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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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是借機嘲弄劉凝芝,哪怕是最後劉凝芝真的成了四皇子側妃,也是少不了瘋言瘋語的,甚至一段時間內成為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到底是心慈手軟的,雖然對劉凝芝並沒有什麽異樣的感情,可是卻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閨中女兒卻因為成為自己待定的皇子妃而喪了性命。

“名聲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終究是比不過性命的。”

柳貴妃聽到親生骨肉竟是這般說,頓時臉色一變。澈兒自幼便是不喜歡和女人有牽扯,如今卻是為劉凝芝說話,他分明是對劉凝芝有意的。

雖然剛才是一時情動去幫應蓮煙,可是……幾乎要開口的時候,柳貴妃卻又是覺得眼睛一刺痛,劉凝芝身上那藏藍的錦袍太過於刺眼,她又怎麽能容許自己的兒子娶一個不幹不凈的女人,將來若是被朝臣詬病,又怎麽能得登大寶?

“這事還要從長計議,既然貴妃妹妹沒事,不如就帶劉三小姐去歇息好了。”

楚辰早已經帶著白琳兒去了漪蘭殿賢妃那裏換衣裳,倒是楚赫還站在那裏,衣服下擺滴下來的水滴形成了淺淺的水窪,將他腳下團團圍住。

到底是不了了之,宴會沒了主角,自然是暗淡無色的,原本安排好的節目都被取消了去,柳貴妃幹脆稱不舒服回了坤寧宮。

楚若雲奉命招待幾人,寧四一直緘默,直到此時才開口道:“剛才真是嚇死我了,好在楚姐姐你有定力,不然我們豈不是也要倒黴了?”

應蓮煙笑了笑,剛才那白琳兒的蘭舟撞向自己和寧沐嵐的蘭舟實在是意外,只是楚澈是真的不知道柳貴妃的心思,還是不想娶這個側妃呢?

畢竟當時他可是比楚赫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的。

“沒事,我會泅水,不用別人來救你的。”

看著應如雪似乎要離開的模樣,應蓮煙輕聲一喊,然後追了上去。

楚若雲幾人在那裏說笑,似乎劉凝芝的意外並不能打擾她們的心情。

應如雪目光中帶著怒火,雖然柳貴妃沒有說怎麽處置劉凝芝,可是她有個兵部尚書的父親,難道還能真的被賜死不成?

劉家又不是楚家,劉凝芝絕不會青燈古佛一輩子的,那麽最後唯一的結果就是劉凝芝成為四皇子側妃!

就像那日在長寧侯府她對自己說的一般。

“你要幹什麽?”想到劉凝芝竟是要和自己一個屋檐下,應如雪語氣裏沒有半點好聲好氣。

應蓮煙聞言一笑,“沒什麽,只是要恭喜四妹又要多了個妹妹了。”

應如雪聞言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應蓮煙哪壺不開提哪壺,分明是要惡心自己!

“四皇子妃臉色怎麽這麽黑?可千萬別動怒,不然血液加速流動會引得毒素發作的,要是在皇宮裏出現鬼臉,豈不是要丟大人了?只怕到時候真的會如貴妃娘娘所言。”

應蓮煙笑語盈盈,輕聲說道:“貶嫡為妾。”

欣賞著應如雪那毫不掩蓋的笑意,應蓮煙臉上笑意更濃。

“應蓮煙,看我笑話難道就讓你這麽高興嗎?你別忘了我們本是同根生,我若是失寵,你難道還會有什麽好果子吃不成?”應如雪壓抑著怒火,這一段話幾乎是從牙齒中蹦出來的。

“當然,當然高興的很。”應蓮煙笑了笑,“我就是想要看你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模樣,最後張皇失措的死去,一無所有!”

應如雪聞言越發駭然,只是應蓮煙卻是心情大好,輕聲細語道:“而且,你什麽時候受寵了呢?我知道的,每每男歡女愛的時候,你就會毒發,你說楚赫看到你那麽一張慘不忍睹幾乎散發著惡臭的臉,又是怎麽能繼續下去的呢?四皇子妃,難道那般屈辱好似母狗一般的歡愛真的叫歡愛,叫做寵愛嗎?我還真是長見識了。”

“你怎麽知道的?你有解藥?”應如雪再也顧不上屈辱,只恨不得抓住應蓮煙的衣襟,從她身上翻出來解藥似的。

應蓮煙笑了笑,“解藥我會給你的,只是我要是你,還不如死了的好,你知道嗎?”

