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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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眼睛紅腫,應蓮煙知道那是自己昨晚流淚的緣故,只是昨晚卻是罕見的好眠,便是每每降臨的噩夢昨晚都不曾出現過。

“看書看得晚了,去給我拿些冰塊消消腫。”雖然還是春天,可是府裏卻也是一直有冰塊窖藏的。

青檀聞言連忙去取冰塊,倒是碧兒看著錦被上的一片濕痕,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應蓮煙,小姐昨晚怕是做了噩夢吧,所以這哭濕了錦被。

冰塊配合著青檀秘制的脂粉,應蓮煙眼睛上的紅腫很快就消失了。

因為柳貴妃帖子上的時間是辰時末,應蓮煙用完早膳便前往了皇宮。

她來的似乎剛巧,正好遇到了劉凝芝的馬車。

“凝芝愚笨,還望郡主不要嫌棄才是。”

劉凝芝主動圍了上來,應蓮煙卻也不好拒絕,兩人剛要進宮門,卻是聽見後面傳來的聲音,“蓮煙等我一下。”

馬蹄聲響起,伴隨著女子的嬌笑著,應蓮煙回頭瞬間,卻見劉凝芝眼底閃過一絲慍怒,她不由唇角微揚,卻見南宮語嫣卻是和蕭月如一同縱馬前來。

身後隨著的侍女莫不是也騎在馬上,偏生她們又都是柔和的宮裝打扮,坐在馬上不但有幾分柔美之氣,更有著幾分颯爽,讓人眼前一亮。

“也就定國公寵著你,南宮表兄也真是的,由著你這般胡來。”

蕭月如對這嗔怪不以為意,反倒是笑著道:“我若是扭扭捏捏學那些大家閨秀矯揉造作,爹爹肯定會賞我一馬鞭的。”

她這話似有所指,劉凝芝聞言臉色微微一沈,眼中笑意徹底消失了去,應蓮煙見狀心中冷笑一聲。

蕭月如這話其實不過是隨口一說,並沒有暗指什麽,偏生劉凝芝卻是多想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惹得劉凝芝不高興了,蕭月如連忙道:“劉小姐別介意,其實我不是說你的。”

她不解釋也就罷了,偏生這般一解釋,越發顯得是著意了似的,劉凝芝幾乎就要變色。

只是她到底隱忍多年,能屈居應如雪之下而不驕不躁,終究還是將這一口氣咽了下去,“玉華郡主哪裏話,我本就沒有多想。”

蕭月如卻是沒有聽出這話外之音,“你沒多想就好,我不太會說話,所以爹爹才說要我好好學學規矩,蓮煙你回頭好好教我。語嫣跟我賽馬還行,可是學規矩還是算了。”

她們三人走在一起,頓時就將劉凝芝落了下來。

分明是故意的!

好一個外表單純內心歹毒的玉華郡主,仗著自己不在京中長大就這般肆無忌憚?

向應蓮煙學規矩?鄉下的規矩嗎?

這般將自己丟下,三人走在一起,分明就是在給自己難堪!

劉凝芝目光中簇著一團火光似的,恨不得將她們三人都燒化了去,只是卻不想應蓮煙卻是驟然間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歉意,“光顧著和你們說話了,倒是冷落了劉小姐。”

劉凝芝連忙撐出來一絲笑意,只是想起應蓮煙適才的目光,她卻是渾身冰涼了一下。

為什麽她覺得應蓮煙那目光好像是知道自己所有似的,帶著冷意和嘲弄,還有不屑。

她憑什麽,一個沒有依仗的孤女,真的以為自己憑著溫家的家財就真的躋身皇室貴族嗎?終有一日,她要讓應蓮煙匍匐在自己腳下,讓她明白什麽才是權利,什麽才是至高無上!

