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課，老師讓大家做課後習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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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越齊有些無語地宣布：“第二個階段，冷淡期。”
這次她等他開口。
靜默地過了一分鐘，他講：“你最近很冷淡。”
“你也是。”
“你的冷淡跟我的冷淡不同。”
“受不了？”
“還行。”他微瞇眼。
“受不了就分。”
“我們不是已經分了嗎？”他問。
“下一個階段。”
……
顧越齊又充當冷場的暖瓶，和著稀泥巴：“還有三個時期，別太快，為了讓同學深刻感受到戀愛本身的社會現象，你們加把勁。”
緩和期。
他伸手五指張開給她，她擡眼看他又看他的手，終究將自己的手貼合上去。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他演得真切，看上去有那麽一瞬像個癡情人。
“Don’tbesilly.”（別傻了）她沒入戲，回了充滿諷刺意味的這句。
他笑了下，要求重新來過。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他又問了遍。
他的手心貼著她的手心，溫暖舒適的觸感。他的手指很有力，關節分明，相交著她的手指難以分開。她感受到他問的時候手緊了一下。
她的手也用力反擊，嘴上答：“不可能。”
“你總不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
“記住，我們現在是戀人。”他忽地低頭在她耳邊壓聲說。
她笑了。
然後一字一頓地說：“演戲而已，何必當真。”
他的臉色變了點。
教室的細碎談論聲從未停過。
接下來是熱戀期。
……兩人都緘默不語。
停。
演太過了。
她想。
“示範到此為止，老師應該以教學為主，而不是靠嘩眾取寵來賺人氣。”
她退下講臺。
航覺原靜望她走回座位，眼神意味不明，她坐好後再將目光放到他身上，瞇眼笑。
一部分人看到她笑得勾人心魄，一些人看到她笑得充滿諷刺，他從她的笑看出暧昧。
稍後他離開教室。
……
所幸顧越齊應變能力強，以一段哲學性的話結束這節課：
“我比較認同社會交換論，這也適用於任何時候。就比如，聰明的狐貍從來不會去觸犯獅子的權威，懂得趨利避害，何嘗不是生存之道？”
“最後，兩位同學的表演十分精彩，這只是在枯燥的課堂上的一個游戲，提起大家的興趣為主，觀賞為輔，我們下次再繼續關於社會整體的研究。”
下課，鈴聲響。
顧越齊走出教室那一刻，朝子何回頭，深深地投去一眼。她順意做口型：游戲結束。
眼色一頓，他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好幾秒才松力，然後離去。
趨利避害，的確是生存之道。
每個人都懂。
☆、過渡
放學的時候子何來A班等她。
S班放學早十分鐘，所以子何在教室外靠墻等時，A班最後一節自習還沒下。剛來子何就往裏掃過，何俞不在，這陣子她應該忙文藝匯演的事宜，她跟她說過。
同樣，她也掃到鐘葉，目不轉睛地在課外書的包裹下看小說。
何俞也跟她說過，最近鐘葉迷上海明威的小說。
她想到這個，笑了下，頭微仰倚墻，耐心地等。
幾分鐘後下課鈴響起，教室裏陸續有學生走出來。無意外他們都被子何吸引，幾個人間就有交談聲，有兩個男生甚至停下來特意觀察她，還推搡著誰去搭訕。
但不管怎樣，沒人上前去搭訕。因為她看起來遙不可及。
難以接近的遙不可及。
何俞很快回來了，見她被圍觀，收拾書本的動作比往常快。
鐘葉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像是要躲避什麽人。
在此之前，何俞和子何已經走了。
那時候剛好有人收到消息，知道了子何的身份，喊：“那位*原來就是何子何，真看不出……”
在場的人一並接話，多是驚訝和質疑。
何俞回頭想看是誰說，旁邊的子何挽她手，“別理這些事。”
“為什麽這樣做？”
“嗯？”她挑眉。
何俞正色道：“你當初高二考上B班的時候，就戴假發和眼鏡，我理解。後來你又往自己臉上塗些油膩的東西，我不追究。那現在，你突然去掉所有的偽裝，原因是什麽？”
她們這時下完樓梯，往學校大門方向走。
“剛進來我接了個委托是關於鐘葉的，之前的舉動都是為了任務，你一直不問我，我以為你知道。”
避重就輕地回答其中一個點。
“子何，你有時候把我想得太聰明。”
“文藝匯演沒算錯是下星期吧。”她轉移話題。
何俞應一聲。
她們沒再聊，門口快到了。
“子何，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她靜了幾秒才接話：
“三年。”
然後又說：“文藝匯演彩排時，記得叫我。”
“航覺原找我問過你的事。”
何俞突然這樣說。
……
足足一分鐘多，她回：“其實你不用告訴我。”
她心裏還是介意。何俞明白。她開始回想那天他說的話。
——她的性格怎樣？
——你是真心的？
——是。
——可能我幫不上你。
——理由？
——我跟她認識三年，都看不透她。
——或許我能。
——最重要的一點，她說的話，你只能信一半。
“子何，我沒透露什麽信息給他。”何俞解釋。
她笑答，“我信你。”
何俞根本分不清她的假笑和實笑。
///
剩下來幾天，都沒什麽大事發生。何子何和航覺原表演的事被壓下去，沒人敢談論。而何子何本人，也沒人敢招惹她。
她算航覺原的朋友。
他們同桌，上課會時不時交談，她似乎在他面前才會多笑，其他時候則是冷淡的。航覺原有一次請她午飯到他的圈子裏，她也答應下來不過中途有事離席。岳芒跟她聊天，她很少理，但岳芒一搬航覺原出來，她都會回應。
還有一次數學課。她左手撐額頭，眼睛閉上，假寐中。航覺原平時多多少少會看她幾眼，剛好看見她在手巧妙地遮住眉眼下睡覺。
他更加毫無肆憚地觀察她的模樣，沒心思再聽，饒有興致盯她難得展露出來的另一面。
大概十幾分鐘，她醒了，眼沒睜開就輕聲問：“看夠了沒？”
他轉起筆，“你淩晨三四點睡？”
她改用手撐下巴，睜眼不看他，手一拿筆就能跟老師語速抄筆記。
抄完，她邊看他邊伸手指，見他不躲，食指用力點他的其中一條眉毛的首心，問：
“痛不痛？”
“有點。”
那個動作航覺原周圍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收回手，“只睡一小時的人沒資格問睡得比他多的人。”
“歪理一堆。”
她笑出來，“她也這樣說過我。”
但很快她又恢覆原來的表情。似乎覺得自己之前的舉動不妥。
他看在眼裏。
///
自修室。
“關系還維持嗎？”林曉裴問坐對面的人。
室內只有他們。
林曉裴又問了一遍，帶些緊張。
