想別的辦法,無論如何也要給七皇子找到幫手,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一番話猶如灌頂醍醐,莊淑妃驟然醒悟過來,站起身來道:“你說得對,如今本宮不能計較這些。”這些,她從進宮的時候就知道了的,怎麽如今卻又是兒女情長起來了?

“如今伯府裏是簡靈做主,她膝下又有伯爺的嫡子,想必過些日子就是小世子了,娘娘不如拉攏她?”

莊淑妃聞言搖了搖頭,“簡靈現在不能拉攏,如今不止我們盯著她,慧妃和貴妃哪個不是盯著她呢?壽康伯這裏,我們不能再想了。”

冬梅聞言覺得有些可惜,“可是,那到底是娘娘您的娘家,而且簡靈和安平侯府的田老太太關系不好,慧妃想要拉攏,只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莊淑妃冷笑了一聲道:“哪有那麽多親情,最後都敵不過利益的。而且,我倒是想知道,簡靈回頭怎麽處置柳采蓉,按理說柳采蓉可是明傑的妻子,怎麽找也算是世子夫人的,若是……承恩侯故技重施要柳采蓉過繼個子嗣的話,簡靈可就是要麻煩了。本宮現在不著急,先看柳采蓉什麽個反應再說,對了華兒怎麽樣了?”

冬梅語氣輕松了一分,“太醫看過了,說七皇子是急火攻心,好好休養幾日就好了。奴婢想,七皇子怕是因為伯府的事情而急著了。”

畢竟,舅家的勢力轟然倒塌,這讓原本就勢單力薄的七皇子更是雪上加霜的。

莊淑妃閉上了眼睛,“回頭告訴他,不用著急,畢竟皇上聖體安康,他還年輕,這點時間還是能耗得起的。”

冬梅輕聲應下,“娘娘先歇會兒吧,昨晚一夜都沒睡好。”

莊淑妃點了點頭,“嗯,你去看著點坤寧宮那邊什麽動靜。”

冬梅應聲出了去,莊淑妃卻是躺在榻上輾轉難眠,一會兒是幼時兄長帶自己玩耍的情景,一會兒卻又是看見萬侯清那賤人和兄長撕咬在一起,手中拿著泠泠發光的匕首的模樣,她就站在一旁可是卻愛莫能助!

“不要!”

那匕首插進了兄長的胸口,可是再去看時,卻是華兒一身鮮血躺在那裏!莊淑妃猛地坐起身來,卻是一頭的冷汗。

殿外有人輕聲細語,她心中有些煩躁,“誰在外面?”

“淑妃姐姐醒了?不知妹妹可否方便進來?”

聽到聲音,莊淑妃臉色瞬間一變,如今自己失去了娘家依仗,難道宋凝嵐也要來看自己笑話嗎?

只是她回答的聲音卻是端莊中帶著笑意的,“妹妹快請進來。”

慧妃是抱著小格格一起過來的,一歲多的信陽小格格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打量,看到莊淑妃的時候眼睛一動不動,好像看到了什麽稀罕物似的。

“淑妃姐姐不要見怪,雲錦最是喜歡盯著人看。”

似乎懂得自己母親說了自己的壞話似的,小格格撇了撇嘴,然後又是繼續盯著莊淑妃看。

莊淑妃笑了笑,“難怪皇上這般疼愛小格格,這麽大熱天的,妹妹抱著小格格四處亂走,也不怕讓小格格中了暑,回頭皇上怪罪。”

莊淑妃很是清楚,慧妃分明是來看熱鬧的。可是想要看自己的熱鬧,那也要付出些代價才是!

