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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彌

-16- 小沙彌

楚薰拉著蓮煙來到了楚煜的身邊,此時的太子卻在那邊跟空一身邊的一小沙彌對弈中。

“太子哥哥,你怎麽還在這邊和小沙彌下棋。”楚薰看到坐在那邊下棋的楚煜,不開心的開口,讓他把自己帶出來,卻來到這個破寺廟,還好遇到了蓮煙她們,不然,自己鐵定要和空氣作伴了。

“太子殿下千歲。”蓮煙沒有想到楚薰會把自己拉到這邊來,低頭看著地面。

“起身吧,沒有旁人的時候,蓮煙妹妹無需多禮。”

“臭丫頭,你不是去找蓮煙妹妹了,還需要本宮這個哥哥。”太子煜輕聲笑道,接著繼續與沙彌對弈著。

“太子殿下,小僧認輸。”猶豫再三,將手中的白子放回了棋壇中,小沙彌合十為禮,臉上卻沒有半點懊惱神色,似乎對這輸贏並不以為意。

任誰都看得出,黑子大勢已成,只將白子殺的無還手之力,指尖微微一動,黑子落入了棋壇之中,“你倒是比那老和尚還要厲害個幾分。”

小僧聞言羞澀一笑,看著前面的大雄寶殿,一臉神往道:“太子殿下謬讚了,小僧若能學到師父的千分之一,也不枉此生了。”

倒是……沒那老和尚有趣,真是個死板的小東西。太子煜唇角扯出一絲笑意,“也罷,你陪本宮下了一個時辰的棋,本宮就陪你去聽一遭佛法,丫頭,要不要跟本宮一起去”

“去去去,為什麽不去。”楚薰還沒有等蓮煙開口,就滿口答應了下來,身怕太子煜會撇下她不帶她去一樣,蓮煙扶額,連個拒絕說不得權利都沒有。

小僧聞言不由一喜,可是旋即想起空一大師的交代,臉上頓時一陣苦色,“可是師父不許小僧去……”

楚煜搖了搖頭,手中的折扇輕輕敲了敲小僧那光油油的小腦袋,“有本宮護著,你怕什麽?”

弘一那老和尚還真是煞費苦心,只是這小僧一心向佛,怕是早就沒了半點心思。不過這世道倒也真是可笑得很……

老和尚紅塵外的高人擔心自家徒兒入了佛門。

小和尚身在紅塵卻又一心向往佛法。

還真是矛盾、可笑得很。

“太子殿下,你真是好人,佛祖一定會保佑你長命百歲的。”小僧羞澀一笑,旋即屁顛屁顛地跟在太子身後前往前殿。

楚煜腳下微微一頓:好人?自己這還是這些年來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自己是好人,旁邊的楚薰則在一旁偷偷笑著,這個小沙彌,居然說哥哥是好人。

小沙彌並沒有註意到太子煜的異樣,只是遙遙聽見前殿的爭辯聲,腳下不由快了幾分……

“佛家常說眾生平等,可是無邊佛法卻只渡有緣之人,這難道便是佛祖眼中的平等?”

小沙彌打眼望去,卻是一襲綠衫磊落,饒是這問題有些尖銳,其人卻也是溫潤如玉,單是望去就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太子殿下,那人是誰呀?”

“君子如玉世無雙,宋家兒郎,舍他其誰?”應蓮煙,條件反射性的說出了口,因為那個人是自己熟悉到不能熟悉的那個人!她狠狠的盯著那人的背影,手指緊掐著,內心一直重覆著一句話:殺了他,殺了他,為父親報仇,為姐姐報仇!

小沙彌正詫異太子殿下什麽時候聲音變得這般女人氣,卻扭頭看見剛剛和太子殿下一起的倆位女施主正站在自己身後。

“本宮倒是不知,煙兒妹妹對宋天昀這般熟悉。”太子煜看著蓮煙的變化,不由的多看了宋天昀一眼,果然可真是人才啊!

