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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玻璃窗也讓人呼吸一滯。
“何子何。”他念她的名字。
“嗯？”管家疑惑。
“B班的何子何。”
他終於移開視線，吩咐管家：“將她轉到S班。”
☆、迂回
周末清晨。
何俞走進子何的房間，窗簾已被拉起，天蒙蒙亮，子何目不轉睛地盯電腦。
何俞正想說話，她就開口：“我說我睡過了剛起來你信麽。”話罷何俞的視線落在她的床上，昨晚幫她鋪好的被子無明顯變化，何俞皺眉：“你的被子我幫你鋪過，你沒睡，被子沒睡過的痕跡。”
她的手指飛快地敲打鍵盤，電腦屏幕布滿密麻的程序代碼，她無暇顧及，嗯一聲算是響應。
何俞沒辦法，看到她桌上的咖啡冷掉，輕嘆一聲走出房間，去廚房準備早餐。
一小時後，何俞端了碗皮蛋瘦肉粥去子何的房間，經過客廳時，掃一眼壁鐘下沙發上熟睡的女孩，何俞嘴角難得上揚。
“之前那個女孩求救的任務，母親去世後被繼父虐待，她沒有酬金，你不是說免費的任務一律刪除嗎？”何俞遞給子何冒熱氣的粥，問她。
子何關閉電腦程序編寫的頁面，打開音樂，頓時悠揚動聽的純音樂回響在房間。做完這些，她才接過瓷碗，回一句：“無聊就幫了個忙，不過是幫她舉報她繼父的虐待。”
“那個繼父也是個謹慎的人，連鄰居都看不出他對女兒施暴，單靠傷痕很難指證他，說說你怎麽拿到證據的。”
“心理戰術。”
她笑，眼睛因笑微闔，日光斜灑她的臉，無端生出溫暖柔和。
……何俞知道她又把自己當鏡子練習各種笑容了。
果不其然，子何稍後收起笑，勺了幾口粥喝。
“剛才的笑怎樣？”
何俞不予回答，看那碗剩很多沒吃的粥，又皺眉：
“你吃太少了。”
“沒胃口。”子何起身，舒展一夜僵直的筋骨，她走向床，打算補覺三小時再起來編程序。
何俞的眉緊皺，她想子何再這樣作息紊亂下去，身體熬不住。
最好有個人管管她。
何俞這樣想著，替她拉下窗簾。
///
周日晚上。
“子何，這道題怎麽做？”
客廳餐桌上，清嵐咬筆苦思冥想無果後，去問沙發盤腿而坐假寐的子何。
她不理她，貌似睡得挺沈。
清嵐不了解子何，以為她睡著了，轉去問廚房忙碌的何俞：“何俞姐姐，教我這道題！”
何俞在飯菜上升的裊裊煙霧中抽不出身，她無奈道：“不是有子何麽。”
清嵐露出一張苦臉，“子何她保持那個動作都一小時半了，叫她不醒，睡著了我怎麽問。”
何俞的表情沒多大變化，習以為常地說：“她沒睡著，裝睡。”
“……”
清嵐鼓著臉，氣沖沖地回到客廳。剛才還坐在沙發的人卻不知所蹤，清嵐去子何的房間，也不在。
清嵐轉去收拾餐桌上的作業，沈默下來的樣子像受了沈重打擊。
在何俞擺好三菜一湯後，子何準時地回來了。清嵐見她只換了雙鞋，帶回刺骨寒冷的氣息，神色淡然。
“你剛剛為什麽不理我！？”清嵐很不爽，說完鼓起腮幫子。
子何瞥她，“你管我。”
清嵐覺得自己受到了藐視……
“子何你怎麽不教清嵐*？”何俞邊擺碗筷邊問。
“就是，子何你不教就算了，居然用裝睡這麽卑劣的手段。”清嵐連忙附和。
子何坐下，先盛了碗湯，等湯涼的間隙，她直盯清嵐：“你為什麽跟子俞叫我子何？”
清嵐瞪回去，“你管我。”
她一點一點地勾起笑，笑得詭異萬分，“除了子俞，我不喜歡別人這樣叫我。”
“誰讓你叫、叫我山風！”清嵐有些底氣不足，她怕子何這樣的笑。
何俞看子何不自覺地用起對付成人的那套，她及時阻止：“子何，算了，清嵐也只是叫著好玩而已。”她難得聽她一次，調回原來淡漠的表情，最後回清嵐一句：“叫你山風是逗你玩。”
“……”
///
淩晨一點，何俞被夢驚醒，揉著發麻的頭，她起身去廚房倒水喝。
回房的時候，她不放心，便去子何的房間看看。
推開門，子何在電腦桌前雙手撐著頭閉眼。