門掩著，那人的位置背對門，半響才不緊不慢地回：“隨你。”
她聞言心情好了些。
“那之前我說的招你還用嗎？”
他不搭話。
林曉裴繼續講：“只要是女生，就會有用，多堅強的女生也是。”
“……”
後面那人說什麽門外的人沒再聽。
有拉長的影子洩進門內，林曉裴說著話，視線落門處一刻又移開，仍然笑著。
☆、墜燈
舞臺設在大禮堂，容納空間大，亮如白晝的燈呈六邊形點分布，中央是占面積最大的蠟燭水晶吊燈，角尖六個點則是玲瓏剔透的玻璃質小吊墜燈。
何俞來的時候，彩排剛好到第二個節目，不算遲。
選自《悲慘世界》的十二、十三節片段改編，臺上的話劇扮演者賣力表演著。
“我的主教，我的主教，”扮演馬格洛大娘的女生喊著說，“大人可知道那只銀器籃子在什麽地方嗎？”
“知道的。”主教說，貼身的長黑衣掛著明亮的十字架，男生有觸摸的小動作。
“耶穌上帝有靈！我剛才還說它到什麽地方去了呢。”
主教剛在道具假花壇的腳下拾起了那籃子，把它交給馬格洛大娘。“籃子在這兒。”
……
身後有人碰何俞的手臂，她回頭看見子何對她笑，“我記得你最喜歡的名著是這本對吧。”
何俞點頭。
然後她們一起欣賞。
過了會兒，負責幕後的工作人員過來問：“你們負責哪個班的節目？過去準備節目。”
何俞跟去了，讓子何等她。
故事正發展到主角自身遭遇的戲碼，子何沒興趣，也猜不出情節改動，只是盯那個長黑衣的主教，他退在舞臺一邊，認真聽臺上的對話。
舞臺周圍的燈光閃動了幾下，臺上的人恰到好處地展現沖突情節。
“有人找你。”
子何回頭，林曉裴一如既往地微笑，通知她。
林曉裴側頭，子何沿她的方向望見航覺原，他坐在中央位置的觀眾席。
“你總是笑，累不累？”她問。
“這似乎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林曉裴不再笑。
“你去告訴他，我不想當他虛偽的朋友……”“然後呢，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烈女就能更吸引他的註意？”林曉裴搶了她的話。
“彼此彼此。”她假笑。
“挺無聊的。”林曉裴說她。
“那你去告訴他，我什麽都答應。”子何無奈地攤手道。林曉裴走了，何俞回來剛好看到她的背影，走過來問子何什麽事。“沒什麽，林曉裴很狡猾，你別靠她太近。”子何答。
何俞正想說什麽，舞臺那邊的人又催她，何俞應道然後對子何說：“你們到底……”
舞臺設在大禮堂，容納空間大，亮如白晝的燈呈六邊形點分布，中央是占面積最大的蠟燭水晶吊燈，角尖六個點則是玲瓏剔透的玻璃質小吊墜燈。
何俞來的時候，彩排剛好到第二個節目，不算遲。
選自《悲慘世界》的十二、十三節片段改編，臺上的話劇扮演者賣力表演著。
“我的主教，我的主教，”扮演馬格洛大娘的女生喊著說，“大人可知道那只銀器籃子在什麽地方嗎？”
“知道的。”主教說，貼身的長黑衣掛著明亮的十字架，男生有觸摸的小動作。
“耶穌上帝有靈！我剛才還說它到什麽地方去了呢。”
主教剛在道具假花壇的腳下拾起了那籃子，把它交給馬格洛大娘。“籃子在這兒。”
……
身後有人碰何俞的手臂，她回頭看見子何對她笑，“我記得你最喜歡的名著是這本對吧。”
何俞點頭。
然後她們一起欣賞。
過了會兒，負責幕後的工作人員過來問：“你們負責哪個班的節目？過去準備節目。”
何俞跟去了，讓子何等她。
故事正發展到主角自身遭遇的戲碼，子何沒興趣，也猜不出情節改動，只是盯那個長黑衣的主教，他退在舞臺一邊，認真聽臺上的對話。
舞臺周圍的燈光閃動了幾下，臺上的人恰到好處地展現沖突情節。
“有人找你。”
子何回頭，林曉裴一如既往地微笑，通知她。
林曉裴側頭，子何沿她的方向望見航覺原，他坐在中央位置的觀眾席。
“你總是笑，累不累？”她問。
“這似乎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林曉裴不再笑。
“你去告訴他，我不想當他虛偽的朋友……”“然後呢，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烈女就能更吸引他的註意？”林曉裴搶了她的話。
“彼此彼此。”她假笑。
“挺無聊的。”林曉裴說她。
“那你去告訴他，我什麽都答應。”子何無奈地攤手道。林曉裴走了，何俞回來剛好看到她的背影，走過來問子何什麽事。“沒什麽，林曉裴很狡猾，你別靠她太近。”子何答。
何俞正想說什麽，舞臺那邊的人又催她，何俞應道然後對子何說：“你們到底……”
墜燈猛地掉落，不到一秒的時間何俞面前全是尖利的玻璃碎片。
……
舞臺的人停止了表演，幕後的工作人員定在原地，一時之間，沒多少人反應過來。
禮堂的燈光黯淡了些，一塊碎片沾上血跡，晶瑩剔透的殷紅，一滴，兩滴，三滴……女生的左手臂都是血，手指五個指關節破皮，血跡蜿蜒而下滴落。
“子何……”何俞艱難地叫出聲。
方才發生的事就像慢動作鏡頭。她眼睜睜地任由碩大的燈迅速猛烈地砸在子何的肩膀，燈觸肩膀的一刻，無數碎片猶如花瓣綻開般飛離，只有燈芯順手臂跌落，伴隨一地的血。子何推了她一把，在燈墜落之前。她硬生生扛了一盞燈的傷。
子何按住手臂，抿嘴笑：“去醫務室。”何俞沈默地跟上，血一直滴著，子何卻完全沒感覺一般，除了按住手臂，她還湊何俞耳邊道：“其實不痛。”
何俞不好受。
“你明明可以躲開。”何俞停住腳步。
子何也沒再走，附近有洗手池，她去洗手。何俞靜靜地看著她，看她挽起袖口，看她臉色不改地用力洗手臂手指的傷，看她右手摸進褲袋，看她拿出止血貼，看她手腳利落地貼在指關節，看她終於走過來問她：“你還有止血貼嗎？不夠用只貼了手指。”
“你現在告訴我原因，還不算晚。”何俞沈靜地說。
她不吭聲。何俞朝她喊：“你回來的那三年裏從來不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我很早就知道你不是孤兒院的孩子，你現在做的一切，明明有理由有目的卻什麽都不跟我講！”
她低著頭，像頭被困住的獸，說不出話來。
何俞就這麽一直等著她，等她給答覆。
很久之後，她說：“對不起。”
地上有幾滴水掉落。她擡頭，以為要下雨，結果毫無預兆地看見何俞的淚痕。她怔住，眼睛習慣性地瞇起，她伸手想去擦幹。何俞躲開了。
“第幾次了？”
何俞帶著哭腔笑著問。
然後何俞走了。子何忽然壓住左手臂，傷口有裂開的趨勢。
她明白何俞是那種生活在兩面的人，一面是正常普通的日子，另一面則是無法回避的問題和阻礙鎖著她，她只要一處於後者，很難掙脫，她的情緒觸及到那一面的悲傷就無法控制，有可能覆發抑郁癥。
還沒到時間。她想。她走到洗手池又重新洗手上裂開的傷口，水摻著血，她的嘴唇有些發白。
“你的資料我很難查，什麽原因？”有人在她背後。
子何知道有人跟了她們挺久，不料那人是航覺原。
“我們現在不是朋友了。”她不回頭，邊洗邊說。
他笑一聲，“難不成你真的喜歡鐘葉？”“無關。”她關閉水，轉身正對他，他剛好想湊過去講什麽的模樣，兩人一下子靠得近，她適時垂眼後退，他親了上去。