應如雪看著那盈盈離去的身影,只恨不得將應蓮煙殺了一般,可是她卻又不敢,哪怕是活的屈辱,她也要活著。

劉凝芝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來,禦書房裏,杜德全領旨離開,龍椅上的帝王看著太子煜站在那裏,眼中帶著倦意,“他們都想要爭,想要搶,去吧,看最後誰才是最後的贏家,坐在這裏。”

楚帝驟然的一句話讓太子煜皺眉,旋即卻又是笑道:“皇上哪裏話,幾位皇子都是人中龍鳳,孝悌的很。”

楚帝聞言卻是冷聲一笑,“孝悌?皇家卻哪裏有這東西?”

他語氣裏是不屑,看著閉目養神似乎不願再過多洩露自己情緒的帝王,太子煜唇角微微一揚,是呀,皇家哪裏有這種東西。

有的話,也被狼子野心給吃了,或者幹脆早早丟到野外餵了狗的。

要這不中用卻又是累贅的東西幹嘛呢。

太子煜離開皇宮的時候正好遇到應蓮煙幾人,遠遠看見那或是淺笑,或是輕盈的笑臉,他目光怔怔,看著應蓮煙那淡然的臉,他忽然間很想問她一個問題。

似乎感知到她的目光似的,應蓮煙回過頭來,看了太子煜一眼,旋即卻是上了馬車離去。

只是雲府的馬車並沒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清風樓。

自從應禾言“消失”不見後,應蓮煙每月總是要去清風樓幾趟的,她本不喜歡甜食,只是卻想要用這甜點來懷念自己最為親近的親人。

只是,應蓮煙沒想到會在清風樓遇見簡成平。

就好像,他是在刻意等待自己似的。

“應蓮煙,把解藥交出來!”

他壓低了聲音,只是聲音中卻是威脅的意味,應蓮煙聞言不由側目,微微臻首,“驍騎將軍要什麽解藥呢?若是春風笑的,我可是沒有。”

此時的清風樓內食客並不多,但是聽到應蓮煙說出這話,簡成平還是忍不住臉色一黑!春風笑,那可是青樓裏慣常用的藥!

“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面對簡成平的要挾,應蓮煙笑意狡邪,猶如狐貍,“驍騎將軍欺負女人早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情,我又怎麽會認為你會正人君子呢?”

聞言,簡成平臉色驟然一變,幾乎要揚手將應蓮煙格殺當場,只是清風樓大門前出現的人卻是讓他臉色猛地一變。

“秦衣姑娘,您來了?”店小二熱忱地迎了上去,滿是欽慕之色。

“您想要嘗嘗什麽點心?咱們清風樓裏天南海北的口味都有,只有您想不到,沒有咱們做不出的。”

面對熱情如斯的店小二,秦衣盈盈頷首,“我是隴西,小二哥隨意給我來幾分點心吧。”

店小二聞言不由驚詫了一句,“喲,秦衣姑娘原來和萬候夫人一樣都是隴西人呢,還真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

“哪裏那麽多廢話!”簡成平驟然的吼聲嚇得店小二連忙噤聲,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一溜小跑去給秦衣準備點心。

“沒想到將軍這些年來還是這般性情,真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聽到秦衣開口,簡成平臉色劇變,“秦可,你為何陰魂不散?”

秦可?應蓮煙皺了皺眉頭,難道這才是秦衣的本名嗎?不過秦衣這名字,倒也算是梨園行當裏的藝名了,本來她就是青衣出身,不是嗎?

秦衣卻是聞言一笑,“陰魂不散?將軍辜負與我,又說我陰魂不散,莫非這京城是你簡家的京城,我這平民百姓就來不得嗎?”

她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幾分質問,還有一絲一許的淒苦,只讓大廳裏為數不多的食客都為之動容,看向簡成平的目光都變了顏色。

“原來那日秦衣姑娘在惠賓樓唱的竟是和她身世幾分相似呢,沒想到驍騎將軍威名赫赫卻也是薄情負心之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應蓮煙扼腕嘆息,簡成平聞言卻是臉色陰沈的猶如夏雷滾滾模樣,“應蓮煙,你給我閉嘴!”

“怎麽,驍騎將軍做得出這薄情負性之事,卻容不得我們說不成?難道果真如秦衣姑娘所言,這京城是驍騎將軍的京城,我等眾人便是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嗎?”