收起了一腔怒火,劉凝芝小步追了上去,“是我走得慢了,還請郡主不要介意。”

應蓮煙聞言一笑,“怎麽會呢?劉小姐三寸金蓮,我們應該體恤的。”

說她們走路快沒規矩?應蓮煙頓時反擊了過去,可別忘了她可從不是什麽善男信女的。

劉凝芝聞言笑意有些尷尬,大周朝不似前朝會讓女兒家裹腳養成三寸金蓮。貴族中更是斷絕了這等惡習,而最為流行這三寸金蓮之處則非秦樓楚館莫屬。

京中貴女中唯獨劉凝芝幼時裹了腳,京城貴女圈中向來有兩個金蓮,一個是薛金蓮舌燦如蓮,另一個則是劉凝芝的三寸金蓮。

過往宴會上有不少世家子弟倒是對劉凝芝的三寸金蓮頗為關註,其中最是惹人矚目的莫過於已經去世了的承恩侯世子柳長琦的一段話:劉尚書學青樓風尚養了個女兒有三寸金蓮,卻不知那床上功夫是不是也是青樓做派,只讓男人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這話傳出去之後劉凝芝有一段時間沒出現在京城各府的宴會之上,直到後來柳長琦死後她才慢慢露面。

想到這裏,應蓮煙不由也笑了。

自己的親兄弟昔日這般調戲劉凝芝,如今柳貴妃卻還是想要劉凝芝坐自己的兒媳婦,看來楚赫和皇甫無雙之所以有奸情也不是什麽意外,分明是傳承良好呢。

這次的宴會設在了禦花園,只是禦花園尚未準備齊當,所以柳貴妃便是派宮女前去引路,先將幾人帶去坤寧宮,劉凝芝看著坤寧宮的匾額有些楞神,旋即才沖著宮女一笑緩緩進了去。

她們是最早到來的,柳貴妃似乎早已經準備妥當,看到幾人到來臉上都掛著笑意,“幾日不見倒是想念你們這些女兒家了,看來本宮往後可是要經常舉辦宴會才是。不然,你們可都不想進宮來看望本宮。”

蕭月如最先開口,“爹爹說月如沒規矩,進宮反倒是闖禍,月如可不敢給貴妃娘娘添麻煩。”

柳貴妃聞言一笑,“定國公養出玉華郡主這麽聰明伶俐的女兒,又怎麽會是沒規矩的呢?是國公爺謙虛了,不想讓宮規束縛著你才是。”

這也是實話,只是柳貴妃既然點明了,蕭月如也不會繼續說下去,反倒是顯得斤斤計較了。

劉凝芝緩緩開口道:“貴妃娘娘主持後宮事宜本就忙碌,臣女怎麽好意思打擾?這一場宴會便是讓貴妃娘娘費了不少心思,臣女惶恐。”

柳貴妃聞言笑著點了點頭,果然太子煜對自己說的不假,劉可明將這個女兒養得知進退,有規矩,雖然不比蕭月如的背景,可是卻也是剛好合適的。

太過於顯眼了,反倒是不佳的很。

柳貴妃看著劉凝芝的目光越發是滿意,倒是劉凝芝顯得幾分坦然,似乎沒有感受到似的。

這般情景,便是蕭月如都察覺到不對勁了,“蓮煙,我怎麽看著貴妃娘娘這眼神好生古怪。”

就好像公爹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似的?

不對,這話應該說是婆婆看兒媳,越看越滿意?

腦中浮現的念頭讓蕭月如瞬間楞在了那裏,耳邊卻是應蓮煙輕聲細語,“等著看好戲就是了。”

劉凝芝果然是城府頗深,不回避柳貴妃的目光,落落大方坦然接受似乎給柳貴妃一個信號,自己也是滿意這門婚事的。

而且,又是奉承了柳貴妃,簡直是八面玲瓏的很。

可是她心底裏就真的要舍棄楚赫了嗎?

當時,向應如雪的宣戰卻又是什麽意思?只不過是故意激怒應如雪不成?

怎麽看都不像是,畢竟若真是那個原因的話,她未來的大皇子妃又何必自跌身價呢?

蕭月如有些不解,“什麽好戲?”