子何躲得快。他碰到了她的手，她倒吸氣地逃離，像是傷痛的條件反射，事實上不是，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
他伸手去捏她的胳膊，浸滿血跡的衣料似乎又有液體流出來。她看一眼，不以為然。他用力捏緊，傷口再次裂開，他沈聲問：“西家跟你有什麽關系？”
“吊燈的事你怎麽解釋？”她反問。
“林曉裴做手腳的燈不是那一盞。”他回答，手的力道加大。“沒有你的允許，她怎麽敢做。”“別轉移話題，回答第一個問題。”“林曉裴想誰受傷？”“何俞都能看出來你知道吊燈的事故，你以為？”“別跟我提何俞！”她一下推開他，手立刻掐著傷口。
她自己掐得比他還狠，但她毫不在意，右手改為按住傷，有什麽想警告，卻只是掃一眼航覺原，背對他朝禮堂的方向走。
禮堂*完燈的事故，又開始排練，缺了誰都不缺。子何走到門縫，並不打算開門。門突然從裏面拉開，扮演教父的男生準備去換衣。
鐘葉看到她楞了下，然後微微額首，他正要走，子何依舊保持著右手壓左手的姿勢，叫住他：“等等。”
鐘葉停住，身體帶了些僵硬不自然。子何跟上他，與他並肩走。“有沒有止血貼？”鐘葉聞言從口袋拿出未拆封的一包紙巾和止血貼，遞給她。走廊的光不足，子何怎麽都貼不好手臂的傷。鐘葉的餘光瞄到，示意他來，他兩三下就貼好，神情專註地替她挽回袖子。子何這時候盯他，視線有點模糊。她猜不透他的性格，之前一直躲她，她知道原因所在，而現在，他似乎是對所有人都那麽好，毫無吝嗇地給予有需要的人幫助。
“你討厭我？”子何遞回他東西，他正要接，她問出聲。
“不討厭。”他回答，然後揮手與她告別。“我有事跟你說。”她緊接著講。“下次吧。”他又在躲，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廊的聲控燈暗下去，她一個人被黑暗包裹，靜立不動。沒必要動，就算得到了光，也只是轉瞬即逝，她為了得到那些遙不可及的東西，很累。包括光。
☆、無題
顧越齊帶了醫藥箱過來見她。
裔天信息樓最頂層的電腦室裏，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室內的光線，幾乎漆黑一片。
她就在那裏坐著不動，右手撐下巴放桌面，閉目養神，周身的氣息清淺。
“手怎麽了？”顧越齊註意力全放到她沾滿血跡的左手。
她睜眼，並不搭話。接過醫藥箱打開，拿出繃帶和剪刀。顧越齊知道她想做什麽，笑問：“你有衣服換？”“沒有。所以讓你帶。”“我的襯衫，你願意穿？”她將剪刀從袖口剪開一條到肩的口子，裸露的肌膚有很多被尖利物體劃傷的傷疤，失血多，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他的鼻尖。她有條不紊地用繃帶包紮，裹了兩層，最外那層用來遮蓋布滿血的制服襯衫，然後穿上他的白襯衫。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她才回：“上次的A級程序怎樣？”
她一顆顆扣好襯衫的紐扣，衣服稍大，但這樣*後，她的傷完全看不出來。
顧越齊：“我以為你早就忘了。”稍後補充，“客戶挺滿意。說好了，五五分成。”
“讓一點，我七。”
他臉色有變，“你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程序大部分是由我來編，你只不過幫我調試和補尾。這個價位比較適當。”她分析道。“你最近有麻煩？”“就這樣定了，謝謝。”她已經起身。
顧越齊抓住她的手腕，“如果還想合作，就該坦誠。我不在乎那單子的錢，但是你要告訴我理由。”
“你知道航家在查我，有人插手，背後可能是西家撐腰，航覺原起疑心了。”
他松開她的手，繼續問：“這有什麽關聯？”
“為以後準備，”她低頭望他：“我之前接的一個任務跟航家和西家有關，但是查到一半受阻，秘密的中心——就在裔天。”
“所以當初你讓我幫你進裔天，就是為了查他們家族之間的秘密？”顧越齊問道。
她點頭。“紙鶴網站重新開放，航覺原改變方向了。之後的程序任務你接，我不想接。”
顧越齊看一眼她受傷的手，想了想說：“好，你也該休息一陣。”
於是她離開電腦室。室外的餘暉光線刺得她的眼睛瞇起。
///
回去的路，子何一個人走。她需要理清疑點和思緒。天際趨於黑藍，霞光漸漸消失，她一直盯前方的路。
經過一個霓虹燈閃爍的小酒吧，結伴而行的人進去爛醉如泥的人出來，她掃了一眼。音樂嘈雜，吸引了更多的人。
她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刻，看見清嵐。
緊身暴露的短裙和濃妝放在她身上一點兒也不突兀，她嫻熟地挽著陌生男人往計程車送，笑得嫵媚自然。
計程車開走了。
子何停了幾步繼續走。
只是突然想起當初教導者說的話：“電腦出錯情有可原，你總能找到原因，但是人叛變了，你卻很難明白其中的緣由。”
///
打開門，燈光敞亮。子何慢慢關門，將鎖門的聲響減到最小。
她彎腰伸手撿杯子的碎片，一塊一塊地撿起來，極有耐心地把幾個杯子的碎片撿完，然後找膠水粘好，整個過程費時四十多分鐘。
做完這些，她才走到何俞的房間輕輕推開門。
何俞蜷縮在椅子上，雙眼緊閉。
子何走近，去碰她的手。“是不是你覺得，我永遠都不會有脾氣。”何俞立刻睜眼，反射性地躲避她的碰觸，門外的光線照進昏暗的房間，何俞眼睛正對著她質問出聲。
她沒什麽表情，保持默然，手硬是抓住何俞的手腕。何俞冷漠地掙脫著，完全不顧她手上的傷，“你別碰我。”
因為這句話，子何松了手。
“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不會對你發脾氣。”
何俞睨她，眼神覆雜，倒映著她毫無變化的臉。
“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都不會對你發脾氣！”何俞沖她喊。
子何靜靜地盯她，距離很近。對視了幾十秒，子何伸手抱住她。何俞楞了一瞬然後想推開她，一推才感受到她手臂的包紮有多少層。何俞死死抓緊她的衣袖，咬牙顫出聲音：“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到底在想著什麽可能把自己搭進去的計劃啊？
何俞又推了她一下，卻還是推不開。
“我不怕痛。”
子何用力抱緊何俞，這樣回答。
“我會什麽都告訴你，但不是現在，”子何低聲在她耳邊說：“我不怕痛，所以你推我沒用。在你身邊的人只能是我，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
何俞的眼淚滴下來，不作聲。
“下次別扔東西了，收拾起來挺麻煩。”子何松開她，柔聲哄道。
子何沖她笑，抿著嘴微笑。何俞擡頭望她，像是看見以前的子何，她那時的確最愛抿嘴露出酒窩的笑。然而，還是假的。