何俞瞄一眼主機的信息燈就明白，電腦沒關只是在待機。
“子何，你根本沒病，上次就算了，這次我不會再允許你請病假。”何俞低聲說。
她不動，何俞知道她聽見了。
就在何俞走出房門時，她的聲音傳來：
“樓下有人監視我們，我去看過了。你只需要記住一點，明天不管誰讓你上車，你都只能搭計程車。”
何俞並沒細想，她想沒什麽人會專程請她上車。
第二天何俞先下樓，子何說有事會晚些去學校，躲在房間不肯跟何俞一起上學。那門上了鎖，子何才有鑰匙，何俞奈何不了她，也由她去。
剛出公寓大門，有人迎上來，禮貌恭敬地問：“何小姐可否請上車。”
是精明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得體的微笑無懈可擊。
何俞的腦海過了一遍昨晚子何說的話，然後拒絕那人的邀請。
五分鐘後，管家目送何俞上了一部計程車，回到車中，打電話給他：“少爺，何俞小姐下來了，不見另一位。”
電話那頭沈默了會兒，吩咐：“回去。”
///
裔天高二級的全部班級課餘時間議論紛紛，因為一個消息而轟動全級。
B班的何子何竟然被調到S班與航覺原同桌！
再此之前，航覺原一直沒有同桌，據說他不喜歡跟別人坐，這次調位，沒有他的同意，學校是不會做此調動。
B班的女生多是批論平時何子何是如何的無知愚蠢和她倒追男生的不要臉，少數沈默並不發表意見。
在A班，除了何俞和鐘葉，班上女生都在說那天心理選修課何子何的表現，更有好事的男生揶揄鐘葉的小跟班居然被航少看上了。何俞註意到鐘葉的神色平常，對這樣的話沒搭理。
何俞知道這一切的利害關系，她不在意，她唯一在乎的。
是該有人來管子何了。
☆、躲避
“何子何同學，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眼前頂著一頭地中海的老師關切地問一直低頭看地面的女生。
“老師……我可以拒絕嗎？”女生顫抖著聲音提出。
地中海顯然有些不能理解，他勸女生：“S班很多學生想轉都轉不進去，不單是成績好就能轉，還得經過一系列的綜合評測最終才能確定下來。裏面的學生是精英中的尖子，何同學可以無阻地轉入S班，不是應該感到榮譽嗎？”
女生頭更低了，肩膀也顫了起來，“老師，我知道S班很難進也很好，但這……學費比其他的班高一倍……”
地中海了然的神色，他說：“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學費由航家來支付，這筆開銷是航家幫助困難同學的資金。”
理由夠扯。
女生肩膀瑟瑟發抖，臉上卻帶著玩味。
她最後掃一眼對方的嶄新皮鞋，剛才她一直註意著。
“老師你的鞋碼不合，趁新鞋還幹凈，應該來得及退換。”
望著女生走的背影，地中海剛開始只覺女生過於膽小，進不了S班那幫大小姐少爺的圈子。但是，他低頭看了下昨天妻子買給他的新皮鞋，的確不合適。
///
子何回去B班收拾課本時，本是課間的沸騰一見她瞬間沒了聲，幾乎所有人都盯著她，目光褒貶不一。
她不急，動作緩慢，享受教室不正常的寂靜。
預備鈴過後，上課鈴響，她終於走出B班教室。
S班在上一層樓，她抱書慢走，眼鏡和劉海將她半張臉遮去，只能依稀辨別出下巴的輪廓和淺淡的唇色。
她特意第二節課才來學校，卻被告知調班的消息，雖驚訝但也是能預料得到。
我不想跟他玩，惹不起。
她想起自己這樣對子俞說過。
腳步停頓，她低笑，提了提眼鏡框架。
S班第三節是班主任的課，課上了十幾分鐘，門外有人敲門。班主任示意讓前排的同學開門，坐後門附近的男生們懶洋洋的狀態，因為這一敲門聲提起精神。
他們大概能料到門外的人是誰。
航覺原在那群男生的中心位置，一旁的座位照例空著，他熟練地轉著筆。
門開了，抱書的女生走進來，班主任認出她，熱情地說：
“今天是B班的新同學轉過來，大家掌聲歡迎。順便何子何同學作自我介紹。”
沒有一個人鼓掌。