慧妃卻是笑著答道:“淑妃姐姐有所不知,雲錦倒是不怕熱,皇上也說過老是呆著宮裏頭好好的孩子都愚鈍了,讓我時不時的帶著雲錦出去走動走動才是。”

莊淑妃的話被堵得死死的的,她頓時語噎,半晌沒話說。

慧妃心底裏笑了笑,臉上卻是帶著幾分關懷道:“昨個兒的事情我也聽辰兒說了,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剛才聽杜總管說皇上已經讓錦衣衛的落同知去調查這事情了,希望能找出真相,好歹讓壽康伯死得瞑目些,淑妃姐姐也節哀順變才是。”

莊淑妃臉色很不好看,帝王竟然是讓錦衣衛出動去找出真相?這真相她七七八八早已經知道是什麽了,是萬萬不能被查出來的,不然只怕是自己和華兒都保不住了!

如今只希望太子不在京城,那落何蜀別那麽能幹才是!

“有勞妹妹掛懷了。”莊淑妃勉強一笑道,只是目光不經意落在小格格臉上,她卻是忽然一驚,只覺得那孩子的目光瘆人的慌,好像能看得懂自己的心思似的。

她瑟縮了一下,慧妃見狀不由皺眉,“妹妹不打擾淑妃姐姐了,過些天再來看望。”

莊淑妃傻傻楞楞的坐在那裏,慧妃走了很久後她才回過神來,看著麟趾宮洞開的宮門,連忙搖頭。

“怎麽會呢?”那樣的目光好像是看透世事似的,好像自己在什麽人身上見到過一般。可是那到底不過是一個小孩子罷了。

出了麟趾宮,汀雨輕聲道:“娘娘,莊淑妃這般模樣,難道是有了什麽成算不成?”

☆、193.-195-怎麽,看到我害怕了不成?應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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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雨聞言不由點了點頭,“可是娘娘,奴婢只怕淑妃娘娘會記恨您和小格格。蠹”

慧妃聞言不由一笑,“記恨就記恨去吧,本宮現在呢,可不怕她。小溫錦你說呢,母妃要不要怕淑妃娘娘呢?”

小格格依舊是滴溜溜的眼睛瞪著,似乎聽得懂母親的話似的,竟是點了點頭,慧妃見狀一笑,“回頭呀,我家溫錦像應蓮煙那麽聰明就好了。”

一旁汀雨聽了這話卻是皺了皺眉頭,娘娘總是說要是小格格像應蓮煙那般聰明就好,可是她總覺得這樣並不好髹。

應蓮煙出身怎麽能跟小格格相提並論?何況,她的聰明,十之七八可都是被逼出來的。汀雨覺得娘娘這般說總是有一語成讖的嫌疑,只是看著慧妃那舒朗的笑意,她卻又不敢把自己的擔憂說出口。

只是這炎炎烈日,卻越發讓她心中煩躁。

杜德全回到禦書房的時候正好碰到落何蜀出去,看著那冰冷冷的青銅面具,他身後的小太監小卓子不由道:“落大人這樣,夏天可是不怕熱了。”

只是這話似乎被落何蜀聽到了一般,小卓子只感覺一道冰涼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而後那目光的主人卻是向自己走來。

他不由嚇得哆嗦,杜德全見狀不由皺眉,真是個不成器的,這宮裏頭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難道還不知道嗎?而且,錦衣衛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落何蜀又豈是什麽易與的主兒?

“落,落大人……”小卓子說話磕磕絆絆,幾乎都要跪倒在地了。

落何蜀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對上了杜德全的目光,“杜總管,皇上吩咐杜總管協同本官調查壽康伯府的案件,不知杜總管可否方便隨本官一同去往伯府?”

杜德全有一瞬間的遲疑,旋即卻是笑呵呵道:“落大人辦事利落,咱家上了年紀,哪還能跑得動呀?但凡是用得著咱家的地方,說一聲就是了。”

落何蜀又是望了他一眼,這才點頭離開。小卓子卻是在落何蜀離開後一下子支撐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嘴裏直念叨,“我了個天嘞,去了個八千歲,又來了個落大人。”錦衣衛的人個個都不好招惹呀!