“你怕實現不了，所以才反覆強調嗎？”
何俞也對她笑，眼內的水還未幹涸。
這時離之後的徹底大轉變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何俞還不知道子何會因此殺人。
☆、幕間
十一月四號，星期六，下午五點。
【眼線-林】：他這幾天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我想是那個女生的緣故。
拉了一半的窗簾，朦朧的光撲在窗面，房間裏的床依舊平整如昨晚，子何靠在椅背，上身著白背心，白凈細長的一只手擱鍵盤打字，血跡斑斑的一只手隱入陰影。
【冰刃】：嗯？
不到一分鐘，對方連發了三條信息。
【眼線-林】：我跟你說過的何子何，應該是個厲害角色，她對裔天的了解不亞於我。覺原的行程還被她改過航班，那次家族施加給他的壓力很大，他酗酒進了醫院洗胃……
子何的指尖輕顫，想起他問行程被改時雲淡風輕的語氣。
【眼線-林】：我跟他說，趁文藝匯演這個機會，把大禮堂的燈弄碎，等掉下來去救救何子何，只要是女生，英雄救美就有用，不管有多堅強。
【眼線-林】：他沒同意。我後來想這個主意的確不妥，就讓人松手。不過我和他說的話有人聽見了，估計門外的人是何子何，匯演彩排的時候燈居然還是出了問題，何子何面不改色地扛了那一盞燈……覺原去找她，回來說燈的事故是她自己弄的，目的是讓他看清楚她有多難搞。他沒表現出來，但我能感覺得到，他挺生氣。
【冰刃】：照你這麽說，他喜歡何子何？
隔了幾秒。
【眼線-林】：對。
她想了想，單手速度極快地打字。
【冰刃】：你還能在他身邊呆多久？
【眼線-林】：這個不用擔心，我對他……還有些利用價值，他也不排斥我的存在。
【冰刃】：你對他有一定的認識，不覺得他在裔天的特權太過了？
這個疑點從她進裔天起就冒出來，卻說不出哪裏有古怪。
【眼線-林】：覺原的能力很強，他各方面都遠比同齡人出色，沒有航家的勢力，他也當之無愧。
【眼線-林】：不過你這樣問，我剛來裔天不久，班裏的同學對他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而且不止一個班。嗯……給我的印象是，安排設置好的定位，他沒做什麽就輕而易舉獲得倒向性的人心。見到他本人後，又覺得應該的，他坐得起那個位置。
看來每個剛進裔天的人都有這樣的感受，在接觸到傳說中的人物之前，抱有質疑態度，一個過於神化的人和身後大批的從眾，真正見到那個人，卻不辜負所望，那種狂熱誇張一下子變得不足為奇。
但她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眼線-林】：我看慣了也就習慣了大家對他的態度，他倒是對這種現象作過評價。
【冰刃】：他說什麽。
【眼線-林】：“全是做戲的，陪你們而已。”
不對勁的感覺越發強烈。
她還想問出更多線索，另一個人找上門。
【同僚-顧】：要趕一個論文和課件，新的程序任務你先過目，我忙完再看好嗎？
另一邊敞亮的環境，顧越齊等著她的反應，嘴邊噙著笑。
【未來的女票】：不好。
這邊子何打完不好兩字，林曉裴說有事出門先離開了。
【同僚-顧】：╭(╯^╰)╮
【色胚-顧】：你用眼睛又不用手，不對你單手都能秒殺我，乖，先看一眼。
【紙鶴】：累。
【同僚-顧】：好吧，你惜字如金，我忙完再來找你。
所有對話暫時結束，她關了對話框，剩下更多密布字符的頁面。
等忙完所有事，她望時間，快六點了。
子俞補習完七點才回家，清嵐不知道去哪兒玩了。
套了件長衫和風衣，她出門去逛逛。
對樓高層的細微反光閃了閃，她垂眼嘴角牽動。監視技術不高，對方也不是多厲害的來頭。起碼，比不上她呆過的組織裏的人手。
天色漸晚，暈開漂亮的酒紅色和橘黃色，美得路人停駐側目。
她也望了好一會兒迷人的天空，看著路人拿出手機拍照，她又繼續自己的路程。
走到一家私立小學，她停下，校門對面有間新開的玩具店，生意紅火。
“哎哎！是那個漂亮姐姐，她也來買玩具？”
“哇，好好看，比我媽媽還好看……”
“兒子你嘀咕著什麽？”
……推開門，是家賣槍'械男孩子偏愛的玩具店，矮矮的小男孩眾多，她一進來不少小孩心思湧動，說話的聲音掩飾不住興奮和好奇。
寬大的駝色風衣貼合她的曲線，領口微敞，露出白皙精致的鎖骨，垂肩的長發漏了點在耳尖，稍微一個表情都能使那張美得異常的臉更動人。她提起一把模仿逼真的步'槍，熟練地拉保險栓，塑料彈嚓一聲上膛，“呯呯呯”地連發，試槍的三個靶子應聲正中靶心。
“啪啪！”幾個正挑槍的男孩嘴巴微張，下意識地鼓起掌。
“好厲害！好厲害好帥的姐姐！”
“哎漂亮帥姐姐是不是被人甩了，正準備買裝備去揍人啊？”
“笨蛋！真要揍人怎麽會在這裏買裝備，果然還是小孩子的思想！”
“你……不也是！小孩！”
……
面對老板些許膽怯的眼神，她放下槍，選了造型新潮的飛鏢，“就這個吧，打人疼嗎？”
“呃，疼。”老板替她裝好飛鏢，特意包得嚴實。
她拎著一袋子的利器往那間小學走去，把身後熱情高漲的討論聲甩在店裏。
保安看見她，笑得善意，“小姑娘，又來了，哪家的小朋友有這麽靚的姐姐。”
她回報一個溫柔的笑，走進去找自己的小朋友。
操場那邊的草地，幾個男孩還在翻滾著玩新買的皮球，一見她來，其中一個立刻驚慌地喊：“一級警報！那個！那個誰又來了，堅決捍衛自己的領土！”
“呲——”皮球漏氣的聲音。
“不！快跑！她會飛刀！”
“嗶嘟——嗶嘟——警車救護車來啦！”
“為什麽你們還有時間玩武俠和警匪……”
一個驚慌地拿書包擋，一個抱著幹癟的皮球後退，一個不停發出模擬的噪音，一個無奈地嘆氣撐額頭。
她也不說話，“刷刷”幾聲擲出飛鏢，淡淡地笑。
四個男孩飛快地帶上自己的東西逃跑，依稀還能聽見“哎呀我新買的皮球又被她戳爆了”“下次再買皮球再來玩哼”之類的抱怨。
終於安靜下來了。
她想。
草地上躺著的小女孩睡得正投入，好不容易醒了，直接起來拍拍裙子的草。
她張開手，迎接過去的自己，沒人欺負，沒人打擾，她微笑著等那個她走近自己的懷抱。
―――――――――――――――――――――――――――――――――――――――――――――――――――――――――
新增的情節，不影響觀看。主要加了子何手受傷嚴重的暗線，以前小時候生活的伏筆，更重點說明了航的地位和原因所在的矛盾，後面會揭開，這裏先透過林的視角說了航的一些事情，也為墜燈的事做了個理解，再為後文林是子何的眼線做個報備，回小學的事作為後文子何的過去銜接一下，稍稍描繪了下她的身手，也穿插了仍有人監視的線，從側面突出了下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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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等他開口。