……
班主任尷尬，輕咳一聲，正打算找個臺階下，女生走上講臺，不是作自我介紹，俯身跟她說：“老師，級長有急事找你。”
保養良好的女人臉色一變，繼而丟下未上完的課，走出教室。
教室仍然保持安靜。坐姿端正或慵懶的大小姐肯定不會喜歡她，養尊處優的男生大多持隔岸觀火的態度，少數幾個對她有興趣或無趣。子何早在進門的一刻分析好自己的處境。
首先打破安靜的，是離航覺原位置最近的男生。
“長得也不算很漂亮，餵！把你的眼鏡摘下來。”
男生露齒笑得囂張，配上陽光帥氣的一張臉，張狂卻不惹人厭。
她像是聽話地走到全班唯一一個空座位，將懷裏的書放到桌面，旁邊的人呼吸淡，卻是不能忽略的存在。她無聲地拉開椅子，坐下去。
先前說話的男生看過來，強烈的目光直射她，不止，S班近乎一半的人看向她的方向。
他在她坐下沒多久，又轉起筆，教室靜得能聽見他轉筆的聲響。子何從進來開始就微低頭，她基本沒怎麽直視其他人的眼睛。班上的大半女生審視了好一段時間，才終於確定這個插班生跟學校傳的一樣：懦弱普通。
班主任在快下課的時候趕回來，她的臉色可能因為急著趕回來紅潤了些，額頭有汗，她對自己的中途離去道了歉，並把這節課改自習。收拾好教科書，女人離開。
她在仔細地折紙鶴，淺綠色，班主任出去時她擡眼去看，猝不及防撞到他的視線，他似乎也是剛擡眼去看她，一秒視線交接，她垂眼繼續折紙鶴，他仍盯著她。
待拇指大小的紙鶴折好，下課鈴剛好響。張狂的男生第一個離開座位，走到她座位前，“何子何是吧，你……”沒等男生說完，她已起身走開，整個過程悄無聲息，男生的問話仿佛一顆子彈打進棉花，毫無回響。
S班版規嚴厲，就算下了課也很少大聲喧嘩和肆意走動，她走得快，一時沒多少人反應過來。
“好像挺拽的。”吃了一癟的男生對航覺原說，聳肩沒所謂地笑。
航覺原註意到她桌上的紙鶴沒拿走，放在靠近他桌面的右上角，跟之前他從她抽屜找的紙鶴相似，一樣的大小和一樣的紙片。
///
之後女生都沒再回來。
班上有不少人在背後討論原因，航覺原的臉色沒多大變化，中午照樣約人打球。
正午當頭。
“航少你瘋啦！下手這麽狠！”一記假投令對方隊友失策，籃球隨後狠戾地砸向籃球框，因為用力過猛反彈回來，砸到一個正在喝水的替補隊員。
那隊員被送去醫務室，比賽暫停。
他拿毛巾擦汗，邊擦邊喝水，仰頭能看到下巴線條流暢，球場邊緣零星幾個女生都被他吸引過去。
“你今天不對勁啊。”隨行的男生喝完水說他。
他不理睬，朝體育館的洗浴室走去。
///
第二天，女生還是沒有來，班主任說她請了一星期的假。
話音剛落，部分小群體小聲地談論，航覺原轉筆的手頓了頓，繼而快速地換了種高難度的轉法。
星期三。航覺原照例不來，聽說今天他會出席一個家族生意的會議，平時一起玩的男生也沒來，除此以外，班上幾個家裏位高權重的女生也請了假。
令人意外的，何子何來了，沒遲到，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做自己的事。
整一個上午，她都沒說過話，女生自有自的小團體，她不受待見，沒人跟她說過話。被全班孤立，不僅如此，還受到壓迫。
她的書都有被劃過的痕跡，破了不少，她倒不在乎，只是被子俞看到會怪她不珍惜書本。
一想到子俞皺眉板起臉的模樣，她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嘴唇微勾。
下午正上著第一節課，教室門沒關，所以前排的學生能望見航覺原一步步走近教室，沒穿校服，穿著質地優良的白襯衫，像是剛從另一個高貴精致的世界趕來的人。
前排的女生們移不開眼，男生們的眼神則帶著敬畏。
他首先看他座位方向，同位沒人，越走近，桌面的紙鶴越清晰，除了第一天的，還多出兩只淡藍色。他不發一言地坐下。