應蓮煙一字一句,再度重覆了秦衣的話,也成功激起了清風樓裏食客們的憤慨。

“郡主說的是!既然是薄情之人,難道還不容別人說不成?真沒想到,秦衣姑娘一生就好像一場戲,遇人不淑。姑娘,若是哪天想要卸下粉墨,盡可以去找李某,李某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可是卻也能將秦衣姑娘你後半生安置的熨帖。”

“李老板莫非是想要金屋藏嬌?只是李老板可別忘了,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若是被這賤人席卷了家財離開,到時候可別哭!”

簡成平話說得極為下流,那李老板聽了頓時義憤填膺,“難道驍騎將軍以為世人都像是安平侯府那派作風不成?我李英雖然是個商人,可是卻也不會做出那齷齪事情!”

安平侯原配夫人趙氏之死原本在京城裏就鬧的沸沸揚揚,何況田老太太又不是個省事的主子,將丫環往兒孫床上送的事情早就是人盡皆知的。

只是礙於安平侯府的顏面,並沒什麽人當著簡家人面說過,李英今日卻也是惱火至極,所以才開了這口的。

他話音落下,簡成平卻是一個轉身,似乎身影只是微微一動就到了他面前,右手如鷹爪,似乎要扼住他的咽喉,將他格殺當場。

只是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驍騎將軍好大的火氣,只是李老板好歹是皇商,這裏可不是軍中,驍騎將軍這般性情,難道應家大少就是隨了表兄習性不成?”

那手凈白如玉,只是卻是誰也不敢忽視他的力量,因為簡成平可是久經沙場的悍將,太子煜一只手輕飄飄的抓住,他卻已經是無法動彈了。

便是臉色,也都慘白了。

李英醒過神來這才感到一陣後怕,剛才若是簡成平一手下去,只怕自己這條性命就真的不保了!

“多謝太子爺救命之恩。”李英連連拱手道謝,看向太子煜的目光都充滿了感激。

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供應皇宮裏的花草而已,像是自己這樣一個寂寂無名的人物竟是被太子殿下記在心裏,還出手相助。

不管別人說錦衣衛如何,太子殿下何等囂張跋扈,此時此刻在李英心裏,太子煜卻是好人一個。

“李老板客氣了,路見不平,出口相助,本宮欣賞得很,李老板大可以放心,驍騎將軍是個聰明人,不會胡來的。”

松開了手,太子煜接過身後錦衣衛奉上的錦帕,擦了擦手,似乎抓簡成平那一下子臟了他的手似的。

李英到底是商場上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裏的含義,看向太子煜的目光更是感激。

簡成平卻是狠狠看了太子煜一眼,“太子殿下是要和我安平侯府對著幹?”

太子煜聞言回眸一笑,只是笑意卻是萬分冷冽,“驍騎將軍覺得本宮什麽時候和安平侯府糾纏到一起去了?本宮可沒有驍騎將軍這樣禽獸不如的外甥,若是有的話,剛生下來本宮就會把他溺死在便池裏的。”

聽到禽獸不如四個字的時候,簡成平臉色幾乎發青,他兇光畢露,恨不得把太子煜瞪死似的,只是太子煜卻是轉過頭去,看著秦衣道:“難得遇到秦衣姑娘,正巧過幾日是萬候夫人獨女出嫁的好日子,好歹也是同鄉之誼,不知秦衣姑娘可否給本宮和萬候夫人這個面子?”

秦衣斂衽一笑,“是秦衣的榮幸,只是不知道太子爺和萬候夫人喜歡什麽曲目,秦衣回去也好生準備。”

她看著太子煜,餘光卻是掃到簡成平惱羞成怒拂袖離開。

“本宮沒什麽特別喜歡的,什麽的不適合大婚的時候唱,秦衣姑娘唱一曲才子佳人什麽的應景便是了。”

聽到三個字的時候,簡成平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去卻見秦衣笑著道:“秦衣知道了,太子爺放心便是。”

太子煜出現在小蘭亭的時候,應蓮煙並不詫異,畢竟太子煜特意來這清風樓,並非是為了羞辱簡成平,那不過是一個變數罷了。

只是看著他眉眼,應蓮煙卻是忽然間想起今天清晨太子煜的那一番話,她臉色微微一變,卻見太子煜的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沒有慣常的嘲弄,也沒有那些譏嘲,只是淡淡的笑意,幹凈而純潔,在他那張臉上本應該是十分違和的,可是卻又是相得益彰,只顯得那眉眼如畫,傾城傾國。

“怎麽,看到本宮這般美色,丫頭可是動心了?”