靜默地過了一分鐘，他講：“你最近很冷淡。”
“你也是。”
“你的冷淡跟我的冷淡不同。”
“受不了？”
“還行。”他微瞇眼。
“受不了就分。”
“我們不是已經分了嗎？”他問。
“下一個階段。”
……
顧越齊又充當冷場的暖瓶，和著稀泥巴：“還有三個時期，別太快，為了讓同學深刻感受到戀愛本身的社會現象，你們加把勁。”
緩和期。
他伸手五指張開給她，她擡眼看他又看他的手，終究將自己的手貼合上去。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他演得真切，看上去有那麽一瞬像個癡情人。
“Don’tbesilly.”（別傻了）她沒入戲，回了充滿諷刺意味的這句。
他笑了下，要求重新來過。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他又問了遍。
他的手心貼著她的手心，溫暖舒適的觸感。他的手指很有力，關節分明，相交著她的手指難以分開。她感受到他問的時候手緊了一下。
她的手也用力反擊，嘴上答：“不可能。”
“你總不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
“記住，我們現在是戀人。”他忽地低頭在她耳邊壓聲說。
她笑了。
然後一字一頓地說：“演戲而已，何必當真。”
他的臉色變了點。
教室的細碎談論聲從未停過。
接下來是熱戀期。
……兩人都緘默不語。
停。
演太過了。
她想。
“示範到此為止，老師應該以教學為主，而不是靠嘩眾取寵來賺人氣。”
她退下講臺。
航覺原靜望她走回座位，眼神意味不明，她坐好後再將目光放到他身上，瞇眼笑。
一部分人看到她笑得勾人心魄，一些人看到她笑得充滿諷刺，他從她的笑看出暧昧。
稍後他離開教室。
……
所幸顧越齊應變能力強，以一段哲學性的話結束這節課：
“我比較認同社會交換論，這也適用於任何時候。就比如，聰明的狐貍從來不會去觸犯獅子的權威，懂得趨利避害，何嘗不是生存之道？”
“最後，兩位同學的表演十分精彩，這只是在枯燥的課堂上的一個游戲，提起大家的興趣為主，觀賞為輔，我們下次再繼續關於社會整體的研究。”
下課，鈴聲響。
顧越齊走出教室那一刻，朝子何回頭，深深地投去一眼。她順意做口型：游戲結束。
眼色一頓，他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好幾秒才松力，然後離去。
趨利避害，的確是生存之道。
每個人都懂。
☆、過渡
放學的時候子何來A班等她。
S班放學早十分鐘，所以子何在教室外靠墻等時，A班最後一節自習還沒下。剛來子何就往裏掃過，何俞不在，這陣子她應該忙文藝匯演的事宜，她跟她說過。
同樣，她也掃到鐘葉，目不轉睛地在課外書的包裹下看小說。
何俞也跟她說過，最近鐘葉迷上海明威的小說。
她想到這個，笑了下，頭微仰倚墻，耐心地等。
幾分鐘後下課鈴響起，教室裏陸續有學生走出來。無意外他們都被子何吸引，幾個人間就有交談聲，有兩個男生甚至停下來特意觀察她，還推搡著誰去搭訕。
但不管怎樣，沒人上前去搭訕。因為她看起來遙不可及。
難以接近的遙不可及。
何俞很快回來了，見她被圍觀，收拾書本的動作比往常快。
鐘葉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像是要躲避什麽人。
在此之前，何俞和子何已經走了。
那時候剛好有人收到消息，知道了子何的身份，喊：“那位*原來就是何子何，真看不出……”
在場的人一並接話，多是驚訝和質疑。
何俞回頭想看是誰說，旁邊的子何挽她手，“別理這些事。”
“為什麽這樣做？”
“嗯？”她挑眉。
何俞正色道：“你當初高二考上B班的時候，就戴假發和眼鏡，我理解。後來你又往自己臉上塗些油膩的東西，我不追究。那現在，你突然去掉所有的偽裝，原因是什麽？”
她們這時下完樓梯，往學校大門方向走。
“剛進來我接了個委托是關於鐘葉的，之前的舉動都是為了任務，你一直不問我，我以為你知道。”
避重就輕地回答其中一個點。
“子何，你有時候把我想得太聰明。”
“文藝匯演沒算錯是下星期吧。”她轉移話題。
何俞應一聲。
她們沒再聊，門口快到了。
“子何，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她靜了幾秒才接話：
“三年。”
然後又說：“文藝匯演彩排時，記得叫我。”
“航覺原找我問過你的事。”
何俞突然這樣說。
……
足足一分鐘多，她回：“其實你不用告訴我。”
她心裏還是介意。何俞明白。她開始回想那天他說的話。
——她的性格怎樣？
——你是真心的？
——是。
——可能我幫不上你。
——理由？
——我跟她認識三年，都看不透她。
——或許我能。
——最重要的一點，她說的話，你只能信一半。
“子何，我沒透露什麽信息給他。”何俞解釋。
她笑答，“我信你。”
何俞根本分不清她的假笑和實笑。
///
剩下來幾天，都沒什麽大事發生。何子何和航覺原表演的事被壓下去，沒人敢談論。而何子何本人，也沒人敢招惹她。
她算航覺原的朋友。
他們同桌，上課會時不時交談，她似乎在他面前才會多笑，其他時候則是冷淡的。航覺原有一次請她午飯到他的圈子裏，她也答應下來不過中途有事離席。岳芒跟她聊天，她很少理，但岳芒一搬航覺原出來，她都會回應。
還有一次數學課。她左手撐額頭，眼睛閉上，假寐中。航覺原平時多多少少會看她幾眼，剛好看見她在手巧妙地遮住眉眼下睡覺。
他更加毫無肆憚地觀察她的模樣，沒心思再聽，饒有興致盯她難得展露出來的另一面。
大概十幾分鐘，她醒了，眼沒睜開就輕聲問：“看夠了沒？”
他轉起筆，“你淩晨三四點睡？”
她改用手撐下巴，睜眼不看他，手一拿筆就能跟老師語速抄筆記。
抄完，她邊看他邊伸手指，見他不躲，食指用力點他的其中一條眉毛的首心，問：
“痛不痛？”
“有點。”
那個動作航覺原周圍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收回手，“只睡一小時的人沒資格問睡得比他多的人。”
“歪理一堆。”
她笑出來，“她也這樣說過我。”
但很快她又恢覆原來的表情。似乎覺得自己之前的舉動不妥。
他看在眼裏。
///
自修室。
“關系還維持嗎？”林曉裴問坐對面的人。
室內只有他們。
林曉裴又問了一遍，帶些緊張。
門掩著，那人的位置背對門，半響才不緊不慢地回：“隨你。”
她聞言心情好了些。
“那之前我說的招你還用嗎？”
他不搭話。
林曉裴繼續講：“只要是女生，就會有用，多堅強的女生也是。”
“……”
後面那人說什麽門外的人沒再聽。
有拉長的影子洩進門內，林曉裴說著話，視線落門處一刻又移開，仍然笑著。
☆、墜燈
舞臺設在大禮堂，容納空間大，亮如白晝的燈呈六邊形點分布，中央是占面積最大的蠟燭水晶吊燈，角尖六個點則是玲瓏剔透的玻璃質小吊墜燈。
何俞來的時候，彩排剛好到第二個節目，不算遲。