她聲音微微一大,柳貴妃目光頓時落向了她們這邊,南宮語嫣開口解釋道:“貴妃娘娘恕罪,適才月如和我說起京城的幾個戲班子,想著有什麽好戲可以看看,我戲弄她說今天貴妃娘娘安排了。是臣女莽撞了,還望貴妃娘娘不要介意。”

南宮語嫣兩度請罪,柳貴妃若真是怪罪的話未免太小肚雞腸,又哪裏有母儀天下的氣度?

何況鎮南公夫婦離開京城前往南疆的時候,自己可是答應了好生照看南宮語嫣的,還真能和她計較不成?

“沒想到玉華竟是喜歡看戲,本宮今天倒是沒安排什麽戲班子,下次一並給你補上就是了。”

蕭月如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她適才大意,好在是南宮語嫣給自己解了圍,“玉華先行謝過貴妃娘娘。”

只是這話柳貴妃不介意,劉凝芝卻是頓時起了疑心。

應蓮煙的目光一直讓她覺得不舒服,南宮語嫣這解釋太過於牽強,蕭月如又是個心機深重的,她怎麽看怎麽覺得這話裏有話似的。

只是未待她想明白,岳清歌卻是攜手寧遠侯府的寧四小姐以及柳如詩聯袂而來。

寧四小姐閨名沐嵐,前段時日才從寧州老家歸來,對於京城並不怎麽熟悉,看到坤寧宮裏的幾人時,卻也算的上不失禮節。

想來岳清歌已經跟她介紹一番了,畢竟長寧侯府和寧遠侯府前幾代還有著姻親。

禦花園那邊已經準備妥當了,柳貴妃帶著她們一應貴女過去的時候,倒是楚赫和楚辰夫婦都來到了,反倒是不見楚澈和楚華的身影。

柳貴妃臉色頓時沈了下來,“怎麽澈兒他……還有五皇子都還沒過來?”

她身邊雷總管連忙吩咐宮人們去尋找,一邊寬慰著柳貴妃道:“許是殿下有什麽事情耽誤了,過會兒就過來了,娘娘不要著急。”

柳貴妃到底不想在眾人面前失了分寸,臉上掛起了牽強的笑意。

而應如雪自打第一眼看到劉凝芝,眼中就恨不得淬出一團毒火來將劉凝芝整個人燃燒掉似的。

她可是沒忘記劉凝芝對自己說過的話,只是……現在她倒是想要知道,劉凝芝憑什麽還大言不慚地說是要嫁給楚赫。

柳貴妃這般大費周章地舉辦這小小宴會,難不成還是為了成全別人不成?她可是也聽到風聲了,說柳貴妃有意讓劉凝芝成為自己的兒媳。

劉凝芝卻只是不鹹不淡地看了應如雪一眼,似乎沒有感覺到那嘲弄的目光似的。

“三嫂,你在看什麽呢?”

白琳兒很是好奇,那劉凝芝也不算是多麽出塵絕俗的美人,怎麽就能有福氣被柳貴妃看中呢?其實她心裏很是不舒服,劉凝芝比自己還要小一些,要是真的成了大皇子妃,豈不是自己要對著那女人喊一聲嫂子。

這也太惹人煩了。

應如雪好歹還是當初的京城第一美,劉凝芝卻又算什麽東西!

應如雪收起了目光,只是察覺到白琳兒眼中的不屑之意,她忽然間笑了笑道:“沒什麽,只是在看美人罷了,你瞧這暮春的禦花園,有了這些美人,可不是又多了幾分生氣了?”

白琳兒撇了撇嘴,她們兩個皇子妃和未成婚的貴女是分開坐的,聲音又是刻意壓低了幾分,所以並不擔心對面坐著正說話的幾人聽到自己所說的。

“哪有什麽美人呀,最美的可不是三嫂你嗎?”

白琳兒眼中帶著些嫉妒,她原本也是大昭出了名的美人的,只是刺玫瑰在大周京城這個百花園裏卻是比上不足。

且不說京城三美,便是這寧遠侯府的寧四小姐都是個出挑的。

削肩細腰,盈盈一握似乎美不勝收,她若是個男人也會被吸引了的。

應如雪卻覺得白琳兒這話中帶著嘲諷似的。她這些日子被楚赫折磨的身心俱疲,神色都十分的憔悴,卻又是哪裏稱得上最美?