杜德全踢了他一腳,“這才落何蜀沒找你的茬,下次再這麽口無遮攔,看我不把你打發到掖庭去!”

小卓子屁股挨了一腳,不提防,一下子趴在地上,卻是見杜德全進了禦書房的大門,他一時間卻是不想起來了。

當然,也是因為心有餘悸,沒力氣起來了。

楚帝正在批閱奏章,聽到有人來卻是頭也不擡道:“她怎麽說的?”

杜德全走到禦案前,為帝王研墨,“淑妃娘娘擔心壽康伯府無後,試探了老奴一句。”

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旋即卻又是行溫流水,“莊似道個酒囊飯袋而已,還能真的依仗不成?真是愈發愚鈍了。”

杜德全附和道:“壽康伯的確是沒什麽作為,倒是死了的世子倒也算是個人才,只可惜年紀輕輕的卻是死了。”

杜德全言下還有幾分遺憾,只是帝王卻是將筆扔了出去,“人才?蠢材還差不多!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為了一個女人死的,還死在了另一個女人手上。朕本來還以為她韜光養晦這麽些年,倒也算是成功養出了個侄子的,沒想到和她那不成器的兄長一樣!”

杜德全聞言一楞,莊明傑是為了一個女人而被另一個女人殺死的?

他年紀大了,頓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卻又是聽到楚帝道:“昨天的事情,落何蜀已經跟朕說了,這事情調查也就是做個樣子,莊似道不還有個嫡子嗎?正好承繼了壽康伯的爵位好了,孤兒寡母的,成不了什麽氣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杜德全只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最後卻還是抓住了重點,“可是那宋靈雁到底是安平侯府的大小姐,若是她兒子成了壽康伯,這安平侯府可就炙手可熱了。”

楚帝聞言皺起了眉頭,端著茶杯的手緊緊握住,“那就先用熱孝的名義困著他,過了十五歲再承繼伯……”

只是帝王話還沒說完,卻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鼓聲響起,帝王臉色旋即一變,手中的熱茶濺出了幾分,一旁杜德全連忙上前擦拭,卻是被帝王一手甩開。

禦書房外,尖銳的聲音似乎要把皇宮裏的燥熱刺破似的。

“皇上,邊關告急!”

響徹京城的軍情鼓讓京城百姓無不是人心惶惶,這軍情鼓有將近十年未曾響起了,以致於京城中的一些百姓再度聽到這聲音的時候不由惴惴不安。

年幼的孩子不懂,還以為是有什麽節日似的,鬧著父母要上街去玩,換來的卻是父親的呵斥聲。

“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還能聽到這軍情鼓的聲音。”

溫老太爺病情越發嚴重了,而唐隱和溫劍英遲遲沒有尋到,應蓮煙大部分時間都留在溫府裏照顧溫老太爺,書房裏凡是和醫藥有關的典籍被她翻過了一遍,可是最後她卻是連溫老太爺的病情究竟是怎麽引起的都診斷不出。

說是毒藥,可是卻又不盡然。可是說是病,也不是。

應蓮煙從沒有像現在這時候悔恨自己當初為何不跟著師父好好學習治病救人的醫道,而是選擇了自己以為十分重要的用藥之道。

應蓮煙記得前世唯一一次聽到軍情鼓響起的時候是皇甫殊繼承皇位後,皇甫華帶兵討伐,那時候是一個老太監,似乎閑著無聊似的,給自己送飯的時候說起了這事。

“父親不必擔憂,聽說是突厥那邊趙楊突發奇兵,竟是襲擊了忻州,忻州失守,如今朝廷已經在商議對策了。”

溫詹匆匆進來,只是他這寬慰顯然並沒有什麽成效。

忻州東臨北疆三州,而西邊則是和西涼和大昭接壤,那麽個特殊的所在,如今失守,突厥若是沿著蘭州冀州南下,一千裏地直逼京城的最後防線洛城!

