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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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衣說感染,而這裏的人,說控制。不過這不重要。被感染也好被控制也好,反正就是被灑到的人並不好,而且沒有被灑到的也好不了哪裏去。看過喪屍片沒有,就喪屍那樣子。被灑到就失去了自我意識,像是被病毒感染了一樣。不過他們不吃人,他們只是傳染,挨著一個傳染一個。被灑到的人速度極快。而就算最後救回來他們,腿也廢了。

有嘲諷小妖的地方,必然是有饃饃灑的,有饃饃灑,勢必很費力。這也是念娘無視了嘲諷小妖在任蕪衣身邊上竄下跳的原因。

只是念娘這邊任蕪衣很放心,裏面那個院子裏……任蕪衣睜開眼,正好對上嘲諷小妖的眼睛,認認真真的將嘲諷小妖上下打量了一遍。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就這樣的長相不去鬼屋真是醉了。道兄,你們定力,大概也許,能撐住吧。?

☆、30

? 夜,靜的像是按下了禁止鍵。

唯一的喘息聲打破了這個靜態的圖片。韓越試著調整呼吸,可是殘破的喉嚨讓他心有餘而力不足。劍眉緊蹙,韓越握緊了手中的劍。

任蕪衣的擔心一點也不多餘。當她第一次被尿憋醒的時候,吵鬧的聲音傳來。

只是紛亂並沒有波及到她們這邊,任蕪衣側耳傾聽,隔壁的弋陽有所動作,想了想,任蕪衣又睡了下去。

任蕪衣本只是稍作休息,沒想到真的睡著了。連她本人都有點佩服自己,心真是寬又大。

當任蕪衣再一次醒來,念娘已經抱著她移動了位置。看到弋陽□□一樣的表情,任蕪衣扯了扯嘴角。

她才像是□□了好吧-_-||。

僵硬著身子,任蕪衣緩緩向下看去。她正被念娘扛在肩膀上。擡起的頭正好對著眼中很有難以言語意味的弋陽。

一滴汗從任蕪衣的額角流下來。

“念娘,你這樣,我要吐了。”

念娘啊了一聲,後又欣喜任蕪衣醒過來,任蕪衣只覺自己看到了天空,一個翻轉,她從被扛變成了被公主抱。

→_→她可以想象弋陽的表情了。

“(#Д)……”

任蕪衣撫額,她就知道。

弋陽:“……念念娘”

念娘:“幹嘛?”念娘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弋陽寶寶好委屈。

弋陽:“沒,沒幹嘛。⊙﹏⊙”

美人一夜之間變夜叉的即視感,弋陽被念娘那深冷的眼神凍傷了。過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任蕪衣心裏也苦啊,她冷傲的形象沒有啦。

“怎麽回事?”四處全是廢墟,破破爛爛的,好好一個荒宅搞成這樣還是不容易啊,炸的?

“還不是那群沒用的。”念娘語氣稍有收斂,可還是狠狠的瞪了弋陽一眼。弋陽斂了剛剛的表情,有些失神。

任蕪衣這才發現,除了谷子老人和他身邊的幾個人,其他的人都不在了。看他們的表情,多半兇多吉少。

不是任蕪衣冷血,對於這些人的悲慘遭遇無動於衷。而是她太清楚那群人的本性。這自從她和念娘住進了弋陽的住處,這些人私底下都不停的說說說說。說她說念娘,說她們不守婦道,說他們不知廉恥……任蕪衣聽到的,沒聽到,他們從來不害怕不心虛,因為他們就是這麽認為,從心底裏就是這麽認為。有時候甚至會故意當著任蕪衣的面說更難聽的話。任蕪衣從來不反駁,不緩解,就當他們靜音了。只是念娘不是,每聽到一次,就會反罵一次。這也是他們總是只敢在任蕪衣面前裝模作樣,以為自己很厲害,很正直正義一樣。只是私底下,罵念娘說的更加難聽。

而這一群人裏,還分了幾派。除了任蕪衣和念娘的事情上他們有一致的態度,其他的事情上,哪個不是暗地裏做些小動作。

這些,是念娘夜訪之後,當做笑話講給任蕪衣聽得。

這樣的事,不少。這樣的人。任蕪衣不需要做夢都能夠猜到發生了什麽。

嘲諷小妖並不強,可是很容易和另一種有傷人習性的妖怪混淆,而且嘲諷小妖並不常見,他們忽略了是嘲諷小妖搗鬼的可能,又為了彰顯自己的實力,以壓制其他人。一個個使出了技能,將嘲諷小妖打的死的死傷的傷。於是饃饃灑就來了。然後響叮當的半罐子水對付不了了。事態也沒有在一開始就得到有效的控制,於是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成了現在的樣子,任蕪衣也是想到了的,所以並不見驚慌。