不知道為什麽,第一次看到這寧四小姐她忽然間覺得自己老了。

應蓮煙明明和自己一般年齡,卻是坐在那邊和那些貴女相談甚歡,可是自己卻只能坐在這裏與白琳兒說著些風涼話,甚至還在擔憂白琳兒是不是話裏有話。

忽然間覺得大腿內側微微一疼,應如雪頓時蹙眉,卻見楚赫廣袖覆在自己衣裙上。

廣袖遮掩了他的手,別人只會看做他將手覆在自己手上而已,卻不知那手卻是狠狠的捏著自己大腿內側,恨不得將那皮肉拽下來似的。

而楚赫目光卻是落在對面席上,似乎在看著應蓮煙,又似乎在瞧著劉凝芝。

應如雪敢怒不敢言,又要臉上強撐出笑意,只覺得無限憋屈,恨不得當即就能離開這禦花園。似乎感知到她的憤怒似的,楚赫松開了兩指,只是手卻又是向上動了去。

應如雪頓時一驚,他這是要在這裏玩弄自己?

腦中浮現這個念頭,她頓時往後一挪,卻是嚇住了她身後原本準備斟酒的宮女,那酒水盡數傾灑在應如雪頭上,酒壺落在了她衣裙上,頓時一片潮濕,卻又像是失禁一般。

應如雪頓時臉色尷尬,楚赫早已經收回了手,臉上帶著微微的惱怒,“怎麽這麽不小心?”

應如雪簡直是有苦說不出,再看對面投來的或是關切,或是冷淡的眼神,更是心中委屈,頓時眼眶一紅。

“是妾身的錯。”

她無限委屈,柳貴妃見狀連忙安慰道:“這都是這宮女笨手笨腳的,把她給本宮押下去重打二十板子,看能不能靈巧幾分。”

那宮女無端受罰,頓時慌張失色,卻是跪倒在那裏直磕頭,竟是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蕭月如第一個看不過去,她素來知道宮中規矩大的,可是只不過是灑了酒水在皇子妃身上就要吃二十板子,簡直比軍規還要冷酷無情三分。

“貴妃……”

“貴妃娘娘,都是如雪不好,還請貴妃娘娘饒了這宮女,讓她帶我去換一身衣裳將功贖罪就是了。”

蕭月如沒想到應如雪竟是幫小宮女說話,看向應如雪的目光頓時柔和了一些。

“好孩子,去吧,好好伺候四皇子妃,不然回頭數罪並罰。”

小宮女連忙起來攙扶著應如雪離去,臉上是劫後重生的喜極而泣,畢竟二十板子下去,自己這一條性命怕是就要沒了的。

“怎麽,剛才玉華想要說什麽?”柳貴妃看向了蕭月如,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似的。

蕭月如頓時楞在了那裏,她沒想到自己與應如雪同時開口,柳貴妃卻還是註意到了自己。

一旁應蓮煙皺了下眉頭,適才柳貴妃說那般重罰分明是下了個套,只是這在座的幾人似乎都是精明的,唯獨月如傻傻地上了鉤。

如今柳貴妃若真是計較的話,還真是不好開脫。

畢竟,月如適才的口吻並不恭敬。

看著柳貴妃那越發顯得慈和的笑臉,應蓮煙越發擔憂,只是自己實在是不宜妄動,不然只怕柳貴妃更是會借題發揮的。

“看來五弟所言不虛,玉華最是奈不住性子,這才坐了多大會兒就又起了玩心。”

楚澈朗朗的笑聲傳來,柳貴妃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發自心底深處的笑意,語氣中卻還是有幾分嗔怪,“怎麽這麽晚才過來?”