選自《悲慘世界》的十二、十三節片段改編，臺上的話劇扮演者賣力表演著。
“我的主教，我的主教，”扮演馬格洛大娘的女生喊著說，“大人可知道那只銀器籃子在什麽地方嗎？”
“知道的。”主教說，貼身的長黑衣掛著明亮的十字架，男生有觸摸的小動作。
“耶穌上帝有靈！我剛才還說它到什麽地方去了呢。”
主教剛在道具假花壇的腳下拾起了那籃子，把它交給馬格洛大娘。“籃子在這兒。”
……
身後有人碰何俞的手臂，她回頭看見子何對她笑，“我記得你最喜歡的名著是這本對吧。”
何俞點頭。
然後她們一起欣賞。
過了會兒，負責幕後的工作人員過來問：“你們負責哪個班的節目？過去準備節目。”
何俞跟去了，讓子何等她。
故事正發展到主角自身遭遇的戲碼，子何沒興趣，也猜不出情節改動，只是盯那個長黑衣的主教，他退在舞臺一邊，認真聽臺上的對話。
舞臺周圍的燈光閃動了幾下，臺上的人恰到好處地展現沖突情節。
“有人找你。”
子何回頭，林曉裴一如既往地微笑，通知她。
林曉裴側頭，子何沿她的方向望見航覺原，他坐在中央位置的觀眾席。
“你總是笑，累不累？”她問。
“這似乎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林曉裴不再笑。
“你去告訴他，我不想當他虛偽的朋友……”“然後呢，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烈女就能更吸引他的註意？”林曉裴搶了她的話。
“彼此彼此。”她假笑。
“挺無聊的。”林曉裴說她。
“那你去告訴他，我什麽都答應。”子何無奈地攤手道。林曉裴走了，何俞回來剛好看到她的背影，走過來問子何什麽事。“沒什麽，林曉裴很狡猾，你別靠她太近。”子何答。
何俞正想說什麽，舞臺那邊的人又催她，何俞應道然後對子何說：“你們到底……”
舞臺設在大禮堂，容納空間大，亮如白晝的燈呈六邊形點分布，中央是占面積最大的蠟燭水晶吊燈，角尖六個點則是玲瓏剔透的玻璃質小吊墜燈。
何俞來的時候，彩排剛好到第二個節目，不算遲。
選自《悲慘世界》的十二、十三節片段改編，臺上的話劇扮演者賣力表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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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主教說，貼身的長黑衣掛著明亮的十字架，男生有觸摸的小動作。
“耶穌上帝有靈！我剛才還說它到什麽地方去了呢。”
主教剛在道具假花壇的腳下拾起了那籃子，把它交給馬格洛大娘。“籃子在這兒。”
……
身後有人碰何俞的手臂，她回頭看見子何對她笑，“我記得你最喜歡的名著是這本對吧。”
何俞點頭。
然後她們一起欣賞。
過了會兒，負責幕後的工作人員過來問：“你們負責哪個班的節目？過去準備節目。”
何俞跟去了，讓子何等她。
故事正發展到主角自身遭遇的戲碼，子何沒興趣，也猜不出情節改動，只是盯那個長黑衣的主教，他退在舞臺一邊，認真聽臺上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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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找你。”
子何回頭，林曉裴一如既往地微笑，通知她。
林曉裴側頭，子何沿她的方向望見航覺原，他坐在中央位置的觀眾席。
“你總是笑，累不累？”她問。
“這似乎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林曉裴不再笑。
“你去告訴他，我不想當他虛偽的朋友……”“然後呢，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烈女就能更吸引他的註意？”林曉裴搶了她的話。
“彼此彼此。”她假笑。
“挺無聊的。”林曉裴說她。
“那你去告訴他，我什麽都答應。”子何無奈地攤手道。林曉裴走了，何俞回來剛好看到她的背影，走過來問子何什麽事。“沒什麽，林曉裴很狡猾，你別靠她太近。”子何答。
何俞正想說什麽，舞臺那邊的人又催她，何俞應道然後對子何說：“你們到底……”
墜燈猛地掉落，不到一秒的時間何俞面前全是尖利的玻璃碎片。
……
舞臺的人停止了表演，幕後的工作人員定在原地，一時之間，沒多少人反應過來。
禮堂的燈光黯淡了些，一塊碎片沾上血跡，晶瑩剔透的殷紅，一滴，兩滴，三滴……女生的左手臂都是血，手指五個指關節破皮，血跡蜿蜒而下滴落。
“子何……”何俞艱難地叫出聲。
方才發生的事就像慢動作鏡頭。她眼睜睜地任由碩大的燈迅速猛烈地砸在子何的肩膀，燈觸肩膀的一刻，無數碎片猶如花瓣綻開般飛離，只有燈芯順手臂跌落，伴隨一地的血。子何推了她一把，在燈墜落之前。她硬生生扛了一盞燈的傷。
子何按住手臂，抿嘴笑：“去醫務室。”何俞沈默地跟上，血一直滴著，子何卻完全沒感覺一般，除了按住手臂，她還湊何俞耳邊道：“其實不痛。”
何俞不好受。
“你明明可以躲開。”何俞停住腳步。
子何也沒再走，附近有洗手池，她去洗手。何俞靜靜地看著她，看她挽起袖口，看她臉色不改地用力洗手臂手指的傷，看她右手摸進褲袋，看她拿出止血貼，看她手腳利落地貼在指關節，看她終於走過來問她：“你還有止血貼嗎？不夠用只貼了手指。”
“你現在告訴我原因，還不算晚。”何俞沈靜地說。
她不吭聲。何俞朝她喊：“你回來的那三年裏從來不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我很早就知道你不是孤兒院的孩子，你現在做的一切，明明有理由有目的卻什麽都不跟我講！”
她低著頭，像頭被困住的獸，說不出話來。
何俞就這麽一直等著她，等她給答覆。
很久之後，她說：“對不起。”
地上有幾滴水掉落。她擡頭，以為要下雨，結果毫無預兆地看見何俞的淚痕。她怔住，眼睛習慣性地瞇起，她伸手想去擦幹。何俞躲開了。
“第幾次了？”
何俞帶著哭腔笑著問。
然後何俞走了。子何忽然壓住左手臂，傷口有裂開的趨勢。
她明白何俞是那種生活在兩面的人，一面是正常普通的日子，另一面則是無法回避的問題和阻礙鎖著她，她只要一處於後者，很難掙脫，她的情緒觸及到那一面的悲傷就無法控制，有可能覆發抑郁癥。
還沒到時間。她想。她走到洗手池又重新洗手上裂開的傷口，水摻著血，她的嘴唇有些發白。
“你的資料我很難查，什麽原因？”有人在她背後。
子何知道有人跟了她們挺久，不料那人是航覺原。
“我們現在不是朋友了。”她不回頭，邊洗邊說。
他笑一聲，“難不成你真的喜歡鐘葉？”“無關。”她關閉水，轉身正對他，他剛好想湊過去講什麽的模樣，兩人一下子靠得近，她適時垂眼後退，他親了上去。