難怪這軍情鼓會被敲響,如今安平侯和定國公都在京城,趙楊選擇突襲,還真是個好時機。

“突厥國內可是發生了什麽?”

溫老太爺突發此問,應蓮煙不由皺眉。難道自己想的太過於簡單了不成?

溫詹看了看,最後卻是輕聲道:“有傳言說趙楊和突厥王後有染,為證清白,他自請出兵,拿下忻州換得突厥王的信任。”

雖然溫詹說的是聽說,可是應蓮煙卻是忍不住苦笑。突厥王後,那不就是皇甫無雙嗎?她和趙楊有染,要是皇甫殊聽到這消息會是什麽個表情,自己倒是期待幾分了。

只是溫詹接下來的話卻是讓應蓮煙心情不怎麽愉快了。

“大昭那邊的管事傳來消息,說是大昭似乎在擴充軍備,只是不清楚到底是要對突厥用兵,還是朝大周發難。如今西涼那邊,咱們和大昭已經算是撕破了臉皮,我怕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因為溫老太爺已經猜出了幾分,溫詹索性也不再隱瞞什麽,將自己得知的消息一一道了出來,“如今朝堂上各種聲音,皇上還沒做出決定,說是明天再議。”

“那蕭遠山和宋江元是什麽說法?”

溫詹沈默了一下,最後才道:“定遠公舊疾覆發,並未上朝,安平侯主張防守蘭州,說是突厥糧草不足,不出一月必然退兵,只是他兒子驍騎將軍宋成平卻是堅持出兵迎戰,將突厥趕出忻州,並且趁此機會收回北疆三州!”

“蓮煙,你怎麽看他們父子?”

溫老太爺一陣咳嗽,好不容易壓了下去,一句話卻是說的磕磕絆絆的。

應蓮煙皺著眉頭,“宋江元說法沒錯,定國公沒有上朝也不曾上奏折,顯然看法是和他一樣的,只是我懷疑他們父子是唱一出雙簧,目的是讓宋成平領兵,畢竟鎮國公年事已高,而他膝下無子,他手上的二十萬大軍何去何從,只怕是朝廷上的人都盯著的。”

溫老太爺到底是出身沐國公府,雖然不是沙場上的悍將,可是卻是天生的政治敏銳,看到外孫女分析的和自己所想一般,他點了點頭,“那你說,楚帝會如何選擇?”

應蓮煙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諷刺,“我想,這次宋江元父子可算是為他人做嫁衣裳了。他們父子的心思,我能猜得出來,楚帝怕是也了然。他們固然是鎮守西北邊陲有功,可是卻忘了,久經沙場的悍將可不只是他們父子兩人,朝廷上的武將,可也不少的,例如甘州兵馬指揮使孫延人,那也是馬背上一步步打出來江山的。”

大周和突厥接壤的六州之中,定國公鎮守與北疆三州接壤的德州、夏州和駱州,重點防禦的乃是北疆三州的突厥信北王趙楊。安平侯父子鎮守西北的忻州和青州,同時提防大昭和突厥,而孫延人則是鎮守甘州,直接面上的是騰海沙漠裏流竄的游匪以及突厥的襲擊。

溫老太爺笑了一聲,“那你覺得宋江元會沒有考慮到自己的算計被楚帝看破?”

應蓮煙臉上笑意微微一怔,旋即卻是意識到什麽,“外祖父說,宋江元其實清楚楚帝不會讓自己帶兵,所以他任由著宋成平去鬧?”

溫老太爺聞言一笑,“我到底是比你清楚的,畢竟除了我,你們誰也不知道帝王從小時候起就是個執拗的。他既然將宋江溫父子召回,只怕並不打算再讓他們重新執掌兵權了。”除非,京城已經安穩了下來,大周江山的繼承人已經選定了。

應蓮煙皺了皺眉,“那外祖父,你說他們幾個誰才會是楚帝認定的人?”