下課後，有男生來搭話，問早上的會議事宜，他漫不經心地答，轉筆飛快。“對了，何子何今天早上來了，挺早到的我猜，就是下午不見人，可能又請假了。”他驀地停筆，手指抵住筆，他說：“有病的特征？”
“不知道，沒怎麽註意她，再說她總低著頭，看誰都怕的……”
“今天的會議你爸來了，他說你上次段考的成績還沒給他看。”
男生突然緊張起來，祈求他別告訴他爸成績的事。
他點頭，男生松口氣，聊起另一個話題。
————————————————————
一定要等著我的二更←明天
☆、突變
接下來，凡是航覺原沒來學校的那天，何子何都會回來。那兩個座位似乎不能共存，有他沒她，有她沒他，總會缺個空。
高二級又有新的話題可聊了。
何俞天天看子何這麽躲他，明白紙包不住火，躲不了多久。
轉班兩星期裏的最後一天，星期五，航覺原不在。子何也查過航家的行程，他今天會飛去國外培訓必學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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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何。”他念她的名字。
“嗯？”管家疑惑。
“B班的何子何。”
他終於移開視線，吩咐管家：“將她轉到S班。”
☆、迂回
周末清晨。
何俞走進子何的房間，窗簾已被拉起，天蒙蒙亮，子何目不轉睛地盯電腦。
何俞正想說話，她就開口：“我說我睡過了剛起來你信麽。”話罷何俞的視線落在她的床上，昨晚幫她鋪好的被子無明顯變化，何俞皺眉：“你的被子我幫你鋪過，你沒睡，被子沒睡過的痕跡。”
她的手指飛快地敲打鍵盤，電腦屏幕布滿密麻的程序代碼，她無暇顧及，嗯一聲算是響應。
何俞沒辦法，看到她桌上的咖啡冷掉，輕嘆一聲走出房間，去廚房準備早餐。
一小時後，何俞端了碗皮蛋瘦肉粥去子何的房間，經過客廳時，掃一眼壁鐘下沙發上熟睡的女孩，何俞嘴角難得上揚。
“之前那個女孩求救的任務，母親去世後被繼父虐待，她沒有酬金，你不是說免費的任務一律刪除嗎？”何俞遞給子何冒熱氣的粥，問她。
子何關閉電腦程序編寫的頁面，打開音樂，頓時悠揚動聽的純音樂回響在房間。做完這些，她才接過瓷碗，回一句：“無聊就幫了個忙，不過是幫她舉報她繼父的虐待。”
“那個繼父也是個謹慎的人，連鄰居都看不出他對女兒施暴，單靠傷痕很難指證他，說說你怎麽拿到證據的。”
“心理戰術。”
她笑，眼睛因笑微闔，日光斜灑她的臉，無端生出溫暖柔和。
……何俞知道她又把自己當鏡子練習各種笑容了。
果不其然，子何稍後收起笑，勺了幾口粥喝。
“剛才的笑怎樣？”
何俞不予回答，看那碗剩很多沒吃的粥，又皺眉：
“你吃太少了。”
“沒胃口。”子何起身，舒展一夜僵直的筋骨，她走向床，打算補覺三小時再起來編程序。
何俞的眉緊皺，她想子何再這樣作息紊亂下去，身體熬不住。
最好有個人管管她。
何俞這樣想著，替她拉下窗簾。
///
周日晚上。
“子何，這道題怎麽做？”
客廳餐桌上，清嵐咬筆苦思冥想無果後，去問沙發盤腿而坐假寐的子何。
她不理她，貌似睡得挺沈。
清嵐不了解子何，以為她睡著了，轉去問廚房忙碌的何俞：“何俞姐姐，教我這道題！”
何俞在飯菜上升的裊裊煙霧中抽不出身，她無奈道：“不是有子何麽。”
清嵐露出一張苦臉，“子何她保持那個動作都一小時半了，叫她不醒，睡著了我怎麽問。”
何俞的表情沒多大變化，習以為常地說：“她沒睡著，裝睡。”
“……”
清嵐鼓著臉，氣沖沖地回到客廳。剛才還坐在沙發的人卻不知所蹤，清嵐去子何的房間，也不在。
清嵐轉去收拾餐桌上的作業，沈默下來的樣子像受了沈重打擊。
在何俞擺好三菜一湯後，子何準時地回來了。清嵐見她只換了雙鞋，帶回刺骨寒冷的氣息，神色淡然。
“你剛剛為什麽不理我！？”清嵐很不爽，說完鼓起腮幫子。
