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蘇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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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有了算計，嘴上的話就沒那麽利索。
思索了半晌，那張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楞是什麽話都沒有再吐出來。
蘇府雖大，別院也不小。可是在江南這個地方，給蘇水仙住的宅子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四合院。
幾句話說出口，就已經走過了天井。
除了蘇水仙，這間屋子裏就沒有什麽別的主子，幹脆就讓她住了正房。
還沒到正房門口，就見一人婷婷裊裊地走過來。
她穿的是一身鵝黃色軟紗衣，頭發簡單地盤在一起，端的是清純可人。不僅如此，她臉上粉黛未施，仿佛一張素臉朝天。
看向蘇清芷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羨慕。
“小姐來了！大小姐，這位就是四小姐了！”看見她來，門房立即頷首，有要退下去的意思。
蘇清芷沒有帶人一起過來，只有自己摸出來一粒碎銀塞給他：“這些年，有勞你們照顧著她了。”
門房擺擺手連忙拒絕，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到蘇水仙身上，註意著她臉色的變化：“大小姐客氣了，這是我們這些下人應該做的。要說辛苦，應該是辛苦了采雁姐姐，這些年來，可都是她……”
剩下的話，在蘇水仙的眼神威懾下，楞是沒說出來。
采雁是蘇水仙身邊的丫鬟，跟著她一起從長安過來，在江南待了也有十來年，是除了教養嬤嬤之外唯一一個留下來的婢女。
這麽多年，向來也是她把蘇水仙照顧著。教養嬤嬤年紀漸大，很多事情力不從心，又不能讓蘇水仙親力親為……
采雁在這裏面受了多少苦，可想而知。
蘇清芷笑笑，硬是將碎銀塞進門房懷裏，隨後才看向蘇水仙。
鵝黃軟紗衣襯得她冰肌玉膚，整個人粉黛未施，面色蒼白，血色稍弱，明顯的一副弱美人模樣。
見蘇清芷看向她，立即迎上來扶住她的手：“妹妹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姐姐給盼過來了！”
她臉上是強撐出來的笑意，依偎在蘇清芷身側，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姐姐一路可辛苦了？妹妹這裏沒什麽好東西，采雁閑暇時學了一手穴位技巧，不如讓她給姐姐按按，疏通一下閉塞的經脈？”
說著，她揮手招呼旁邊端著藥碗的碧衣女子。
那女子比她高上些許，身量抽條兒一般纖瘦，風一吹就能倒似的。看見蘇水仙出門來，連忙把手中的藥放在一邊，迎上來扶住她：“小姐，你怎麽又出來了？藥……”
口中的話，在註意到蘇清芷的時候戛然而止。
她只是一個奴婢，不應該在這時候亂了方寸。
“奴婢給大小姐見禮！”朝著蘇清芷行了一個標準的禮，采雁心裏七上八下，不知自己究竟會不會被問責。
長安那樣的地方，與江南截然不同。而且長安才是主宅，規矩禮法自然不是這邊能比的！
平時院子裏就她和教養嬤嬤，以及打雜的小廝還有小姐四個人，行事難免會多幾分放松。可是現在在大小姐面前，這番行事分明就是不註重主仆之分！
要真是這樣，回長安之後指不定別人會怎麽看待四小姐？如果認為四小姐跟奴婢們混在一起，那成何體統？
教養嬤嬤分明之前就教過她們，可惜她剛剛小姐又出門來，一時情急並沒有註意到……如果大小姐真的追究起來怎麽辦？
見識全部來自於教養嬤嬤的采雁並沒有意識到，事情其實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嚴重。
蘇清芷神色淡淡地瞥她一眼，問：“你是采雁？”
她方才聽門房提起過這個名字，向來不會是教養嬤嬤的，那就只能是常在蘇水仙身邊伺候著的采雁。
原本以為是個跟汀珠一樣的丫頭，現在看來，她倒是比汀珠應該多幾分氣勢氣度。至少汀珠就不敢吼她。
這樣想來，對於采雁這個丫頭，蘇清芷心裏難免多了幾分讚賞。