“宋公子才華橫溢天下皆知,何況能與空一大師較高低的,又舍他其誰?”

宋天昀從十三歲起便四處游學,雖然只是庶子,如今弱冠之年已然躋身天下第一才子,六國之中無人不知宋天昀。這龍蹤寺中能與空一大師辯證佛法的,除了他又能有誰?

蓮煙微微一笑,世人都說太史令庶子宋天昀真真是公子如玉舉世無雙,可是只有她知道,那人,那個人千刀萬剮的負心漢,自己陪了他八年,換來得是什麽,家破人亡,連自己的姐姐都死在了自己的手上,京中不知有多少閨秀被那外表所迷惑。

空一大師寶相莊嚴,“諸位施主,且看這尊佛,不知諸位看到了什麽?”

正殿中央,那是一尊金漆包裹的佛像,金光閃閃奪目,香火繚繞下竟有幾分大慈大悲憐憫眾生的意味所在。蓮煙微微一笑,神色間諸多嘲弄。

☆、17.-17-佛家常說眾生平等(遇宋天昀)

-17-佛家常說眾生平等(遇宋天昀)

“我佛慈悲,普度眾生。”楚薰悠然一嘆,目光落在空一大師身上,良久才又說道:“大師,我朽木之質,還望大師不要見怪。”

空一大師微微一笑,“格格慈悲,是有福之人。”

宋天昀目光落在格格身上,旋即又順著蓮煙,伊水,應如雪等人一一望去,各人臉上不同表情,眼底目光迥乎不同,他卻是忽然笑道:“大師佛法高深,宋天昀拜服。”

小沙彌不懂,不由抓著蓮煙的胳膊問道:“女施主,為何這位施主拜服了呢?”

瘦小伶俐的小沙彌讓蓮煙不知為何想起了前世自己那個不到3歲得孩子,便溫聲道:“每個人心中對佛的定義不盡相同,有的認為佛光普照神聖之教,有的認為佛乃虛無荒誕之說。你念佛,佛念你,世上本沒有天上掉金子的事情,你又怎麽能指望一個巴掌拍得響?”

她聲音本是低低的,只是那一時間整個大殿都寂靜無聲,以致於這低聲解釋卻響徹了大殿,揚長而要離去的宋天昀更是停在了蓮煙身側,一雙清亮有神的眼眸盯著蓮煙道:“那姑娘認為這世間有佛還是無佛?”

一時間,這殿內殿外氣氛幾乎凝滯,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了蓮煙身上,唯獨太子煜唇角微微勾起,一副似笑非笑模樣。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諸法空相,宋公子何必執著一念?”

這世間,就算是有佛又如何?這佛沒有半點慈悲,這佛任由奸邪橫行,她蓮煙經歷了地獄烈火,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蓮煙的答案不算答案,可是宋天昀卻是忽然大笑起來,“執念,姑娘果真是目光如炬,宋某受教了。”

他躬身一禮,揚長而去,卻是驚呆了殿內的應如雪以及幾位皇子。

前世的宋天昀可以連跟自己講話都如同陌生人一樣,就算對待仆人都比對自己和氣,哪兒像現在這個樣子,真不知道,那八年,宋天昀到底是如何做到演的那麽認真,只是她已經重生了,不能再去想以前的事情,現在她的姐姐,還有哥哥,還有父親在她身邊。

誰人不知宋天昀是大楚第一才子盛名之下卻也是帶著幾分倨傲的,就連方才對空一大師也不過是一句“拜服”而已,如今對蓮煙卻是這般躬身一禮,這其中固然有宋天昀的特立獨行所在,可是更多豈不是他對蓮煙的欽佩?