可是這樣的表情,和念娘在任蕪衣睡著的時候顯露的冰山一角的實力,讓活著的其他人心生警惕。谷子老人身邊的一個年輕人的眼神鋒利得很,都要刺到任蕪衣看。而其他的人也好不了哪裏去。谷子老人好像受傷了,抱著左臂,血流一地。

餘尡眼睛裏快要冒火了,盯著在場唯二毫發無損的兩個女子。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個叫念娘的女人是個高手他就是豬。而那個任蕪衣,那麽鎮定,不是蠢貨就是早就知道。這麽一想,餘尡氣得發抖。

他親眼看見饃饃灑沖進了那倆女人的房間,卻被那個叫念娘的傾城女子一水袖砸中,後退數步,不敢對她們如何。於是又轉回對付他們。而那個女子,冷眼旁觀……餘尡握緊拳頭,嘴唇被他緊緊咬住,有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餘尡:“為什麽?”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有能力,為什麽不救他們。

任蕪衣被這莫名其妙的語氣,就像是眼睜睜看著他妻離子散不幫忙的語氣,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在她睡著的時候,念娘又招了朵桃花?

念娘不回答,像是沒有聽到,眼睛裏只有任蕪衣一人。

餘尡:“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死。明明只要你出手傷亡就不會有的不是嗎?

好像要接近零界點,餘尡的語調提高了不少。任蕪衣覺得,一個男人聲音尖銳到她的耳朵有點疼,大概是真的急了。不由皺了眉。

念娘面上一寒,這回終於是擡起了頭,從任蕪衣的臉上移開了視線,分了餘尡一絲。“你是我什麽人,你們是我什麽人,我為什麽要救你們,你告訴我?”

餘尡全身都繃緊了,努力壓制自己的怒意:“那是一條生命啊,是人命啊!你怎麽會這樣……這樣冷血。”

任蕪衣聽得眼角只抽,什麽鬼,這是什麽神開展,這是來自正義戰士的審問?來自良知的審問?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的爛語氣,任蕪衣怎麽聽怎麽有一種,“你有錢你就該給我們這種窮人分,就該養著我們”的感覺。

念娘斜眼瞄了餘尡一眼,又掃了對面一群人的表情。發現無一不是覺得她有錯,這麽多人的死,這麽多人的傷,全都歸咎到了她的身上。真真可笑。

“你是要教訓我?可惜了,我這人還真不喜歡沒有能力的人教訓我。你有多大臉?有什麽資格教訓我?”

“你,你,你別得意,總有一天你會在你的傲慢上吃虧的!”不知道又是哪個小弟子氣沖沖的說道。餘尡沒有說話,大概被氣得不行。

念娘:“哦,是嗎?會不會我不知道,反正你要倒黴了,你信嗎?”

不知道是被念娘的笑還是她的話嚇到,任蕪衣看到小弟子抓緊了手中的符咒。

那群人看念娘的眼神更加覺得念娘是個罪無可恕的大魔頭。任蕪衣有點難過,她沒有提醒這些人姑且算做她的錯,可他們為什麽就不反思自己?連她這個才接觸此道不到一年的人都能看出的事情,他們這些考油條能不知道?出了事情就怪她們。念娘若不是露了一手,怕現在就該怪她們,怪她們身為女子還恬不知恥的跟著他們這一群大老爺們去屍骨枯,是她們的陰氣,她們的汙穢引來的鬼怪,招來的災難……

閉了閉眼,再睜開一片清明。

任蕪衣拍了拍氣得顫抖的念娘,從她的懷裏跳下來。對那群不平的男人笑了笑。

明明如沐春風的微笑,卻生生讓他們從脊背散發出涼意。念娘也抖了抖。

衣衣,好可怕。●﹏●

“念娘,他們怪我們呢?怎麽辦,我好怕,他們人好多。要不,我們滅了他們吧……”