應蓮煙猛的回過身來,後知後覺到自己竟是看他看得發呆了!

前世今生,太子煜無疑是自己遇到的最為出色的人,只是……好歹也是前世今生合在一起活了幾十年的人了,怎麽就輕而易舉的被這美色迷惑了呢?

“太子爺要是去了南風館,高價競買的大有人在。”

太子煜聞言眉眼間神色驟變,似乎籠罩上了一絲哀愁,“丫頭,你竟是調查本宮。”

嘴裏的桂花糕幾乎是入口即化,唇腔裏都彌散著桂花糕的香甜,只是聽到這句話,應蓮煙卻是猛地擡起頭來,手中剩下的小半塊桂花糕也掉在了桌子上。

“你說什麽?”

難不成太子煜還真的出身風塵不成?不像呀,他這樣一個人又怎麽會出身那種地方呢?想起當初他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應蓮煙竟是一時間不知道這話到底是真是假。

“哈哈哈哈……丫頭,你上當的樣子可真是有趣。”

太子煜很少這般大笑,他向來都是冷笑,嘲笑,不屑的笑,如今這般朗聲大笑是應蓮煙第一次見到,可是……

“你個混蛋!”

她竟是被這家夥戲弄了!

應蓮煙轉身就要離開,可是右手卻是被人抓住了,一時間她只覺得天旋地轉似的,卻是落入了一個懷抱裏。

“怎麽,生氣了不成?”

看著那只能用清秀來形容的巴掌大的臉兒,太子煜眼眸中隱著幾分笑意,可是眼底深處,卻又似乎隱藏著深情。

應蓮煙撇過頭去,她不想搭理這腦子抽風的人,無緣無故跟自己開什麽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只是應蓮煙卻是忘了,這個話題其實最開始是她提出來的。

“丫頭,本宮向來不喜歡別人欠賬的,你說昨晚本宮可是操勞了一夜,你怎麽回報本宮呢?”

☆、189.-191-嬛姐姐怎麽還在這裏,沒有一點做新嫁娘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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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猶如沒有骨頭的蛇一般在她的唇腔裏游走,原本還彌散在唇腔裏的桂花糕的香甜似乎頗得他的興趣,流連在每一個齒縫間,只恨不得將應蓮煙整個人都含在他唇齒中才罷休似的。

應蓮煙瞪著眼睛,看著楚煜那一汪深不見底的眼眸,她分辨不清出這時候楚煜究竟有幾分情意,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時起竟是主動的回應了他。

彼此唇腔內糾纏不止,直到最後氣息都綿綿才離開了彼此髹。

女人到底是這上面的弱者,應蓮煙幾乎是癱在了楚煜的懷中,而後卻是被他一抱,坐在了他的腿上。

“吃一塊,補補力氣。”

桂花糕的香甜,並不是應蓮煙十分喜歡的味道,此時此刻卻是最好的選擇。只是那桂花糕剛被她放到嘴裏,楚煜卻是在她耳邊輕聲笑道:“你的桂花糕的味道要比清風樓裏的好多了,本宮還想要嘗一嘗。”

應蓮煙還沒反應過來,楚煜卻又是吹響了號角,攻城略地,只將她殺的片甲不留。

應蓮煙最後脫身的時候已經時近黃昏了,她發誓自己往後再也不吃桂花糕了。只是坐在馬車裏,回想著楚煜說的那句話,她卻是忍不住臉頰發燙。

“丫頭,等此間事了,嫁給我吧。”

楚煜用身體的一部分告訴她,他已經等不及了。

只是此間事了,應蓮煙看著馬車行動間車簾搖晃而灑落進馬車車廂裏的一絲餘暉,眼中也透著幾分迷茫。如今自己早已經不再是丞相府後院裏的那個三小姐了,如今身上牽扯著這麽多,什麽時候此間事了,卻也並不在自己掌控之中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是嗎?