子何躲得快。他碰到了她的手，她倒吸氣地逃離，像是傷痛的條件反射，事實上不是，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
他伸手去捏她的胳膊，浸滿血跡的衣料似乎又有液體流出來。她看一眼，不以為然。他用力捏緊，傷口再次裂開，他沈聲問：“西家跟你有什麽關系？”
“吊燈的事你怎麽解釋？”她反問。
“林曉裴做手腳的燈不是那一盞。”他回答，手的力道加大。“沒有你的允許，她怎麽敢做。”“別轉移話題，回答第一個問題。”“林曉裴想誰受傷？”“何俞都能看出來你知道吊燈的事故，你以為？”“別跟我提何俞！”她一下推開他，手立刻掐著傷口。
她自己掐得比他還狠，但她毫不在意，右手改為按住傷，有什麽想警告，卻只是掃一眼航覺原，背對他朝禮堂的方向走。
禮堂*完燈的事故，又開始排練，缺了誰都不缺。子何走到門縫，並不打算開門。門突然從裏面拉開，扮演教父的男生準備去換衣。
鐘葉看到她楞了下，然後微微額首，他正要走，子何依舊保持著右手壓左手的姿勢，叫住他：“等等。”
鐘葉停住，身體帶了些僵硬不自然。子何跟上他，與他並肩走。“有沒有止血貼？”鐘葉聞言從口袋拿出未拆封的一包紙巾和止血貼，遞給她。走廊的光不足，子何怎麽都貼不好手臂的傷。鐘葉的餘光瞄到，示意他來，他兩三下就貼好，神情專註地替她挽回袖子。子何這時候盯他，視線有點模糊。她猜不透他的性格，之前一直躲她，她知道原因所在，而現在，他似乎是對所有人都那麽好，毫無吝嗇地給予有需要的人幫助。
“你討厭我？”子何遞回他東西，他正要接，她問出聲。
“不討厭。”他回答，然後揮手與她告別。“我有事跟你說。”她緊接著講。“下次吧。”他又在躲，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廊的聲控燈暗下去，她一個人被黑暗包裹，靜立不動。沒必要動，就算得到了光，也只是轉瞬即逝，她為了得到那些遙不可及的東西，很累。包括光。
☆、無題
顧越齊帶了醫藥箱過來見她。
裔天信息樓最頂層的電腦室裏，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室內的光線，幾乎漆黑一片。
她就在那裏坐著不動，右手撐下巴放桌面，閉目養神，周身的氣息清淺。
“手怎麽了？”顧越齊註意力全放到她沾滿血跡的左手。
她睜眼，並不搭話。接過醫藥箱打開，拿出繃帶和剪刀。顧越齊知道她想做什麽，笑問：“你有衣服換？”“沒有。所以讓你帶。”“我的襯衫，你願意穿？”她將剪刀從袖口剪開一條到肩的口子，裸露的肌膚有很多被尖利物體劃傷的傷疤，失血多，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他的鼻尖。她有條不紊地用繃帶包紮，裹了兩層，最外那層用來遮蓋布滿血的制服襯衫，然後穿上他的白襯衫。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她才回：“上次的A級程序怎樣？”
她一顆顆扣好襯衫的紐扣，衣服稍大，但這樣*後，她的傷完全看不出來。
顧越齊：“我以為你早就忘了。”稍後補充，“客戶挺滿意。說好了，五五分成。”
“讓一點，我七。”
他臉色有變，“你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程序大部分是由我來編，你只不過幫我調試和補尾。這個價位比較適當。”她分析道。“你最近有麻煩？”“就這樣定了，謝謝。”她已經起身。
顧越齊抓住她的手腕，“如果還想合作，就該坦誠。我不在乎那單子的錢，但是你要告訴我理由。”
“你知道航家在查我，有人插手，背後可能是西家撐腰，航覺原起疑心了。”
他松開她的手，繼續問：“這有什麽關聯？”
“為以後準備，”她低頭望他：“我之前接的一個任務跟航家和西家有關，但是查到一半受阻，秘密的中心——就在裔天。”
“所以當初你讓我幫你進裔天，就是為了查他們家族之間的秘密？”顧越齊問道。
她點頭。“紙鶴網站重新開放，航覺原改變方向了。之後的程序任務你接，我不想接。”
顧越齊看一眼她受傷的手，想了想說：“好，你也該休息一陣。”
於是她離開電腦室。室外的餘暉光線刺得她的眼睛瞇起。
///
回去的路，子何一個人走。她需要理清疑點和思緒。天際趨於黑藍，霞光漸漸消失，她一直盯前方的路。
經過一個霓虹燈閃爍的小酒吧，結伴而行的人進去爛醉如泥的人出來，她掃了一眼。音樂嘈雜，吸引了更多的人。
她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刻，看見清嵐。
緊身暴露的短裙和濃妝放在她身上一點兒也不突兀，她嫻熟地挽著陌生男人往計程車送，笑得嫵媚自然。
計程車開走了。
子何停了幾步繼續走。
只是突然想起當初教導者說的話：“電腦出錯情有可原，你總能找到原因，但是人叛變了，你卻很難明白其中的緣由。”
///
打開門，燈光敞亮。子何慢慢關門，將鎖門的聲響減到最小。
她彎腰伸手撿杯子的碎片，一塊一塊地撿起來，極有耐心地把幾個杯子的碎片撿完，然後找膠水粘好，整個過程費時四十多分鐘。
做完這些，她才走到何俞的房間輕輕推開門。
何俞蜷縮在椅子上，雙眼緊閉。
子何走近，去碰她的手。“是不是你覺得，我永遠都不會有脾氣。”何俞立刻睜眼，反射性地躲避她的碰觸，門外的光線照進昏暗的房間，何俞眼睛正對著她質問出聲。
她沒什麽表情，保持默然，手硬是抓住何俞的手腕。何俞冷漠地掙脫著，完全不顧她手上的傷，“你別碰我。”
因為這句話，子何松了手。
“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不會對你發脾氣。”
何俞睨她，眼神覆雜，倒映著她毫無變化的臉。
“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都不會對你發脾氣！”何俞沖她喊。
子何靜靜地盯她，距離很近。對視了幾十秒，子何伸手抱住她。何俞楞了一瞬然後想推開她，一推才感受到她手臂的包紮有多少層。何俞死死抓緊她的衣袖，咬牙顫出聲音：“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到底在想著什麽可能把自己搭進去的計劃啊？
何俞又推了她一下，卻還是推不開。
“我不怕痛。”
子何用力抱緊何俞，這樣回答。
“我會什麽都告訴你，但不是現在，”子何低聲在她耳邊說：“我不怕痛，所以你推我沒用。在你身邊的人只能是我，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
何俞的眼淚滴下來，不作聲。
“下次別扔東西了，收拾起來挺麻煩。”子何松開她，柔聲哄道。
子何沖她笑，抿著嘴微笑。何俞擡頭望她，像是看見以前的子何，她那時的確最愛抿嘴露出酒窩的笑。然而，還是假的。
“你怕實現不了，所以才反覆強調嗎？”