楚澈臉上浮出一抹笑意,“適才和五弟去了翰林院,結果就耽誤了時辰,還望母後海涵。”

楚澈適才分明是給蕭月如解圍,只是究竟是不是楚華說了什麽,只怕是除了他和楚華,誰也不知道。

柳貴妃自然不會不給獨子這個面子,頓時就揭過不提那事。

蕭月如後知後覺自己逃過一劫,坐下去之後依舊是心有餘悸,一旁應蓮煙伸手拍了拍她,低聲道:“少說話。”

蕭月如點了點頭,可不就是爹爹常跟自己說的那句話嗎,在京城,尤其是在皇宮,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偏生自己又不是那種沈得住氣的人,好在……他幫了自己。

楚華唇角一扯,收回了落在蕭月如身上的目光,因為楚赫和楚辰座位臨近,所以他便坐在了楚澈的下手。

“聽說最近便是沈公子也經常去翰林院,怎麽沒見他一起來?”

柳如詩正在和岳清歌低聲說著什麽,聽到這話頓時話語一頓,旋即卻是沖著岳清歌搖頭。畢竟,柳貴妃開口後,自己若再是與岳清歌交頭接耳,未免有不尊敬柳貴妃的嫌疑。

楚澈無奈搖頭,“沈公子最近醉心文墨,在翰林院的藏書樓裏看書,怕是十頭牛也拉不來他的。”

眾人聞言不由一笑,南宮語嫣最先開口,“我在南疆的時候就聽說沈公子最是厭惡書冊,說是看書百卷,不如行路十裏,怎麽如今卻又是醉心文墨了?”

楚澈答道:“南宮小姐這問題,怕是要問沈公子才能得到答案。”

沈潛向來特立獨行,究竟什麽心思,卻是無人能拿捏得住的。

又是一盞茶的工夫,應如雪終於回了來,看到她歸來,柳貴妃站起身來道:“都在這裏坐著也沒意思,今天倒是天氣暖和,不如一道去游湖好了。”

太液池那邊已經停靠著宮裏的畫舫,玉璧雕梁好生精致。

“母後,游湖倒是四平八穩,不如劃舟比賽有意思,反正差不多就要端午了,咱們何不小試牛刀?”楚若雲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突如其來的建議讓柳貴妃明顯的錯愕了一下,旋即卻又是笑著點頭,“倒是你這小丫頭鬼點子多,那就這樣好了。”

楚若雲笑了起來,“芊兒這不是為母後分憂嗎?”

太液池上很快就安排好了蘭舟,柳貴妃生怕出現什麽危險似的連忙吩咐道:“澈兒你帶著他們幾個一同跟著,小心照看著,輸了比賽是小,知道嗎?”

柳貴妃從諫如流采納了楚若雲的建議,頗有些像是當初東墨湖上的那一番比試,只是這次卻只有女兒家參與罷了。

南宮語嫣、白琳兒和蕭月如都習武懂些皮毛,應蓮煙是幾人之中年齡最大的,因此便是以四人為首,每個人又各自選擇了一人搭檔。

劉凝芝上前一步,剛想要選擇應蓮煙,身後卻是有人道:“楚姐姐,不如讓寧四跟著你好了,我嘛就跟著語嫣,如詩和玉華郡主一起,劉三小姐和銀月公主一道,這樣如何?”

應如雪並沒有參與,她現在這身體,萬一用力過度引得那毒發,可是什麽都挽救不回來的,她又怎麽敢呢?

劉凝芝並不喜歡這個安排,因為她很是敏銳地察覺到白琳兒對自己的敵意,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倒也不錯,那就這樣吧,你們女兒家也不需要這麽爭強好勝,小心些,無論是贏是輸,本宮都是有彩頭的。”

岳清歌這安排正是中了柳貴妃的下懷,讓劉凝芝先是和白琳兒適應一下倒也是不錯,而且白琳兒又是爭強好勝的,定是能奪了魁的。

劉凝芝將心底裏的不樂意掩藏了去,笑盈盈地答應道:“清歌安排的正好,那就請六皇子妃多多擔待了。”

柳貴妃在場,白琳兒並沒有給劉凝芝什麽臉色,只是坐上了蘭舟的剎那,她卻是壓低了聲音惡狠狠道:“你最好別給我拖後腿,否則我定不饒你!”