溫詹聞言看了應蓮煙一眼,卻見她神色堅決,似乎這個問題已經困擾她多時,非要找出答案才甘心似的。

溫老太爺搖了搖頭,“這個,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看著應蓮煙臉上一閃而逝的失望,溫老太爺又是一笑,“你放心,這兩年內他會做出選擇的,不過就這四個兒子而已,差不多的。”

溫老太爺這話說的就好像是去酒樓吃飯,特色招牌菜幾個裏頭選擇一個似的隨意,應蓮煙聞言不由笑了起來,“那外祖父不妨先猜一個?看到時候誰主江山,若是猜對了,我回頭給您做一年的飯。舅舅也來吧。”

溫詹剛想要拒絕,只是迎上應蓮煙那可憐兮兮卻又帶著哀求的目光,他不禁眼眶一酸。

誰主江山其實對他,或者說對應蓮煙而言並沒有什麽區別,她之所以這般說只不過是想給父親一個支撐下去的理由。

可是,他不想說,父親的病情,實在是支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好。”溫詹答應的時候,聲音中都帶著幾分沙啞。

溫老太爺卻是興致勃勃地接過了紙筆,似乎渾然不覺應蓮煙的意思似的,他遮掩著寫下了幾個字,將紙條放入了準備好的應蓮煙的小荷包中。

“兩年後,丫頭你拆開這錦盒,若是我猜中了,記得你的賭約。”

應蓮煙也將紙條放進了另一個荷包,然後和溫詹的荷包一同放進了一個錦盒中,上了鎖。

“好,我自然是言而有信的。”

應蓮煙抱著錦盒離去,只是轉身之後眼角卻是掛著淚水的。溫老太爺看似沒有拆穿自己的小把戲,可是他卻是忘了下賭約。

只有自己唱的獨角戲,師父,你們到底在哪裏?

走出松鶴堂,她已然淚流滿面。

朝堂上很快就定下了決策。

皇甫華帶病上朝,請纓收覆忻州。

楚帝沒有拒絕兒子的請求,發兵十萬,以孫延人為主帥,皇甫華和宋成平分別為左右副將前去收覆失土。

京城百姓聞言莫不是一喜卻又是一楞。

主帥不是定國公,也不是安平侯,而是甘州兵馬指揮使孫延人。不少人並不清楚孫延人究竟本事幾何,未免對這戰事充滿了擔憂。

孫府裏,楚常喜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怔怔地坐在了那裏,直到一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臉,她才恍然,看到孫延人跪蹲在自己面前。

她想要掙脫,卻是沒能如願。

“明天出征,你說我是帶著你一起去的好,還是帶你去的好呢?”

楚常喜聞言一楞,旋即卻是搖頭道:“將士出征,家眷不向來都是留守京城嗎?”自從趙楊叛變後,這原本被廢除了的規矩卻是成了金科玉律,唯有的例外出現在定國公和鎮南公身上。

那卻是因為趙楊叛變在後的緣故。

孫延人聞言卻是一笑,“我以為夫人在擔心什麽呢,你放心,我的家眷從來不受這規矩困束。只是……”

孫延人定睛看著她,“你到底是要留在京城呢,還是跟我走呢?”

楚常喜不知道孫延人的目光代表著什麽,從未有過的凝重,甚至還帶著幾分深情似的,讓她不敢直視,只是目光卻又是被迫直視孫延人。

“我,我要在家照看臨淵。”

楚常喜努力讓自己目光直視孫延人,只是說出兒子的名字的時候卻是目光閃躲。

孫臨淵自從出生後就被奶娘照看,楚常喜從來不能插手兒子的事情,這幾乎是孫府裏人人都知的。

孫延人低聲一笑,“臨淵有奶娘照看,可是我卻是沒人照顧的,難道常喜你讓我回頭去找那些不幹不凈的女人?”