何俞也對她笑，眼內的水還未幹涸。
這時離之後的徹底大轉變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何俞還不知道子何會因此殺人。
☆、幕間
十一月四號，星期六，下午五點。
【眼線-林】：他這幾天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我想是那個女生的緣故。
拉了一半的窗簾，朦朧的光撲在窗面，房間裏的床依舊平整如昨晚，子何靠在椅背，上身著白背心，白凈細長的一只手擱鍵盤打字，血跡斑斑的一只手隱入陰影。
【冰刃】：嗯？
不到一分鐘，對方連發了三條信息。
【眼線-林】：我跟你說過的何子何，應該是個厲害角色，她對裔天的了解不亞於我。覺原的行程還被她改過航班，那次家族施加給他的壓力很大，他酗酒進了醫院洗胃……
子何的指尖輕顫，想起他問行程被改時雲淡風輕的語氣。
【眼線-林】：我跟他說，趁文藝匯演這個機會，把大禮堂的燈弄碎，等掉下來去救救何子何，只要是女生，英雄救美就有用，不管有多堅強。
【眼線-林】：他沒同意。我後來想這個主意的確不妥，就讓人松手。不過我和他說的話有人聽見了，估計門外的人是何子何，匯演彩排的時候燈居然還是出了問題，何子何面不改色地扛了那一盞燈……覺原去找她，回來說燈的事故是她自己弄的，目的是讓他看清楚她有多難搞。他沒表現出來，但我能感覺得到，他挺生氣。
【冰刃】：照你這麽說，他喜歡何子何？
隔了幾秒。
【眼線-林】：對。
她想了想，單手速度極快地打字。
【冰刃】：你還能在他身邊呆多久？
【眼線-林】：這個不用擔心，我對他……還有些利用價值，他也不排斥我的存在。
【冰刃】：你對他有一定的認識，不覺得他在裔天的特權太過了？
這個疑點從她進裔天起就冒出來，卻說不出哪裏有古怪。
【眼線-林】：覺原的能力很強，他各方面都遠比同齡人出色，沒有航家的勢力，他也當之無愧。
【眼線-林】：不過你這樣問，我剛來裔天不久，班裏的同學對他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而且不止一個班。嗯……給我的印象是，安排設置好的定位，他沒做什麽就輕而易舉獲得倒向性的人心。見到他本人後，又覺得應該的，他坐得起那個位置。
看來每個剛進裔天的人都有這樣的感受，在接觸到傳說中的人物之前，抱有質疑態度，一個過於神化的人和身後大批的從眾，真正見到那個人，卻不辜負所望，那種狂熱誇張一下子變得不足為奇。
但她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眼線-林】：我看慣了也就習慣了大家對他的態度，他倒是對這種現象作過評價。
【冰刃】：他說什麽。
【眼線-林】：“全是做戲的，陪你們而已。”
不對勁的感覺越發強烈。
她還想問出更多線索，另一個人找上門。
【同僚-顧】：要趕一個論文和課件，新的程序任務你先過目，我忙完再看好嗎？
另一邊敞亮的環境，顧越齊等著她的反應，嘴邊噙著笑。
【未來的女票】：不好。
這邊子何打完不好兩字，林曉裴說有事出門先離開了。
【同僚-顧】：╭(╯^╰)╮
【色胚-顧】：你用眼睛又不用手，不對你單手都能秒殺我，乖，先看一眼。
【紙鶴】：累。
【同僚-顧】：好吧，你惜字如金，我忙完再來找你。
所有對話暫時結束，她關了對話框，剩下更多密布字符的頁面。
等忙完所有事，她望時間，快六點了。
子俞補習完七點才回家，清嵐不知道去哪兒玩了。
套了件長衫和風衣，她出門去逛逛。
對樓高層的細微反光閃了閃，她垂眼嘴角牽動。監視技術不高，對方也不是多厲害的來頭。起碼，比不上她呆過的組織裏的人手。
天色漸晚，暈開漂亮的酒紅色和橘黃色，美得路人停駐側目。
她也望了好一會兒迷人的天空，看著路人拿出手機拍照，她又繼續自己的路程。
走到一家私立小學，她停下，校門對面有間新開的玩具店，生意紅火。
“哎哎！是那個漂亮姐姐，她也來買玩具？”
“哇，好好看，比我媽媽還好看……”
“兒子你嘀咕著什麽？”
……推開門，是家賣槍'械男孩子偏愛的玩具店，矮矮的小男孩眾多，她一進來不少小孩心思湧動，說話的聲音掩飾不住興奮和好奇。
寬大的駝色風衣貼合她的曲線，領口微敞，露出白皙精致的鎖骨，垂肩的長發漏了點在耳尖，稍微一個表情都能使那張美得異常的臉更動人。她提起一把模仿逼真的步'槍，熟練地拉保險栓，塑料彈嚓一聲上膛，“呯呯呯”地連發，試槍的三個靶子應聲正中靶心。
“啪啪！”幾個正挑槍的男孩嘴巴微張，下意識地鼓起掌。
“好厲害！好厲害好帥的姐姐！”
“哎漂亮帥姐姐是不是被人甩了，正準備買裝備去揍人啊？”
“笨蛋！真要揍人怎麽會在這裏買裝備，果然還是小孩子的思想！”
“你……不也是！小孩！”
……
面對老板些許膽怯的眼神，她放下槍，選了造型新潮的飛鏢，“就這個吧，打人疼嗎？”
“呃，疼。”老板替她裝好飛鏢，特意包得嚴實。
她拎著一袋子的利器往那間小學走去，把身後熱情高漲的討論聲甩在店裏。
保安看見她，笑得善意，“小姑娘，又來了，哪家的小朋友有這麽靚的姐姐。”
她回報一個溫柔的笑，走進去找自己的小朋友。
操場那邊的草地，幾個男孩還在翻滾著玩新買的皮球，一見她來，其中一個立刻驚慌地喊：“一級警報！那個！那個誰又來了，堅決捍衛自己的領土！”
“呲——”皮球漏氣的聲音。
“不！快跑！她會飛刀！”
“嗶嘟——嗶嘟——警車救護車來啦！”
“為什麽你們還有時間玩武俠和警匪……”
一個驚慌地拿書包擋，一個抱著幹癟的皮球後退，一個不停發出模擬的噪音，一個無奈地嘆氣撐額頭。
她也不說話，“刷刷”幾聲擲出飛鏢，淡淡地笑。
四個男孩飛快地帶上自己的東西逃跑，依稀還能聽見“哎呀我新買的皮球又被她戳爆了”“下次再買皮球再來玩哼”之類的抱怨。
終於安靜下來了。
她想。
草地上躺著的小女孩睡得正投入，好不容易醒了，直接起來拍拍裙子的草。
她張開手，迎接過去的自己，沒人欺負，沒人打擾，她微笑著等那個她走近自己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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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的情節，不影響觀看。主要加了子何手受傷嚴重的暗線，以前小時候生活的伏筆，更重點說明了航的地位和原因所在的矛盾，後面會揭開，這裏先透過林的視角說了航的一些事情，也為墜燈的事做了個理解，再為後文林是子何的眼線做個報備，回小學的事作為後文子何的過去銜接一下，稍稍描繪了下她的身手，也穿插了仍有人監視的線，從側面突出了下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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