劉凝芝卻好像沒有聽到這狠戾的威脅似的,反倒是笑著道:“多謝六皇子妃關心,凝芝記住了。”

她們倆的蘭舟挨著的正是應蓮煙和寧四的蘭舟,寧四看著那邊表情明顯是不對盤的兩人,不由靠近了應蓮煙一分,好奇道:“楚姐姐,她們怎麽了?”

應蓮煙並不喜歡別人靠近,雖然這位寧四小姐是岳清歌特意安排給自己的,可是她並不會一眼就認定了的。

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應蓮煙笑了笑,“許是在商討什麽策略吧。”

寧四聞言皺了皺眉,“這還有什麽策略不成?先快行領先,然後平穩發力?還是先平穩發力,最後沖刺?”

應蓮煙聞言眉頭瞇了瞇眼,看來這位寧四小姐看似無害,卻也是聰明絕頂的,不過……

“無論怎麽著,咱們劃咱們的就是了。”

寧四點了點頭,只聽到岸上是雷總管一聲令下,她手中船槳已經撥開了水面的波紋。

太液池是宮中最大的湖,連通著流經京城的靜水,百丈的距離對原本就經歷過東墨湖比試的幾人而言並不算長,只是卻苦了白琳兒。

她一腔怒火,幾乎控制不住了。

還本來以為這劉凝芝是個聰明的人,起碼不是什麽蠢材,可是為什麽現在卻是表現的這麽愚不可及?

自己奮力向前,她倒好,倒是往後撥水,簡直是笨死了!

白琳兒扭過頭去張口就要大罵,只是觸及到身後楚辰那帶著淡淡的警告的神色,她又是閉上了嘴。

劉凝芝似乎也很是委屈,幾乎眼淚都要落了下來了。

看著原本落後自己的應蓮煙竟是追了上來,竟是忽然間激動起來,“六皇子妃,快些,她們要追上來了。”

白琳兒聞言更是惱火,難道自己沒長眼睛不知道看嗎?是個人都知道應蓮煙要追上自己的蘭舟了。

而且,看她和那寧四小姐很是平穩的往前劃,她更是惱火,“你叫什麽叫?”她扭過頭來沖著劉凝芝一吼,卻不想劉凝芝似乎被她的舉動嚇著了似的。

兩手中的蘭槳齊齊掉落,一下子就落在了水中。

白琳兒沒想到自己不但遇上個蠢材,更是個沒膽子的蠢材。

只是更是白琳兒驚呆的是劉凝芝竟是歪著身子去撈那蘭槳!

這一切幾乎都是眨眼間的工夫!

待她反應過來,這蘭舟卻已經是將要側翻過去,而劉凝芝卻是絲毫不曾察覺似的!

“小心!”

焦急中帶著慌張的聲音響起,應蓮煙回頭望去,卻見楚澈一臉緊張的神色,那目光著急卻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船身猛地一晃,身後寧四聲音中透著幾分著急,“她們要撞上來了。”

應蓮煙卻是不慌不忙,“穩住!”她驟然間扭動了船身,蘭舟右後側受到了白琳兒的船只的襲擊,只是卻並沒有像她們一樣成為落水狗。

寧四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卻是忽然間感覺船尾一沈,她回過頭去卻見楚澈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們蘭舟的船尾,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而太液池中,白琳兒和劉凝芝徹底濕身。

岸上陪著柳貴妃觀看比賽的楚若雲頓時站起身來,一臉的驚呆,“怎麽翻船了?”而且,這情景,竟然和當初在東墨湖上的似曾相識!

應如雪一張臉幾乎變了顏色,楚澈沒有去救劉凝芝,反倒是去穩住應蓮煙的船只!

而救了劉凝芝的人……

她唇角閃過一絲冷意,楚赫,這到底是你們算計好的,還是趁勢而為呢?