子何瞥她，“你管我。”
清嵐覺得自己受到了藐視……
“子何你怎麽不教清嵐*？”何俞邊擺碗筷邊問。
“就是，子何你不教就算了，居然用裝睡這麽卑劣的手段。”清嵐連忙附和。
子何坐下，先盛了碗湯，等湯涼的間隙，她直盯清嵐：“你為什麽跟子俞叫我子何？”
清嵐瞪回去，“你管我。”
她一點一點地勾起笑，笑得詭異萬分，“除了子俞，我不喜歡別人這樣叫我。”
“誰讓你叫、叫我山風！”清嵐有些底氣不足，她怕子何這樣的笑。
何俞看子何不自覺地用起對付成人的那套，她及時阻止：“子何，算了，清嵐也只是叫著好玩而已。”她難得聽她一次，調回原來淡漠的表情，最後回清嵐一句：“叫你山風是逗你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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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的時候，她不放心，便去子何的房間看看。
推開門，子何在電腦桌前雙手撐著頭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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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何，你根本沒病，上次就算了，這次我不會再允許你請病假。”何俞低聲說。
她不動，何俞知道她聽見了。
就在何俞走出房門時，她的聲音傳來：
“樓下有人監視我們，我去看過了。你只需要記住一點，明天不管誰讓你上車，你都只能搭計程車。”
何俞並沒細想，她想沒什麽人會專程請她上車。
第二天何俞先下樓，子何說有事會晚些去學校，躲在房間不肯跟何俞一起上學。那門上了鎖，子何才有鑰匙，何俞奈何不了她，也由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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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精明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得體的微笑無懈可擊。
何俞的腦海過了一遍昨晚子何說的話，然後拒絕那人的邀請。
五分鐘後，管家目送何俞上了一部計程車，回到車中，打電話給他：“少爺，何俞小姐下來了，不見另一位。”
電話那頭沈默了會兒，吩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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裔天高二級的全部班級課餘時間議論紛紛，因為一個消息而轟動全級。
B班的何子何竟然被調到S班與航覺原同桌！
再此之前，航覺原一直沒有同桌，據說他不喜歡跟別人坐，這次調位，沒有他的同意，學校是不會做此調動。
B班的女生多是批論平時何子何是如何的無知愚蠢和她倒追男生的不要臉，少數沈默並不發表意見。
在A班，除了何俞和鐘葉，班上女生都在說那天心理選修課何子何的表現，更有好事的男生揶揄鐘葉的小跟班居然被航少看上了。何俞註意到鐘葉的神色平常，對這樣的話沒搭理。
何俞知道這一切的利害關系，她不在意，她唯一在乎的。
是該有人來管子何了。
☆、躲避
“何子何同學，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眼前頂著一頭地中海的老師關切地問一直低頭看地面的女生。