不幹不凈的女人,指的自然是軍營裏的營妓。

楚常喜聞言臉色一白,難道自己就和那營妓一樣的地位嗎?孫延人把自己帶在身邊就是為了隨時隨地紓解自己的*!

她頓時眼中有些氣惱,猛地站起身來,“孫延人,你想找女人就隨便你,我不會隨你一同去的!”

楚常喜站起來的剎那間,孫延人松開了手,所以楚常喜才能毫不費力的掙脫了去。

看著氣惱著離開的人,孫延人眼神中帶著幾分陰沈,最後卻是唇角泛起了一絲苦笑。

大軍出征,帝王親自送行,便是莊淑妃也撐著病體來給皇甫華送行,可是楚常喜卻並沒有出現在孫延人視線之中。

“將軍,時辰尚早,不如屬下去將夫人請來?”

副將看著孫延人這般神色,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起來。雖然他並不知道將軍和夫人之間到底算是什麽,可是這段日子將軍這般寵愛夫人,夫人此時此刻不來送行,將軍心中定然是不樂意的。

“不……郡主這是來給本將送行?”孫延人微微一笑,看著來人,眼中神色閃爍著幾分異樣的色彩,副將見狀連忙退了下去。

應蓮煙笑了笑,“好歹溫家也算是十萬大軍的衣食父母,孫將軍就這般態度對待與我?”

因為當年晉國夫人救濟大軍之事,而後每每大戰之際,大周商賈莫不是要捐銀錢資助朝廷,溫家自然也不能例外。

孫延人聞言唇角一彎,“那本將就替三軍將士多謝郡主恩情了。”

他這笑意裏都帶著嘲弄,應蓮煙聞言皺眉,剛要轉身離去,卻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告訴楚常喜,若是我戰死沙場,讓她改嫁就是了,不過孩子,是我孫延人的兒子,斷不能叫別的男人爹!”

應蓮煙回頭望去,卻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人一臉倨傲模樣,目光遙遙落在了北方,卻是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馬車裏,楚常喜局促不安地坐在那裏,感覺到有人走近馬車,她整個人都躲在了馬車角落裏,待看清來人是應蓮煙時,她臉上卻是閃過一絲失望,卻又是長籲了一口氣。

自相矛盾,心裏希望來的人是孫延人,可是又害怕他,只是真的知道不是孫延人的時候,卻又失望的很。

“他已經走了。”

似乎應了應蓮煙的話似的,馬蹄聲隆隆離去,似乎每一聲都敲打在楚常喜心頭似的。

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楚常喜輕聲問道:“二姐,我那時候為了討好夫人害你,你為什麽還要幫我?”

適才,孫延人的話她坐在馬車裏都聽見了的,甚至於她知道孫延人知道自己就在馬車裏,可是他們卻是誰都沒有揭穿。

他們就是這樣,明明是兩個都缺乏溫暖的人,卻是拒絕對方的懷抱。

丁留也調轉了馬車準備回去,應蓮煙掀開車簾,看著離去的那一個個矯健的背影,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楚思遠死的時候尚不罪及出嫁女,和我有仇的又不是你。”

“可是,那楚錦繡呢?”楚錦繡雖然想方設法想要除掉你,可是最後卻也是沒得手不是?

應蓮煙輕聲一笑,“誰讓她是楚思遠和宋湘溫的女兒呢,常喜,主謀和爪牙是不一樣的,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楚常喜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神色,自己是宋氏的爪牙而已,這些是她後來想明白的,可是被應蓮煙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她多少也是帶著幾分尷尬的。

似乎為了打破這尷尬氣氛似的,“二姐,你說六妹她……究竟是誰的?”

她話音剛落,卻是感覺到應蓮煙那淩厲的目光!

楚常喜不由一瑟縮,她只覺得適才應蓮煙的目光竟然和孫延人的目光重合了似的,讓她不敢直視,心中隱隱的擔憂再度浮現。

只是應蓮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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