楚武二十六年是大周最為熱鬧的一年,先是柳皇後賜婚其胞妹柳采蓉與壽康伯府世子莊明傑,而後是金科出榜之時萬侯夫人獨女上官嬛和新科狀元楚文琛傳出婚約不久後就得到了證實,更為熱鬧的卻是這幾天。

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大皇子有意兵部尚書劉可明的三女兒劉凝芝,朝堂之上太子爺也提出其為大皇子妃人選,卻不料最後這劉三小姐卻是要嫁到三皇子府當側妃。

“好端端的大皇子妃不當,卻是甘願為妾,這可真是和二十多年前的那舊事一模一樣呢。”壽康宮裏,太後嘆息了一聲,卻又是繼續轉動數珠,低聲念經。

一女二嫁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城,似乎有人在暗中刻意安排似的,只是楚武帝這次卻並沒有派錦衣衛去調查,而是聽之任之其發展了。

只是這次的流言卻是有愈演愈烈之勢,眼看著就是要壓制不住之際,卻又是一樁喜事傳出,楚武帝賜婚鎮南公世子與陽雪格格,擇日完婚。

這一消息傳出,京城裏再度沸騰。

“鎮南公世子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尚了公主,鎮南公府將來可是朝中最為顯赫的權貴了。”手握軍權,又有公主撐腰,這豈不是朝中最顯赫的勳貴嗎?

君看那臨平侯府、承恩侯府、壽康伯府還有那寧遠侯府,長寧侯府,卻又是哪一家軍權在手的?

只是有人卻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見,“鎮南公世子完全可以憑借軍功建立功勳,又何必依靠陽雪格格撐腰?依我看呀,這是咱們皇上想要收回鎮南公手中軍權的表現,哪是什麽寵愛呀,分明是奪權?”

京城裏的傳言紛紛,這流言流傳到宮裏的時候皇甫雲芊頓時坐不住了。

“公主,公主,皇後娘娘吩咐了,您現在不能出宮呀!”

皇甫雲芊哪裏顧得了這些?

“可是我再不出去,我這婚事就成不了了。”

她只是喜歡北堂默言,想要成為他的妻子而已,哪裏想那麽多了?

宮女彩鈴也是知道這流言紛紛的,看皇甫雲芊竟是這般著急神色,頓時急的團團轉,皇甫雲芊看得眼煩,“你別轉了,我都眼花了。”

彩鈴被一吼卻是忽然間腦中一亮,“公主,您不如請蓮煙郡主來給您出個主意?她向來有成見,而且公主不是很信任蓮煙郡主嗎?”

聽到彩鈴這話,皇甫雲芊頓時兩眼放光,“這倒是個好主意,你去請蓮煙姐姐,就說,就說我的鴛鴦抱枕老是繡不好,請她進宮來教我。”

彩鈴沒想到自己不單負責出主意,還要負責跑腿,只是想到公主的幸福系在自己身上,她頓時點頭答應,“奴婢定不辱使命。”

皇甫雲芊看她這般正中模樣,不由的笑了起來,不過就是讓她去請蓮煙姐姐嘛,怎麽還來這麽一出?

她不由失笑,臉上卻沒有了原本的慌張神色,殊不知這正是彩鈴的目的,慌裏慌張一臉急色的表情實在不該出現在公主臉上。

能博得公主一笑,她裝個小蠢樣子又算是什麽呢?

彩鈴不辱使命將人請了來,而且還是買一送一的,北堂語嫣也隨著應蓮煙一同來到了皇甫雲芊的雲芝殿。

看到應蓮煙的時候,皇甫雲芊兩眼放光,只是待看到北堂語嫣的時候卻是莫名的心虛了一下,若不是自己一心想要嫁給北堂默言,鎮南公府怎麽會陷入這流言蜚語之中呢?

應蓮煙見狀不由一笑,調侃北堂語嫣道:“看來公主還怕了你這個小姑了,往後你倆爭執起來,定然是公主輸給你的。”

皇甫雲芊向來是爭強好勝的性子,如今雖然有所收斂,可到底也是稟性難移,聽到這話頓時要反駁,只是再看到北堂語嫣卻又是萎了下來。

她實在是沒有底氣呀!

北堂語嫣笑著道:“公主不是女紅上有疑問嗎?難道已經解決了?既然如此,表姐我們走吧,我還想要和你下完那局棋呢。”

皇甫雲芊連忙拉住了應蓮煙的手,“別走!”她哪裏解決了,不過是因為面對北堂語嫣,卻是什麽都說不出口了而已。

應蓮煙看皇甫雲芊那神色,分明已經是著急上火到極點了,也不再戲弄她,“公主,你和語嫣好好談一談,畢竟她最是清楚自己兄長的心思,不是嗎?”