“老師……我可以拒絕嗎？”女生顫抖著聲音提出。
地中海顯然有些不能理解，他勸女生：“S班很多學生想轉都轉不進去，不單是成績好就能轉，還得經過一系列的綜合評測最終才能確定下來。裏面的學生是精英中的尖子，何同學可以無阻地轉入S班，不是應該感到榮譽嗎？”
女生頭更低了，肩膀也顫了起來，“老師，我知道S班很難進也很好，但這……學費比其他的班高一倍……”
地中海了然的神色，他說：“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學費由航家來支付，這筆開銷是航家幫助困難同學的資金。”
理由夠扯。
女生肩膀瑟瑟發抖，臉上卻帶著玩味。
她最後掃一眼對方的嶄新皮鞋，剛才她一直註意著。
“老師你的鞋碼不合，趁新鞋還幹凈，應該來得及退換。”
望著女生走的背影，地中海剛開始只覺女生過於膽小，進不了S班那幫大小姐少爺的圈子。但是，他低頭看了下昨天妻子買給他的新皮鞋，的確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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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何回去B班收拾課本時，本是課間的沸騰一見她瞬間沒了聲，幾乎所有人都盯著她，目光褒貶不一。
她不急，動作緩慢，享受教室不正常的寂靜。
預備鈴過後，上課鈴響，她終於走出B班教室。
S班在上一層樓，她抱書慢走，眼鏡和劉海將她半張臉遮去，只能依稀辨別出下巴的輪廓和淺淡的唇色。
她特意第二節課才來學校，卻被告知調班的消息，雖驚訝但也是能預料得到。
我不想跟他玩，惹不起。
她想起自己這樣對子俞說過。
腳步停頓，她低笑，提了提眼鏡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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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概能料到門外的人是誰。
航覺原在那群男生的中心位置，一旁的座位照例空著，他熟練地轉著筆。
門開了，抱書的女生走進來，班主任認出她，熱情地說：
“今天是B班的新同學轉過來，大家掌聲歡迎。順便何子何同學作自我介紹。”
沒有一個人鼓掌。
……
班主任尷尬，輕咳一聲，正打算找個臺階下，女生走上講臺，不是作自我介紹，俯身跟她說：“老師，級長有急事找你。”
保養良好的女人臉色一變，繼而丟下未上完的課，走出教室。
教室仍然保持安靜。坐姿端正或慵懶的大小姐肯定不會喜歡她，養尊處優的男生大多持隔岸觀火的態度，少數幾個對她有興趣或無趣。子何早在進門的一刻分析好自己的處境。
首先打破安靜的，是離航覺原位置最近的男生。
“長得也不算很漂亮，餵！把你的眼鏡摘下來。”
男生露齒笑得囂張，配上陽光帥氣的一張臉，張狂卻不惹人厭。
她像是聽話地走到全班唯一一個空座位，將懷裏的書放到桌面，旁邊的人呼吸淡，卻是不能忽略的存在。她無聲地拉開椅子，坐下去。
先前說話的男生看過來，強烈的目光直射她，不止，S班近乎一半的人看向她的方向。
他在她坐下沒多久，又轉起筆，教室靜得能聽見他轉筆的聲響。子何從進來開始就微低頭，她基本沒怎麽直視其他人的眼睛。班上的大半女生審視了好一段時間，才終於確定這個插班生跟學校傳的一樣：懦弱普通。
班主任在快下課的時候趕回來，她的臉色可能因為急著趕回來紅潤了些，額頭有汗，她對自己的中途離去道了歉，並把這節課改自習。收拾好教科書，女人離開。