“煙兒妹妹還真是好運氣,太史令向來教訓兒子總是一句執念,今個兒卻被你歪打正著了。”宋天昀表面上並沒有那些酸腐文人的心高氣傲,可到底是冠之以第一才子的名號。

他少年成名,太史令對庶子同嫡子般嚴父慈母教誨,卻獨獨對他的執念奈何不得。前段日子,錦衣衛每每玩笑都是仿照太史令訓子的口氣,自豪卻又無奈,太子煜無意間聽到,卻不料她應蓮煙竟是慧眼如炬,一下子就點明了宋天昀最大的缺點。

太子煜這話是在為蓮煙掩飾,只是到底幾人看出來卻又不好說,反正付常樂慘白著一張臉,卻是對應蓮煙的好運氣頗是不服氣,只是奈何太子煜在場,卻又不好說什麽,只是冷哼了兩聲,不想讓自己在太子煜的面前變的潑婦一般。

☆、18.-18-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18-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空一大師說自己是執念之人,她放不下前世那般對她們的那些人,她也不允許自己放下,蓮煙慢慢闔上了眼睛,遮掩了那一絲淚光。

“這龍蹤寺的紅葉向來最負盛名,本宮想去賞花,不知有幸能與諸位殿下同行否?”

太子煜忽然開口,以致於大皇子等人這才註意到斜倚門旁的慵懶而立的那人竟是許久不曾路面的太子煜。

“太子殿下有如此閑情雅致,我等自然奉陪。不知幾位小姐可是賞臉同行?”楚澈語氣溫和,目光在蓮煙臉上微微逗留,而後落在了應伊水眉心。相府諸位小姐,自然是以應伊水為首的。

幾人正要離去,空一大師卻是忽然開口道:“小沙,你隨著幾位施主去四處看看。”

小沙心底裏正慶幸自己沒被發覺,想要躡手躡腳離開,卻被忽然點名,頓時小臉通紅,求助似的望向了太子煜,無辜的眼神似乎在喊著“太子爺救命”。

太子煜淡淡一笑,劍眉流轉朱砂微動,“大師不怕本殿下嚇煞了這小和尚?”

“人間天堂,婆羅地獄,他心中有佛,又何須懼你?”

蓮煙落在後面,看著楚薰和小沙彌一刻鐘不到便混得無比熟悉不由暗暗搖頭,楚薰這性子活脫,只是愛憎分明,卻不知這會救了她,還是害了她?

“三姐姐,與宋公子相熟?”應如雪落下幾步,目光卻是緊緊追隨著前方的幾位皇子。

到底是氣不平呢,蓮煙心底一笑。似乎占了京城第一美的稱號,這大楚千千萬萬的子民便該臣服於她應如雪的石榴裙下似的,她還真不知道應如雪哪來的信心。

“這是我第一次出門,之前並不認識宋公子。”

應如雪點了點頭,頗是幾分長姐關懷用心良苦道:“天昀哥哥才華橫溢,凡夫俗女哪能與之匹配?而且天昀哥哥早已有了喜歡的人,希望三姐姐還是註意些好,畢竟太子殿下也在這裏的。”應如雪道,今天宋天昀來到寺廟連招呼都沒有跟她招呼,以往的天昀哥哥都會到她身邊的,可是今天卻楊長而去,都怪那個該死的應蓮煙。

蓮煙聞言不由點頭,果真是柳姨娘的女兒,一句話裏那麽多彎,真是機巧的很呢。這話一來是誇讚宋天昀,暗諷蓮煙,別妄想攀高枝。二來則是說自己消息靈通,宋天昀並無意與你,三來卻是說當著太子煜的面她應蓮煙勾引宋天昀,未免有些出格。

只是這敲山震虎未免用錯了地方。宋天昀再才華橫溢卻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縱然上輩子她應蓮煙看上了宋天昀,這輩子絕不會再哉到他手中而你怎就知應蓮煙就會硬貼上去?

應蓮煙想著這事,無心去搭理應如雪這敲山震虎。

只是看應蓮煙低眉順目,應如雪卻以為自己這一番話她是聽了進去的,便慢慢提快了腳步,追上了前面的幾人。

應蓮煙頓時興趣缺缺,剛想要停下腳步離開,卻聽到身畔有人道:“蓮煙妹妹是累了嗎?可需要歇息片刻?”