皇甫雲芊沒想到應蓮煙竟是直接把自己丟給了北堂語嫣,頓時傻了眼,眼睜睜地看著應蓮煙離去,她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公主不想和我談一談?”北堂語嫣只覺得自己這次隨著應蓮煙進宮是明確的選擇,她並不是十分熟悉皇甫雲芊,如今倒是個機會。

不過,她既然吩咐人去請應蓮煙,顯然對這門婚事,或者說對哥哥是十分在乎的。也許,這是這場婚約裏,自己最為滿意的地方,也是最為無奈的地方,畢竟,哥哥喜歡的人從來都不是這個曾經的刁蠻公主。

皇甫雲芊擡起頭來,看著北堂語嫣那眼中的神色,她有一瞬間的失神,為什麽她剛才好像在北堂語嫣眼中看到了惋惜?她在惋惜什麽?

應蓮煙原本打算去拜訪太後,只是剛出了雲芝殿的大門,卻是看見一個青衣小內監站在那裏,似乎在等什麽人似的,看著自己到來連忙迎了上來,“郡主,幹爹特意吩咐小卓子來請您,皇上請你去談話。”

應蓮煙聞言一楞,她沒想到楚武帝竟是會在這個時候召見自己。

皇甫雲芊剛把自己請進了雲芝殿,楚武帝就派人來請自己了,看來她和北堂語嫣的行蹤是被人看透了的,只是楚武帝召見自己卻又是想要知道什麽?

看到應蓮煙發楞,小卓子卻是誤以為應蓮煙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連忙解釋道:“禦前的杜總管是奴才的幹爹。”

知道這小卓子是誤會了的,應蓮煙卻也不解釋,點頭道:“那就麻煩小公公帶路了。”

杜德全在禦書房外候著,看到自己到來,他不急不躁的上前迎了幾步,小卓子知情識趣地退了下去。

“郡主小心些,皇上大概會問公主和世子爺的婚事。”

應蓮煙感激地點了點頭,看著禦書房殿門轟然洞開,她邁步走了進去。

龍椅上空無一人,應蓮煙楞了一下,卻是聽到楚武帝聲音傳來,“丫頭,過來一下。”

聲音是從書架後傳出來的,應蓮煙循聲過了去,卻見楚武帝腳下放著不少的奏章,帝王並沒有轉頭,卻是吩咐道:“把這些抱過去。”

那些奏折上都或多或少的布著些灰塵,顯然時日已久,應蓮煙順從地抱起了地上的十多本奏章放在了禦案上,剛要折返回去,楚武帝卻是已經過來了。

她連忙退下,卻不想楚武帝卻是喊住了她,“不用退下,這些奏章你也看看。”

應蓮煙楞了一下,旋即卻是道:“後宮不得幹……”

楚武帝聞言一笑,“你不是後宮的人,只是看一看罷了,朕不說,卻又是有誰知道?何況,你若是不看,豈不是抗旨?”

應蓮煙聞言不由一笑,點頭應道:“是,臣女遵旨。”

一共二十多份奏章,其出處卻也不外乎三處罷了。

蜀南國王,南疆布政司還有便是鎮南公。

而這二十多份奏章裏,卻是有一個共同點,應蓮煙很快就發現了。

那就是這二十多份奏章,幾乎可以看做是北堂默言的功勳表。

雖然鎮南公的奏章之中只是公事公報,可是南疆布政司和蜀南王對北堂默言的軍功赫赫卻是大力讚揚的。

“說吧,你有什麽看法?”

看應蓮煙放下了最後一份奏章,楚武帝開口問道。

他目光落在了那奏章上,眼中似乎帶著幾分思索。

應蓮煙擰了擰眉頭,最後卻是道:“皇上,若是要臣女說看法,還望皇上饒恕臣女妄言之罪。”

楚武帝聞言一笑,“這倒是和你祖父有幾分相似,當年父皇每每問他朝政的時候,他也是這般說法。朕恕你無罪!”

見楚武帝竟然是毫無芥蒂地談起了楚老太爺,應蓮煙心中稍稍安穩。

“臣女聽人說過,南疆布政司是個極其頑固,且手段頗是強硬的人,而且他與鎮南公頗有些政見不合,不知道這是否屬實。”

看楚武帝並沒有說什麽,應蓮煙才又接著道:“若這是事實,那麽布政司大人的話便是屬實的,若是表面上布政司大人和鎮南公交惡,私底下卻是交好的話,臣女不得不懷疑,北堂世子的軍功赫赫中是不是摻了水分。”

楚武帝眉頭一揚,“你信不過蜀南王的話?”