她在仔細地折紙鶴，淺綠色，班主任出去時她擡眼去看，猝不及防撞到他的視線，他似乎也是剛擡眼去看她，一秒視線交接，她垂眼繼續折紙鶴，他仍盯著她。
待拇指大小的紙鶴折好，下課鈴剛好響。張狂的男生第一個離開座位，走到她座位前，“何子何是吧，你……”沒等男生說完，她已起身走開，整個過程悄無聲息，男生的問話仿佛一顆子彈打進棉花，毫無回響。
S班版規嚴厲，就算下了課也很少大聲喧嘩和肆意走動，她走得快，一時沒多少人反應過來。
“好像挺拽的。”吃了一癟的男生對航覺原說，聳肩沒所謂地笑。
航覺原註意到她桌上的紙鶴沒拿走，放在靠近他桌面的右上角，跟之前他從她抽屜找的紙鶴相似，一樣的大小和一樣的紙片。
///
之後女生都沒再回來。
班上有不少人在背後討論原因，航覺原的臉色沒多大變化，中午照樣約人打球。
正午當頭。
“航少你瘋啦！下手這麽狠！”一記假投令對方隊友失策，籃球隨後狠戾地砸向籃球框，因為用力過猛反彈回來，砸到一個正在喝水的替補隊員。
那隊員被送去醫務室，比賽暫停。
他拿毛巾擦汗，邊擦邊喝水，仰頭能看到下巴線條流暢，球場邊緣零星幾個女生都被他吸引過去。
“你今天不對勁啊。”隨行的男生喝完水說他。
他不理睬，朝體育館的洗浴室走去。
///
第二天，女生還是沒有來，班主任說她請了一星期的假。
話音剛落，部分小群體小聲地談論，航覺原轉筆的手頓了頓，繼而快速地換了種高難度的轉法。
星期三。航覺原照例不來，聽說今天他會出席一個家族生意的會議，平時一起玩的男生也沒來，除此以外，班上幾個家裏位高權重的女生也請了假。
令人意外的，何子何來了，沒遲到，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做自己的事。
整一個上午，她都沒說過話，女生自有自的小團體，她不受待見，沒人跟她說過話。被全班孤立，不僅如此，還受到壓迫。
她的書都有被劃過的痕跡，破了不少，她倒不在乎，只是被子俞看到會怪她不珍惜書本。
一想到子俞皺眉板起臉的模樣，她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嘴唇微勾。
下午正上著第一節課，教室門沒關，所以前排的學生能望見航覺原一步步走近教室，沒穿校服，穿著質地優良的白襯衫，像是剛從另一個高貴精致的世界趕來的人。
前排的女生們移不開眼，男生們的眼神則帶著敬畏。
他首先看他座位方向，同位沒人，越走近，桌面的紙鶴越清晰，除了第一天的，還多出兩只淡藍色。他不發一言地坐下。
下課後，有男生來搭話，問早上的會議事宜，他漫不經心地答，轉筆飛快。“對了，何子何今天早上來了，挺早到的我猜，就是下午不見人，可能又請假了。”他驀地停筆，手指抵住筆，他說：“有病的特征？”
“不知道，沒怎麽註意她，再說她總低著頭，看誰都怕的……”
“今天的會議你爸來了，他說你上次段考的成績還沒給他看。”
男生突然緊張起來，祈求他別告訴他爸成績的事。
他點頭，男生松口氣，聊起另一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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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凡是航覺原沒來學校的那天，何子何都會回來。那兩個座位似乎不能共存，有他沒她，有她沒他，總會缺個空。
高二級又有新的話題可聊了。
何俞天天看子何這麽躲他，明白紙包不住火，躲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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