迎上楚澈那關懷的目光,應蓮煙微微搖頭,“有勞大皇子關心,無礙的。”

她腳步微微加快,身畔楚澈也加快了步伐,她頓了一下,楚澈卻也是微微停頓,幾乎是與之同進退,楚澈不由心中迷蒙了一團,渾渾噩噩地隨著前面楚澈和楚赫一同向前走。

☆、19.-19-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19-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忽然,一聲破空聲響起。

楚澈大聲喝道:“小心!”

一行十餘人之中,除了幾位皇子,楚薰和太子煜,便是相府的三位小姐和府家小姐了,還有一位便是小沙彌了。

沒想到這龍蹤寺竟也會出現刺客,楚澈等人根本沒有攜帶護衛,頓時便與那突然冒出來的十多個黑衣人打作一團。

應如雪和應伊水付常喜三人因為地勢之利,被楚澈和楚赫保護在身後,楚澈護在應蓮煙身邊,而應伊水則是保護在應伊水身邊,太子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黑衣人卻像瘋了一般往他那邊過去,太子煜漫不經心的跟那些黑衣人對抗著,倒是小沙彌雖是和楚薰一般個頭,卻是護著楚薰。

黑衣人的目標似乎是太子煜,原本就苦於招架的楚澈餘光瞥見又有三個黑衣人向應蓮煙攻去,頓時心中一急,腳下的石子紛紛滑動,墜落到一尺外的山崖之下,良久不見回聲。

“煙兒!”應伊水看著那邊的妹妹,擔心的就像螞蟻,她本想過去,可被楚赫保護的死死的!

“蓮煙小心!”

楚澈這一喊頓時分了心神,右臂上挨了一劍,頓時手中充當武器的折扇落地,黑衣人湊準時機便是一劍刺出,卻不料忽然間應蓮煙一下子撲到了楚澈,黑衣人刺了個空。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黑衣人連忙去補刀,應蓮煙又是一推楚澈,卻不料自己原本就身處路邊緣,這一下反彈之力竟是把自己甩出了路上,應蓮煙只覺得身子一輕,頓時向下落去。

“抓住我!”

衣袖被人抓住,應蓮煙擡頭望去,卻是楚赫右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袖,一聲悶哼,他臉上陡然出現一滴滴豆大的汗珠,那眼眸中的神色似乎極為隱忍,是她曾經最為熟悉的模樣。

因為出汗,楚澈手中的衣袖向下滑動了一分,他剛要再度開口,卻聽到有人嬌呼,“殿下救我!”

是付常喜的聲音呢,那般的無辜,那般的可憐。饒是這人方才第一時間抓住了自己的衣袖,可是聽到這聲音的時候卻還是神色一動,那手中的衣袖又向下滑動了一分。

若是自己把楚赫也拽了下來,是不是就能報仇了呢?電光火石間,腦中閃過這一想法,最後蓮煙卻是緩緩張口,無聲道:“晚了。”

楚澈甚至沒來得及分辨她到底說了什麽,卻只聽到一聲裂帛聲,他手中一輕,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神色,“蓮煙妹妹!”

小沙彌保護下的楚薰聽到這一聲,頓時四處望去,眼前閃過一道閃電似的,或倒或立的眾人之中卻沒有應蓮煙的身影。

“蓮煙呢,蓮煙呢?”

“煙兒,四皇子,你不是說會保護好煙兒的,可是煙兒呢,你還我煙兒。”應伊水,像個淚人似的,打著楚赫的胸膛,讓楚赫連反駁的權利都沒有,雖然自己需要利用應家讓自己獲得皇位,可是看到這樣的應伊水,讓楚赫略點心動,而,一旁狼狽的應如雪看著那樣的楚赫又看著跪在地上哭著的長姐,心裏就像有千萬只螞蟻一般難受!