任蕪衣悠悠的講完,他們心裏拔涼拔涼的。那個小弟子已經腿軟到跪在地上。餘尡也驚了一跳。隨著任蕪衣和跟在任蕪衣身後的念娘一步一步的靠近,他額角的汗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

☆、31

? “啊呀,還不出來嗎?小老鼠。”男人的聲音很沙啞,就像是在墻上摩擦。韓越咬緊牙關,額角冒出了冷汗。

不能放棄,不能。

他失焦的眼神卻還是洩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慌亂。

我還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得殺了他,殺了他,任蕪衣就……

餘尡等人的汗不停的往外冒出來。不是他們想,而是任蕪衣這個女人現在的樣子實在是看不出什麽正常的人的影子了。加上那個實力強悍的念娘貌似對她言聽計從,回想她那個笑,不由從心裏升出寒意。

“任姑娘,你……”震驚許久的弋陽終於是回過神了,看那一進一群退的場景,他的眼神裏飛快的閃過一絲什麽東西。片刻就恢覆了剛剛震驚的模樣,做出一副剛剛才察覺發生了什麽的表情。期間不到零點一秒,任蕪衣沒有察覺,念娘更無從知曉。

任蕪衣眉頭一挑,古怪道:“哦?你要求情?”然後扯出一抹邪魅的笑。

弋陽:“呃……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

念娘:“你有面子?你臉都沒有有什麽面子!”

弋陽:“(`Δ)!”

任蕪衣敏銳的收集到弋陽那一瞬間散發出來的殺氣。她眼裏多了幾分深意。

任蕪衣:“唉,開個玩笑嘞,我個普通人,你們那麽怕幹什麽?難道我這個玩笑不好笑?你們不覺得我辣麽可愛麽^ω^。”

瞬間變臉什麽的,大家都僵硬了。只有任蕪衣撓這腦袋,一手留出一個手指指著自己的臉蛋,努力裝逼,不,是賣萌。

場景轉換太突然,寶寶們有點接受不了啊(#Д)。

念娘茫然了一瞬間,看其他人也傻不拉幾的,一下子看向任蕪衣的眼睛裏充滿了敬佩。

衣衣好棒,把那群人耍得團團轉。

………………

氣氛又冷了下來。盡管弋陽時不時到念娘面前努刷存在感,那副蠢樣子讓人不忍直視,可是任蕪衣無法忽略掉剛才那一瞬間像是深淵而來的陰寒。弋陽這個人,一直在隱藏自己,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不同以往的高冷,反正已經給眾人一個想起來就要發神經的形象了,任蕪衣也索性就耍寶起來。正要開始,耳邊李遠急切的聲音出來。

任蕪衣面色一凜。

李遠說,他的未婚妻正在往她們所在的地方趕。他本以為跟丟了,沒有想到在那裏可以聯系到任蕪衣。

任蕪衣不露痕跡的瞄了弋陽一眼。見他也像是收到了什麽信號,全身有一刻的不協調。任蕪衣的眼神更加冷了。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率先響了起來,就像是傳染病一樣,一個接一個怪異聲音也爭先恐後。

“我看時間不早了,應該已經沒有事了,我們回去吧。”沒有人回話,又過了幾分鐘,那個小弟子還是坐不住了,連忙原場,雖然有點晚,但正合任蕪衣的意。不,或許還有弋陽。所以在任蕪衣準備裝瘋賣傻東拉西扯要回去的時候,弋陽先她一步,說了幾句客套話,直接向外走去。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等到任蕪衣走出來之後,看到弋陽向屋子裏看了一眼。那一眼頗為覆雜。

任蕪衣回頭,見念娘低著頭整理裙擺。眉頭又皺得深了些。

“哎呀,肚子餓了呀,可是裏面是不是有怪物啊,弋公子你可得保護我們兩個弱女子啊?”任蕪衣小心的試探。若是真有事情,那麽把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無疑是最好的。

弋陽好像在思考什麽,任蕪衣又重覆了幾次,他才低下頭來,臉色並不好看,在夜色的襯托下,顯得森森然。任蕪衣突然有些害怕。

真沒出息,有金手指,嘴巴一開一合,啥事不都搞定了,怕個屁!

任蕪衣眨眨眼睛:“喲喲,想什麽辣,這麽入神,莫不是我們小念娘?”

