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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眼睛可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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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煜安一想到自己日後會身處一片黑暗中,就陷入無窮無盡的恐慌。他仿佛只有自己一個人過活,一時間也聽不見別的任何聲音。

看著蘇淮安滿臉自責,蘇清芷顫抖著唇道:“父親……弟弟不會有事的,韓先生馬上就來了……”

蘇淮安並不理會她,只顧著抱住自己的兒子,雙眸通紅。

聽覺觸覺在慢慢回籠,蘇煜安感到抱住自己的這雙胳膊十分有力,似乎將他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護得嚴嚴實實。

“爹……”他顫顫巍巍喚了一聲,

“我在,你會好起來的。”蘇淮安一臉自責,仿佛剛才二人沒有絲毫的爭吵。

蘇清芷牙一咬,在蘇煜安身邊蹲下來,輕撫他的臉頰,幫他理順鬢角的發:“對,弟弟會好起來的。”

經過之前的事,又得知容氏如今對蘇清芷的恐懼,蘇煜安十分害怕聽到她的聲音。朝蘇淮安的懷裏拱了拱,惡狠狠道:“走開!都是你,一定是你從中作梗,才讓爹爹砸到我的!”

“弟弟……”蘇清芷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手指微微顫抖,卻咬住唇沒有再說下去。

蘇煜安一腳踹過去:“滾開!你個死女人滾開!”

他沒有收力,盡管只是個十五歲的男孩,卻是個身強體壯的。蘇清芷一個小丫頭,硬生生被他踹飛出去,撞在書架上才停下來。

猛烈的撞擊讓她咳嗽兩聲,擡起眼來卻看向了蘇淮安:“父親,弟弟只是受了傷,心中氣憤,才克制不住自己脾氣的,父親莫要怪罪他!”

言辭是讓蘇淮安莫要怪罪,可聽到蘇淮安耳中,自然是變了味道。

什麽叫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難道以前都是強行克制住的嗎?

蘇煜安暫時拋去受傷的事情不管,被蘇清芷氣得幾欲吐血,惡狠狠地道:“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你勾結公主府,害得蘇家丟盡了臉面,還好意思在這裏指鹿為馬!”

勾結公主府,使蘇家丟進了臉面,指的就是她院子裏的一應開銷,全部由公主府來負責。難道蘇家連她一個小姐都養不起?需要她去外面自己養活自己?

“還有你那酒館,都是些什麽東西!你堂堂一個大小姐,如此作為,跟那些山野村婦有什麽分別!”蘇煜安繼續叫囂,蘇清芷的面色確實微微有些變了。

原來,這些事情他們都知道。

想了想,她面上的怔楞漸漸轉化為委屈,卻咬著牙一言不發,仿佛任由蘇煜安說道。

“怎麽?心虛了?怎麽不說話?”蘇煜安見她不說話,有些沾沾自喜,就連眼睛上的傷口似乎也沒那麽疼了。

蘇淮安抱著蘇煜安的雙手僵了僵,生冷地問道:“清芷,煜安說的都是實話嗎?”

“當然是實話,她那酒館都打算七日後開張了,還有別的莊子鋪子都不說了,可是那替她打理酒館的人,卻是之前在醉香樓喝醉了耍酒瘋的人。”

蘇煜安彎起嘴角,為自己打了這麽一場勝仗而開懷,期待著蘇清芷跌落回原本的模樣。到時候,他一定要上去狠狠地踩上幾腳,以解心頭之恨!

跟著蘇清芷,在醉香樓喝醉了耍酒瘋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十六。蘇淮安記得這個人,顫了顫之後問:“清芷,這是真的嗎?”

蘇清芷抿著唇,臉上湧現出一絲羞愧般的紅暈,轉頭就想走。蘇淮安卻一聲暴喝:“站住!”

蘇清芷如言站住,卻死撐著不肯回頭看。後面蘇淮安接著道:“我問你,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蘇煜安在冷笑,還算完好的另一只眼睛看著蘇清芷,其中的怨恨神色一覽無餘。終於,他就要扳倒這個如日中天的大姐姐了,母親和二姐姐做不到的事,他可以做到!

蘇清芷僵硬著身體,冷硬道:“是又如何?”

回憶起前幾年的生活,她話語中帶了一絲哭腔:“我連一份月銀都沒有,若是不做這些,早就被餓死了。院子裏平時需要打點,日常開銷也不小,可是夫人不聞不問不說,還刻意克扣,甚至想將我嫁給和順王爺!”

她抹了一把淚,抽噎著道:“父親,女兒身為嫡女,若是嫁過去做妾,您定會面上無光,說您在攀附權貴。”

像是意識到說了什麽不能說的東西,蘇清芷突然滿臉震驚地捂著嘴,掉過頭一溜煙直接跑了。剩下蘇淮安目露沈思,抱著蘇煜安,連他身上的痛都仿佛忘記了。

蘇煜安原本以為此舉能將蘇清芷打入地底,卻不了她來這麽一招,不但咬上了容氏,還給容氏戴了一個苛待嫡女的罪名。

在高官中,這種罪名可要不得!

“爹,娘的為人你是知道的,怎麽可能不給大姐發月銀?”牽連到母親,蘇煜安話語中又將蘇清芷稱為了“大姐”。

可是他似乎忘記了,剛剛他對蘇清芷的稱呼,可是一口一個死女人!

蘇淮安自然知道容氏的為人,更清楚她當初是怎麽苛待蘇清芷的。她若對蘇清芷好,又怎麽可能指使手底下的人,將蘇清芷所居住的梅苑的東西搬得一幹二凈?

這樣想著,連帶對懷中的蘇煜安也多了一絲怨恨。方才他叫他去江南接四妹妹蘇水仙回來,他都是一臉的不樂意,說什麽都不去,還掀了他的書架!

就在此時,林煜領著發須皆白的韓先生來了,蘇清芷與他們撞個正著,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擦肩而過。

林煜覺得有些意外,卻什麽都沒敢問,領著韓先生進了門。

一進房間,韓先生就被滿地的狼藉和鮮血嚇了一跳。尊貴的相爺正半跪在地上,懷裏抱著捂著眼睛的大少爺。

少爺的指縫中布滿了鮮血,哼哼唧唧說著疼,另一側的眼睛還疼得流出淚。

在他們身後,一本拿鐵片包了角的書正安安靜靜地躺著,其中一角沾滿血跡,明顯是兇器。

他提著藥箱連忙走近,來不及見禮,一番檢查之後讓人躺在一旁的榻上,神色凝重地與蘇淮安對視。

林煜心裏著急,還沒開口,蘇淮安就先一步問道:“他怎麽樣了?眼睛可還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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