這廂黑衣人似乎也完成了任務,紛紛往後退去,楚澈卻是殺紅了眼一般。方才應蓮煙正是為了救他才會滾落懸崖的,他武藝並不高超,只是殺紅了眼,一身孤勇只嚇得那黑衣人再無招架之力,眨眼間便只剩下一堆屍體,再無半個活口。

應蓮煙墜落懸崖?

這個認知讓在場諸人一時間不能接受,小沙彌不能想象剛才還和自己說話的女施主竟會墜崖,只抱著楚薰做團哭。付常樂倒是沒受傷,只是聽到這消息卻是楞在了那裏,宛如一根木頭,而後跟和應如雪卻是先是不能置信,而後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卻是不約而同的喜悅起來。

楚薰看著恍然若失的大皇子,再看了眼楚赫背上的刀傷,開口道:“眼下之計是趕快回去幫四哥哥療傷,蓮煙她墜崖,生……等下、不對,、太子哥哥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無不面面相覷,楚薰忽然間想起適才眼前一晃而過的閃電,驚呼道:“太子哥哥,也跳崖了!”

☆、20.-20-這山崖萬丈的疑惑

-20-這山崖萬丈的疑惑

這山崖萬丈,可是應蓮煙卻也是想了退路的,她松開楚赫的手,不外乎是不想欠他半點人情。她應蓮煙恩怨分明,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何況楚赫又豈會棄了姐姐這帥來保她這車?

只是她剛想要借著懸崖峭壁的勢來緩沖自己的下墜之勢,卻忽然眼前閃過一道銀光,整個人卻已經被攬在了他懷中。

“下次再這麽自作主張,本宮可是要打你屁股的。”

應蓮煙剛想要反駁,卻看到那傾國傾城的容顏壓近了自己,下一刻那涼薄如刀削的唇落在了自己唇瓣上。

猶如絕世的畫師,細細描繪她的唇形,是前所未有的的溫情,以致於應蓮煙一瞬間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在墜崖。

深深一吻,太子煜薄唇微笑,“小心了。”

懸崖深谷,越是接近下面越是霧嵐纏繞,只是應蓮煙卻發覺眼前這人的容貌是這般清晰,以致於她不禁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憑他身手,這懸崖峭壁卻也為難不了他,只是懷裏抱著一人無疑加重了下墜趨勢,以致於借力之時他的烏金匕首只在那峭壁上留下了長長的劃痕,卻未能深入半寸!

刀尖與峭壁之間劃出的火花四射,卻未能緩解兩人下墜急勢,應蓮煙見狀不由開口道:“放開我吧。”這次,她還真是失算了。

太子煜卻渾不在意,妖嬈一笑道:“本宮可否理解我煙兒妹妹這是為了本宮好?”

身下一片霧蒙蒙,看不清到底是何等情形,也許下一秒他們便會墜落到懸崖底,也許崖底還很遠……

應蓮煙並不答話,只是環著她的臂膀卻是緊了幾分,“本宮要的人,就算是死,也是要帶走的。”有馬失前蹄的經驗在前,這次他一定不會松手的!

應蓮煙想問,那莫名其妙的幫助,只是就見了一面,他太子煜居然舍身相救,到底他們之間有什麽糾葛,以致於時至今日太子煜這般舉動……

還未待她想通,耳畔刺耳的聲音中忽然夾雜著金玉斷裂之聲,應蓮煙只覺得下墜趨勢竟是愈發厲害,下一刻她只聽到一聲悶哼,頭腦似乎飲了陳年佳釀一般,陣陣眩暈。

依舊被攬在懷中,鐵臂一般緊箍著自己,太子煜卻是唇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一片青白。

“太子殿下,你怎麽了?”

她慌忙想要掙脫開來,可是人卻是依舊趴在他胸口上,只見他笑容慘淡,鮮血順著唇角流淌到脖頸,浸入了地面,“這,這是你……第一次……”

聲音越來越低,饒是應蓮煙卻也只聽了一半,她嘗試著再度起身,生怕自己再度給他雪上加霜,只是這次那鐵臂也是昏厥過去一半,任由著她掙開,沒有半點阻礙。

應蓮煙更是一驚,跪在那裏卻不敢去探太子煜的鼻息。

師父曾經對她說過的話仿佛回蕩在耳邊:人死如燈滅,你怎麽能指望滅了的燈再帶來光亮?就算是再絕世的高手,亦是如此。

太子煜,就真的這樣死了?