“不,誒……你別胡說啊!”弋陽似乎有些話慌張。

“誒,弋公子,你覺不覺得,這裏,和我們來的時候有一點不一樣?”任蕪衣沒有接他的茬。

“……恩,你今天有點不一樣。”弋陽也不接任蕪衣的話。

兩個人各懷著心思,試探一點是一點。

“哦?真噠啊,是我今天特別可愛嘛,你要拋棄念娘投奔我的懷抱了?”

面對現代人的沒有下限,弋陽不知道該說什麽,在任蕪衣火辣辣的目光逼視下,他轉移了視線。

東方既白,當他們再次推開房門。任蕪衣雖然知道會很慘,也做了心理準備,可還是忍不住瞳孔猛烈收縮。

那條如果不是天色太詭異,其實看起來很有年代感很有味道的長廊上,血跡斑斑,而那鏤空的雕花上,很七豎八的插著殘肢斷臂。血腥味經久不散,空氣裏夾雜著一股腐敗的味道。有些酸、有些臭……就像喝多了酒的人在你身上酣暢的吐了一場。那種味道,怎麽也去除不了。

任蕪衣告訴自己,別去想象,不要去深究。然後減少吸氣的頻率,慢慢控制吸氣的量。她快要吐了。

“嘔……”小弟子第一個吐了出來。

有了開頭,一個接一個,陸陸續續吐的人多了起來。

雖然有點惡心,但任蕪衣不得不承認,他們吐了之後,反倒是沖淡了那剛開始的味道,她卻是不想吐了。→_→

除了他們吐臟的那塊地方,還有那長廊。其餘的人一起都像是和他們剛剛來的時候一樣。

任蕪衣有一種不太喜歡的感覺。

嘲諷小妖、饃饃灑,無論哪一個都不像是會事後收拾的好孩子。他們喜歡亂,也頭腦簡單,一個是只喜歡嚇唬人一個是只喜歡欣賞它的寵物們增多的樂趣。即便殺人也不會是這樣的屍體。

這個宅子,不,這個鎮都很詭異。

不止是稀有的嘲諷小妖,不止是更加罕見的饃饃灑,還有什麽東西,什麽東西更加殘忍,更加恐怖。

弋陽他們到這裏來,到底是做什麽?這些人,到底知道些什麽。

“衣衣大人,我有點不好。”李遠的聲音壓抑著,任蕪衣聽出來他的顫抖,那是來自靈魂深處對於強者的不得不屈服。

任蕪衣:“你在哪?”

“我跟著茹蘿,她進了一個山洞,那個山洞我進不去,我進不去……”他的聲音很難過,很絕望。任蕪衣心下沈了沈。

李遠雖然不是什麽多厲害的角色,可也算是不錯了,在厲鬼裏面也算是個修煉有佳的小天才。讓他如此害怕,害怕到僅僅是畏懼就無法動彈,除了任蕪衣自己的那一次,便沒有了。那個山洞究竟有什麽,茹蘿進去幹什麽?

“衣衣小心!”念娘睜大了眼睛,慌張恐懼到不行。

任蕪衣神色一閃,一張殘破的臉已經沖到了眼前。一寸的距離,眼睛和眼睛相對,任蕪衣心裏涼了萬分之一秒,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往後一側,口中說出一個滅字。撲面二來,那張殘臉消失不見,只剩殘影帶來的風打在任蕪衣的臉上。

微微放下心來。任蕪衣擡起頭來,弋陽看她的眼光,是掩飾不住的狂熱,和那些人的狂熱不同。他的狂熱裏,帶了幾分掙紮。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一個不知名的小弟子撿起了下巴,指著任蕪衣驚奇的叫喚。

“你猜。”

任蕪衣本來只是隨口一說,誰知道這個天然呆竟然真的開始猜了。不過拖他的福,任蕪衣了解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

神筆馬良,這個故事竟然在這個故事裏真實存在。

小弟子猜,任蕪衣不叫任蕪衣,她是那個修道中人中流傳的膾炙人口的傳言的主人公,神筆娘~泌姬。因為傳言泌姬一言為畫,一語定江山。任蕪衣不用真氣不用靈力,就那麽輕輕松松吐出個字來,就能滅掉鬼怪,這樣的威力,不是泌姬,還能是誰?

雖然他只說了只字片語就被禁聲,任蕪衣了解不到為什麽神筆馬良又變成了神筆娘,然後又改名叫泌姬。但是她有了一絲疑慮,莫非她的特殊並不是因為她來自作者的世界,而是因為她就是那個消失已久的神筆娘泌姬?