如果汀珠能有這樣的氣勢氣度，她得省多少心？不過轉念一想，她便釋然了。汀珠再不好，關鍵的時候也沒有拋下她跑路。
那麽多年，汀珠跟在她身邊受盡了苦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如果是采雁跟在她身邊，指不定現在是什麽模樣……
她覺得蘇水仙這邊，雖然人比較少，做的事情也多，可是正因為人少，反而免去了不少麻煩。至少沒人會算計她，也就不需要采雁去受多大的苦。
“正是奴婢，不知大小姐有什麽話要吩咐奴婢？”采雁聽見蘇清芷交出她的名字，心裏一抖，有些害怕。
如果大小姐是要罰她，或是不讓她跟著去長安，那該怎麽辦？
“聽門房說，這些年來，都是你在照顧四妹妹？”蘇清芷神色淡淡，看向她的眼神中如一潭湖水，溫潤且平靜，絲毫不像是要發怒的模樣。
蘇水仙看著她的模樣，偏頭小心地提醒采雁：“這些年來，除了暮嬤嬤，我身邊就只有你一個人照顧。這有什麽值得思索的嗎？”
她臉上有著淺淡的笑，如雲裏霧中，朦朦朧朧一片不太清晰，卻很明白地表達出來善意。
采雁是她身邊的婢女，她自然不想她受到什麽欺負。
“多謝大小姐關心，有這些年來的休養，還有相爺讓人送來的藥錢，四小姐的身子如今已經好很多了。”采雁將蘇水仙的話全部聽在耳中，心裏顫顫巍巍，卻仍是不疾不徐道出心中所想。
她的言行中全是對蘇水仙的關懷和掛念，倒讓人挑不出什麽錯來。
蘇清芷反而加深了笑意，扶著蘇水仙的手，言語柔和：“你不必擔憂緊張，我既然來接四妹妹，就定然不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姐姐先進屋吧，外面熱。”沒等她把別的話說出來，蘇水仙已經拖著人要往屋內走去。
雖然江南多水，天氣比起長安要涼爽不少，但是大中午站在太陽底下也能惹得夠嗆。不說原本的熱度，單說太陽直射，就讓許多人受不了。
蘇水仙雖然只住在這個小小的四合院裏面，卻也是當做主子養大的，受不得什麽苦，一心只想著先進屋去歇歇，免得待會兒更熱了。
蘇清芷仰頭看看天上的光圈，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不由點點頭：“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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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半晌，那張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楞是什麽話都沒有再吐出來。
蘇府雖大，別院也不小。可是在江南這個地方，給蘇水仙住的宅子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四合院。
幾句話說出口，就已經走過了天井。
除了蘇水仙，這間屋子裏就沒有什麽別的主子，幹脆就讓她住了正房。
還沒到正房門口，就見一人婷婷裊裊地走過來。
她穿的是一身鵝黃色軟紗衣，頭發簡單地盤在一起，端的是清純可人。不僅如此，她臉上粉黛未施，仿佛一張素臉朝天。
看向蘇清芷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羨慕。
“小姐來了！大小姐，這位就是四小姐了！”看見她來，門房立即頷首，有要退下去的意思。
蘇清芷沒有帶人一起過來，只有自己摸出來一粒碎銀塞給他：“這些年，有勞你們照顧著她了。”
門房擺擺手連忙拒絕，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到蘇水仙身上，註意著她臉色的變化：“大小姐客氣了，這是我們這些下人應該做的。要說辛苦，應該是辛苦了采雁姐姐，這些年來，可都是她……”
剩下的話，在蘇水仙的眼神威懾下，楞是沒說出來。
采雁是蘇水仙身邊的丫鬟，跟著她一起從長安過來，在江南待了也有十來年，是除了教養嬤嬤之外唯一一個留下來的婢女。
這麽多年，向來也是她把蘇水仙照顧著。教養嬤嬤年紀漸大，很多事情力不從心，又不能讓蘇水仙親力親為……
采雁在這裏面受了多少苦，可想而知。
蘇清芷笑笑，硬是將碎銀塞進門房懷裏，隨後才看向蘇水仙。
鵝黃軟紗衣襯得她冰肌玉膚，整個人粉黛未施，面色蒼白，血色稍弱，明顯的一副弱美人模樣。