懸崖低,應蓮煙久久不能回過神來,卻不知整個龍蹤寺如今已然兵荒馬亂……

“去找,她不可能就這樣死了的!”

楚澈再沒有半點溫文爾雅,只是守著他身邊的侍衛卻一言不發。這次幾皇子前來龍蹤寺本來就帶的侍衛不多,如今這為數不多的侍衛也都被派下去尋找太子殿下和應蓮煙的蹤影了,他是諸位皇子身邊唯一的侍衛,又豈能離開去尋人?

“大哥放心,太子殿下他武藝高超,絕不會有事的。”楚赫低聲安慰道,臥在床上的楚赫聞言卻是忽然擡起了頭,然後又是慢慢垂下了眼眸。

楚澈聞言一怔,旋即看到弘一法師和龍蹤寺主持玄靈大師聯袂而來。

“大師,可是有太子和應蓮煙的消息?”不止是他們的侍衛,就連龍蹤寺的和尚都盡數前往崖底尋找太子煜和應蓮煙,可是兩天來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幾乎崖底已經被翻了一遍,可是卻像是塵封多年的舊屋舍,沒有半點人留下的痕跡。

龍蹤寺主持玄靈大師輕輕搖了搖頭,“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吉人天相,自有佛祖保佑的。”

一旁,空一大師卻是一言不發。

楚澈得到這麽個不痛不癢的答案,只覺得心中更是焦急了幾分,眼見得自己的護衛匆匆趕來,不由連忙迎了上去,“如何,可是找到了她……們?”

那護衛單膝跪地,聲音已然沙啞,“回殿下的話,卑職們沿著崖底的水路湖泊一路向下尋找,最後在一百裏處發現了這個。”

☆、21.-21-懸崖瀑布,是生是死

-21-懸崖瀑布,是生是死

更有甚至是那江是通向大海的,若不加強人手去尋找,怕是大周的八千歲便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了,到那時錦衣衛還不得鬧翻了天?

他雙手奉上,卻是一件染血的手帕,上面繡著一莖修竹,楚澈連忙抓了過去,“那還不趕緊再去尋找!”

那護衛哪曾見過這般失態的楚澈,聞言低下了頭,聲音也低了幾分,“那裏是一處百丈瀑布,再往下處便是青江。”

青江!

青江三險,暗礁不斷,水勢湍急,就算是行船也是萬分危險,何況是人!

楚澈頓時臉色一白,一個踉蹌,若非楚赫眼疾手快攙扶了一把,怕是就跌坐在地上了……

“那,大哥,現下我們把消息傳回去吧?”

之於楚赫,應蓮煙的死無關緊要,只是太子煜卻是個要緊的人物。父皇如今對他寵愛有加,這兩天來他們隱瞞消息,如今再要遮掩下去怕是怎麽也瞞不住那個帝王了,何況還有那無孔不入的錦衣衛,他們不敢想象那個帝王會如何對待他們,或許是陪葬,或許又是.....

楚澈沒有半點反應,似乎失去了魂魄似的。楚赫不由一嘆,求助似的看向了臥床的楚薰,“薰兒,你說……”

“眼下這情形我下山卻也是不方便,大哥這模樣,還要勞煩四哥哥你親自去稟告父皇,一定要找到太子殿下的屍身!”