可是這麽一來,她不會畫畫啊,這不對啊。她從小到大做什麽都還是比較有天賦的,除了畫畫。隨便她怎麽練都是一塌糊塗。

莫非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畫不好?

如果真的是泌姬,那,她在那個世界又算什麽,回到這個世界又為什麽?她到底,屬於哪個世界,她來自哪裏?

任蕪衣慌亂了,徹底亂了。?

☆、32

? “真是難纏的小老鼠啊,我決定給你改名叫小蟑螂了。呵呵,你喜歡嗎?”

韓越捏緊了手中那支瑩潤著碧色幽光的筆,放在胸口的位置,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揚。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那只筆充滿了現代的氣息,一只鋼筆,滿大街都有賣的幾元錢的雜牌鋼筆。

終於,可以了。韓越想。

任蕪衣亂了,離她最近的念娘第一個感受到。她住不住的顫抖,任蕪衣現在的氣場太過強大,快要撕裂了她。山洞外色李遠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在山洞外,他受著來自山洞和任蕪衣雙重的碾壓,他快要支持不住了。

念娘的難受,弋陽看在眼裏。不止是念娘,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有幾分不適。只是念娘如此大的反應,他始料未及。

弋陽是來找泌姬的。從柳家一直到現在。或者說,從他出生起他就肩負著這樣的命運。娶泌姬,那個不知道多少歲的妖婆。想法設法的都要得到泌姬,這是身為弋家人,身為弋家兒郎的命運。他本來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內心,放棄了去喜歡,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往日的每一代都是這麽過來的,等待下一個弋家好男兒接棒他才能夠娶妻生子,繼續傳宗接代。只是輪到他了這一代只有他一個適齡男兒。而正是這一代關於泌姬的傳言更加多了,隱隱還有不少靠譜的。

他是認命了,可是柳家的事情之後,又懷疑了。渾渾噩噩,哪裏有消息他就往哪裏去,只是內心裏已經不那麽相信了。在遇上念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糟了。可是他沒有理會,因為他不相信那個百年沒有出現的泌姬還會出現。可是他以為他是不相信到底,隨著他自己放任對念娘的感情一點點加深,他開始害怕起來,怕泌姬突然出現。怕他沒有勇氣反抗。這麽多年,習慣了聽從,他怕自己已經忘記了為自己活。

任蕪衣很有可能就是泌姬,那一剎那,他想殺了任蕪衣。

屍骨枯的怪事,說起來其中深含一個信息,那就是泌姬可能在這裏。不過弋陽覺得可能性不大。只是但凡有點有消息,他已經習慣了要去弄個明白,於是召集了一群不太入流的以及頂尖的高手,至於中間的那些,知趣得很,沒有不入流的人的盲自尊大,沒有頂尖高手的信心十足。他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

念娘太難受,弋陽看出來是任蕪衣的原因。他走上幾步,一改往日在念娘面前的猥瑣模樣,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抵禦了念娘身上來自任蕪衣的威壓。

念娘被摟到懷裏,不熟悉的氣息傳入間,讓她一陣暈眩。

她竟然會覺得好聞。

一閃神,念娘掙紮起來。

不比念娘,千年修行。弋陽氣血翻湧,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他摟著更加緊了。

念娘的力氣漸漸回來,她掙紮得更加有力了。只是弋陽抱得太緊。敏銳的她聞到一股血腥味從弋陽身上傳來,念娘驚訝的想到了什麽。緩緩停止了掙紮,乖乖的呆在弋陽的懷裏,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疑惑和覆雜。

“泌姬你幹什麽?冷靜下來!”任蕪衣好像要爆發了,四周的風開始肆虐。谷子老人連忙沖任蕪衣喊到,希望她恢覆神志。

“我不是泌姬。泌姬是什麽?不是我!”

隨著任蕪衣大聲否認,剛剛才亮堂起來的天空,烏雲密布。風肆意呼嘯。

谷子老人雖然不相信任蕪衣的否定,但目前身為情況,任蕪衣受不得一點刺激。谷子老人連連認錯,說“你說的對,你不是泌姬。”

“我是誰?那我是誰?”

谷子老人心裏暗罵一句,心說你就是泌姬。我知道你想是誰?