見蘇清芷看向她，立即迎上來扶住她的手：“妹妹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姐姐給盼過來了！”
她臉上是強撐出來的笑意，依偎在蘇清芷身側，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姐姐一路可辛苦了？妹妹這裏沒什麽好東西，采雁閑暇時學了一手穴位技巧，不如讓她給姐姐按按，疏通一下閉塞的經脈？”
說著，她揮手招呼旁邊端著藥碗的碧衣女子。
那女子比她高上些許，身量抽條兒一般纖瘦，風一吹就能倒似的。看見蘇水仙出門來，連忙把手中的藥放在一邊，迎上來扶住她：“小姐，你怎麽又出來了？藥……”
口中的話，在註意到蘇清芷的時候戛然而止。
她只是一個奴婢，不應該在這時候亂了方寸。
“奴婢給大小姐見禮！”朝著蘇清芷行了一個標準的禮，采雁心裏七上八下，不知自己究竟會不會被問責。
長安那樣的地方，與江南截然不同。而且長安才是主宅，規矩禮法自然不是這邊能比的！
平時院子裏就她和教養嬤嬤，以及打雜的小廝還有小姐四個人，行事難免會多幾分放松。可是現在在大小姐面前，這番行事分明就是不註重主仆之分！
要真是這樣，回長安之後指不定別人會怎麽看待四小姐？如果認為四小姐跟奴婢們混在一起，那成何體統？
教養嬤嬤分明之前就教過她們，可惜她剛剛小姐又出門來，一時情急並沒有註意到……如果大小姐真的追究起來怎麽辦？
見識全部來自於教養嬤嬤的采雁並沒有意識到，事情其實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嚴重。
蘇清芷神色淡淡地瞥她一眼，問：“你是采雁？”
她方才聽門房提起過這個名字，向來不會是教養嬤嬤的，那就只能是常在蘇水仙身邊伺候著的采雁。
原本以為是個跟汀珠一樣的丫頭，現在看來，她倒是比汀珠應該多幾分氣勢氣度。至少汀珠就不敢吼她。
這樣想來，對於采雁這個丫頭，蘇清芷心裏難免多了幾分讚賞。
如果汀珠能有這樣的氣勢氣度，她得省多少心？不過轉念一想，她便釋然了。汀珠再不好，關鍵的時候也沒有拋下她跑路。
那麽多年，汀珠跟在她身邊受盡了苦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如果是采雁跟在她身邊，指不定現在是什麽模樣……
她覺得蘇水仙這邊，雖然人比較少，做的事情也多，可是正因為人少，反而免去了不少麻煩。至少沒人會算計她，也就不需要采雁去受多大的苦。
“正是奴婢，不知大小姐有什麽話要吩咐奴婢？”采雁聽見蘇清芷交出她的名字，心裏一抖，有些害怕。
如果大小姐是要罰她，或是不讓她跟著去長安，那該怎麽辦？
“聽門房說，這些年來，都是你在照顧四妹妹？”蘇清芷神色淡淡，看向她的眼神中如一潭湖水，溫潤且平靜，絲毫不像是要發怒的模樣。
蘇水仙看著她的模樣，偏頭小心地提醒采雁：“這些年來，除了暮嬤嬤，我身邊就只有你一個人照顧。這有什麽值得思索的嗎？”
她臉上有著淺淡的笑，如雲裏霧中，朦朦朧朧一片不太清晰，卻很明白地表達出來善意。
采雁是她身邊的婢女，她自然不想她受到什麽欺負。
“多謝大小姐關心，有這些年來的休養，還有相爺讓人送來的藥錢，四小姐的身子如今已經好很多了。”采雁將蘇水仙的話全部聽在耳中，心裏顫顫巍巍，卻仍是不疾不徐道出心中所想。
她的言行中全是對蘇水仙的關懷和掛念，倒讓人挑不出什麽錯來。
蘇清芷反而加深了笑意，扶著蘇水仙的手，言語柔和：“你不必擔憂緊張，我既然來接四妹妹，就定然不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姐姐先進屋吧，外面熱。”沒等她把別的話說出來，蘇水仙已經拖著人要往屋內走去。
雖然江南多水，天氣比起長安要涼爽不少，但是大中午站在太陽底下也能惹得夠嗆。不說原本的熱度，單說太陽直射，就讓許多人受不了。
蘇水仙雖然只住在這個小小的四合院裏面，卻也是當做主子養大的，受不得什麽苦，一心只想著先進屋去歇歇，免得待會兒更熱了。
蘇清芷仰頭看看天上的光圈，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不由點點頭：“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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