餘光看著柳貴妃神色,應如雪卻是想要笑了,柳貴妃很是失望吧?英雄救美的是楚赫,而且……

這次劉凝芝可是徹底濕身了的,白琳兒雖然馬背上威武,可是湖水裏卻是個旱鴨子。

可是救她的人是楚辰,到底是夫妻,也沒什麽好避諱的,而劉凝芝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卻是被楚赫抱在了懷裏。

除了嫁給楚赫,卻又有什麽辦法呢?

太液池上,劉凝芝悠悠醒了過來,看著楚赫那流露出淡淡擔憂的臉色,她微微一笑,含著感激,“臣女多謝三殿下救命之恩。”

這比試終究是不歡而散的,幾艘蘭舟幹脆都折返了回去。

柳貴妃的臉色上帶著不甘心,看著楚澈的目光恨不得抽他幾巴掌似的!

應蓮煙明明什麽事情都沒有,他卻是多此一舉去幫她們穩住船只,而沒有去救落水的劉凝芝!

難道他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思嗎?怎麽能這般忤逆自己!

適才只說了一句話的劉凝芝再度醒來,她身上披著的是楚赫的外袍。柳貴妃憤怒之下,根本不曾吩咐宮女太監去準備被褥衣裳。

“貴妃娘娘,都是臣女笨手笨腳,害得這宴會……”說著,她已經是盈盈欲哭,淚珠晶瑩掛在眼眶裏,似乎下一瞬間就會滴在地上似的。

柳貴妃面色不佳,此時此刻自己便是責怪劉凝芝又如何?原本想要澈兒照看著她,卻不料自己竟是誤判了自己的親骨肉。

“算了,你也是受苦了,還不快帶著劉小姐去休息?”

劉凝芝勉強著站起身來,看著楚赫行了一禮,旋即卻又是跪了下去,“貴妃娘娘,還請賜臣女死罪!”

柳貴妃聞言臉色一變,旋即卻是反應了過來。

“好一招以退為進。”應蓮煙心底裏暗嘆一聲,劉凝芝果然是個聰明的,竟是用這要挾柳貴妃,讓柳貴妃不得不答應她。

在場的幾人差不多都明白了劉凝芝的弦外之音,唯獨蕭月如不明所以,“蓮煙,為什麽劉三小姐要求賜死呢?好端端的,難道貴妃娘娘還會胡亂殺人不成?”

她壓低了聲音,只是這太液池旁安靜得很,再低的聲音卻也是打破了此間靜寂的。

柳貴妃惡狠狠地看了蕭月如一眼,似乎氣惱她一句話更是助長了劉凝芝的氣焰似的。

蕭月如卻是冤枉的很,她是真的不懂,為何貴妃娘娘卻是這般目光看著自己?

應蓮煙無奈搖頭,“劉三小姐閨中尚未許親,被四皇子抱在懷裏,這般要是傳出去,可是要失了名節的。”

事到臨頭,她就算是緘口不言,卻也是難逃柳貴妃的厭惡,既然如此,又何必躲躲閃閃?只是劉凝芝想要順風順水地嫁給楚赫做側妃?休想!

“可是,這事又怎麽會傳出去呢?”

蕭月如不解,在場的就是她們這些人罷了,若是守口如瓶卻也是簡單,要是傳出去的話,要麽是有人想要毀劉凝芝的名節,要麽就是有人想要從中漁利?

可是,這又有什麽好處呢?劉凝芝,好像並沒有與什麽人結仇吧?蕭月如想了想直搖腦袋,不想了不想了,自己實在是想不通。

她問的直白,跪倒在地的劉凝芝卻是臉色微微一變。

她原本幾詫異,蕭月如這麽心機深重怎麽會幫自己說話,現在看來卻分明是要致自己難堪。

她這句話,分明是說自己會將此事傳揚出去,要挾人的意思!