弋陽快要堅持不住,念娘看在眼裏,突然有些心慌。任蕪衣的情況也容不得她多想。念娘揮開了弋陽,功力恢覆了幾層,她有七成把握敲暈任蕪衣。再這樣下去,任蕪衣就要崩潰了。

念娘將弋陽送到身後十米的位置,蓄力要打任蕪衣,只見任蕪衣突然冷靜了下來,隨之那洶湧滂沱的氣勢瞬間收斂。

念娘皺緊了眉頭,只聽任蕪衣輕輕飄出一句:“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

“……嘎?”⊙_⊙這是眾人的表情。

“……呃……”-_-||這是念娘。

這關煙火有毛線關系!(ノ=Д=)ノ┻━┻

“哈哈,開個玩笑啦,你們那麽認真幹嘛?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泌姬。╮(╯_╰)╭”

“衣衣?”

“啊,真噠呀,不要擔心不要擔心。”

念娘將信將疑,最終還是靜了下來。

任蕪衣當然不是開玩笑。那一刻她真的亂了。只是腦海裏冒出了韓越的模樣,想起了來這個世界的緣由。她是誰有什麽重要,難道她不是她自己嗎?她過得不是她選擇的生活嗎?有什麽好糾結的。

任蕪衣好了一些,李遠那裏卻不妙了。

來自任蕪衣的威壓剛剛平緩,山洞裏便傳來了女人的慘叫聲。

最無奈,莫過於明知道有事發生卻無法移動腳步。心有餘而力不足……

任蕪衣這邊也受到了李遠的絕望。她看了一眼弋陽。見他眼睛發直,盯著她,仿佛這個世界只有任蕪衣一人。不由心生寒意。

“我們回來是要吃飯噠,你們都不餓啦?”任蕪衣眨眨眼睛,說。

餓,現在誰還管這個啊。泌姬呀,那可是得之得天下的主啊。

於是無意識的搖頭。

任蕪衣作懊惱狀,“可是怎麽辦,我餓了。”

眾人恍然大悟,一個個連忙說到:“哦哦,是,我也餓了。”

對對,我也是,餓了餓了。”

“既然泌,不,任姑娘在一定沒有事了,我們去吃東西吧,餓一天了。”

吃過簡單的一餐。弋陽躲開了眾人,將任蕪衣單獨堵住。告訴她他有事找她。

任蕪衣:“說吧。”

弋陽:“嫁給我,我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任蕪衣:“……我啥都不缺。”

弋陽:“你會缺的。”

任蕪衣:“→_→沒有看出來啊,小夥子不錯,走的是霸道總裁風啊。不過你是不是找錯人啦,你不是喜歡我家念娘嗎?”

弋陽:“……”

弋陽的眼睛裏劃過一絲無助。再擡頭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臉上掛著殘酷的笑。

“哦,你是這麽覺得的?那看來我演技很好呢。”

任蕪衣心中嘆息,向墻角的地方隱晦的瞟了一眼。“你當我傻啊。”

弋陽:“我認真的。嫁給我。我滿足你一切要求。”

任蕪衣分明看到,弋陽在念娘離開時候,背脊僵了。

她這一回明明白白的嘆氣。說:“我不喜歡你。我知道你也不喜歡我的。你要娶我,只是因為你認為我是那個泌姬吧。且不說我是不是泌姬。就你這個態度,我也能看出你不是真的想要娶我。”

弋陽要反對。任蕪衣禁了他的聲。

“聽我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必須搞娶泌姬。你不像那種追求權利和力量的人。你應該也發覺了,念娘剛剛就在這裏。不用否認,我不信。為了那個東西,你值得嗎?”

任蕪衣沒有說值得什麽,她覺得說念娘視乎太膚淺。弋陽好像因為那個東西失去和放棄了很多。值不值得,真的沒有人左右得了他。

而且,他要娶也得她想嫁才行啊。

念娘也是,真是奇妙的姻緣。明明之前無比的厭惡。

情之一字,真的太難了。

任蕪衣回頭看被她留在原地的弋陽,腦海突然浮現了韓越的樣子。

任蕪衣閉上了眼睛。有些難受。

我想你了……?

☆、33

? 任蕪衣一行人正處在尷尬的靜謐之中。那群男人對任蕪衣的態度明顯變了。若有似無的奉承,任蕪衣每說一句話都會捧場。

遠遠看到揚塵漫天,任蕪衣瞇起眼睛。

看不清楚真麻煩,眼鏡又在那個落在客棧的包包裏。真沒有安全感。

隨著揚塵靠近,任蕪衣漸漸感覺到了地在振動。

幅度越來越大。

地震?!