說完,楚赫忽然咳了一聲,一痕鮮血便掛在了他嘴角,楚赫原本想要拒絕卻不得不點頭答應。

事態緊急,楚赫安排了一應侍衛之後便折身離開,楚澈依舊渾渾噩噩的模樣,前來詢問情況的碧兒見狀不由有些擔心,看臥床的楚赫那般模樣,心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惶恐了幾分,待聽聞太子煜和蓮煙的“死訊”後更是渾身一顫,良久都站不直腰。

應蓮煙墜崖後,四個小姐莫不是都守在佛堂裏,齊齊念經祈禱,只是各人幾分真心卻又不好說,反正連付常樂都是一臉悲慟,宛如死了親娘一般模樣。

看到失魂落魄的碧兒回來還險些被門檻絆倒,付常樂眼中閃過一道亮光,旋即又低下了頭去。

“大小姐,三小姐她……她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應伊水猛地站起身來,指著碧兒道:“碧兒你騙人,煙兒怎麽會?怎麽會”只是說著,她已然熱淚盈眶,顯然是相信了七分。

“三姐姐不會的,不會的……”而一旁得應如雪反應過來,心理竊喜著!

應伊水渾身無力,被嬤嬤抱在懷中,付常樂見狀不由柔聲寬慰道:“也許是訛傳,三小姐福大命大,有佛主的保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大姐,這消息要稟告父親吧?”應如雪輕輕扯了扯應伊水的衣袖,眼角是不帶掩飾的喜悅。她可真沒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打算毀了應蓮煙的名聲,如今應蓮煙卻是自己墜崖死了,還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應伊水瞧了她一眼,眼中滿是責備與傷痛,看向應如雪道:“不可以!我們在等等,就算是真的沒了,也必須有屍體,活不見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應伊水滿臉搖頭,而心中喜悅著的應如雪哪能聽見應伊水這般,她直接飛鴿傳書給了在家中的柳姨娘!自然通過柳姨娘的手,應相也知道了自己的愛女墜落懸崖的事情!

自從得聞應蓮煙墜崖的消息,應相就一直病假沒有上早朝就連在他身邊的貼身管家都不知道這幾天老爺在哪裏。

最後,柳姨娘在生前大夫人的佛堂找到了應相,小佛堂裏一片燈火,柳姨娘被那燭光刺了一下眼睛,只見應相坐在蒲團上,背對著她,小佛堂裏只有念珠轉動的聲音。

“老爺,剛才傳來消息……”楚錦繡聲音哽咽,眼中一片濕潤,倒映著滿室的燭火一片燦爛,“煙兒姐怕是兇多吉少了。”

念珠聲驟然消失,柳姨娘慢慢上前,跪倒在老爺身畔,向著端坐著的觀音菩薩跪了下去,字字虔誠,“若我家煙兒姐能平安歸來,信女柳溪願折壽十年以謝菩薩大恩。”

應付聞言瞧了她一眼,只見柳姨娘正緩緩磕頭,玉潔的額頭抵在了花崗巖的地面上。

☆、22.-22-是人是鬼

-22-是人是鬼

“爹爹,煙兒就說柳姨娘是最疼愛我們的,只是這十年陽壽,禮物未免太重了,煙兒怕是受不起了。”

一道聲音響起,柳姨娘猛地直起腰來,卻不見這小佛堂內有其他人,一旁應傅淡定自若猶若參禪,似乎什麽都沒聽到一般。

“你,是人是鬼?”為什麽她會聽到應蓮煙的聲音,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和太子煜那妖人一同墜崖身亡了?

清越的聲音忽然響起,笑若銀鈴,“我自然是姨娘用十年陽壽換來的人,怎麽姨娘不認識煙兒了嗎?”

沒有!柳姨娘四下打量,卻依舊沒有應蓮煙的身影,她看向管家,卻見管家正詫異似的望著自己,應傅看著她的目光帶著嗔怒,“什麽是人是鬼,怎麽在菩薩面前這般放肆?”