跪倒在地,劉凝芝渾身瑟瑟發抖,卻又不能起身,她咬了咬牙,只好再賭一次了,她就不信,柳貴妃還能真的將自己賜死不成。

她額頭落在太液池邊的青石板上,剛要開口,卻是聽到有人笑著道:“郡主言之差矣,劉三小姐可是許了婚約的人。”

聽到太子煜的聲音,劉凝芝舌尖微微發顫,便是連聲音都不屬於自己了。

“太子爺這話什麽意思?我們沒聽說劉三小姐許下婚約了呀?”蕭月如這次忍住了,說話的是楚若雲,她話裏透著幾分不解,只是柳貴妃聞言臉色卻更是難堪。

應蓮煙見狀不由一笑,看來楚若雲倒是對劉凝芝印象不佳,當初明明是這丫頭告訴自己太子煜擬定的大皇子妃人選就是劉凝芝,現在卻又是假裝不知。

太子煜聞言一笑,“公主不知道也是正常。畢竟,這事是今天朝堂上提出來的,前段時日皇上不是讓本宮留意大皇子妃的人選嗎?本宮斟酌再三,方才擬定了劉三小姐的,今天早朝的時候,也詢問過劉尚書的意見的,只是皇上尚未定下這事而已。”

劉凝芝臉色幾近透明,只是眼中透著的色彩卻又是火紅的,恨不得用熊熊烈火將太子煜燃燒成灰燼似的。

怎麽會這樣!

朝堂上提出,那豈不是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待定的大皇子妃?

那她又怎麽能嫁給楚赫!

楚赫也沒有想到,自己今日奉旨來參加宴會沒有去上朝,這朝堂上卻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只是那奏疏不早就被丟在一邊了嗎?為何太子煜卻又是單單今天再度提及,難道是算準了什麽嗎?他心中一陣後怕,卻是不敢迎上太子煜的眼睛。

柳貴妃臉色更是難堪,若是說之前劉凝芝以死要挾自己她不過是失去了面子,如今卻是面子裏子都失去了。

“喲,這是怎麽回事?聽說貴妃娘娘在這邊舉辦宴會,臣妾過來瞧瞧熱鬧,怎麽成了這樣子了?難不成劉三小姐落水了不成,怎麽還在這裏,還不快些去換衣裳,若是受涼得了風寒,還不得把劉尚書心疼壞?”

陳貴妃一臉的關懷,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似的,可是柳貴妃卻是清楚,若是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又豈會來這裏?

分明是來給楚赫架勢的!

劉凝芝沒有起身,陳貴妃皺起了眉頭,目光落在楚赫身上,“殊兒,這是……你怎麽也渾身濕透了,你的衣袍呢?”

她聲音中透著驚異,再度看向了劉凝芝,似乎明白了什麽似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還以為是什麽事情呢,看來是殊兒英雄救美了,難不成劉小姐不甘做側妃,竟是要貴妃娘娘將如雪貶嫡為側不成?”

她這話裏似乎帶著玩笑,只是應如雪卻是臉色一變,而柳貴妃神色也沒好看到哪裏去,“貴妃妹妹哪裏話,本宮又豈是這般不懂規矩的人?”

她本就是正室,又豈會眼睜睜容忍這妾氏欺負到正室頭上?這一句話不冷不淡,卻是暗地裏嘲諷陳貴妃不懂規矩。

陳貴妃像是沒聽到這話裏的含義似的,依舊是笑意盈盈。

“貴妃娘娘有所不知,四皇子英雄救美倒是值得誇讚,只是如今朝野上下都知道劉三小姐是待定的大皇子妃,若是嫁與四皇子為側妃,只怕是不但讓四皇子陷於口誅筆伐之中,也會印象貴妃娘娘和大皇子的名聲的。”

陳貴妃聞言笑意消失,皺著眉頭看向了太子煜,卻見後者卻是一本正經道:“知情的還好說,不知情的人豈不是說貴妃娘娘不滿劉小姐出身,又或者瘋言瘋語說什麽三寸金蓮,大皇子眼高於頂,豈不是毀了大皇子博學仁愛的名聲?”

楚澈一直未曾,即使是聽到太子煜提及劉凝芝與自己有婚約的時候,他也只是楞了一下而已,畢竟,如今劉凝芝又怎麽會嫁給自己呢?

只是現在太子煜這一番話,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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