“快離開這裏!”任蕪衣話才剛剛出口。念娘已經提起任蕪衣的領口飛出去幾十米遠的距離。

默默得擦掉額頭的冷汗。任蕪衣打量了念娘一眼。怎麽覺得,念娘不那麽溫柔了?

不同於以往地震,搖一會兒就停止了。振動一刻不停。

任蕪衣直覺不對勁,往振動傳來的地方望去。奈何眼神不好使,怎麽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念娘,你看那個地方是怎麽回事?”

順著任蕪衣的手指,念娘奇怪的看過去。這一看,她驚出一身冷汗。

先前他們誤以為衣衣是泌姬的時候,她並不在意。因為念娘知道,泌姬不是這個樣子的。衣衣是衣衣,泌姬是泌姬。按照衣衣的說法,那個泌姬就像是個白蓮花,聖母得很。心懷天下,人人都是善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在她那裏完全是行不通的。要是任蕪衣是那青紅皂白一點都不分,就覺得誰哭誰對,誰弱誰有道理的泌姬。她,念娘一定拍死丫的。就算任蕪衣再厲害,她都不會臣服。

還有,那小屁孩有什麽了不得的。百年前不知道怎麽的就冒出來的小家夥,不就是等級太低,版本太落後,不能選擇使用者。隨便哪個都可以用她。

誒⊙▽⊙,為什麽這麽說,感覺好羞恥……

不管了。反正就這意思。她不能擇主,隨便哪個,只要是個活得,或者不是活的也行,能畫個鬼畫符就行。都能夠使用她。就因為這個,被人間啊,傳的神乎其神,要多厲害有多厲害。

這本來是礙不著念娘什麽事的,畢竟她和泌姬之間不僅差著輩分,而且物種等級都不一樣。你會和豬比誰聰明嗎?笑話,完全沒有可比性好嗎?就這個道理。而且念娘許多年前就被關了“禁閉”。潛心修煉去了(專心幹壞事。),誰tm有空搭理這個打不過她也礙不了眼的小家夥啊。

可是你不招惹她。泌姬卻找上了念娘。

這是一段悲傷的往事。

念娘不是被關後喜歡指示別人幹壞事嗎?這是有原因的,主要就是報覆那個關了她的國師。這皇帝的天下出了大怪事,國師小朋友就得屁顛屁顛的跑去解決。雖然當初那個國師早就不知道投胎八百回了。但是念娘壞上癮了。管他們誰管這事啊,反正她搗蛋她開心。

恰逢那一次,下一任國師的人選還在選的時候,當時的國師就過世了。念娘消息滯後一周,所以她不知道。搗亂完拍拍屁股走人,過了幾周了都沒有人來管,然後錯過了控制的最佳時期,冤鬼一發不可收拾。念娘從來都是小打小鬧。哪裏想到這一次竟然搞出了一個大事件。

不過她消息滯後,曉得的時候就是泌姬找來的時候。現在想起來,念娘真是腸子都悔青了。當初如果不裝逼,也不會被惡心得那麽慘,以至於看到泌姬,她都發怵。

回想那一天,穿了一身白衣,帶著一臉正氣的小美人帶著一幫護花使者。將念娘團團圍住,齊刷刷拿眼睛斥責她。也不打也不鬧,就用那種“你怎麽能這樣,為什麽好好的安靜的美女子不做,你要幹壞事。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多少人遭殃多少□□離子散,多少人流離失所。你怎麽可以這麽蛇蠍心腸。你這個妖女!你怎麽可以這麽壞!”

自從被男人背叛,善良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念娘就黑化了。看到這個一臉“你怎麽可以”的美女子,心裏那叫一個惡心→_→。特別是她還要用那種,“快快回頭向善,雖然你犯了滔天大罪,但你若是相信我,我會洗滌你的心靈。”的溫柔包容的眼神看著念娘。念娘就想吐。

於是她沒有忍住,暴了句粗口。“幹你屁事。”

這下好了,事大了。

怎麽著呢,那個閃著聖母關懷的美女子竟然哭了。那無聲的淚,簡直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箭,插在了原先還看在念娘那樣美貌放她一馬的男人的心上。

他們看念娘的眼神更加讓念娘生氣。

那眼神念娘至今都還記得。就像是後院的正室欺負了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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