柳姨娘猛地擡起頭去,卻見那大慈大悲的菩薩一臉笑意,卻十分詭異,就連面容都像是應蓮煙的模樣了。

“鬼呀!”向來言行舉止乃是京中仕女楷模的京城第一美柳姨娘慌不擇路闖出了小佛堂,一路瘋瘋癲癲跑了出去沒有聽到佛堂內傳來的一聲輕嘆。

“爹爹放心,太子殿下這般行動也只是為了引蛇出洞,否則怕是有礙相府聲譽。”

跪坐在蒲團上的應傅點了點頭,萬般無奈,“我佛保佑。”

柳姨娘瘋瘋癲癲離開了佛堂,貼身大丫環的抱琴連忙追上去伺候

而在柳姨娘身邊的大丫鬟一臉的驚魂未定,想起方才小佛堂內那鬼魅般的聲音竟是不住的打顫兒,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嘴裏喃喃道:“三小姐,三小姐顯靈了……”然後立即寫了信傳給了在龍蹤寺的應如雪。

顯靈了?應如雪皺著眉,忽然間想通了什麽似的,死人才會顯靈吧?應如雪頓時一掃眉間疑惑,恨不得能大聲喊道:“應蓮煙,她終於死了!”

看了眼高高在上的菩薩,應如雪不由笑了起來,菩薩果然顯靈了,自己那靜心謀算沒能毀了應蓮煙,卻不料竟會有這意外收獲。

“如雪妹妹,你怎麽了?”付常樂看著坐在地上笑著的應如雪,竟然有些害怕,惶恐的去攙扶應如雪,當她目光投去想要找她身邊的丫鬟雪幫忙時,才發現她身邊的丫鬟竟是並不在佛堂裏了。

“小姐,難道三小姐真的……”柯書連忙迎了上去,龍蹤寺傳的沸沸揚揚,說在懸崖瀑布處找到了三小姐的遺物,怕是兇多吉少了。

柯書和卿瑩都守在廂房裏,看著付常樂竟是一臉喜意歸來,心底裏莫不是都確定了幾分這消息。

應如雪感覺自己出了一口惡氣,笑道:“可不是?她應蓮煙那般張揚又如何,如今還不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真是老天有眼!現在就只有那個蠢豬應伊水,對付她簡直易如反掌!”

柯書聽了也是笑了起來,倒是卿瑩有些憂心忡忡,忽然間想起昨日她陪著三小姐去看紅葉,聽三小姐訴說心事,忽然間覺得心頭有些犯酸。

“卿瑩,怎麽?難道還在為那賤人的死傷心不成?”

付常樂眼尖,玩笑的語氣中帶著冷意,可惜卿瑩並沒有聽出來。

“小姐,奴婢想去菩薩面前磕個頭,畢……”

好一個吃裏扒外的賤婢!付常樂一個巴掌扇了過去,“滾,反正應蓮煙需要陪葬的丫環,我看你去最是合適!”

“小姐,奴婢不……”

☆、23.-23-聲東擊西

-23-聲東擊西

應如雪盛怒之下,柯書也不敢勸阻,半拉半拖著哭哭啼啼的卿瑩去找碧兒自是不提。一直在禮堂求神拜佛,雖是只做個面子上的事情,可是卻也讓她累極。剛想要喚柯書伺候自己去溫泉泡澡,忽然想起她被自己打發出去了,應如雪自己收拾了兩件衣服便去了溫泉那邊。

這兩日太子煜和應蓮煙的失蹤讓整個靈隱寺都如臨大敵,整個後山莫不是一片蕭條,平日裏總是丫環陪同著來這邊,今個兒獨身一人,不知為何付常樂竟是有些害怕。

直到置身於那溫熱的湯泉之中,才覺得安全了些,她剛闔上眼睛想要小憩一番,卻聽到一陣悉率聲,似乎是從隔壁的溫泉傳過來的。

“唔,唔,四……你想要幹什麽?”

壓抑的聲音分明是柳姨娘的語調,口氣中莫不是惶恐,好像方才念叨著鬧鬼的張皇失措一般。

“太子煜死了,三小姐死了,四小姐你覺得父皇會放過我們?”

付常樂死死咬住了嘴唇,這聲音分明是四皇子的!應如雪、四皇子?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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