應蓮煙揚唇一笑,“蜀南王的那些事,臣女雖然不清楚,可是卻也是聽了一些傳言的,蜀南之亂依靠著鎮南公平定,蜀南王對其感激不盡,若是鎮南公要求蜀南王趁機為北堂世子美言幾句,卻也不過是提筆就來的事情而已。這個順水人情,想來蜀南王不會不給鎮南公的。”

應蓮煙一番話後,楚武帝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目光炯炯看著她,半晌才道:“所以,你覺得北堂默言這些軍功有可能名不副實?”

應蓮煙搖頭道:“臣女並不敢冒昧揣測,只是說出了其中的可能性而已,畢竟皇上沒有給出臣女答案,南疆布政司和鎮南公究竟是什麽交情。”

楚武帝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倒是問道:“朕聽說過,你母親曾經和鎮南公夫人有過約定,說是給你和北堂默言定下了婚約的。”

應蓮煙聞言臉色一變,頓時跪倒在地,“皇上,臣女幼年喪母,婚約之事也不過是聽別人提及過而已,至於究竟有幾分真實性,臣女一無所知。只是昔日鎮南公夫並未對臣女提過此事,想來這所謂婚約不過是空穴來風而已。”

看著跪倒在地的人,楚武帝淡淡道:“起來吧,朕也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

應蓮煙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只是落在了那禦案上的奏章上,卻並沒有看楚武帝。

“北堂默言這些軍功沒有一件是虛假的,甚至,還少了些。”

應蓮煙聞言一楞,軍功還少了些,這些便是南疆布政司都不知道,為何楚武帝卻是知曉的,難道她竟是在鎮南公身邊安插了人不成?

她一時間心驚膽戰,這等原本是極為機密的事情,楚武帝對自己說,又是什麽用意,難道是要借這個機會來除掉自己不成?

應蓮煙一時間冷汗淋漓,唯獨面上,還能保持幾分冷靜。

“你這個姑丈,一輩子謹慎,也唯獨將南疆交到他手裏,朕才放心。”’楚武帝又是一句,應蓮煙聞言心中稍稍一安。

楚武帝還信任鎮南公,那麽他就不會對北堂家動手,也不會借著這機會除掉自己的。

“你說,北堂家的女兒會對芊兒說些什麽呢?”楚武帝似乎對此感興趣,看向應蓮煙的目光頗是帶著幾分打量。

應蓮煙慢慢安定了下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帶顫抖,“臣女想,北堂世子行得正坐得直,語嫣向來和北堂世子兄妹情深,想來會勸公主不用過於擔憂,畢竟北堂世子並沒有對這門婚事提出任何異議。”

應蓮煙知道,在帝王面前,任何賣弄都不過是突然的,唯獨有實話實說,自己才能博出一條出路來。

楚武帝半晌沈默,最後才笑了笑道:“難怪芊兒那丫頭會找你來拿主意,她倒是信得過你。”

應蓮煙微微一笑,“能得到公主的信任,是臣女的福氣。”

楚武帝笑了笑,“芊兒及笄之後出嫁,只是朕記得今年你也是碧玉年華了,難道你外祖父和雲詹都沒給你說過婚嫁的事情?到底是家中沒有主母,也忽略了你的婚事。”

應蓮煙聞言幾乎是身形一晃,險些就要跌倒在地上了,她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是,是臣女想要伴在外祖父膝下陪他老人家幾年時日。臣女不詳,不敢妄談婚約。”

楚武帝聞言沈默了一下,旋即卻是笑了起來,“不祥?這等瘋言瘋語你也信?不如朕回頭給你挑選個如意郎君好了,省得你外祖父和舅父操心了不是?”

應蓮煙舌尖微微顫抖,她咽了一口唾液這才低聲道:“皇上日理萬機,還要操心臣女的婚事,臣女惶恐。”

楚武帝朗聲一笑,“朕最近倒是喜歡做媒了,如今這京城裏尚未成婚的倒是有那麽幾個,真的兩個兒子也還沒成家,對了,鳳夜也尚未婚娶,你覺得他如何?”

不用擡頭也知道楚武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是此時此刻,她卻是不知道,帝王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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